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放学的时候,明娜和黛西并肩一起穿过的正门大厅。一路上,一些明娜的忠实拥戴者在路过时向黛西打招呼。“嗨,黛西。”他们说,“嗨,明娜。”
她们走进外边刺骨的寒风里,明娜问道:“成为英雄人物的感觉如何?”
黛西停了下来,看着她的同伴。她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说:“我连他们大多数人的名字都叫不上来。”
这时,杰夫打着招呼走了过来:“嗨,黛西。”他的吉他外套了一个罩子,很可能是为了保护木头免遭冷空气的侵袭。黛西感到有点失落,她已经习惯于在一天结束的时候听上一两首歌了。“我听说你给了夏佩尔先生一点儿颜色。”
“不是我,是明娜做的。”黛西告诉他,“你知道明娜吗?”
“人人都认识明娜。”杰夫说。
“是啊,”明娜回答,“人人也都认识你,伙计。”
“他们自认为认识罢了。”杰夫说。明娜听了,咯咯地笑了起来。
“那篇真的像大家传的那么棒吗?”杰夫坐在矮墙上问道,眼睛打量着黛西。
她应该怎么回答呢?“不,当然没有,”她说,这很可能是真的,“只是还 不错罢了。”然后她走向自己的自行车。
“你要去哪儿?”明娜问。她放下书,把围巾绕在脖子上,然后把边儿塞进大衣里。
“去打工。”黛西说。
“你在打工吗?在哪儿?做什么?”
“在米莉・泰丁斯 的店里,”黛西说,“我负责打扫。”
明娜弯腰抱起满满一怀的书。“好,我可以跟你一起走吗?我就住在那附近。”
“没问题。”黛西说。
她们沿着蜿蜒的马路向前走着。它从学校延伸出来,一直连到通向镇里的主干道上。“你是怎么得到工作许可的?”明娜道,“你并不比我们大,对不对?就算你已经到了打工年纪了……但你看起来可真不像。”
“米莉从来不问那些。”黛西说,“我猜她也不知道工作许可的事情。她从小就认识我外婆了,所以我想她其实是在帮我们的忙。”
“我从来没有遇到过你外婆,不过,我听说过她。”明娜说。
各种车辆从她们身旁飞驰而过。黛西思考着说什么好。
“你所听说的很可能不是真的。”她最后说。
“你怎么会和她住到一起的呢?而且你们家还 有更多的孩子,对吧?一些人告诉过我――可能是我的小。怎么会――”她的脚步和话语都停了下来,“黛西,你写的就是你的吗?”黛西抬起头看着明娜的脸,喉咙里试图找出合适的语句来回答。“哦不,我很抱歉。我不应该问,也不应该说的。瞧我这大嘴巴。就当我没有说过,好吧?让我们忘了它吧。我们聊聊天气好了。今天很冷,不是吗?”
黛西咧开嘴笑了。你不能把手紧握着伸出去,外婆说过。“不用,没有什么的。我写的就是我妈妈。”她又开始继续前进,明娜和她并肩走着,一辆运送燃料的卡车咆哮着经过她们。“那就是为什么我们和外婆在一起的原因。我们有四个兄弟姐妹,我是最大的。”
“我的年纪在家里是倒数第二。”明娜说,又给了黛西一个转移话题的台阶,但是她没有理会。
“好笑的是,其实直到这个,我们才知道还 有一个外婆。妈妈从来没有提过。外婆也是直到我们出现后,才知道我们的存在。”
“真的?”明娜问,“你们相处得还 好吗?打算和她长住吗?”
“她很快就要收养我们了。”
“那你妈妈呢?”
“医生们认为她不会好转了。”就在那个时候,她们到了米莉的店,黛西感到如释重负。“进来暖和暖和吧。”她说。
当黛西走进店门的时候,发现萨米正在门口张望着,等候着。他看到黛西走了进来,但是,当黛西跟他打招呼的时候,他却一声不吭。黛西把他介绍给了明娜。他的前额有个伤口,脸也被擦伤了,有人给他的伤口抹了药。这时,米莉从卖肉柜台后面走了出来。
“萨米?”黛西问他。
“你玩过弹珠游戏吗?”他问。黛西摇摇头。她猜萨米并不想跟自己说话,但是她需要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你来这儿做什么?”她问。
他耸耸肩。“我这一周都不能搭校车。下周也只能坐两天。”
“为什么?”
“这周是。”他告诉她。黛西早已忘记了。
“我忘了。”她说。接着,她把明娜介绍给了米莉。她们握了手,之后米莉让明娜叫她米莉,而不是泰丁斯 夫人。
“你玩过弹珠吗?”萨米又问明娜。
“我以前玩过,”米莉说,“我们那时候都玩弹珠和牌。女孩玩牌,而男孩玩弹珠。女孩也有玩弹珠的,但是我猜她们只是为了显示自己的能耐。我不记得有过哪个男孩想要跟我们玩牌的。孩子们现在还 玩牌,是吗?”
黛西从来没玩过弹珠。
“我也玩过,”明娜说,“还 记得――‘装在袋子里的猪’吗?”她问米莉。
“当然。”米莉说。
“现在每个人都有弹珠了。”萨米说道,“我上周也搞到一些,不过,我几乎输掉了一半。”然后他把头转向黛西,“等你结束后,我跟你一起回家,我已经给外婆打过电话了,所以她不会担心的。”
“萨米,你能给我看看怎么打弹珠吗?”明娜问,“黛西要干活了,我很好奇那个是怎么玩的。”
“在店里吗?”
“不,我们去外面――除非你觉得外面太冷了。”
“没事儿。”萨米说。于是他们去了外面。
黛西开始工作。她先检查了罐装和盒装货物的保质日期――她每个月都这样做一次。因为米莉的注意力全都放在奶制品和面包上了,总是忘了其他商品也有保质日期。
“你星期四不用过来了。”米莉说,“我得提醒艾比买一只火鸡。”
“我们不需要那个。”黛西说。他们在普罗文镇的时候从来不庆祝感恩节,它只不过是学校放的几天假而已。“我星期五会过来,如果你需要的话。”
“好的。我会去一趟桑百瑞。我认识那儿的一个寡妇,她会做一整套感恩节晚餐,而我会把火鸡带回来。”
“我可以星期五早晨过来,如果你需要的话。”黛西提出。
“没事儿的,下午来也可以。你弟弟看起来刚打过架。”
黛西点点头,但是什么都没说。
她刚刚设法想让萨米说出为什么打架,但他愿意说的只有是米莉帮他把伤口清理干净的。“当外婆还 是孩子时,她们就相互认识了。你觉得外婆也知道如何玩弹珠吗?”
“她为什么应该会玩弹珠呢?”
“她可能会玩,”萨米坚持说,“我必须学会怎么玩它,否则我会输掉所有的弹珠,那可是一美元一袋啊。”
“校车究竟是怎么回事?”黛西问。在寒风中开口讲话是件很困难的事,她也看不清楚他的脸。
“我在校车上打架,被罚了。”萨米说,“那没什么,你介意吗?”
