○严嵩用事
嘉靖十五年冬十二月,以南京吏部尚书严嵩为礼部尚书兼翰林院学士。时礼部选译字诸生,嵩至,即要货贿已。而苞苴过多,更高其价。御史桑乔列其状,请罢黜之。嵩乃疏辨求免,帝曰:“卿所
云‘为人臣于今日,卒皆观望祸福,必使人主孤立自劳’。此言已尽,但尽心翼赞,以副简任,不必复辞。”嵩意得甚。给事中胡汝霖复劾其“秽行既彰,招致论列。不得饰辞自明,以伤大体。”帝乃令“以后大臣被劾,宜自省修,勿得疏辨”。嵩惧,益为恭谨以媚上。
十六年秋九月,礼部尚书严嵩劾应天试官,“品骘文字不书名,大不敬”。大学士夏言又谓:“策以戎祀为问,多讥讪语,当于理。”遂命官校逮系典试官江汝璧、欧阳衢下诏狱。其提调官孙懋、杨麒、何宏、沈应阳俱命南京法司即讯。同试官舒文奎等,各行所在巡按即讯。贡士不得应试南宫。
十一月,严嵩摘广东试录有“体存故可以厚本,用利故可以明微,厚本故可以合同,明微故可以鼓舞等语,参错不经;飞卫、纪昌道遇交射及黄郊紫微碧虚子之问答,诡异尤甚;且《中庸》、《毕命》二篇,不道口指,俱戾体格。”帝怒,命监临余光法司鞫问。提调陆杰、余鉴,监视蒋淦、邹守愚,巡抚、都御史鞫问。试官王本才等,各巡按官鞫问。贡士不得赴试南宫。
十七年夏五月,通州致仕同知丰坊上言:“请复古礼。尊皇考献皇帝庙号称宗,以配上帝。”下礼部集议,严嵩上言:“万物成形于秋,故王者秋祀明堂,以父配之。自汉武迨唐、宋诸君,莫不皆然,主亲亲也。若称宗之礼,则未有帝宗而不太庙者,恐皇考有所不宁。”帝悦。已而嵩复阿上旨,请“尊文皇帝称祖,献皇帝称宗”。上从之。乃尊太宗文皇帝为成祖,皇考献皇帝为睿宗,配上帝,诏天下。
十八年二月,景云见,夏言、顾鼎臣以闻。严嵩请帝御朝受群臣贺,嵩乃作《庆云赋》及《大礼告成颂》上之,诏付史馆。帝南幸,严嵩从,赏赉优渥,与辅臣等。嵩以桑乔、胡汝霖故,
惭且恨,因于帝前以他事自白,且激怒帝。十九年春正月,巡按云南御史谢瑜上言:“严嵩为桑乔所劾,不自咎责,反谓赞议明堂、扈跸南幸,为诸臣所嫉,将以扬已功,激
圣怒,箝众口。且臣以嵩之可论,难以枚数。选译字诸生,通贿无算;宗藩有所陈乞,每事征索,故王府胥吏交代,动以千计;至于赍诏官役,去索重贿,旋索土物;收买内外童子,充斥家庭,岂宗伯大臣所为乎?嵩不以此自省,而巧佞诬罔,何奸邪无赖至此也!”不报。
二十年秋七月,交城王绝,辅国将军表柚谋袭之,遣校尉任得贵至京,以黄白金三千两赂严嵩,复赂仪制司令史徐旭及王府科胥人,皆受焉。嵩乃题覆从之。东厂逻卒执其籍以闻,下法司问。受赂者皆戍边,嵩无恙。既而永寿共和王庶子惟意,与嫡孙怀■争立,以白金三千赂嵩,亦受之,为覆允。永寿庄僖王妃遣人击登闻鼓奏诉,于是御史叶经劾嵩贪状,乞赐敕正。嵩急归诚于帝,帝悯之,乃曰:“表柚、惟意袭爵应否行,所司勘之,嵩安意任事,勿以介意。”
二十一年夏六月,大学士夏言罢。言与严嵩同乡,称晚进。以议礼骤贵,嵩谨事之,言不为下。时嵩为礼部尚书,初见宠信。欲入阁,而言阻之,遂有郄。会言坐失旨当罢,呼嵩与谋。而嵩已造上所幸秉一真人第,谋掎言。言觉之,嘱所善者劾嵩。时上已心爱嵩,攻益力,上益怜之。上在西苑斋居,许入直诸贵人得乘马。言独用小腰舆以乘,上怪之,勿言。会上不欲翼善冠,而御香叶巾,命尚方仿之,制沉水香为五冠,以赐言及嵩等。言密揭谓:“非人臣法服,不敢当。”上大怒。嵩于召对日,故冠香叶,而冒轻纱于外,令上见之。上果悦,留嵩慰谕甚至。因泣诉言见凌状,上怒,即下敕逐言。科、道官以失职不纠,降调夺秩者七十三人。
秋八月,以礼部尚书严嵩为武英殿大学士,参预机务,仍掌部事。吏科都给事中沈良材、御史童汉臣等首论嵩奸污,不当乘君子之器。南京给事中王煜、御史陈绍等复论嵩并及子世蕃“同恶相济,关通苞苴,动以千百计”。嵩疏辨乞休,帝优诏百余言慰留之。赐嵩银记曰“忠勤敏达”。赐其家藏{尔土}书之楼曰“琼翰流辉”,奉玄之阁曰“延恩堂”,曰“忠弼”。
冬十月,给事中童汉臣、伊敏生、喻时等再上疏论严嵩。巡按四川御史谢瑜上言:“尧、舜相继百四十年,诛四凶。而陛下数月之间,转移之顷,四凶已诛其二,如郭勋、胡守中。而其二则张瓒、严嵩是也。请陛下奋干断,亟谴之,以快人心。”于是嵩复上疏乞罢,帝慰谕留之。已而谢瑜、童汉臣俱以他事谪去。
二十二年夏四月,严嵩解部事。嵩既入内阁,窃弄威柄,内外百执事有所建白,俱先白嵩许诺,然后上闻。于是副封苞苴,辐辏其户外。大学士翟銮位望先嵩,而势实不竞,遂至不相能。给事中周怡上疏论之,语多侵嵩,疏入,下狱。已而銮以二子幸第,削籍去。
秋九月,逮山东巡按御史叶经廷杖死。初,经劾严嵩受表柚、惟意赂,嵩衔之。及经监山东乡,试嵩摘试录中有讽上语,激帝怒,逮之至京,杖阙下死。布政使陈儒以下皆远谪。自是中外益侧目畏嵩矣。
二十三年秋八月,以吏部尚书许讠赞、礼部尚书张璧为文渊阁大学士。严嵩事取独断,不相关白。讠赞论之,嵩乃上言:“独蒙宣召,于理未安。往岁夏言恶与郭勋同列,以致生隙。夫臣子比肩事主,当协恭同心,不宜有此嫌异。今诸阁臣凡有宣召,乞与臣同,如祖宗朝蹇、夏、三杨故事。”嵩盖欲示厚同僚,且明言妒也。
二十四年夏五月,出南京吏部考功郎中薛应旗补外职。初,严嵩入内阁,南京给事中王煜首劾嵩,于是言者踵至,嵩恨之。是春大计京官,嵩令所私尚宝丞诸杰移书应旗,使黜煜。应旗执杰使并其书,白尚书张润,欲以奏闻。润止之,释其使。而杰先为南京兵部主事,有贪声。于是尚书润及都御史王以旗并黜之。常州守符验,故留台御史也,亦在所黜,嵩乃嗾御史桂荣劾应旗“以私怨黜本郡守”,谪补外。
十一月,许讠赞削籍去。十二月,复召夏言入阁。自严嵩入相,同事者多罢去,嵩独相。以太庙工成,加太子太师。后帝微闻其横,厌之。于是诏起夏言,
言至,尽复其原官,且加少师,位在嵩上。言凡所拟旨,行意而已,不复顾问嵩。嵩亦唯唯,虽斥逐其党,不敢救,心甚恨之。是时嵩子世蕃为尚宝司少卿,通赂遗,且代输户转纳钱谷,多所削。言知之,欲以上闻。嵩惧甚,挈世蕃诣言求哀。言称疾不出,嵩赂其门者,直走言榻下,及世蕃长跪泣谢,言遂置不发,嵩父子愈恨之。会御史陈其学以盐法论都督陆炳,言拟旨令陈状。炳等造言请死,有所进橐,皆长跪而解。嵩知之,日与谋倾言,言不悟。上左右小来,言恒仆视之。诣嵩,必执手延坐,持黄金置其袖中,故辈争好嵩而恶言。上或使夜瞰嵩、言,言多酣寝。嵩知之,每夜视青词草。初,言与嵩俱以青词得幸。至是,言已老倦,思令幕客具草,不复简阅,每多旧所进者,上辄抵之地,而左右无为报言。嵩则精其事,愈得幸。言以是益危。
二十六年秋七月,以尚宝司少卿严世蕃为太常寺少卿,仍掌尚宝司事。世蕃纳贿日盛,嵩惮夏言知之,乃疏遣世蕃归。帝特命驰驿往还,世蕃益横。
二十七年春正月,夏言罢。嵩既忌言,都督陆炳亦怨言持已,阴比嵩图之。会都御史曾铣议复河套,言主之。而嵩则极言其不可,语颇侵言。及言请给誓剑,得专夷节帅以下,上亦稍稍恶之。会澄城山崩裂,又京师大风,上益疑。以套议问嵩,嵩因诋言“擅权自用”。及退,复上疏劾铣“开边起衅”,言“雷同误国”。并自求去甚力。上温旨留嵩,而切责言。于是吏部尚书闻渊、礼部尚书费寀、左都御史屠侨皆谓言误国。帝乃命缇骑捕铣至京,因尽夺言师傅,俾以尚书致仕。
三月,杀都御史曾铣。铣既被逮,严嵩复令仇鸾讦之。刑部侍郎詹瀚、左都御史屠侨、锦衣卫都督陆炳阿嵩意,谓铣行贿夏言,论斩,弃西市。冬十月,杀大学士夏言。先是,言既归,舟至丹阳。复就逮至
京,上疏极陈为严嵩所陷。帝不听。刑部尚书喻茂坚等据曾铣律以请,而谓言实当“入议”所谓“议贵”、“议能”者。帝怒,责茂坚等阿附言。值居庸报警,嵩复以开衅力持,竟坐与铣交通律,弃西市。言既死,大权悉归嵩矣。
十二月,给事中厉汝进劾严嵩及子世蕃奸恶,谪为典史,寻以大计削籍。二十八年五月,杖给事中沈束于阙廷。初,大同总兵周尚文屡立边功,卒,其家奏求■典。不报。沈束上疏请■尚文,语侵严嵩。
嵩恚,乃下束法司讯鞫。法司论赎刑上,嵩恨未泄,仍予廷杖,长系镇抚司。二十九年夏六月,以仇鸾为宣大总兵。鸾坐废已久,以重赂严世蕃得之。
八月,加严嵩上柱国。嵩力辞,谓“人臣无上”,引郭子仪不敢当尚书令为比。帝悦,进严世蕃为太常寺卿,仍行尚宝司事。俺答薄都城,令人持书入朝求入贡,言多悖。上召严嵩及礼
部尚书徐阶于西苑,曰:“事势至此奈何?”嵩曰:“此穷寇乞食耳,毋足患。”帝曰:“何以应之?”嵩无以对。乃命阶集群臣议,司业赵贞吉抗言其不可,帝壮之。予金五万,募战士。而敕中无督战语,不得统摄诸将。因谒嵩,嵩故与贞吉有郄,辞。贞吉怒,会通政赵文华趋入,谓曰:“公休矣!天下事当徐议之。”贞吉愈怒,骂曰:“汝权门犬,何知天下事!”叱守门者,嵩大恨。已而贞吉单骑出城,扁谕诸营将,诸将皆感奋。而大将军仇鸾独难之。比复命,嵩谓贞吉狂诞,且追论其申理周尚文、沈束非是,廷杖,谪岭南。