“我想我得骑车带你上学喽?”黛西说。
“如果天气一直都很冷,我们就不得不推迟到再开始玩弹珠了。那样的话,我就有时间练习了。谷仓是一个练习的好地方。”萨米说。
黛西只好放弃了。
回到家后,外婆开始责问萨米,然而仍是什么都没有问出来。“我觉得很公平,但苦的是黛西。”
“我没关系。”黛西很快地说。
整个吃晚餐的期间,他们没有再聊这个话题,而是全家人一起讨论着感恩节晚餐吃什么,以及是否应该邀请林格勒先生。外婆说自己会给他打电话,询问他是否愿意过来共进晚餐。“不过之前为什么你们没一个人提醒我感恩节要来了――大人们把孩子养在身边,不就是为了做个日程提醒器吗?”她假装生气地问。她只是在促狭他们,所以没人当真回答。
直到吃完晚饭,大家都闲坐在桌旁时,外婆又提起了萨米的事情。“这些伤是怎么回事?”她问道。萨米没有看她的眼睛,詹姆斯 看了看黛西。黛西摇摇头,表示她也一样不知情。
很显然,萨米还 是无可奉告。外婆只好望向黛西和詹姆斯 ,寻求支援。
“你是跟谁打的架?”詹姆斯 一边问,一边站起来清理盘子。黛西意识到,他这样做很聪明,让萨米以为他们并不在意他回答什么。
“厄尼。”萨米说。
“那个大块头?”詹姆斯 问。
“嗯。你从没玩过弹珠,对吧?”
“我不喜欢厄尼。”美贝斯 突然插嘴道。
“为什么?”外婆问。
“他专找低年级孩子的麻烦。”她说。
“他找过你麻烦吗?”外婆问。黛西知道她在想什么。
“没有,我一直躲着他。但他总是在找其他孩子的麻烦――手段很恶劣。”美贝斯 说。
“你和厄尼为什么打架?”外婆问。
“没为什么。”萨米说,“嘿,外婆,你小时候打过弹珠吗?米莉说她玩过。那你应该也会?你能不能抽出时间陪我玩玩?我想练习一下。我打赌你一定会玩得很棒。”
“别跑题,”外婆说,“你和厄尼打了架。他是你们班的吗?”
萨米点点头。
“你喜欢他吗?”
“不知道,”萨米说道,“他是我唯一的。”
“你只跟厄尼一个人打的架吗?”
萨米摇摇头。
“那你是跟厄尼还 有他的朋友一起打架了?”外婆继续问道,耐心好像永远都耗不尽。萨米环视着屋子。
“打架时有人帮你吗?”外婆问。
萨米摇摇头。“卡斯 特努力想阻止我们。不过我们不是在学校的上打的。”他强调,“不管怎么样,如果我能赢得厄尼所有的弹珠,我就能让他知道――”
“知道什么?”外婆问。
萨米看了看大家的脸。黛西知道他正在怀疑自己是否落入了什么圈套。
“让他明白我比他更擅长玩弹珠。”他得意地说。
“但是,萨米,你必须告诉我们你为什么打架。”外婆说。
萨米摇摇头,黛西不得不钦佩他的固执。“那不重要。”
“如果不重要,你为什么还 要打?”
“对你们来说不重要,但对我来说很重要。”他高高昂起自己下巴,接着换了话题,“你还 没有告诉我你愿不愿意陪我打弹珠呢?”
“哦,我不知道,我甚至都不记得――”外婆突然停下,然后,她慢慢浮现出一个诡秘的微笑,“好吧,可以,如果你告诉我你打架原因的话。我小时候,我玩弹珠玩得很棒。男孩子都赢不了我。”
萨米有些被动摇了。他坐在椅子上扭动着,仍旧不愿顺着外婆的意思说出来。
“交代吧。”外婆说。
“不成。”萨米对她说,嘴角却泛出笑意。
“好吧,我投降了。不管怎么样,我都会陪你玩,还 会教你我会的一切――如果我还 记得那些的话。不过我还 是希望你能把事情告诉我们。”
萨米抱歉地摇摇头。
“那我希望你至少让打架的行为到此为止。”
“我尽量。我会非常努力的,争取不打架。”萨米说,“真的。”
“行吧,原谅你了。”外婆说,然后坐在那里,看着萨米蹦跳着跑出了房间,背影消失在门外。
“他什么都不愿意对我说。”黛西抢在外婆再度开口询问前说道。
“嗯,好吧。”外婆说。
其他人同样也不知道原因。
“大概要了!”第二天下午,当黛西走进商店的时候,萨米对她说。
“那我希望它最好等我们到家后再下。”黛西回答,“我也希望外婆能在阁楼里给我们找到一些大衣。你觉得她还 会允许我们上阁楼吗?”
“当然,”萨米说,“詹姆斯 说上面也许藏着一具尸体,可我不相信他说的。”
“我也不信,”黛西表示同意。尽管那里有着旧衣服、旧玩具,以及过去――那些对于外婆来说也许就如同死尸般的东西。“你今天过得怎么样?”
“我没打架。”萨米宣布。黛西站在他面前,一边搓着手让自己温暖起来,一边打量着男孩圆圆的脸。他也抬头看着她。他的眼间、鼻梁与妈妈和美贝斯 如出一辙,但前额的金发就像乱草一样。他穿着牛仔裤和宽松的旧毛衣,看起来有些滑稽。
“你该剪剪头发了。今晚我会帮你剪一个黛西式发型。为什么你不和卡斯 特玩呢?他看起来不错。”
萨米耸了耸肩:“有很多人都想和他玩。你该干活了,黛西。你觉得林格勒先生会带什么点心来参加晚餐?”
“一些又甜又黏牙的东西吧。”黛西说。
“也许是巧克力?”萨米满怀希望地说,“要不要我帮你的忙?”
“最好不要。”黛西说。
她清洗了窗户的内侧和整个肉柜(在清理前她把猪肉、牛肉、鸡肉和鱼肉都从里面搬了出来),米莉则在柜台前跟萨米聊着天。等会儿只要再填好订货单,今天的工作就完成了。
这时杰夫走了进来。他说自己想尝试一下米莉卖的牛肉。于是米莉回到柜台后拿刀开始切。他先挑选了一块烤肉和一块牛排,然后又要加两镑碎肉。
“你要碎肉做什么?”米莉问。
“做意大利面。”他告诉她。于是她建议他买一些碎牛肉,因为她的碎牛肉比超市卖的味道更好,肥肉也更少,用它做酱最合适不过了。杰夫听从了她的建议。
黛西停下手里的工作,悄悄在一旁注视着他。他好像对选肉很在行,不时俯身看看柜台里的肉,然后从容地指出他需要哪些部分。黛西是如此仔细地打量他。他真的是太瘦了,跟他们初次相遇时一样。他的脸颊尖削,鼻梁挺直,眉毛粗硬,但皮肤却显得苍白,仿佛很少到户外活动。他的头发黑色与棕色参半,手掌大而灵活。
黛西以为他正在专心买东西,不料他却转过头来对她说:“希望你别这么盯着我看,这样会让我很紧张。”
黛西感到有些窘迫,忍不住笑起来。“抱歉。”她转身走到店门口萨米身旁,然后拿出经销商的订单,并削尖了两支铅笔。“不会太久了。”她告诉萨米。
杰夫付过了钱,却没有离开。“你愿不愿意让我送你回去?今天我开车来的,你可以把自行车放在车后边。天气实在太冷了。”
“我还 有活儿要干。”黛西说,“但不管怎么样,谢谢你。”
“我跟黛西一起回家。”萨米说。
“是吗?你是谁?”
“我是她弟弟。”
“认识一下,这是萨米,”黛西说,“萨米,这是杰夫。”
“我们可以把你也塞进车子,”杰夫半开着玩笑,“你占不了多大空间。”
但是萨米并没有心情开玩笑。“我不想坐车,我宁肯坐自行车的后座。”他对黛西说。
“你们俩长得不太像。”杰夫评论道。
“那又怎样?”
萨米的不友好让杰夫有些尴尬,黛西不得不出面打圆场:“如果你不介意等一等,我很乐意搭你的便车。萨米,杰夫会弹吉他呢。”
“那又怎样?”
“也许在你等我的这段时间,你可以让他弹一曲给你听。”她说,“也许当别人提出让我们搭便车,免得我载着胖胖的你晃来晃去地骑上六英里地的时候,你应该礼貌些。”她的话让萨米忍不住笑起来。
“我才不胖。”他抗议,“好吧!”
他和杰夫并坐到窗边的座位上。杰夫拿出吉他,陆续地给他弹了几个曲子。米莉和黛西在柜台里干着活儿。萨米则一直注视着琴弦上拨动的手。
黛西抬起头,发现米莉正盯着两个男孩。她突然意识到,米莉也许不喜欢有人在店里面唱歌。“你介意吗?”她问米莉,“我们应该事先征得你的同意的。需要我让他们停下吗?”
“为什么要停下来?”她转过头看着黛西,补充道,“曲子很美。况且超市也播放音乐呢。对了,你认为我们应该订豌豆吗?还 是等下周再说?”
到了坐车的时候,杰夫让萨米坐在后座,两人争执了半天。杰夫说,他坚持小孩应该坐在后座,那样更安全。
“我不是小孩了。”萨米说。但最后他还 是和几袋食物挤在后座上――这几袋子食物本来应该放在后备箱的,但为了给黛西的自行车腾出地方而被搬到了后座上。
黛西给杰夫指路。当到达邮筒旁的时候,萨米就叫杰夫把车停下,他说他们可以从那里走回家,因为还 必须取邮件。黛西看着杰夫,耸耸肩。她和萨米把自行车从后备箱里抬出来。“谢谢你让我们搭车。”她说。
“任何时候都愿意效劳。”杰夫回答,“我是说,我购物的时候,随时欢迎你搭便车。我只有那时才能开车出来。真希望见见你那个擅长唱歌的妹妹。”
“我们还 要忙着给明天的大餐做准备,明天是感恩节。谢谢你开车送我们回家。”萨米边说边把信件递给了黛西。她注意到又有一封薄薄的来自波士顿的信件。
“也许改天吧。”黛西说。
“真的?”他摇下车窗问道,眼睛认真地望着她。
“当然。”黛西说。
“我可是认真的。”他提醒道。
“好。”她回答,感到有点迷惑而又有些好笑。
当和萨米一起沿着布满辙痕的车道向家走去的时候,黛西说:“我不明白为什么你对他那么不友好。”萨米只是耸耸肩:“今天很冷。”
“还 不算很糟糕,”萨米说,“我还 没有闻到雪的味道。”
“这里是南边,恐怕你闻不到雪的味道了。我都不知道这儿是否真的会下雪。他都唱什么了?”
“关于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的。那首歌只有三段旋律,反复出现,但是我觉得昕起来还 好,并不无聊。你觉得他真的会来见美贝斯 吗?”
“也许不会,”黛西说,“也许会。我不知道。我还 不是很了解他。”
“我觉得他还 不错。”萨米对她说。
“什么?你不是在捉弄我吧。”
萨米在谷仓的自行车前转过身,“我没有骗你。”他向黛西保证,“我得赶快去送报纸了。”
“你可以快点骑,”黛西建议,“天黑前你就能回来。”
“我很好奇如果我使劲骑,能骑到多快。―萨米说。
黛西进屋后,发现外婆和美贝斯 正在厨房里,周围摆满了不同阶段的食物半成品。詹姆斯 则忙着往炉子边搬木头。他叮零咣啷地穿过厨房,前额发红,身上裹着一件豌豆黄颜色的厚夹克,连脖子上的纽扣都扣得严严实实的。“你喜欢这件夹克吗?”他气喘吁吁地问黛西,手里抱着一堆原木,“我们每个人都有一件。虽然旧,但真的都是不错的夹克。”
火在一直没有使用过的餐厅壁炉里升起来了,驱走了空气中的寒气。当美贝斯 提出在餐厅里吃感恩节大餐的建议时,外婆就同意了。而美贝斯 之所以选择它,是因为它比厨房漂亮得多。外婆也觉得这个主意不错,餐厅很宽敞,足够摆开所有的食物。“我很多年都没有准备过这样的大餐了。”她宣布。黛西其实并不确定,外婆心底对这件事的感觉到底是怎样的。
不过他们确实有好多活儿需要干。黛西放下书就连忙去帮美贝斯 的忙――她正在把面包仔细切碎,,好准备填塞火鸡。外婆则在切着洋葱和芹菜。炉子里正烤着她先前放进去的一盘栗子。“等会儿吃完饭后,我们得一起给栗子剥皮。”外婆说,“没任何道理让谁去单独干那个活儿。”
“我们有必要那么麻烦吗?”詹姆斯 问。
“明天你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外婆回答。
第二天,当黛西撑着肚子心满意足地靠在椅子上时,她想,这些栗子是值得之前的一切折腾的,这顿饭也是。此刻,他们都围坐在黑色的餐桌旁――五个提乐曼家的人,以及林格勒先生。窗外,灰色的云渐渐聚集在一起。而屋里面,暖黄的火光以及墙上点点灯光使人觉得像是在晚上,而不是在黄昏。
只有詹姆斯 和林格勒先生还 在继续吃着。那些盛着红薯、土豆泥、豆子、玉米以及西红柿的大碗都已经空了一半,林格勒先生之前用意想不到的熟练技术切开的火鸡也已经被吃掉了一半。黛西本想再要一块脆鸡皮,却突然想到如果她吃了,就再也塞不下一口期待已久的林格勒先生带来的馅饼派了。萨米坐在她旁边,满足地哼哼着。外婆向前倾着身子,胳膊肘撑在盘子旁,一头鬈发梳得整整齐齐。她的脸上安静而若有所思。美贝斯 圆圆的大眼睛仍在静静地望着饭桌上的饭菜,但手却放在膝盖上没有继续动。
可能是因为他们从来没有庆祝过感恩节。在这一刻,黛西十分渴望妈妈也能够和他们在一起,就在这里,坐在萨米的旁边。那样的话,一家人就齐全了。这就是快乐惹的麻烦,它总是让你想起其他一些事情。她看向外婆,猜测着她在想什么。她想知道外婆是否记起了以前的感恩节,以及当时饭桌前的那些面孔――其中之一当然就是妈妈。
“我真希望我们还 没有开始进餐。”黛西说,“我也希望我还 没有吃饱。”
林格勒先生抬起脸,停下了正往嘴里送的叉子――上边叉满着食物。他身体的每一部分仿佛都洋溢着舒适、满足和亲善。黛西禁不住微笑起来:他真是感恩精神的化身。
“当我小时候,这个时候,家里总是要等到最后才吃甜点。我们会准备很多甜点,即使根本不知道自己是否还 能吃得下去。在晚餐的时候,我们会用馅饼派来取代平常的正餐。”
“但是――”詹姆斯 说,“如果你吃了晚餐,肚子还 没有吃饱呢?”
林格勒先生哈哈大笑:“那就不必等啦。”
“我从来没有吃过巧克力馅饼派。”詹姆斯 嘟哝着,“我在肚子里特地给它们留了点儿地方。”
萨米低声呻吟着。美贝斯 站起来收拾餐桌。黛西也跟着端起沉重的大浅盘――里面装着火鸡、切割用的刀具和一个外婆用来给火鸡填料的巨大的长柄银勺。勺子是外婆从餐厅里一个柜子后面的抽屉中拿出来的。
“你知道,”林格勒先生说,伸手从大浅盘里拿过银勺,举起来看了看,“这个很可能值不少钱。我猜,它一定有年头了,而且分量也不轻。”
“我的确知道,”外婆说,“放在红莓酱里的那个勺子也是。我曾经想过在万不得已的时候卖掉它们。它们本来是属于我的,她那个时代可是克里斯 菲尔德的好日子,至少对于走私的人来说是的。”
“你从没说过你家里的人是走私贩。”詹姆斯 抗议。
“是我们家的人。”外婆纠正道。
“他们走私的是威士忌?”