杀兵部尚书丁汝夔。初,俺答薄都城,嵩授汝夔计。谓:“地近丧师难掩,当令诸将勿轻战,寇饱自去。”诸将固怯战,辄相谓曰:“有禁勿战。”故民间归罪汝夔。及被逮,嵩恐露前画,绐曰:“毋虑吾为若地。”汝夔信之,弗自辨。临刑,乃大呼曰:“贼嵩误我!”遂弃市。
冬十二月,帝以俺答故,诏群臣令人人尽言。刑部郎中徐学诗上言:“外攘之备,在急修内治;内治之要,贵先正本原。今大学士嵩,位极人臣,贪渎无厌,内而勋贵之结纳,外而群小之趋承,辅政十年,日甚一日。酿成敌患,其来有渐。而嵩泄泄自得,谬引‘佳兵不详’之说,以漫清问。纵子世蕃,受失事李凤鸣金,使任蓟州总兵。又受郭琮金,使补漕运。私徒南还,辎车数十乘,车四十乘,潞河楼船十余艘,贮载而归,悉假别署封识,以诳道路。嵩谋已得,如君父何?今士大夫语嵩父子,无不叹愤,而莫有一人敢抵牾者,诚以内外盘结,上下比周,积久而势成也。世蕃狡鸷,擅执父政。凡诸司奏请稍涉疑畏者,必关白然后上闻。盖嵩之机械足以先发制人;利势足以广交耳目;乘机构隙足以示威胁众;文词便给足以饰非强辨;精神敏给,揣摩巧中,足以趋避利害;而弥缝阙失,私交密会,令色脂言,足以结欢当路,而缄夺人口。故凡诸论嵩者,嵩虽不能显祸之于正言直指之时,亦必托事假人,阴中之于迁除考察之际。如给事中王煜、陈恺,御史谢瑜、童汉臣等,当时已蒙圣恩宽宥,今则安在?天下之人,视嵩父子如鬼如蜮,不可测识。痛心疾首,敢怒而不敢言者,诚畏其阴中之也。臣请亟罢嵩父子,以清本源。”疏入,帝谓其乘间报复,下镇抚司拷讯,斥为民。
三十年春正月,杖锦衣卫经历沈钅东于阙廷。初,俺答薄都城,求通贡,赵贞吉以为不可。钅东在众中,申贞吉旨不休。吏部尚书夏邦奇目之曰:“何小吏而言若是!”钅东曰:“大吏弗言,故小吏言之。”已而上疏,请“以万骑护陵寝万骑护通州军储,而合勤王师邀击其惰归,必大捷”。是时大学士嵩用事,数寝格边檄,不以上闻,故钅东书奏不报。钅东乃抗疏言:“嵩受国重任,贪婪愚鄙,不闻谘诹方略,治国安边,惟与子世蕃为全家保妻子计。以朝廷之赏罚为已出,故人皆计嵩爱僧,不知朝廷恩威。”因历数其十大罪,请戮之,以谢天下。诏以钅东诋诬大臣,廷杖之,谪田保安。
三月,大计京官。严嵩授指吏部,中伤善类甚众。以徐学诗劾已,削籍,并黜其兄中书舍人应丰。吏部奏上,帝察其枉,留之,然亦不问。三十一年冬十月,御史王宗茂疏论严嵩负国大罪入。帝谓其狂
率,谪平阳县丞。三十二年春正月朔,日食,阴雨不见。巡按御史赵锦请罢嵩,以应天变。疏上,帝方以供奉青词悦,嵩命逮系锦衣狱,久之,削籍为民。
兵部员外郎杨继盛上疏论严嵩十大罪、五奸,略曰:“方今在外之贼为俺答,在内之贼惟严嵩。贼有内外,攻宜有先后,未有内贼不去而外贼可除者。故臣请诛贼嵩,当在剿绝俺答之先。嵩之罪恶,徐学诗、沈钅东、王宗茂等论之已详。然皆止言贪污之小,而未尝发其僭窃之大。去年春,雷久不声,占云:‘大臣专政。’夫大臣专政,孰有过于嵩者?又冬,日下有赤色,占云:‘下有叛臣。’凡心背君者,皆叛也。夫人臣背君,又孰有过于嵩者?如四方地震与夫日、月交食之变,其灾皆感应贼嵩之身,乃日侍左右而不觉。上天警告之心,亦恐怠且孤矣。不意陛下聪明刚断,乃甘受嵩欺。人言不信,虽上天示警,亦不省悟,以至于此。臣敢以嵩之专政、叛君十大罪,为陛下陈之:
我太祖高皇帝诏罢中书丞相,而立五府、九卿,分理庶政。殿阁之臣,唯备顾问、视制草,故载诸训有曰:‘建言设立丞相者,本人凌迟,全家处死。’及嵩为辅臣,俨然以丞相自居。挟一人之权,侵百司之事。凡府部题覆,先面禀而后敢启藁。嵩之直房,百官奔走如市;府部堂司,嵩指使络绎不绝。一或少违,显祸立见。及至失事,又嫁罪于人。是嵩无丞相之名,而有丞相之权;有丞相之权,而无丞相之责。坏祖宗之成法,一大罪也。权者,人君所以统御天下之具,不可一日下移。嵩一以票本自任,遂作威福。用一人,即先谓曰:‘我荐之也。’罚一人,则又号于众,曰:‘此得罪于我,故报之也。’群臣感嵩,甚于感陛下;畏嵩,甚于畏陛下。窃君上之大权,二大罪也。人臣善则称君,过则归已。今陛下苟有一善,嵩必令子世蕃传于人,曰:‘上故无此意,我议而成之。’将圣谕及嵩所进揭帖,刻板刊行为书,名曰《嘉靖疏义》,欲使天下后世谓陛下所行之善,尽出于彼而后已。掩君上之治功,三大罪也。陛下之令嵩票本,盖取君逸臣劳义也。嵩何所取?而令子世蕃代票。又何所取?而约诸义子赵文华等群会而拟。题疏方上,满朝纷然。既下,若合符契。如锦衣卫经历沈钅东劾嵩疏,发大学士李本拟旨。本即叩之世蕃,乃同赵文华自拟以上,此人所共知也。嵩既以臣而弄君之权,世蕃复以子而弄父之柄。京师有‘大丞相、小丞相’之谣。纵奸子之僭窃,四大罪也。边事废坏,皆原于功罪赏罚之不明。嵩为辅臣,欲令孙冒功于两广,故置其表侄欧阳必进为总督。朋奸比党,将长孙严效忠冒功奏捷,遂升镇抚。效忠告病,严鹄袭代,加升锦衣千户。效忠、严鹄皆世蕃豢养乳臭子。冒朝廷之军功,五大罪也。仇鸾总兵甘肃,以贪虐论革。世蕃乃受鸾重贿,荐为大将。后知陛下疑鸾,遂互相诽谤,以掩初迹。是通寇者逆鸾,而受贿引用鸾者,嵩与世蕃也。进不肖,蒙显戮。引悖逆之奸臣,六大罪也。俺答犯内深入,《兵法》:‘击其惰归。’嵩乃曰:‘京、边不同势。败子边可掩,败于京不可掩。且俺答饱自退耳。’故丁汝夔传令不战。及汝夔临刑,而后知为嵩所绐。误国家之军机,七大罪也。刑部郎中徐学诗,以论劾嵩、世蕃,革任为民矣。又于考察京官之时,罢其兄中书舍人徐应丰。户科给事中厉汝进,以劾嵩、世蕃,降为典史矣。嵩于考察外官之时,逼吏部削汝进籍。夫考察,巨典也。陛下持之,以激厉天下之人心;贼嵩窃之,以中伤天下之善类。乱黜陟之大柄,八大罪也。府、部之权,皆挠于嵩。而吏、兵二部,尤大利所在。将官既纳贿于嵩,不得不剥削乎军士;有司既纳贿于嵩,不得不滥取于百姓。皇上虽累加抚■,岂足以当嵩残虐之害?臣恐天下之患,不在塞外而在域中。失天下之人心,九大罪也。先朝风俗淳厚,近自逆瑾用事,始一少变。至嵩为辅臣,守法度者,以为固滞;尚巧滑者,以为通材。励节介者,以为矫激;善奔走者,以为练事。风俗之坏,未有甚于此者。坏天下之风俗,十大罪也。
嵩有十大罪,昭人耳目。以陛下之神圣,而若不知者,盖有五奸以济之。嵩知知陛下之意向者,莫过于左右侍从,厚以贿结之。圣意所爱憎,嵩皆预知,以得遂其逢迎之巧。是陛下之左右,皆嵩之间谍,其奸一。通政司,纳言之官,嵩令义子赵文华为之。凡疏到,必有副本送嵩、世蕃先阅而后进,早为弥缝。是陛下之纳言,乃嵩之鹰犬,其奸二。嵩既内外周密,所畏者,厂、卫之缉访也。嵩则令世蕃笼络厂、卫,缔结姻亲。陛下试诘嵩所娶者谁女,立可见矣。是陛下之爪牙,乃嵩之瓜葛,其奸三。厂、卫既已亲矣。所畏者,科、道言之也。嵩于进士之初,非亲知不得与中书、行人之选。知县、推官,非通贿不得与给事、御史之列。是陛下之耳目,皆嵩之奴隶,其奸四。科、道虽入其牢笼,而部臣如徐学诗之类,亦可惧也。嵩又令子世蕃将各部之有才望者,俱网罗门下。各官少有怨望者,嵩得早为斥逐。是陛下之臣工,多嵩之心腹,其奸五。
夫嵩之十罪,赖此五奸以济之。五奸一破,则十罪立见。陛下何不忍割一贼臣,顾忍百万苍生之涂炭乎?陛下听臣之言,察嵩之奸。或召问二王,令其面陈嵩恶。或询诸阁臣,谕以勿畏嵩威。重则置之宪典,以正国法;轻则论令致仕,以全国体。内贼去,而后外贼可除也。
疏奏,帝怒其引用二王,命系锦衣狱,诘讯主使者,继盛曰:“尽忠在已,岂必人主使乎!”又问引用二王故,继盛大言曰:“奸臣误国,非二王谁不畏嵩者。”狱具,杖百,送刑部。尚书何鳌受嵩意,欲坐以诈传亲王令旨。郎中史朝宾曰:“疏中但云二王亦知嵩恶,原无亲王令旨,三尺法岂可诬也!”嵩怒,降朝宾为高邮判官。侍郎王学益助成其说,竟坐绞系狱。
二月,逮兵部郎中周冕下诏狱。初,杨继盛劾严嵩父子,言及欧阳必进窜严效忠名,冒功滥擢事。必进上疏辨,请下兵部查核。世蕃乃自为题草,遣人遗武选司郎中周冕,欲冕依草上覆。冕奏之,略曰:“臣职司武职,敢以冒滥军功一事为陛下陈之。按:二十七年十月,据通政司状:‘送严效忠,年十有六,考武举不第,志欲报效。’本部资送两广听用。次年,据两广总兵平江伯陈圭及都御史欧阳必进题:‘琼州黎寇平,遣效忠奏捷。’即援故事,授锦衣卫镇抚。无何,效忠病废,严鹄以亲弟应袭。又言:‘效忠前斩贼首七级,例宜加升。’遂授千户。问‘效忠为谁?’曰:‘嵩之厮役也。’‘鹄为谁?’曰:‘世蕃之子也。’不意嵩表率百僚,而坏朝乱纪,一至于此。今蒙明旨,下本部查核,世蕃犹私创覆草,架虚遗臣,欲臣依草覆奏。天地鬼神,照临在上。其草见存,伏望圣明特赐究正,使内外臣工知有不可犯之法。”疏入,帝以冕为挟私,逮系诏狱,削籍。