“还 能是什么呢?”外婆说,“虽然我从来没有提过,但他们确实是走私贩。这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那个勺子,是按照遗嘱,我丈夫的婶婶留给我的,虽然她本可以用它来陪葬。她讨厌送别人任何东西,我也从来没喜欢过它。”
“它的做工很精美。”林格勒先生审视后说道。
外婆耸耸肩。“你知道怎么卖掉它吗?”她问。
“我在伊斯 顿有一个朋友,他经营着一家古董店,就在卡麦特县――但提乐曼夫人,你现在并不需要这个钱,是吧?我的意思是――”他突然有些不安和窘迫,“――火鸡应该由我来买的,我很抱歉,之前我没想到。我非常高兴能被你们邀请来聚餐。”
黛西一边清理着盘子,一边听着他们的对话。
“叫我艾比,”外婆最后说,打住了他的道歉,“我们现在还 不需要钱,但等到我们需要的时候,你刚才的信息就很有用了。”
“那再好不过了,”他说,“哎,我的盘子哪儿去了?”
最后,只有林格勒先生和詹姆斯 吃了甜点。这时电话铃响了,美贝斯 跑去接。是找萨米的。没多久,萨米回到餐厅问外婆他是否可以去厄尼家玩。
“不行。”外婆说。
“为什么?”萨米问。
“今天是感恩节,”詹姆斯 提醒他,他刚吃完一片薄薄的樱桃格子馅饼,正准备吃黑巧克力,“感恩节的时候,每个人都应该待在自己家里。”
“厄尼家不聚餐吗?”黛西问。
“我说了不行。”外婆重复了一遍。
“我可以骑自行车过去。如果他们家在聚餐的话,他不会叫我去的。”萨米坚持道。
“我说不行,不要再问了。”外婆说。
“但如果那样的话――我就一个朋友都没有了。”萨米告诉她。
外婆仍然坚定地摇着头。
萨米突然转过身冲出了房间。但是当他回来的时候,脸上却挂着微笑,对刚才的事只字未再提。
林格勒先生说自己愿意在临走前帮着洗碗。而外婆则希望他如果可以的话,能一直待到晚上。他说自己很愿意,至于原因之一就是他想在晚上再吃一份馅饼。外婆听完喷了一下鼻息。林格勒先生让詹姆斯 在厨房给他做帮手,而家里的其他成员则都躺在客厅里,积蓄能量准备去散步――所谓的感恩节大餐后的散步。
下午的稍晚些时候,大家都裹着大衣去了海湾。离海岸一百码的水面上已经浮着一层薄冰。外婆说,等海湾冻结到一定时候,人就可以在厚厚的冰面上步行。黛西想起了在这种恶劣天气下仍旧采摘着牡蛎的渔民,想起了灰色的云朵在海面上灰色的倒影。她转过身,目光扫过里寂静的湿地,望见远远矗立着的自家房屋。
天空突然飘下一阵,仿佛是一直等着他们出现才肯表现自己一番。其实并不是真正的雪,它们轻轻地盘旋而下,就如同阵雨一样。如此轻盈,以至于你可以看清楚每一片雪花的降落。
萨米带头,孩子们笑着闹着沿小径跑回了房子。但他们一回到屋子里,却发现没什么事可做,于是又兴冲冲地沿着小径跑回到两个散着步的大人身边。
“下雪了!”萨米喊叫着,“我还 没有手套呢!”
“我会给你们找到几副的。”外婆说,然后又转头对林格勒先生说道,“我以前曾怀疑那些旧衣服是否值得收藏起来,现在才意识到我做得很明智。”
“我都想跑跑了。”林格勒先生说。他的脖子上紧紧地围着一条方格花纹的羊毛围巾。雪花散落在他稀疏的头发上。
“你该跑跑了,”外婆说,“你确实该运动运动。”
“我也想锻炼,但却做不到。”他告诉外婆。
“那对你不好,”她说,“我是说所有那些多余的体重。”
林格勒先生同意她的观点,但没有多说什么。当他们走进温暖的厨房时,黛西听到他小声地对外婆说:“如果您真的这么想,其实就不该邀请我来吃饭的。”
“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年轻人。”外婆顶了回去。黛西咧嘴笑了。外婆向别人伸出手的方式真的是很特别。同时,她还 在想着其他好几件事:那封波士顿来的信写了些什么?为什么萨米突然对外婆不准他去厄尼家不生气了?还 有詹姆斯 的朋友托比,他会在星期六来他们家过夜――这将作为给詹姆斯 的生日礼物。(“想要的,”他告诉外婆,“就是这些,还 要一个巧克力蛋糕,跟萨米的一样。如果你能做一个大螃蟹当晚饭的话就更好了,还 有――”“我已经聋了。”外婆宣布,“听不见你在说什么了。”)她也想知道,为什么从来不结冰,却总能打碎那些落潮时在海边形成的冰脊。
当他们上床睡觉的时候,一层薄雪已经灰蒙蒙地笼罩了大地,让一切在黑暗的夜空中都闪闪发光。但是到了第二天下午,黛西从米莉的店里出来的时候,却已经看不见一点雪的踪迹。不期而返的温和天气把寒冷轻轻地推开了。阳光从万里无云的天空泻了下来;微风温柔地拂过,让暖煦的空气飘散开去。米莉告诉她,中午外边已经到十六摄氏度了。她脱下毛衣罩在头上。这时明娜迎面走了过来,推着一辆自行车。
“我带来了自己的自行车,”明娜说,这话显然是多余的,“我可以陪你走一段儿。”
黛西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所以她什么都没说。
“那么,我可以吗?”明娜问。
“可以什么?”
“陪你一起走。”
“当然。”黛西说。她们沉默着走了一个街区,直到明娜问起她是否度过了一个愉快的感恩节,她回答是的。
此后她们重新陷入了沉默。又过了一会儿,明娜再次开口道:“这次是不是跟你之前过的其他感恩节很不一样?”
黛西看见一只亮红色的红雀飞过马路,一头冲进了空旷的田地里。它就在她们面前齐眼的高度一闪而过,离地面非常近。
“它们飞得不高,跟其他鸟不一样。”她对明娜说。
“整个冬天,我们会在这里看到很多红雀。”明娜告诉她。
“以前我们从来没和妈妈一起庆祝过感恩节。”黛西说。她似乎不能把心思放在谈话上;她无法集中精力,感觉就像得了春倦。“我们太穷了。”她解释道。
“贫穷不是罪过。”明娜声明。
“我没说是。”
明娜转过头看着她:“我也从来没有说过你那么认为。我只是想尝试着告诉你――我的立场。你的兄弟跟你很像。”
“你遇见过詹姆斯 了?”
“不,是萨米。”
“萨米不像我,他长得像妈妈。”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刹那间黛西的精神清醒过来,就仿佛被冷雨泼掉了春倦。
“为什么你突然火冒三丈?”明娜问。
黛西抬头看着她,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这就是你谈论其他人的方式吗?”
明娜咯咯地笑了起来:“我就不该写下那个然后还 让你听到。我就知道你会理解的,而且还 会记得。”
“没错,但它确实是吗?”黛西坚持问。
“是也不是。”明娜对她说。这条马路几乎没有人路过,她们慢慢地前行着,不着急去任何地方。“你看,黛西,这就是我的问题。”
这话让黛西很吃惊。
“我的意思是,我相当聪明,至少比这里的大多数孩子都聪明。我是一个黑人,一个黑皮肤的女孩。然后――哦,看着我,说实话,是不是说我看起来有三十多岁并且还 有自己的小孩也不夸张?如果只看外表,像我这么壮的话。你懂我的意思?”
黛西咧嘴笑了笑,点点头。
“我开始有了那些――胸部发育――是在我十岁的时候。我十一岁的时候就开始来月事了――我问你,人们对这些会怎么想?”
“那有什么要紧的?”黛西问。
“我在这里,一个有着超过任何人需求的多重性格的高大怪人,然后又来了一个骨瘦如柴的小女孩,至少跟我一样聪明,但从不跟任何人结伴。于是我对自己说,威廉明娜・史密斯 ,你得去结识那个女孩。我的意思是,我们都认识两个月了,你却从没问过我是否与人有过热吻。”
“打住,”黛西说,“为什么我要知道那个?”
“那就是我的意思。”
黛西想了想:“可能是吧,我只是还 不成熟。”
“我想过,但是我不觉得你不成熟。所以我对你真的产生了兴趣,因为你很有趣。明白我的意思了吗?”
“嗯。”黛西说。
“你弟弟的什么事情让你对我那么大动肝火?”
于是黛西给她讲了萨米最近打架的事情,以及他之前在普罗文镇和布里奇波特打的几次架。“他从不告诉我们为什么打架,”黛西说,“所以我们才会那么担心。”
“‘我们’指的是?”
“我和外婆。”黛西说。
“他以前告诉过你吗?”
“没有,但那时我能猜得出。”黛西告诉了明娜他们在普罗文镇的生活的样子,以及这个夏天里萨米变得多么恐惧和愤怒。“但是在这儿不一样,”她说道,明娜却一言不发,“这里截然不同。就连美贝斯 ――都变得不同了。”
“让我想一会儿。”明娜说。黛西等待着,感觉夕阳的余晖照在脸上是多么温暖。它虽然不如火光炽热,但却暖人心扉。明娜突然举起胳膊,在自己头顶上双手相握,伸了个懒腰。自行车哗啦一声倒在地上,但她并没有理会,只是转过身来,扬着一张明亮的脸看着黛西:“也许是因为你外婆。”
“嗯?”
“可能你还 不知道,”明娜解释道,声音又急又快,“你外婆――这里的人都认为她――”然后她突然意识到自己要说什么,声音变得犹豫了,“我的意思是――她有个性格怪癖的名声,如果我没记错的话。”
黛西感到一股怒气从心底冒出来。“你从来都没有亲自接触过她,对她一无所知。她不是那样的人。”她咬了咬嘴唇。
“你懂我的意思了吗?”明娜问道,无视着黛西的怒火,“你跟萨米真的很像,我一提到你外婆,你就火冒三丈――不要否认。我打赌,你小时候也打过架。对不对?告诉我,对不?”
黛西不得不笑了,明娜脸上扬扬得意。“没错,当然打过架,是为了我妈妈。你认为那些孩子也在对外婆说三道四的?”
“难道你不对大人说三道四的吗?那不就是小孩子会做的事儿吗?”
确实。“那我们该怎么做呢?”黛西问。
“我不知道。我怎么可能知道?”明娜说。
“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我吗?我很可能去萨米的教室,扇饶舌的人几个耳光。因为我长得壮,没人敢还 手。但是,那种做法不对。”
“嗯。”黛西同意。她能想象得出明娜去萨米所在的二年级教室兴师问罪的样子。“不过你并不会真那么做的。”
“我可不确定。”明娜说,“你外婆是个什么样的人?”
明娜从不会给你喘气的时间,黛西想,和她谈话简直就像赛跑,沿着海边赛跑。“你可以有机会自己去看看她,认识认识她。”
“改天吧。今天我得回家了。我只有两小时的自由时间。家里有严格规定的,我必须回去帮着做晚饭。我们家有十五口人要吃饭呢。”
“都是谁?”黛西问。
“都是我的亲戚。几对夫妻,一些小孩,还 有我自己的父母和兄弟姐妹。我可以跟你这么说,它简直就像个马戏团。”明娜一边说,一边眼睛看了看太阳西沉的地方,“现在我该回去了。”
“有机会一定要来见见我外婆。”黛西恳请道。
“野马也吓不跑我。”明娜说,“再见。”
“再见。”黛西跨上自己的自行车,向相反方向骑去。
到家的时候,她在屋后的台阶上找到了外婆。她什么都没有做,只是坐在阳光里。黛西在她旁边坐下,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说出自己的想法。
“如果萨米是为了你而打架?”她问外婆。
外婆迅速转过脸来看着她。她淡褐色的眼睛深深嵌在面部上,鼻子骄傲地高高挺立着,棕褐色的皮肤在阳光下显露出细细的皱纹。“别犯傻了。”过了许久,她说道。
“我没有。”黛西回答。外婆的嘴角有些生气地绷紧了。她只好作罢。
外婆盯着黛西看了好一会儿。她还 坐在黛西第一次看见她时坐的那个地方,还 是跟过去穿的一样,长长的罩衫,长长的衬衫,光着脚丫。然后,她站起身。“天太冷了,不能光脚了。”
她说。
“但是外婆――”
外婆转过身来。
“那件事该怎么办呢?”黛西问。
外婆没有理会她,只是转身离开,回到了屋里面。黛西坚持不懈地跟着她也进到厨房里。“这是你告诉我的。”她在她背后说道,“这是你说的,要伸出手。”
“就算是那样,我能怎么办?”外婆问,“那太蠢了。”
“我认为你应该弄清楚,”黛西说道,“你可以跟萨米谈谈。”
“好像我做得还 不够一样。”外婆僵直地抬起下巴。
黛西没办法反驳外婆的话。
“我要怎么生活,不关别人的事。”外婆最后宣称。
黛西默默地离开房间,去谷仓修船。她已经完成了船的一侧。在天边最后一抹余晖下,她看见萨米骑着自行车到了谷仓大门前。光线太暗,让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因此,这一刻他看起来就跟其他七岁的孩子差不多。他下了自行车,动作轻巧灵活。可能他长得很像舅舅,另外一个萨米――布里特――黛西想到。她总是根据外婆对萨米的反应想当然地认为他长得像布里特舅舅。但是,除了妈妈,她对外婆的其他孩子一无所知。她希望外婆能谈谈他们,这样她就能了解他们――了解什么呢?
她问自己。也许是了解为什么外婆不愿去想,萨米是因为别人议论她而打架,甚至都不愿谈论这件事。走道里的小小人影推着自行车进来了。
“你已经完成一边了。”他走过来站到她旁边,说道。
“这看起来挺不错的,不是吗?”黛西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明天早上你要去打工吗?”他问。
“是的,明天是星期六。”
“那你不在的时候我可以帮你给它打磨吗?”萨米问,“我会干得很小心的。”
“我知道。”黛西对他说,“好吧,如果你愿意的话。”
“太棒了!”他看着她,然后诚心地说,“我不会和你争这条船的,黛西。真的。”
黛西转过身,低头看着他。“你真是一个笨蛋。”她告诉他,她的胳膊从他的背后滑下,紧紧搂住他,“一个真正的笨蛋,我以后就叫你笨蛋。”
他哈哈地大笑起来,挣脱开来,然后冲出了谷仓。黛西紧追不舍,威胁着要抓住他,然后挠他痒痒直到他尿裤子。他笑得如此厉害,以至于摔了一个跟头。黛西砰的一声扑了上去。
星期六的天气跟前一天一样暖和。黛西吃过午饭后换上了短裤和T恤,然后开始修船。她更喜欢穿男孩的衣服,虽然它们必须先熨过才能穿。她的手仔细地抚摸过萨米上午完成的部分――那时她正在米莉的店里清洗货架呢。手下的木头表面如丝绸般光滑。她周围的空气也如丝绸般柔滑。詹姆斯 和美贝斯 正在厨房里干活,而外婆坐着一边缝衣服,一边听着他们干活。萨米出去送报纸了。黛西开始刮另一侧的油漆。她对这出奇温暖的天气感到困惑,同时又为能和帆船单独待一个下午而感到兴奋。
这时,有人在身后叫她名字,她猛地一回头,惊呆了。是杰夫,他正站在走道里,推着一辆自行车,斜背着吉他。“你干什么呢?”