严嵩以十五载考满,录其二子。又以京师外城完,嵩与有阅视劳,迁世蕃为工部左侍郎。嵩辞,帝谕“以修城、赞玄,实为忠首”,不允。三十三年春,倭寇浙江,工部侍郎赵文华请祷海神杀贼,遂遣
文华如浙。初,文华为主事,有贪名,出为州判。以贿嵩,得复入为郎。未几,改通政,与嵩子世蕃比周,嵩目为义子。不二年,擢工部侍郎。至是往浙,凌轹言吏,搜括财物,公私苦之。
三十四年冬十月,杀兵部员外杨继盛。初,仇鸾既诛,上思继盛言,自谪所月余迁主事,随改兵部武选司员外。继盛尝感激思,报妻张氏曰:“公休矣,一鸾困公几死。
今相公嵩父子,百鸾也。公何以报为?休矣,且归耳。”继盛不听,密具疏。疏成,上方怒,逮诸言官。乃更越十五日而斋,斋三日,乃上,竟得罪。继盛每出朝审,诸内臣士庶夹道拥视,共指曰:“此天下义士。”又指其三木,窃叹曰:“奈何不以此囊嵩头?”司业王材诣嵩曰:“人言籍籍,谓继盛且不免,公不忧万世耶?”嵩曰:“吾行当救之。”令其子世蕃谋之胡植、鄢懋卿,懋卿曰:“此养虎自遗患也。”植亦言不可,嵩意遂决。乃以张经、李天宠疏覆奏,附继盛于尾。上览之,谓江南酿寇遗患,遂下旨行刑。是岁论大辟当刑者凡百余人,诏决九人;而继盛与焉。
将刑,张氏疏言:“臣夫谏阻马市,预伐仇鸾,圣旨薄谪。旋因鸾败,首赐湔雪。一岁四迁,臣夫衔恩图报。误闻市井之言,尚狃书生之见,妄有陈说。荷上不即加戮,俾从吏议。杖后入狱,割肉二角力 ,断筋二条。日夜笼■,备诸苦楚。年荒家贫,臣纺绩供给。两次奏谳,俱蒙特宥。今混入张经疏尾,奉旨处决。傥以罪不可赦,乞将臣枭首,以代夫命。夫生一日,必能执戈矛,御魑魅,为疆场效命之鬼以报陛下。”奏入,为嵩所抑,不得达。盖杀谏臣自此始,由是天下益恶嵩父子矣。
三十五年春正月,赵文华自江南还京,与吏部尚书季默构隙,知默与嵩异,疏劾之,摘其部选策题有“汉武征四夷而海内虚耗,唐宪复淮、蔡而晚业不终”为谤讪。上怒,收系狱拷讯,竟死狱中。嵩德文华,擢为工部尚书,加太子太保。
二月,以大学士李本摄吏部事。本疏诸臣百十有三人,别为三等:其上二十八人,吴鹏、赵文华、严世蕃等;其中七十人,鄢懋卿、徐履祥等;其下十五人宜斥免,乃葛守礼、艾守淳等,多可大用者。时论非之。
十一月,逮总兵俞大猷下锦衣卫狱。大猷不善滑刺,世蕃怒其不附已,授胡宗宪意,论其失事,故有是逮。逮至,大猷假贷三千金馈世蕃,得不死,罢职,发大同立功。
时有建议蓟州增设户部侍郎督粮练兵者,严嵩佯以推赵贞吉,且召之饮酒。诡曰:“是行非公不可。”贞吉曰:“人臣之义,死生以之。”酒半,贞吉徐曰:“今户侍督粮,督京运乎?抑民运乎?若二运已有职掌,徒增扰耳。况兵之不练,其过宜不在是,纵十户侍出无益也。”嵩作色而罢,嗾其党张益劾之,夺官去。
十二月,赐大学士严嵩免朝贺,惟入直西苑,仍赐腰舆。先是,赐得乘马入禁。至是复加恩宠,为异数云。三十六年冬十月,杨顺、路楷杀前锦衣卫经历沈钅东。
初,钅东既编保安,即孑身至。里长老问知钅东状,咸大喜,遣其子弟从学。钅东稍与语忠义大节,乃争为钅东詈嵩以快钅东。钅东亦大喜,日相与詈嵩父子以为常。尝束刍为偶人三,目为林甫、桧及嵩而射之。语稍稍闻,嵩父子衔之。而侍郎杨顺来为总督,故嵩党也。应州之役,多杀边民掩败。钅东怒让之,且为乐府以诮顺。顺大恚,以其私人经历金绍鲁、指挥罗铠走世蕃所白之,且谓:“钅东结死士,击剑习射,将以间而取若父子。”世蕃曰:“吾固知之。”即以属巡按御史李凤毛,凤毛谬为谢曰:“有之,窃阴已解散其党矣。”凤毛得代归。而御史路楷来,又嵩党也。世蕃为酒寿楷,而使谓顺曰:“幸为我除吾疡。”楷至,则与顺合捕诸白莲教通叛者,窜钅东名籍中,以叛闻,下兵部议,尚书许论不为申理,嵩竟杀之,籍其家。嵩乃予顺一子锦衣千户,楷迁太常卿。顺犹怏怏,曰:“丞相犹有所不足乎?”谋之楷,复取钅东二子杖杀之,并系其长子襄。顺、楷败,乃得脱。
十二月,赵文华罢。文华自浙归,私行珍宝于嵩夫负及世蕃,至入内室叩首嵩妻。嵩妻劳苦文华,谓:“相公尚不能为郎君易腰带耶?”兼以李默故,
嵩亟称文华于帝,进位尚书,躐加太子太保。然文华得宠眷,乃稍欲结知帝,不禀嵩命。一日,密进药酒方,言:“授之仙,饮可不死,独臣与嵩知之。”帝曰:“嵩有是方不奏,乃文华奏我。”嵩闻之,大惧且恨,立召文华问之,曰:“若何所献?”对曰:“无有。”嵩取疏示之,文华惭,顿首谢罪。嵩怒,不令起,呼左右拽出,令门者毋得为文华通。文华日忧惧不知所出,从世蕃乞怜,为白夫人。夫人以其儿也,怜之。一日,嵩休沭,诸义儿及世蕃咸候起居,置酒堂上。嵩、夫人上坐,义儿及世蕃侍列。文华遥望不得入,乃曲赂左右,伏轩棂下。酒中,夫人曰:“今日举家在座,何少文华?”嵩嘻曰:“阿奴负人,那得在此!”夫人因宛转暴白,嵩色微和。文华窃望见,遽走入,伏席前涕泣。嵩不得已,遂留侍饮,然意未慊也。又文华初赂世蕃金丝幕一具,其臣二十七人皆宝髻一。世蕃以为薄,恨之。乃为疏草使上,引疾归,帝从之。而是时帝方修玄,以其疏中有病语,怒削其职,子戍边。
三十七年三月,给事中吴时来上疏劾严嵩“辅政十二年,引用匪人,边事日坏。令其子世蕃入直,干预国政,窥觇几微,以市私恩。引其亲万万寀为文选郎中,方祥为职方郎中,比周为奸,公行贿赂,进退一人,行止一事,必关白世蕃。不论贤否是非,唯视所入多寡。如赵文华南还,馈遗数万,犹为未足,而授草引疾。张经被逮,行金五千。及圣断不贷,而为治装赙■。王汝孝失律,以三千而得遣戍。蔡克卿抚淮阳,以三千而转地卿。杨顺误国,而三阴其子。吴嘉会修边侵冒,而骤迁三官。边事之不振,由于军民之困穷;军民之困穷,由于上官之贪纵;上官之贪纵,由于谋国之匪人。‘拔本塞源’之喻,愿皇上察之”。主事张、董传策亦交章论之,俱下狱,廷杖,谪戍岭南。
三十八年夏五月,逮总督侍郎王忄予下狱论死。严嵩以忄予愍杨继盛死,衔之,忄予子世贞又从继盛游,为之经纪其丧,吊以诗。嵩因深憾忄予。严世蕃尝求古画于忄予,忄予有临幅类真者以献。世蕃知之,益怒。会滦河之警,鄢懋卿乃以嵩意为草,授御史方辂,令劾忄予。嵩即拟旨逮系。爰书具,刑部尚书郑晓拟谪戍。奏上,竟以边吏陷城律弃市。
三十九年夏六月,以都御史鄢懋卿总理天下盐运,懋卿益通贿无虚日。御史林润劾其贪冒五罪,懋卿疏辨。不问。四十年春正月,以万寿宫灾,命大学士徐阶、工部尚书雷礼兴
工重建。先是,严嵩在内阁,凡御札下问,辞旨深奥。西苑玄修,圣躬卧起不常,外廷得失,时廑于怀。内侍传出,或早或暮。嵩耄而智昏,多瞠目不能解。世蕃一见跃然,揣摩曲中,据之奏答,悉当上
意。又阴结内侍,纤悉驰报,报必重赉。每事必先有以待,上益喜。盖上不能一日亡嵩,嵩又不能一日亡其子也。专政既久,诸司以事请裁,嵩必曰:“与小儿议之。”甚曰:“与东楼议之。”东楼,世蕃别号也。世蕃益自恣,一时无行之士,债帅墨吏,群然趋之。嵩妻欧阳氏尝语嵩曰:“不记钤山堂二十年清寂耶!”嵩甚愧之,驭世蕃尤严。欧阳氏卒,世蕃当护丧归,嵩上言:“臣老无他子,乞留侍。”许之。以孙鹄代行,世蕃因大佚乐,干预各司事如故。然不得入直房代议,间飞札走问,则世蕃方拥诸姬狎客,征逐胡卢,不甚了了,亦不能得当如往时。中使守直房迫促,嵩引领待片纸,不得至,乃自以意对。既至,追还复改,大抵故■皆失。上不怿,颇闻世蕃淫纵,心恶之。会方士蓝道行以扶鸾见得幸,上以为神。一日,从容问辅臣贤否,道行遂诈为箕仙对,具言嵩父子弄权状。上曰:“果尔,上玄何不殛之?”诡曰:“留待皇帝正法。”上默然。适万寿宫灾,宫在西苑,上自壬寅宫变,即移于此,不复居大内。忽火作,乘舆服御皆毁,上暂居玉熙宫,隘甚,邑邑不乐。廷臣请还大内,上以列圣宴驾于此,不报。嵩请徙南内,故英宗幽锢所也,大不乐。次相徐阶与尚书礼疏并力营新宫,上喜,报允。自是,凡军国大事悉谘之阶。间有嵩者,不过斋醮符之类而已。
十二月,吏部尚书吴鹏罢。鹏,严嵩党也。先是,御史耿定向劾其六罪,故罢。嵩复荐所亲欧阳必进代之,未久,亦勒归。进礼部尚书袁炜太子太保,入阁参预机务。时帝渐有疑嵩意,
密谕徐阶举堪辅政者。阶密奏曰:“人君以论相为职,陛下断自宸衷,则窥伺阴阻之私自塞矣。”帝从之,遂有是命。四十一年三月,万寿宫成,加大学士徐阶少师,任一子,袁炜
少保。嵩加禄百石而已。五月,严嵩罢,犹给岁禄。系其子世蕃诏狱,以御史邹应龙为通政司参议。初,嵩见张璁、夏言以言礼骤贵,乃从臾兴献帝称宗