“我才是该问这个问题的人。”黛西硬邦邦地说道。
他退了回去,困惑地摇摇头,说:“好吧。我只是想来找你聊聊天,顺便见见你的那个妹妹。如果你很忙,我就走了。如果你不喜欢我在这里――你就直说吧。”
黛西开始为自己刚才的生气感到有些不好意思了。“不,”她立即说,“没什么,进来吧。我还 有些活儿要干。我刚才只是突然看见你而有些吃惊,你吓了我一跳。”
他把自行车靠在一个柱子上,走了过来。“如果那就是你吃惊时的反应,那下次我可得小心点儿了。你在做什么?”
“把油漆刮下来。”
“这船看起来是手工造的,你会驾帆船吗?”
“我驾过一次。外婆会教我。我喜欢驾船。”她补充道。
“想不想一边干活儿,一边听歌?”
“那你就弹之前给萨米弹的那首吧。”杰夫应该知道,这就是她努力和解的方式。
“啊,那首《我的二十分钟数字》。”他似乎明白了。他坐到地上,手指开始在琴弦上拨动,先调整了两根弦的音。黛西看了他一会儿,又回头去继续干自己的活儿。
那是一首关于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的歌,就跟萨米说的一样。它讲述了一对不快乐的夫妇悲伤的故事。妻子爱上了别人,被丈夫发现,然后丈夫便要和妻子的情夫决斗,并最终杀掉了他。当他跪着向妻子请求和好,问她更喜欢谁的时候,她告诉他更喜欢另外一个,即使他死了。“也宁愿选择他而不是你和你的亲戚”,黛西喜欢这句话,喜欢其中的精神。最后,这个人把妻子公开处死了。
虽然黛西已经做完了当天计划要干的活儿,但她继续做着,直到曲子结束。“为什么这些歌结尾都那样?”她问杰夫,“为什么它们都有一个悲惨的结局?”
他耸耸肩。黛西清理了刮刀,把它收了起来。
“你会唱一些快乐的歌吗?”
“知道几首,但不多。托尔斯 泰说过,快乐的家庭都是一样的,不快乐的家庭却各有各的不幸。可能那就是为什么吧。不快乐的结局更有趣一些。”
“托尔斯 泰是谁?”
“一个作家,俄国人。我告诉我的。”
“为什么他跟你说这个?”
杰夫耸耸肩,表示不想继续谈论这个。黛西在短裤上把手擦干净。“嗯,进来见见我家人吧。詹姆斯 的朋友托比今天下午也会来。所以,今天这里会有不少人呢。”
“你妹妹的名字叫什么?”
“美贝斯 。她会喜欢听你弹吉他的。”
就在杰夫与黛西的家人相互和聊天的时候,托比到了,萨米也回来了。接着,他们又开始了新一轮的相互介绍。托比的个头儿跟詹姆斯 差不多高,长着浅棕色的头发,戴着一副度数极高的眼镜。最初他们都站在厨房里,后来外婆让他们去客厅。杰夫开门见山地对美贝斯 说:“黛西说你唱歌唱得很好。”
美贝斯 的手把衣角抓得紧紧的,睁大眼睛环视着屋子,一言不发。
“我唱得也很好。”萨米宣称。
“我没有想过有这么多听众。”黛西补充道。
“事实上,”外婆在走道里说,“他们唱得都很好,除了我以外。没有人听过我唱歌,估计你们也不会想。”
詹姆斯 和托比傻傻地站在屋子中间,而萨米和他们站在一起,注视着托比。“你想去码头看看吗?我们可以骑自行车去。”他提议。托比看看詹姆斯 ,他们似乎不知道该干什么。
杰夫在没有生火的壁炉旁边坐下,开始和美贝斯 聊天。“黛西告诉我你唱歌唱得很好。”他重复道,看着坐在另一边的美贝斯 ,“当时我夸她唱歌很好听,她却开始夸起你。”接着,他开始弹拨和弦。
詹姆斯 和托比走去看书柜。
“外婆,你会做饼干吗?”萨米问。
“我想我知道怎么做。”外婆说。
“上面能放些巧克力屑吗?”他追问。
“可以。”她同意道。
“现在就开始做,好吗?”他说,“求你了。”
“等一会儿再做。”她严厉地看着他说。
杰夫开始边弹吉他边唱。“当我第一次来到这个国家,我还 是一个陌生人――”他顿住,“黛西?”
“好。”她同意道。
于是黛西开始跟他一起唱。他们唱了几句后,美贝斯 也加入了。她的声音比黛西和杰夫的都大,过了一会儿,他们俩的声音逐渐减小,只听见美贝斯 一个人在唱。美贝斯 一边唱着,一边看着杰夫弹拨吉他的手指,已经忘记了自己的羞涩。
最后,杰夫开口:“黛西是对的。”
美贝斯 走过去坐在他面前说:“我喜欢这首歌。”
“不过这首歌犯了个错误,”詹姆斯 说,“雅各布没有很多颜色的衣服,它是约瑟夫的。”
“那件衣服有他兄弟的血。”站在詹姆斯 旁边的托比补充道。这两个聪明的孩子热切地望着杰夫。“雅各布是以撒的兄弟,记得吗?”托比问。
“长子权和祝福。”詹姆斯 说。黛西觉得他没有必要炫耀自己。
“约瑟夫去了埃及。”托比说,想把詹姆斯 比下去,“他的弟兄们都给他鞠躬,就跟他梦到的一样。”
黛西看见,杰夫的灰眼睛转着,板着脸很辛苦地忍住自己的笑“我知道,”他告诉这两个孩子。詹姆斯 的眼睛亮了起来,他迅速瞥了黛西一眼,对她点点头。接着,这两个男孩也在地上坐了下来。“我对此很怀疑。”杰夫严肃地对他们说,“雅各布是个贼,而歌里的男人也是,所以歌词里谈到的不可能是约瑟夫。所以只有一种可能,这个男人糅合了约瑟夫和雅各布各一半作为原型,不是吗?我的意思是,约瑟夫在埃及是个陌生人,而雅各布偷了东西。”
詹姆斯 终于被震动了。如果有人问黛西,她也会承认这给自己留下了深刻印象。除了知道他们在谈论圣经以外,她并不知道他们确切在谈论什么。而当她建议杰夫再唱一首歌的时候,她意识到每个人都松了口气。美贝斯 急切地想加入,努力地回忆着自己都会唱哪些歌。一整个温暖的下午都将是属于他们的。
“你答应过做饼干的。”萨米又对外婆说。“我愿意当你的帮手。”他走过去站到了外婆旁边。
“好吧。”外婆说。他们离开了房间。詹姆斯 和托比拿出了国际象棋。黛西看着杰夫膝盖上光亮的吉他,问他是否听过一首歌叫《谁会为我歌唱》。他说没有。于是,黛西和美贝斯 唱了起来。他让姐妹俩教他这首歌,然后轻轻地、有节奏地弹起了吉他,指尖抹过琴弦。
当外婆再次回到房间的时候,他们正在练习“奇异恩典”的三合唱。明娜灿烂地笑着,跟在外婆后面走了进来。“我给你们带来一个女低音。”外婆宣布。
杰夫对外婆笑了一下。黛西连忙站起来打招呼。“我没有听见你敲门。”她说。
“她没有敲门就直接从后门进来了,就像某些人一样。”外婆看着黛西说,意指她第一天也是从后门进来的。接着她又转过头快速地对明娜说道:“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没想什么。”明娜迅速地回答,“我只是觉得――黛西的家人应该不是那种从前门进,还 要擦鞋的人――因此,我觉得我也要成为这个团伙中的一员。这里有一个团伙,不是吗?”
外婆审视了整个房间,没有说话。虽然大家都在等着她说些什么。这时候,萨米进来找她,因为饼干要出炉了。
他们又开始练习“奇异恩典”,明娜是一个非常好的女低音。黛西想知道外婆是怎么知道她是个女低音的。“我希望你们还 没有唱到筋疲力尽。”明娜说完,一下坐进椅子里,“我唱一个下午都没问题,老实说。”
“你来选下一首吧。”杰夫告诉她。
“我选的歌你不会知道的。”明娜反对道。
“我几乎什么都能学。”他说,“美贝斯 ,你告诉她――你已经够了解我了。”
美贝斯 笑着说:“没错,是的。”
明娜把脚盘在自己的牛仔布裙下,开始向杰夫挑战。“是一首福音歌。”她开始唱了起来。这是一首男人的祈祷歌,他唯一的朋友就是上帝。当她唱到第三句的时候,杰夫就跟着一起唱了,向明娜表明他知道它。他们一起唱道:“有人从天堂敞开的门里向我召唤,我不再感觉这个世界是我的家……”
美贝斯 看了看黛西。“那听起来像是斯 图尔特的歌。”她说。
“斯 图尔特是谁?”杰夫问。他轻轻地弹奏着,仿佛不想停下来。
“我们去年夏天遇到的一个人。”黛西回答,然后闭上了嘴,不想再继续说更多。
明娜看着杰夫,耸了耸肩。
“让我们再来一遍吧,”他建议,“美贝斯 ,如何?黛西?”
美贝斯 还 行,但是黛西有些记不住歌词,所以只好跟着哼哼。外婆端进来一盘热乎乎的饼干,然后也坐下来加入了他们。萨米蜷坐着,靠在外婆的椅把手上,倾听着歌声。就像个小宠物狗,黛西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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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物简史》《万物简史》采用对话体的形式娓娓道来,对我们人生的重大问题。对我们面临的困惑和不安给予了富有创见的解释。这些问题包括男女地位和角色的变化、环境的持续破坏、差异性和多元化、受压抑的记忆以及互联网在信息时代的地位等等。
《小兵张嘎》白洋淀边一个小水庄子里,有个聪明伶俐的孩子,叫张嘎.他热爱八路军,八路军波波也很喜欢他。住在庄上养伤、养病的八路军叔叔,常常讲英雄故事给他听。
《魔法师的帽子》《魔法师的帽子》是托芙・杨松最出色的童话作品,创作于1948年。作者以生活在自由天地里的矮子精“木民”为主人公,创作了一系列的童话,这是其中最著名的一部,除此之外还有《彗星来到木民山谷》等。
《假话国历险记》《假话国历险记》作者通过笔下的主人公小茉莉的历险,为我们虚构了一个是非颠倒,真假莫辨的国家――假话国。虽然是虚构出来的童话故事,但对于现实中的我们来说,它不仅会带领我们同小茉莉一起进行了一番热热闹闹的历险,更会给我们带来了许多的启示。
《阿凡提笑话》坎土曼和茶壶被人偷了阿凡提去田里种地,父亲叫住他嘱咐道:“孩子,收工时请把坎土曼和茶壶找一个地方藏起来,别让人给偷去。”晚上收工时,阿凡提的确按父亲的嘱咐把坎土曼和茶壶藏在了一棵树下。回到村里,他看见...
《傅雷家书》《傅雷家书》是我国文学艺术翻译家傅雷及夫人1954-1966年间写给孩子傅聪、傅敏的家信摘编,该书是一本优秀的青年思想修养读物,是素质教育的经典范本,是充满着父爱的教子名篇。他们苦心孤诣、呕心沥血地培养的两个孩子(傅聪-著名钢琴大师、傅敏-英语特级教师),教育他们先做人,后成"家",是培养孩子独立思考,因材施教等教育思想的成功体现,因此傅雷夫妇也成为了中国的典范父母。傅雷(1908-1966),翻译家,文艺评论家。一生译著宏富,翻译作品达34部。
《流浪狗和流浪猫》玫瑰度假村是个富人云集的地方, 也是宠物成堆的地方,但有一只流浪狗和一只流浪猫常在这里游荡。高贵的波斯猫爱上了具有骑士风度的流浪猫; 漂亮的西施狗爱上了侠肝义胆的流浪狗。西施狗的主人非常势利。他们把西施狗当作赚钱的工具,千方百计地阻挠西施狗和流浪狗在一起。为了救下被主人拿去做权钱交易的西施狗,流浪猫不惜牺牲自己的生命,终于让流浪狗和西施狗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这不仅仅是猫猫狗狗的故事,这些故事会告诉你:什么是真正的友情?什么是真正的爱情?
《吃书的狐狸绘本》《吃书的狐狸》内容为:小小的狐狸先生特别喜欢书。他是怎么喜欢的呢?实际上,狐狸先生每次读完一本书,就要把这这本书配着盐和胡椒粉全部吃光,就连图书馆的书也不放过。后来,穷困的狐狸先生用非法的手段搞“粮食”,被关进了监狱……这是一个非常奇特而又耐人寻味的故事,是一份献给各个年龄段爱书人的精神美食。
《妈妈不是我的佣人》该书是韩国童书排行榜畅销冠军,最流行的韩版设计风格,心理励志校园小说,感动无数父母和孩子。
《海蒂的天空》《海蒂的天空》是美国作家克比・莱森的作品,故事描述了一位孤女在蒙大拿寻找友谊、收获爱情的故事。
《一百条裙子》本书荣获纽伯瑞儿童文学奖银奖。这本书的叙述方式很特别,主人公旺达・佩特罗斯基一直没有正面和我们接触,在作者淡淡的叙述里,在对玛蒂埃的细腻的心理描述中旺达的形象渐渐丰满起来。我们追随着玛蒂埃“关切”的目光,她的思想,她的微妙的心路历程,见到了一个真实的旺达,倔强而孤独地存在,有憧憬和美好的愿望,安静,勤劳朴实,爱干净、聪明、执著、大度的旺达。
《牙齿大街的新鲜事》内容简介:哈克和迪克这两个小东西看起来古灵精怪,其实是两个野心勃勃的危险分子――他们在牙齿上挖洞建房,不仅要修建自己的舒适小窝,还梦想着修建可以出租的豪华公寓……
《五毛钱的愿望》《五毛钱的愿望》发生在巫师树村。在巫师树村召开的教友联谊会上,来了一个名叫泰德司・布林的古怪巫师。他是一个走遍天下的人,走到一个地方就搭一个帐篷。他宣称只要花五毛钱从他那儿买一张带红点的卡片,就可以让你的一个愿望得以实现――只要你能想象到的:财富、美人、名声……都能实现。但愿望不是当场现身的,是在一张卡片上,在那个红点的深处。这只是能够实现一个愿望的卡片,所以他提醒你,想想好,别轻举妄动,然后才销声匿迹,又到另外一个地方去搭帐篷,卖五毛钱的卡片。书中三个人都实现了自己的愿望。但当他们美梦成真时,一切并不如他们想象的那样愉快,他们都付出了更大的代价!因为他们的愿望却以出人意料的方式实现,事情竟朝着可怕的方向发展……三个孩子的愿望都化为泡影,于是生活又回到原来的样子。
《兔子坡》“新邻居要来啦!大房子里要住进新的一家人了