太庙,眷遇日隆,人言不复入。自徐学诗、王宗茂、杨继盛、沈钅东、吴时来、张、董传策或死或戍,缙绅侧目不敢言。至是,徐阶日亲用事,廷臣多知之未发。御史邹应龙欲具疏,一夕梦出猎,见一高山,射之不中。东有培垒楼,其下甚壮。楼俯平田,有米草覆其上,一注矢拉然,醒而悟曰:“此小儿东楼之兆也。”遂上疏劾世蕃,数其通贿赂行诸不法状,乞置于理。因及嵩“植党蔽贤,溺爱恶子”。且曰:“如臣言不实,愿斩臣首悬之藁竿,以谢世蕃父子。”帝览之心动,命嵩致仕乘传去,而下世蕃于理。擢应龙,嘉其敢言。世蕃因行金内侍云:“邹应龙疏,皆蓝道行泄之。”帝怒,并逮道行。鄢懋卿、万寀复私致道行,许以金,令其委罪徐阶,则无事矣。道行大言曰:“除贪官,自是皇上本意;纠贪罪,自是御史本职,何与徐阁老事!”懋卿、寀惧,乃嘱法司量坐世蕃赃银八百两,拟罪上请。于是戍世蕃雷州卫,子严鹄、严鸿及其爪牙罗龙文、牛信等分戍边远卫。家人严年锢狱追赃。年最黠恶,即士大夫所呼为萼山先生者也。上犹以嵩故,特宥其孙鸿为民。嵩既去,上追思嵩赞玄功,意忽忽不乐。谕徐阶“欲遂传位,退居西内,专祈长生”。阶极言不可。上曰:“卿等即不欲违大义,必天下皆仰奉君命,阐玄修仙乃可。严嵩已退,伊子已伏罪,敢有再言同邹应龙者俱斩。”嵩知上意已动,仍密赂左右,发道行怙宠招权诸奸状,道行亦下狱论死。
六月,御史郑洛劾大理卿万寀、刑部侍郎鄢懋卿、太常少卿万虞龙皆朋比奸赃不职。寀、懋卿罢,虞龙降调。九月,给事中赵灼劾工部侍郎刘伯跃、刑部侍郎何迁、右通政
胡汝霖、光禄少卿白启常、副使袁应枢。给事中沈淳劾湖广巡抚、都御史张雨。给事中陈瓒劾谕德唐汝楫、国子祭酒王材。俱罢去。伯跃女适严嵩之甥。应枢,嵩婿。迁抚江西时,厚敛遗嵩父子。汝霖、雨贪肆不简。启常匿丧迁光禄,入世蕃幕,至以粉墨涂面为欢笑。汝楫,吏部尚书龙之子,以父事嵩得及第,世蕃弟畜之,与材俱出入卧内,交通请托。至是,士论大快之。
四十二年夏四月,严嵩具奏起居,并进《祈鹤文》及各宗秘法,上优诏答之,仍赐银币。始嵩之致仕归也,至南昌,值圣诞,即铁柱观延道士蓝田玉等为上建醮。田玉自言能书符召鹤,嵩试之良验。会上遣御史姜儆、王大任访秘法,嵩乃索田玉所藏诸符以上。久之,疏言:“臣年八十四,惟一子世蕃及孙鹄,俱赴戍千里之外。臣一旦先狗马填沟壑,谁可托以后事?惟陛下哀其无告,特赐放归,终臣余年。”上曰:“嵩有孙鸿侍养,已恩逮矣。”竟不许。世蕃未达雷州,至南雄而返。龙文亦逃伍,潜住歙县,藏匿亡命刺客,一日被酒大言曰:“要当取应龙与徐老头,泄此恨。”阶闻,厚为备。嵩久之亦闻,惊曰:“儿误我多矣!幸圣恩善归。汝虽行戍,犹在枕席上,久可望赦。若作此举,止如武元衡故事,横尸都门。上方眷徐厚,升应龙官,一震全族沈矣。”
初,阶之入政府也,肩随嵩者且十年,几不敢讲钧礼。嵩惩夏言祸,亦颇自恭谨。惟世蕃多行无礼。阶既曲忍,嵩亦不知也。方应龙疏上,阶往谒,慰藉甚。嵩喜,顿首谢,世蕃亦尽出妻子为托。既归,其子密启曰:“大人受侮已极,此其时已。”阶伪骂曰:“吾非严氏不至此,负心为难,人将不食吾余。”嵩遣所亲探之,语如前。盖阶亦知上犹眷恋,未能即割也。嵩既去,书问不绝。久之,世蕃亦忘旧事,谓“徐老不我毒”。鸠工大治馆舍,阴贼弥甚。先是,伊王不法,纳数万金求援。嵩既归,遣校尉乐工三十余人走分宜坐索,如数与之。密遣人邀于湖口,尽劫杀,取前赀以归。其他睚眦必报类如此。嵩益老,谬示恭谨,而终不能禁世蕃,世蕃势益横。
四十三年冬十月,复逮严世蕃下狱。先是,御史林润既劾鄢懋卿罢去,知雠在必报。会袁州推官郭谏臣以公事过嵩里,工匠千余,方治园亭,其仆为督。谏臣至,箕
踞不起。役人戏以瓦砾掷谏臣,亦不禁。或尤之曰:“京堂科道官候主人门,叱嗟谁敢动,此何为者?”谏臣遂具揭上之润,润得之,大喜乃上疏言:“臣巡视上江,备访江洋盗贼,多入逃军罗龙文之家。龙文卜筑深山,乘轩衣蟒,有负险不臣之志。推严世蕃为主,事之。世蕃自罪谪之后,愈肆凶顽,日夜与龙文诽谤朝政,动摇人心。近者假治第聚众至四千人,道路汹汹,咸谓变且不测。乞早正刑章,以绝祸本。”疏入,诏“以世蕃、龙文即付润,逮捕至京”。润下郭谏臣捕世蕃,徽州府推官栗祁捕龙文,自驻九江,勒兵以待。
四十三年三月,严嵩削籍,没其家,其子世蕃及罗龙文俱弃市。初,林润闻命,驰至九江。郭谏臣白监司,尽散其工匠四千人。龙文走匿世蕃家,捕得之。润因谕袁州府,详具严氏诸暴横状,得
之。复上疏,数世蕃父子罪,略曰:“世蕃罪恶,积非一日。任彭孔为主谋,罗龙文为羽翼,恶子严鹄、严珍为爪牙。占会城廒仓,吞宗藩府第,夺平民房。而又改厘祝之宫以为家祠,凿穿城之池以象西海。直栏横槛,峻宇雕墙,巍然朝堂之规模也。袁城之中,列为五府:南府居鹄,西府居鸿,东府居绍庆,中府居绍庠,而嵩与世蕃则居相府。招四方之亡命,为护卫之壮丁,森然分封之仪度也。总天下之货宝,尽入其家。世蕃已俞天府,诸子各冠东南。虽豪仆严年,谋客彭孔,家赀亦称亿万。民穷盗起,职此之由。而曰:‘朝廷无如我富。’粉黛之女,列屋骈居。衣皆龙凤之文,饰尽珠玉之宝。张象床,围金幄,朝歌夜弦,宣淫无度。而曰:‘朝廷无如我乐。’甚者,畜养厮徒,招纳叛卒。旦则伐鼓而聚,暮则鸣金而解。郭宁三、刘相谊、洪斗、段回等数十百人,明称官舍,出没江、广,劫掠士民。其家人寿二、银一等阴养刺客,昏夜杀人。夺人子女,诿人金钱。半岁之间,事发者二十有七。而且包藏祸心,阴结典英,在朝则为宁贤,居乡则为宸濠。以一人之身而总群奸之恶,虽赤其族,犹有余辜。严嵩不顾子未赴伍,朦胧请移近卫。既奉明旨,居然藏匿。以国法为不足遵,以公议为不足恤。世蕃稔恶,有司受词数千,尽送父嵩。嵩阅其词而处分之,尚可诿于不知乎?既知之,又纵之,又曲庇之,此臣谓嵩不能无罪也。”
疏入,帝怒,诏下法司讯状。世蕃犹抵掌曰:“任他燎原火,自有倒海水。”已而聚其党窃议,自谓:“‘贿’字自不可掩,然非上所深恶;‘聚众以通倭’之说,得讽言官使削去。而故填杨、沈下狱为词,则上必激而怒;上怒,乃可脱也。”谋既定,乃令其党扬言之。刑部尚书黄光升、左都御史张永明、大理寺卿张守直亦以为然,依其言具稿诣徐阶议之。阶固已豫知,姑问稿安在?吏出怀中以进,阅毕曰:“法家断案良佳。”延入内庭,屏左右语曰:“诸君子谓严公子当死乎?生乎?”曰:“死不足赎。”“然则此案将杀之乎?生之乎?”曰:“用杨、沈正欲抵死。”阶徐曰:“别自有说。杨、沈事诚犯天下公恶,然杨以计中上所讳,取特旨;沈暗入招中,取泛旨。上英明,岂肯自引为过?一入览,疑法司借严氏归过于上,必震怒,在事者皆不免,严公子骑款段出都门矣。”众愕然,请更议,曰:“稍迟,事且泄,从中败事者必多,事且变。今当以原疏为主,而阐发聚众本谋,以试上意,然须大司寇执笔。”谢不敢当,群以让阶。阶乃出一幅于袖中,曰:“拟议久矣。诸公以为何如?”皆唯唯。因曰:“前嘱携印及写本吏同至,宁忘之乎?”皆曰:“已至。”即呼入,扃户令疾书,用印封识,而世蕃不知也。窃自喜计行,谓龙文曰:“诸人欲以尔我偿杨、沈命奈何?”龙文不应,执其手,耳语曰:“且鬯饮,不十日释缧绁善归。上因此念吾父,别有恩命未可知。虽然,先取徐阶首,当无今日。吾父养恶,故至此。今且归矣,用前计未晚,谁谓阿侬智者!”龙文喜问故,曰:“第俟之。”已而阶改疏上,但言其通贿僭侈状,且曰:“逆贼王直徽州人,与罗龙文姻旧,遂投金十万于世蕃,拟为授官。凶藩典英,阴冀非常,世蕃纳其贿为护持。向非圣神威断,或徙或诛,则贻忧宗社矣。世蕃罪擢难数,陛下曲赦其死,谪戍边卫,不思引咎,辄自逃归。罗龙文招集王直余党,谋与世蕃外投日本。世蕃班头牛信者,径自山海弃伍北走,拟诱至北寇寇,相为响应。臣按:世蕃所坐死罪非一,而觖望排上,尤为不道,罪死不赦。”上览疏曰:“此逆情非常,尔等第述润疏一过,何以示天下?其会都察院、大理寺、锦衣卫鞫讯,具实以闻。”命下,阶袖之出长安门,法司官俱集。阶略问数语,速至私第,具疏以闻。世蕃虽善探,亦不得知也。疏中极言“事已勘实。其交通倭寇,潜谋叛逆,具有显证。请亟正典刑,以泄神人之愤”。上从之,命斩世蕃、龙文于市。二人闻,相抱哭。家人请写遗书谢其父,不能成一字。都人闻之大快,各相约持酒至西市看行刑。有誉阶能剪大憝者,蹙额曰:“彼杀桂洲,我又杀其子,人必有不亮者,知我其天也。”已而籍嵩家,得银二百五万五千余两。其珍异充斥,俞于天府。江西巡按鞫彭孔及严氏家人,得其蔽匿奸盗,椎埋杀人及夺民田宅子女罪状,二十七人各遣配有差。
十一月,山西巡按张贾言:“往者严嵩与逆子世蕃奸恶相济,皇上纳言官邹应龙议,悉置之法,而籍其家矣。复显陟应龙,以旌其直。第先年首发大奸诸臣,如吴时来、董传策、张、王宗茂等,或杂列戎行,或流离瘴疠,臣窃痛之。乞赦过录用,以旌直臣之节。”疏入,上大怒,命缇骑逮贾下于理。
十二月,谪原任大理寺卿万寀充边卫军,广西副使袁应枢充烟瘴军。下刑部侍郎鄢懋卿于巡按逮问,寻亦遣戍。亡何,嵩寄食故旧以死。谷应泰曰:严嵩相世宗,入于嘉靖二十年八月,去位于嘉靖四
十一年五月。盘踞津要,盗窃宠灵,凡二十余岁。比之林甫相玄,宠任十九载,元载辅代,骄佚十余年,嵩且过其历矣。考嵩以茸庸材,黩货嗜利,帝号英睿,竟称鱼水,嵩遵何道哉?或者谓其议礼赞玄,曲当上旨。然议礼创自张、桂,嵩晚拾唾余,不足要结主欢。惟佑赞玄功,帝心感嵩。夫加爵赐,封禅用以媚臣民;美酒明珠,天书用以结朝贵。英主好怪之心,避谤之智,方交战于中。而朱能造书,寇准召相。桓谭非谶,光武加诛。桂洲胎祸于香冠,分宜追思乎召鹤。批逆鳞者无全功,盗颔珠者有巧术也。况嵩又真能事帝者:帝以刚,嵩以柔。帝以骄,嵩以谨。帝以英察,嵩以朴诚。帝以独断,嵩以孤立。赃婪累累,嵩即自服帝前。人言籍籍,嵩遂狼狈求归。帝且谓嵩能附我,我自当怜嵩。方且谓嵩之曲谨,有如飞鸟依人。即其好货,不过驽马恋栈。而诸臣攻之以无将,指之以炀灶,微特讦嵩,且似污帝。帝怒不解,嵩宠日固矣。汉武宁用公孙贺、田,不能用董仲舒、汲黯。德宗甚喜卢杞、裴延龄,甚不喜陆贽、颜真卿。猜忌之主,喜用柔媚之臣,理有固然,无足怪者。
嗟乎!嵩下有杀人之子,上事好杀之君,身之频死,固亦危矣。又从而固宠持位,鼓余沫于焦■,饣舌残膏于凶锋。二十七年杀曾铣,是年杀夏言。三十四年杀杨继盛。三十六年杀沈钅东。三十七年杀王忄予。假令嵩早以贿败,角巾里门,士林不齿已矣。乃至朝露之势,危于商鞅;燎原之形,不殊董卓。非特嵩误帝,帝实误嵩。欧阳氏劝忆钤山堂,邹御史梦射培垒楼。霍山将诛,第门自坏;申生诉帝,披见形。嵩父子至此,宁有死所乎!夫羊舌之族将覆,叔向之母已知。独惜世宗自负非常,而明杀辅臣,始于夏言;明杀谏官,始于继盛。大礼之狱,犹云母子之恩,为其太甚。夏、杨之诛,乃以忄佥壬之相,甘为戎首。莱朱贻戒于自用,仲尼致恨于鄙夫,其所由来也久矣。
《答桓南郡明报应论》《答桓南郡明报应论》的简称。东晋释 慧远撰。为中国早期佛教阐述因果报应论的文章。强调 因果报应是“自然感应”、“必然之数”,是人生的必然规 律,“虽欲逃之,其可得乎?”认为灵魂(神)是因果报应 的主体承受者,由地、水、火、风“四大”结成的形体可不 断生灭,而受报的主体则是不灭的。指出因果报应由人 们的无明和贪爱所引起,是自作自受,无外来的主宰: “心以善恶为形声,报以罪福为影响。本以情感而应自 来,岂有幽司?”认为超脱因果报应支配的关键在于反 心,反心就是“冥神”,即停止精神活动,求得精神解脱。 此文载《弘明集》卷五。
《沙门不敬王者论》全一卷。略称不敬王者论。东晋慧远(334~416)撰。论述沙门不须礼敬王侯之理由。收于大正藏第五十二册弘明集卷五。东晋时,鉴于太尉桓玄之压迫佛教,佛教教团乃发表宣言,认为佛教教团应处于国家权力之外,然同时代之车骑将军庾冰则主张佛教沙门应对王者礼敬。安帝之际,桓玄支持庾冰之论,谓佛教教团应从属于国家权力之下。本书作者则本佛教徒之立场,主张沙门不必礼拜帝王。在印度佛教之理念中,在法(真理)之前,不论帝王或沙门一律平等;法即是不变之真理。此一观念于佛教传入我国后,因佛教势力之逐渐强大,而形成国家权力与佛教理想之冲突。作者于本书序论中叙述其撰述理由,其次再从第一‘在家’、第二‘出家’两篇中论述佛教出家之本质,强调出家者之生活必然超越世俗生活。第三论‘求宗不顺化’,谓求佛道者,不应随顺世俗,而须否定世俗之生活。第四论‘体极不兼应’,谓体得佛法者,不应再顺应世俗。第五论‘形尽神不灭’,谓肉体终将一死,而精神永不灭绝。于本书中,显示佛道之追求者坚守宗教真理,对于世俗之权威丝毫不让步,然此一思想随时代之变迁而逐渐步上妥协迎合之道。唐朝彦悰根据本书而将历代之不拜论集录成‘集沙门不应拜俗等事’一书,共六卷
《九转灵砂大丹》九转灵砂大丹,撰人不详。似出于唐宋。一卷,收入《正统道藏》洞神部众术类。此书言炼制九转灵砂大丹之法。先作准备:将水银、硫黄炒研成青金头末,造炉铸鼎,升砂煮砂,用花银作银珠子。准备完毕开始炼九转丹。第一转先以银珠与煮过灵砂配合成药头,人炉固济,升火伏炼而得初真丹。然后以前转所炼丹药为料,再加砂添汞烧炼。依次得到第二转正阳丹、三转绝真丹、四转灵妙丹、五转水仙丹、六转通玄丹、七转宝神丹、八转神宝丹、九转登真丹。书中详载各转所需药物及入药烧炼方法。据称从第五转起,所得丹药可点汞成金。至九转丹成,服之可以升仙。
《太上老君说常清静经颂注》太上老君说常清静经颂注,金朝道士默然子刘通微撰。一卷,收入《正统道藏》洞神部赞颂类。本篇以五言颂诗注解《清静经》。注文融合道禅,以澄心遣欲,清静常寂为宗旨。劝人去贪嗔痴,修戒定慧,则六欲不生。法界宽广。
《不空罥索神变真言经》凡三十卷。唐代菩提流志译。又作不空罥索经。说不空罥索观世音菩萨之秘密修行法门。分七十八品。今收于大正藏第二十册。不空罥索咒经(隋代阇那崛多译)、不空罥索神咒心经(唐代玄奘译)、不空罥索咒心经(菩提流志译)、圣观自在菩萨不空王秘密心陀罗尼经(宋代施护译)等,皆出自本经卷一母陀罗尼真言序品。不空罥索陀罗尼仪轨经二卷(唐代阿目佉译)则出自本经之母陀罗尼真言序品、秘密心真品、秘密成就真言品等。又本经经文与大日经相类处颇多,由此推知,大日经之编纂与本经亦有关联。
《静庵文集》近代王国维诗文集。光绪三十一年(1905)年自辑其光绪三十至三十一年所著哲学、教育等论文十二篇及光绪二十四至三十一年诗五十首而成。内容较多介绍康德、叔本华及尼采的哲学思想,并以此为据批判程朱理学,认为理只有理性和理由二义,皆主观上之物。《红楼梦评论》为以哲学观点评论文学作品的开端,对后来的《红楼梦》研究有很大的影响。《叔本华之哲学及其教育学说》论述科学与艺术的区别,持超功利主义艺术观。认为艺术的价值在于使人求得暂时的解脱。此论集反映了作者的哲学思想和艺术观点。清末曾列为禁书。光绪三十一年出版于上海。收入商务印书馆《海宁王静安先生遗书》。
《太上洞神五星赞》太上洞神五星赞,原题张平子(东汉张衡)撰,疑为南北朝或隋唐道士所作。一卷,收入《正统道藏》洞神部赞颂类。本篇为天文星占之书,观察木、火、水、金、土五星在二十八宿中运行情况,以占验灾祥吉凶。又叙述禳解灾祸之法,有施舍、修德、设醮,转诵金简玉经等方法,谓行之可逢凶化吉。经名「五星赞」,应为「五星占」之误。
《二程外书》南宋理学家朱熹编纂的程顥、程颐讲学语录。12卷。 成书于乾道癸巳 (1173年) 元月。《二程遗书》 皆门人当时记录,而于二程之语则有所遗漏,朱熹于是取诸人集录参照删削,得此12篇。凡采朱光庭、罗从彦等7家所录,又胡安国、游酢家本及建阳大全集印本3家,又传闻杂记,共152条,以补《遗书》所未备,均以 “拾遗”标目。自谓取材较杂,真伪相间,不如《遗书》之精审,故称为《外书》。此书虽“记录未精,语意不圆”,但“其言足以警切学者” (《四库全书总目提要》卷92) 。认为 “穷理、尽性、至命,一事也,才穷理便尽性,尽性便尽命”(《二程外书》卷11)。主张“君子敬以直内义,以方外为学本” (同书卷1) 。是研究二程思想体系的重要著作。《四库全书》收录。另有《河南程氏全书》,《西京清麓丛书正编》、《洪氏唐石经馆丛书》、《四部备要》收录《河南程氏外书》。
《道德真经颂》道教经籍。题“茅山蒋融庵撰”。分81章,以七言诗颂解《道德经》,但不引原文。其注完全脱开了《道德经》辞句。劝人无心,不著名相,超然物外修大道。作者为茅山道士,全书以诗歌唱颂形式注解《老子》。经总序颂云:“紫雾光中信息通,聊将黄叶玩儿童。若拘语句明宗旨,辜负当年白发翁。”认为要理解《老子》的主旨,不在于字句的训诂,而在于靠直觉去“悟”。又第一章颂云:“绵绵密密绝胚胎,动着尘埃拨不开。今日为君通一线,一齐吹向此门来。”以气喻道,以胚胎喻人心。道无所不在又无可捉摸,人心中也有道在,只是被后天尘埃埋没,故不能得道。只要清静修炼,便能拂去尘埃,直见本心,独得妙悟,如风过穴,豁然贯通。可见南宋茅山道已深受禅宗顿悟说的影响。其诗颂注解形式在道教经典注疏、弘传中亦别具特色。
《明真破妄章颂》题“虚靖张真君著”。虚靖即第三十代天师北宋张继先。“玄”字不避讳,疑为元人依托。七言绝句43首。述雷法。以心为玄关,述先天祖炁和真阴阳,批评其它雷法皆为妄。
《道德篇章玄颂》题“新授郢州防御判官将仕郎试大理司直兼监察御史宋鸾”序,称宋鸾撰本颂。“匡”字缺笔,宋鸾盖北宋人。以七言韵语注《道德经》81章大意,摘引《道德经》部分词句。颂文内容强调虚静并主张修炼长生。
《庄子内篇订正》经名:庄子内篇订正。元人吴澄撰。二卷。底本出处:《正统道藏》洞神部玉诀类。
《文始真经注》一名《文始真经直解》。道教经籍。南宋牛道纯撰。9卷。前有《关尹子》传略、《文始真经直解跋引》。以月照千江、因指见月的比喻来解说不可思议、不容言说的奥秘。以妙有真空的思想注解《关尹子》,每句都注,颇为详明。
《二程遗书》理学著作。宋程颢、程颐著,朱熹编。是程颢、程颐门人所记其师讲学的语录。二十五卷,《附录》一卷。二程死后,所传诸家语录散乱失次,并且各以己意,不能统一。朱熹家藏旧本,皆著当时记录主名,语意相承,头尾相贯,未经后人之手,最为精善。后又以类访求附益,略据所闻岁月先后编次,并以“行状”之属八篇为《附录》。该书是二程门人耳闻目睹二程嘉言善行的记录,真实地反映了二程人性论、天理论、本体论、格物致知论等思想体系。
《茅盾散文集》散文随笔集。《茅盾散文集》毕竟是作者正式出版的第一本散文集,它是散文和杂文的结集。作者说,这些文章是被“逼”着写的,收集起来出版,也是因为书店要稿子,“拿这些来充数”的。但不可否认,这是一本好书,在30年代产生过影响,也奠定了茅盾作为散文家的地位。郁达夫曾说: 茅盾的“观察的周到,分析的清楚,是现代散文中最有实用的一种写法,然而抒情炼句,妙语谈玄,不是他的所长。”到30年代,茅盾真正地按郁达夫的说法,“利用他之所长而遗弃他之所短”,写作了不少速写和随笔,成就了作为散文家的茅盾。待到1935年12月,茅盾编了散文的自选集《速写与随笔》,由开明书店出版,被列为“开明文学新刊”之一种,可见其成绩之斐然了。
《文始真经言外旨》道教经籍。南宋陈显微撰。9卷。《文始真经》即《关尹子》。作者认为老子之道,不可言说。而关尹请老子强为之说,必然言未尽意。关尹当为老子第一弟子,述成此书,以披露《老子》奥旨,其文可贵,然文约义丰,后世难知,故再阐述关尹之意。又认为《文始真经》九篇排列的次序,是说明“一化为九,九复归为一”的意思。作者弟子称此书“探老、关骨髓,述成言外经旨”,故名。
《不空罥索毗卢遮那佛大灌顶光真言》一卷,唐不空译。自不空罥索神变真言经之第二十八卷抄译者。世所谓光明真言,即此中之陀罗尼也。
《不动使者陀罗尼秘密法》一卷,唐金刚菩提译。明使者即遮那化身,能满种种愿,及证无上菩提.
《播般曩结使波金刚念诵仪》译曰步掷。金刚神之名也。有播般曩结使波金刚念诵仪一卷。
《北方毗沙门天王随军护法真言》全一卷。为唐代不空(705~774)所译之密教经典。又作毗沙门天王随军护法真言、毗沙门随军护法真言。收于大正藏第二十一册。本书乃叙述毗沙门天诸种成就法、毗沙门天王之咒及画像法、根本印、吉祥天女印、赞等,并引用四天王经,列举其念诵法及解秽陀罗尼。又其中诸成就法一段与多闻天王陀罗尼仪轨为同本异译。
《冰揭罗天童子经》全一卷。唐代不空译。收于大正藏第二十一册。内容述说冰揭罗天童子之念诵法、造像法、陀罗尼法、印契等。
《燕都日记》《燕都日记》系崇祯十七年甲申(1644)三月以后冯梦龙的日记。日记环绕李自成进攻燕都,明王朝灭亡之故实,带及许多方面有关实况,其中若干细节,为一般正史所未详。
《因明入正理论义纂要》汉传因明著作,唐慧沼著。该著是对商羯罗主《因明入正理论》要义诠释的汇集,对《因明入正理论》解题目在《大疏》五解的第三解下更助二解。对“能破定非似立、似破”、“本欲成法依有法,不欲成有法依法”、“显因同品”等作了专门的阐释。现存于日本《续藏经》第一辑第八十六套第五册,商务印书馆1923年影印出版。
《苕溪渔隐丛话》南宋胡仔编。100卷。人民文学出版社84年版。该书是在《诗话总龟》影响下编辑的,两者是姊妹篇,集中了北宋以前诗话的精华。在编排体例上,以人为纲连类而及,对一些琐闻轶句采取分类附录办法,眉目清楚。凡属大家,均出其名,以年代为先后,把作家与作品、作品与本事有机地组织在一起,使文学流变的脉络清楚地呈现出来。于记事之外,兼重品评,学术性强。作者阅读面广,对于所辑录的材料经过严格选择,附有案语评议,申明自己的观点。纵横比较,眼界开阔。如论杜甫的诗学渊源、《杜鹃行》等,都能在充分引证前人论述的基础上再提出自己的更为深刻、全面的看法。对杜诗出典、乘槎典故、韩愈《听颖师弹琴》、王建《宫词》中他人误入之作的探讨辨析,亦具此特点。这些问题往往是长期以来聚讼纷纭的公案,作者把主资料收集在一起,对研究者十分有用。作者独特的批评眼光还表现在能总结、点明诗歌本身的特殊规律,如对杜甫律诗变体、律诗扇对格的界定、分析皆令人信服。书中还经常引用三山老人(作者的父亲》语录评论某一诗人或作品,亦多精见,如论杜甫五言排律腾挪跌宕的格局、论《同诸公登慈恩寺塔》的深刻寓意等等。作者论诗,推崇李杜,认为他们都是集大成者。此外还收有
《因明义断》佛典注疏。唐慧沼撰。一卷。是《因明入正理论》的论释书。旨在辨析诸家有违本论宗旨的言论,同时宣扬初祖窥基之说。慧沼另撰有《因明入正理论义纂要》一卷,阐发本书未涉及的论点。见载于日本《大正藏》。
《薛氏集异记》小说。唐薛用弱撰。二卷,又作一卷或三卷。用弱字中胜,河东(今山西)人。长庆、太和时曾任光州刺史等职。是书所记多为隋唐时奇闻异事,主人公多为士人、诗家、释道者流。故事情节完整,亦较曲折,有形象刻画,叙述颇具文采。如王积薪妇姑对弈、狄仁杰赌集翠裘、王维奏“郁轮袍”曲、王之涣三诗人旗亭画壁诸故事等等
《佛说顶生王因缘经》宋北印土沙门施护等译,佛在祇园,因胜军王请问,为说往昔修布施行。从王顶生,乃至统四大洲,诣忉利天,总经一百十四帝释谢灭。
《四分戒本疏》又名《四分律戒本疏》、《四分戒疏》。佛教戒律注疏。作者不详。或首题:“沙门慧述”。四卷。北图有藏12等三十七号,其中不少卷子首尾可相接。英法等国藏有S.1144、P.2064等近二十号。《敦煌劫余录》谓:此文“与唐法砺所撰之《四分戒本疏》互校,文句虽有出入,意旨要自不殊。考《续高僧传·法砺本传》:‘讲律临漳,休与有功。’《慧休本传》亦云:‘尝听砺公讲律。’此疏或即慧休法师听讲时笔录。而今藏本殆后人依据慧师所录,增益而成耶?”此文分门与法砺疏同,内容亦较接近。但沙门“慧”是否名“慧休”,或“慧述”本身即为人名,待考。此文与法砺疏是何关系尚需研究。历代大藏经未收,日本《大正藏》将卷一、二、三等三卷收入第八十五卷。
《性命古训辨证》傅斯年著,1947年商务印书馆版,分上下2卷,共22章。辨证了周代金文中生、令、命三字之统计及字义;《周诰》中性字、命字;《诗经》、《论语》、《左传》、《国语》中之性字、命字;告子、孟子、荀子,《吕氏春秋》言性之本原及区别;生字与性、令、命诸字之语言学关系;阐释了周初人之帝、天、天命无常之义;诸子天人论道源;自类别的人性观至普遍的人性观;《墨子》非命论;汉代性之二元说,理学之地位。本书是为辨证阮元《性命古训》而作,对研究中国伦理学史有一定参考价值。
《大乘四法经释抄》大乘四法经释抄,一卷,佚名,编号二七八四。
《庄子解》解说《庄子》一书的著作。中华书局1964年本,1册,33卷。王夫之著,王敔《增注》,王孝鱼整理。此书说解《庄子》,注重其思想内容及方法。每篇之首,冠以篇解,综括全篇大意。每段之后,加以解说,以描述庄子的思维过程。王氏认为《寓言》和《天下》乃全书序例,非庄子本人不能写出,内篇亦出庄子之手。对杂篇《庚桑楚》尤为重视,以为庄子基本思想已囊括其中。《让王》、《说剑》、《渔父》、《盗跖》四篇定为赝作,屏不解说。至于各篇中单词句义,也往往有新的解释。此书评《庄子》,志在除去前人以儒佛两家所作的附会,还其历史本来面目,同时还隐为指出其局限。王敌对本书的《增注》,引用古今各家之说颇多,对明代名著,亦偶有采录。此书整理时用金陵刻本作底本,参校湘西草堂本。书前有点校说明,以及清王天泰、董思凝的两篇序言。
《论道》哲学著作。金岳霖著。为作者建构自己哲学体系的本体论著作。除绪论外,分8章。书中所说的“道”,既源于中国传统哲学,又不完全与之相同。如老子所说的道是“先天地生”的“万物之宗”,而金氏的道主要是指宇宙万事万物川流不息运动变化的根据、历程和规律。同时也吸取了西方哲学家休谟《人性论》混淆理与势、否定客观规律的教训,认为“理有固然,势无必至”,因而从本体论上解决了被休谟动摇了的科学理论基础问题。所以作者认为,他的“道”是“不道之道,各家所欲言而不能尽的道,国人对之油然而生景仰之心的道,万事万物之所不得不由,不得不依,不得不归的道”(《论道》商务印书馆1987年版,第16页)。作者认为,世界上存在三大文化区:希腊、印度和中国。“每个文化区有它的中坚思想,每一中坚思想有它最崇高的概念,最基本的原动力。”(同上书第16页)中国思想中最崇高的概念是道,中国思想与感情两方面最基本的原动力也是道。作者以道作为他哲学体系的基本概念,说明他要发扬和继承中国文化的传统精神。书中把逻辑分析方法应用于哲学研究,在旧中国亦开风气之先。本书由商务印书馆1940年出版,1987年重印。
《新庵译屑》《新庵译屑》,九十题九十四篇。署“上海新庵主人译述”。光绪三十四年八月(1908年9月),吴趼人应周桂笙(即新庵主人)之请,为之编辑并作序。并将周桂笙原为《知新室新译丛》所写《弁言》置于卷首。但当时并未以单行本出版。吴趼人去世后,周桂笙大约又增加了若干篇目,计得九十题九十四篇,与其所著《新庵随笔》合编为一册,合称《新庵笔记》,其中卷一、卷二为《新庵译屑》上、下,卷三、卷四为《新庵随笔》上、下,并增任堇《序》一篇,于1914年8月由上海古今图书局出版。 《新庵译屑》所收作品来自四个部分: (一)《知新室新译丛》,共计二十篇,全部入选《新庵译屑》。 (二)《新庵译萃》,共计六十七篇,入选《新庵译屑》者五十九篇。 (三)《自由结婚》,同题四篇,均入选《新庵译屑》。 (四)散作十题十一篇,除《俭德》一篇选自《新庵随笔》外,未见在报刊上发表,可能是周桂笙新增译作。 在《新庵译屑》九十题九十四篇译作中,吴趼人加评者三十二篇。此外,原《新庵译萃》中有一篇《欧洲糖市》,也附吴趼人的评语,而《新庵译屑》漏收,今为之补入。如此,《新庵译屑》总计为九十一题九十五篇,其中吴趼人加评者三十三篇。
《律戒本疏》律戒本疏两种各一卷,一,首缺,北周玄觉题记,编号二七八九。二,首缺,西魏昙远题记,编号二七八八。
《先秦学术史》收录傅斯年有关先秦学术研究的相关内容。主要内容包括:战国子家叙论、与顾颉刚论古史书、论孔子学说所以适应于秦汉以来社会的缘故、战国文籍中之篇式书体等内容。
《律杂抄》律杂抄,一卷,首缺,编号二七九〇。
《小经理》现代短篇小说。赵树理著。沈阳东北新华书店1948年8月初版。列入“大众文艺小丛书”。作品描写了解放区供销合作社新旧人物矛盾和斗争的故事。三喜“从小就是个伶俐的孩子”,但是“因为家穷”,“没有念过书,不识字”,“长大了不甘心,逢人便好问个字”,“也认了好几百”。1942年减租减息后,他在与合作社旧经理、原来的高利贷者张太的斗争中,表现积极,加入了中国共产党。此后群众推选他任合作社经理。当上经理后,三喜暗下决心刻苦学习,克服缺少文化的困难,掌握了合作社的业务知识,战胜了思想上还没有转变过来的掌柜王忠的捉弄和刁难,如磨洋工、装病等,办好这个小小村的合作社,成为一个名副其实的小经理。小说以通俗、形象的语言,简短的篇幅,表现了合作社运动中成长起来的新人。
《陶甓公牍》晚清徽州知府刘汝骥所编撰,清宣统辛亥(1911)夏安徽印刷局校印,刘汝骥在晚清新政时期组织对徽州进行社会调查的文献汇编,凡十二卷:卷一“示谕”;卷二至卷九“批判”,包括吏科、户科、学科、兵科、刑科、工科、宪政科等;卷十“禀详”;卷十一“笺启”;卷十二“法制科”,包括民情习俗、风俗习惯、绅士办事习惯等。内容涉及晚清徽州政治、经济、教育、文化、社会生活的方方面面,极具史料价值,是研究晚清徽州乃至中国社会政治、经济转型、民众生活及社会变迁等翔实而珍贵的第一手史料。
《实干家潘永福》赵树理著。发表于《人民文学》1961年4期。取材于真人真事的传记体小说。潘永福是山西沁水县农民出身的干部,参加革命前热心为群众办事,又有熟练的生产技术,深受群众爱戴。参加革命后当了农村干部,始终保持劳动人民本色。作品着重表现他在1959年和1960年办农场、修水库等工作中深入群众,调查研究,实事求是,一切从实际出发的作风。尤其在经营管理上,讲究实际,精打细算,管理有方。作品选择人物一生中的若干典型事例,热情歌颂了对社会主义事业具有高度责任心的无产阶级实干精神,是对当时“浮夸风”的有力批判。小说一发表,是一篇切中时弊、醒人耳目的优秀之作。
《宗四分比丘随门要略行仪》宗四分比丘随门要略行仪,一卷,首缺,编号二七九一。
《地持义记》佛典注疏。作者及原经卷数不详。似为五卷。首残尾存。尾题“《地持义记》卷第四。沙门善意抄写受持流通末代。”是对北凉昙无谶译《菩萨地持经》的疏释。现存残卷自卷七“云何菩萨四无碍慧”疏释至卷八《法方便处菩萨相品第一》末。因卷一佚亡,故科分不清,但释义精辟扼要,研究者或谓作者受真谛译《大乘起信论》影响。据《新编诸宗教藏总录》,隋慧远撰有《地持经义记》十卷,今唯存三卷,已编入日本《卐字续藏》,但与此《义记》不同。历代大藏经未收,后被收入日本《大正藏》第八十五卷。
《三部律抄》三部律抄,一卷,首缺,旷许题记,编号二七九三。
《后山谈丛》四卷。宋陈师道 (1053—1101)撰。陈师道字履常,一字无己,号后山,彭城 (今江苏徐州)人,博学精深,熟通诸经,喜作诗,与苏轼、黄庭坚、秦观、张来、晁补之、李荐并称“苏门六君子”。由苏轼等荐为棣州 (今徐州)教授,徽宗时,官至秘书省正字。著有《后山集》、《后山谈丛》、《后山诗话》传于世。此书陆游《老学庵笔记》疑为后人伪托,或以为是其少时所作。余嘉锡 《四库提要辨证》考证: 陈师道《后山集》前,有其门人魏衍附记,称 《谈丛》、《诗话》别自为卷,故此书确为陈师道所作。此书所记皆宋代政事、边防、朝野琐事、文人轶闻等,共二百七十一条,对研究宋史有一定参考价值。文笔简洁高古,颇具文学性。有 《四库全书》本、《宝颜堂秘笈》本、《学海类编》本、《丛书集成初编》本、《后山集》后附刊本。1989年上海古籍出版社李伟国点校本,与 《萍州可谈》合刊。
《十六大罗汉因果识见颂》天竺沙门阇那多迦译,范仲淹序,其内容乃十六国大阿罗汉为摩拏罗多等诵佛说因果识见悟本成佛大法之颂偈颂皆押韵语义俱妙。经首有对“因果识见”的题解:因者因缘;果者果报;识者识自本心;见者见其本性。若因缘有善果报有福则自识其本心见其本性使万法不生当得成佛。
《妙法莲华三昧秘密三摩耶经》全一卷。唐代不空译。又作大莲华三昧秘密三摩耶经、无障碍经、莲华三昧经。收于卍续藏第三册。本经系以密教观点来解说妙法莲华经,全经以金刚萨埵之请问及大日如来之答说形式所成。其内容,初举‘归命本觉心法身’等二颂八句之本觉赞;此赞偈颇为著名,被视为古来三世诸佛随身之偈,又为一切众生成佛之文。次述法华经二十八品中之前十四品以文殊为本尊,后十四品以普贤为本尊之义,并阐说五重、九重之普贤。其后又于方便秘密三摩耶品、见宝塔秘密三摩耶品等诸品之中,分别宣说‘十如是’与‘八叶九尊’之配当方法、宝塔与法华经根本一字阿字之深旨、提婆达多之本源、龙女及草木成佛之密咒、久远实成如来之尊形、心真言、住所,与常不轻菩萨礼拜之意义等。
《甲申纪事》记录明末史事的丛刻,又名为《甲申纪闻》。明代冯梦龙辑。共十三卷,附录一卷。五月一日,清军进占北京城。紧接着,明朝残余势力又拥戴福王朱由崧登基,在南京建立了弘光小朝廷,史称“南明”。同年九月,“九王子”顺治帝从沈阳迁至北京,将北京定为清朝首都。从此,开始了清王朝将近二百七十年统治中国的历史。关于这一年的史事,有许多文人墨客对其挥毫泼墨,有的记叙当时事变的过程,有的记录明亡时诸大臣的各种言行,还有的搜集各种轶文怪事敷演为文。冯梦龙的《甲申纪事》便是汇集记载甲申之年史事的诸多野史稗乘稍加编辑而成的,当然,其中也有两卷是作者自己的创作而成的,如第二,第三卷。
《书集传》《尚书》学著作。宋蔡沈所作《尚书》注本。六卷。蔡从学于朱熹,朱熹死前一年命蔡作此书,故书中不少地方融进了朱熹的学说成果。其自序说:“沈自受读以来,沈潜其义,参考众说,融会贯通,乃敢折衷。微辞奥旨,多述旧闻。二典三谟,先生盖尝是正,手泽尚新,呜呼,惜哉!《集传》本先生所命,故凡引用师说,不复志别。”该本遍注梅赜所献《古文尚书》五十八篇,并于篇中分别标明今文古文的有无,改正《孔传》的训诂。疏通证明,比孔颖达疏简易清晰,且大体精当。元代将此书与古注疏并立学官,而独此书倍受士子青睐。明代永乐年间,胡广奉敕撰《书传大全》,用《蔡传》为主,此后,一直用作试士的标准注本,直到清末科举制度废止时。该书于宋理宗淳祐(1241——1252)年间由其子蔡杭进于朝廷时,附有《小序》一卷,专门辨驳百篇《书序》的讹误。元末明初的刊行本尚连《小序》,然《宋史·艺文志》所著录者亦止六卷,似不包括《小序》。有《四库全书》本。
《德育鉴》近代梁启超编纂。清光绪三十一年(1905)十二月作为《新民丛报》临时增刊发行。分《辨术》、《立志》、《知本》、《存养》、《省克》、《应用》六章,其重点在《知本》一章。认为“道德之根本则无古无今无中无外而无不同”,“道德者,不可得变革者也”(《德育鉴·例言》)。在道德修养方法上批评朱熹而推崇王守仁,认为“朱子之大失,则误以智育之方法为德育之方法”,是“头痛灸头,脚痛灸脚”,抓不住根本,终无收效之期(《德育鉴·知本》);王守仁专主“致良知”,是“专治病根”,可以收到“一了百了”的效果。宣称“致良知”说“是千古学脉,超凡入圣不二法门”(同上)。认为“今日求精神教育”时“惟有奉阳明先生为严师”,以王学为“独一无二之良药”(同上)方可。收入《饮冰室合集》的《专集》第6册。
《至大金陵新志》元南京都邑志。十五卷。元张铉撰。刊行于至正四年(1344年)。该志采用纪传体,分为图考、通纪、世表、代表、志、谱、列传、摭遗、论辨。图考“以著山川郡邑形势”;通纪“以见历代因革,古今大要”;表、志、谱、传“以及天人之际,究典章文物之归”;摭遗论辨“以综言行得失之微,备一书之旨,文摭其实,事从其纲”。卷一,地理图。卷二,金陵通纪。卷三,金陵表。卷四,疆域志。卷五,山川志。卷六,官守志。卷七,田赋志。卷八,民俗志。卷九,学校志。卷十,兵防志,卷十一,祠祀志。卷十二,古迹志。卷十三,人物志。卷十四,摭遗。卷十五,论辨。
《诗经世本古义》二十八卷。明何楷撰。楷字元子,镇海卫(今属浙江省)人。楷博综群书,尤邃经学。天启进士。值魏忠贤乱政,不谒选而归。崇祯间迁科给事中,举劾无所避。杨嗣昌夺情入阁,楷劾之,忤旨贬二秩。福王命掌都察院,几为忌者所害。漳州破,抑郁而卒。着有《周易订诂》、《诗经世本古义》。是书论《诗》专主孟子“知人论世”之旨,依时代为次,故名曰“世本古义”。始于夏少康之世,以《公刘》、《七月》、《大田》、《甫田》诸篇为首;终于周敬王之世,以《曹风·下泉》之诗殿后。计三代有诗之世,凡二十八王,各为序目于前。又于卷末仿《序卦传》例,作属引一篇,用韵语排比成文。凡名物训诂,考证详明,典据精确,有可取之处。然于史实颇多舛误,读者当引以为鉴。是书有清嘉庆二十四(1819)年谢氏刻本。清徐时栋校并跋,另有《四库全书》本。
《雨山和尚语录》二十卷,清上思说,有塔铭。南岳下第三十七世,嗣巨渤恒。卷第一住庐山镜湖院语,卷第二住延令庆云寺语,卷第三住延令庆云寺语,卷第四住东鼓法轮寺语住龙舒白云院语,卷第五住维扬天宁寺语,卷第六住维扬天宁寺语,卷第七住维扬天宁寺语,卷第八住维扬天宁寺语,卷第九住如皋大觉院语,卷第十住维扬天宁寺语,卷第十一住昭易极乐院语,卷第十二住维扬天宁寺语,卷第十三住海虞三峰清凉院语,卷第十四住维扬天宁寺语,卷第十五机缘,卷第十六颂古,卷第十七诗偈,卷第十八法语书问,卷第十九杂着,卷第二十佛事。
《清河书画舫》十二卷。中国书画著录书。明代张丑撰。丑生平在《张氏书画四表》中著录。此书成于明万历四十四年,取黄庭坚“米家书画船”诗句意为此书名。前有乾隆二十八年(1763年)严诚序及例略。卷一至卷二为三国、晋(莺字号、嘴字号),卷三至卷五为南北朝、唐、五代(啄字号、花字号、红字号),卷六至卷十一为宋元(溜字号、燕字号、尾字号、点字号、波字号、绿字号),卷十二为明(皱字号)。全书共收自晋钟繇至明仇英一百四十家。其中书家包括少数书兼画家共七十人左右,书画几乎各占一半。以书画家为纲,以其书画作品流传者为目。首列真迹,次采与真迹有关之题跋等,各注所出。其题跋有录自真迹,有录自书画史、书谱、书品、题跋、著录及各家文集,有据传闻补入。均为有作者生平、作品的形成、品评、流传、递藏、鉴定等方面的内容。时有张丑进行评论及考证的按语。所采详备,考证亦精审。故《四库全书总目提要》认为“明代赏鉴之家考证多疏,是编独多所订正”。如《宋史·米芾传》载米芾卒年四十八,而米芾尚有四十八岁以后所作真迹流传;张丑据此考证,认为米芾生于皇祐三年(1051年),卒于大观元年(1107年),年五十七,恰与米芾印迹“辛卯米芾”相合,足补《宋史
《丽情集》宋代文言传奇小说集。北宋张君房纂辑。是书专录“古今情感事”,故名。原本二十卷,《郡斋读书志》著录,今已佚。《类说》、 《绀珠集》均收有此书,但均为摘引片断, 不是原文。宛委山堂本《说郛》所收,与《绀珠集》大致相同,似即据后书转录。今人程毅中撰《〈丽情集〉考》, (刊《文史》十一辑),以《类说》本为基础,广征宋、元、明人著作,辑考此书的篇目、本事、作者及出处等,共得三十八篇。
《蕉庵诗话》魏元旷的《蕉庵诗话》及其续编在民族意识领域总体以满汉民族关系探讨为中心,围绕社会鼎革导致的遗民思想与遗民意识内容,具体落脚在以下方面:称颂遗民节义,斥责临危易主、变节之人,记录变名、易服、复辟之故事,蕴归隐之志,以史笔载录诗词,以春秋笔法展现"孤露遗臣"之情怀。这种"关乎时政"的特征固然与诗歌理论的贫乏有关,但更多地反映了社会鼎革下作者的民族情感变化及在社会转型中的心态。
《献贼纪事略》作者无名氏。不分卷。本书主要记述明末陕西农民起义军首领张献忠事迹,对其起义始末记述较为完整,是研究明末农民起义大西军的重要资料。中华书局1959年出版整理本。
《千金宝要》医方著作。6卷。唐孙思邈原撰,宋郭思编纂于宣和六年(1124年)。此书乃选取《千金方》中部分医论和有效单方,使人知防病于未发之前及已病后治疗之法;并附有郭思及他人效方。分妇人、小儿、中毒等17篇。为使之广泛流传,宣和六年(1124年)刻碑于华州公署;迄明景泰六年(1455年)杨胜贤以石碑于冬月不便摹印,始易刻木板印行。明隆庆六年(1522年)秦王守中喜其方之简便,药之近易,鉴于天下之游耀州真人洞者,岁无虚日,日无虚时,因刻石于洞前。其碑现仍完整珍藏陕西耀县药王山真人洞前千金宝要碑亭内。现有明隆庆六年刻石之拓本及清嘉庆十二年(1807年)以后的近10种刊本、石印本。
《续通典》中国典章制度史专著。清乾隆时三通馆史臣奉敕编修。成书于乾隆四十七年(1782)到乾隆四十九年(1784)之间,有武英殿刊本,浙江书局复刻本,1935—1937年上海商务印书馆出《十通》合刊本,本书影印精装1册。本书为《通典》之续书,共150卷,分类大致与《通典》相同,仅把兵与刑分列,计为9典。包括《食货典》16卷、《选举典》6卷、《职官典》22卷、《礼典》40卷、《乐典》7卷、《兵典》15卷、《刑典》14卷、《州郡典》26卷、《边防典》4卷。记载唐至德元年(757)至明崇祯十七年(1644)间史事,以明代典制为最详。资料除来自正史外,还引用了《唐六典》、《唐会要》、《五代会要》、《册府元龟》、《太平御览》、《山堂考索》、《契丹国志》《大金国志》、《元典章》、《明会要》、《明集礼》以及唐宋元明各代文集、奏议等。资料较为丰富,编排亦较条理,对研究这一时期的政治、经济制度有一定的参考价值。但本书内容与《续通志》、《续文献通考》有些重复。
《温疫论》《温疫论》亦作《瘟疫论》,系温病专书。2卷,补遗一卷。明·吴有性撰。书成于1642年(崇祯15年)。书中讨论瘟疫证治,吴氏谓“温”、“瘟”二字没有区别,都属于温热病范围,因以“温疫”名书。书中阐明了瘟疫与伤寒相似而迥殊的新见解,认为“温疫之为病,非风、非寒、非暑、非湿,乃天地间别有一种异气”(又称疠气、戾气)。指出瘟疫自口鼻而入,伏于膜原,其邪在不表不里之间;其传变有九。又列举温疫与伤寒相反的十一种情况(如脉、舌等的不同),提出温疫先里后表,里通表和的治疗总原则,创用达原饮、三消饮等方剂予以调治,开后世治温疫一大法门。原书2卷未多加诠次,很象是随笔记录而成。清代编《四库全书》时,将下卷安神养血汤、太极丸等条,以及成书后陆续补入的正名、伤寒例正误、诸家瘟疫正误等篇,并为一卷,以作补遗。《四库全书总目提要》评此书曰:“瘟疫一证,始有绳墨之可守,亦可谓有功于世矣。”同时指出书中不足为:“其谓数百瘟疫之中,乃偶有一伤寒;数百伤寒之中,乃偶有一阴证,未免矫枉过直。”该书问世后,流传甚广,康熙年间日本即有刊本,国内翻刻本及阐释发挥之书甚多,建国后有多种铅印书及评注本。
《现报当受经》佛教经典。著译者不详。一卷。本经的主旨是讲罪业报应。谓一妇人因嫉妒,杀害妾生之子,后世得种种恶报。又因曾解衣带布施辟支佛,故后值佛拯救。此经最早见录于《大周刊定众经目录》,被判为伪经,故历代大藏经未收。敦煌遗书中有收藏,后被收入日本《大正藏》第八十五卷。是否疑伪经尚需研究。
《像法决疑经》中国人假托佛说所撰经典。作者不详。一卷。本经谓如来应常施菩萨所问,回答未来像法世界中众生作何福德最为殊胜的问题。认为应修慈悲心,布施贫穷孤老及至饿狗,提出布施更胜于敬佛法僧三宝,为六度之首。经中对像法期中,僧俗人等的造恶及佛法的颓废作出种种预言,谓善必有恶,盛必有衰,虽佛法亦不能免。最后谓未来世四辈弟子能于本经生欢喜心,所得功德无量无边。本经最初见录于《法经录》,被判为伪经,但后世亦有人持不同意见。历代大藏经未收,敦煌遗书有收藏。日本曾据传入的经本收入《卐字续藏》。敦煌出土后,又被收入日本《大正藏》第八十五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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