《风之王》《国际大奖小说・升级版:风之王》写于20世纪40年代的小说在今天读来,仍能带给读者一种力量,一种震撼。这是发生在两百多年前的一个传奇。迅疾如风的阿拉伯骏马“闪”是摩洛哥王国皇家马厩的宠儿,意外的机遇使它来到法国。又辗转到英国。然而命运一再捉弄它,一匹骏马埋没于嘈杂的市井之中,而这一切都没能改变“闪”高贵的血统,在不断的抗争中,它最终成就了英国有史以来最优秀的赛马品种。
《贝丝丫头》贝丝是位勇敢的女孩。有一阵子,她家饲养的火鸡时常无缘无故的失踪,贝丝的父亲采取了防范措施,但情况仍不见改善。
《波普先生的企鹅》油漆匠波普先生和他的家人住在宁静的静水小镇。他总是憧憬着到极地去探险,但他却从未离开过家乡,好在他有一只来自南极的神气十足的企鹅――库克上校做伴。有一天,库克病了,无助的波普先生只好向水族馆求救,没想到回复他的竟然是那里的一只企鹅――葛蕾塔!现在波普先生家有两只企鹅了,并且很快就增加到了十二只。这些小家伙给波普一家带来了无尽的欢乐,可每天巨大的开销却着实让人伤脑筋,后来他们发现,这群小企鹅简直就是天生的表演家!为了解决家庭经济危机,波普先生想,干脆去剧场表演吧!波普太太还成了它们的乐师呢!在一家人的默契配合下,“波普演艺企鹅”红遍了美国东西海岸。转眼间已是4月初了,变暖的天气实在令企鹅们无所适从,不过波普先生已经为他们找到了最好的归宿……
《数星星》《数星星》是美国中学生必读的佳作,不论从文学、历史还是励志等角度,这都是一本值得任何年龄层的读者细细品味的作品。
《山居岁月》这本书是彼得・梅尔夫妇在法国南部的普罗旺斯地区第一年的生活实录。他们住在偏远的乡村,努力修葺终于买下的历经两百年的老房子。从一月里,咆哮直下隆河河谷的西北季风冻裂他们的水管开始,他们与当地的泥水匠、水管匠打起交道。月复一月,他们受够了工匠们的推拖迟延。他们想出的种种应付办法则让我们捧腹大笑。一年里,他们和猎野猪的农夫、采松露的乡人及其他乡下邻居们交上了朋友,知道了操纵山羊赛跑的秘密,避免毒蛇追踪的妙法,对于打扰他们宁静生活的观光客,愈来愈敬而远之。
《黛西之歌》本书是由纽伯瑞编写,英国著名出版家。因开创了现代英美儿童文学的发展道路而被誉为“儿童文学之父”。纽伯瑞奖,1922年由美国图书馆协会创立,每年面向全球优秀儿童文学作品颁发金、银奖。多年来,它给全世界的孩子们带来了无数美妙动人的故事。
《小巫婆求仙记》伊丽莎白是在上学路上第一次遇见詹妮佛的。看起来詹妮佛只是一个有点奇怪的女孩,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可是出乎伊丽莎白意料的是,詹妮佛竟然是个巫婆!伊丽莎白很“荣幸”地被詹妮佛选为徒弟。经过一系列奇怪而又痛苦的训练,伊丽莎白终于有资格利用咒语来制造“飞行油膏”了。就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的时候,伊丽莎白的软弱让她失去了制造“飞行油膏”的机会,当然也失去了做巫婆的资格。更令她难过的是,她失去了唯一的朋友詹妮佛。就在伊丽莎白为此大为伤心的时候,詹妮佛又出现了,后来伊丽莎白知道了詹尼佛不是巫婆,她们又恢复了友谊。
《屋顶上的小孩》出生于美国伊利诺州。本书中浓厚的南方气息正是她实际的生活写照。她的祖母来自弗吉尼亚州的一个大家庭,而外祖母则来自于路易斯安州。在她的年龄比书中的女主角薇拉稍小的时候,有一位姨妈失去了自己的小孩儿,她清楚地记得那件事情对整个家族所带来的冲击和影响。虽然她姨妈的小孩儿是死于纤维性囊肿,但是几乎就在同一时间内,邻居一个小孩儿因为喝了不干净的水而感染细菌性疾病致死。正是这些记忆碰撞出写作这部作品的灵感火花。然而,真正影响她写这本书的,还是她在童年时期与家族长辈的相处经验。
《疯狂麦基》麦基是一个富于传奇色彩的男孩。他跑得比狗还快;面对小镇上最厉害的投手,他也能打出全垒打;他能解开令所有人望而却步的绳结。周围的人都认为“这孩子是个疯子”。但这并不是他成为传奇的全部原因。他酷爱读书,热情善良,通过自己的努力使小镇上长久以来对立的两个种族关系缓和,而自己也最终找到了一个家。
《辛可提岛的迷雾》没人能捉住野马“幻影”――阿萨蒂格岛上最具野性的马。人们说它像风,肩部隆起处的白色“地图”是自由的标记。辛可提岛上的男孩保罗和妹妹莫琳为了保护野马“幻影”,决心买下它,为此不辞辛苦地捉螃蟹、采牡蛎、耙蛤……围马节令所有人惊奇,因为第一次捉马的保罗带回的不只是“幻影”,还有它的小马驹“迷雾”。为了“迷雾”和它的妈妈,保罗和莫琳会怎么做呢?本书取自真人、真事、真马,情节跌宕起伏,鼓励孩子努力实现梦想,并寓意人与动物应和谐相处。出版六十多年来,一直是最受欢迎的以马为主角的童书。
《孤女流浪记》《孤女流浪记》故事的发生背景,是猎杀女巫风潮将发未发之际的中古世纪,还未真正进入女巫被疯狂的杀戮年代,否则依照珍这样具有显著「女巫」特质的女人,应该早就难逃杀身之祸了。作者凯伦˙库什曼(Karen Cushman,1941-)对研究中世纪英国历史极有兴趣,这是《孤女流浪记》的故事背景如此逼真的主要原因,因为这是一部儿童文学中的历史小说(Historical Novel)。
《国王的五分之一》十五岁的小绘图员桑多瓦尔随西班牙军队来到美洲新大陆,却懵懵懂懂中在茫茫大海上卷入叛变,被迫离开大船,在海上遭遇飓风、大浪、饥饿等重重磨难,差点丢掉性命。然而,这只是阴谋和冒险的开始。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一块神秘的土地、未知的国度――锡博拉。据说,锡博拉的七城都是黄金装饰,条条大街都由金子铺就,珍珠宝石如同海中细沙,当地的印第安人却对这一切弃如敝屣……锡博拉的金子城吸引着所有人――残酷的上校、贪婪的士兵、虔诚的牧师、天真的印第安少女……他们结伴前往梦一般的城池。然而,九死一生之后,当传说中的财富突然之间在眼前出现,每个人的命运都因为这一次冒险,发生了无法挽回的剧变……巨大的财富真的会带来最大的幸福吗?
《惠灵顿传奇》狄克・惠灵顿生长在14世纪50年代末期英格兰西部的格洛斯特郡,是一位贵族的次子。当时的习俗是家产都由长子继承,所以年轻时的狄克并不富有,但是其家族名望和社会关系使他拥有了先天的优势。他以伦敦绸布商的身份成为那个时代最有钱的商人。他专门供应上流社会贵族最上等的丝绒、锦缎和丝绸。历史上曾有记载,英王亨利四世女儿婚礼的布料和黄金都是由他提供的。他还借贷给好几位国王数字庞大的金额,并曾三度当选伦敦市长。狄克・惠灵顿的妻子和女儿去世后,他决定将绝大部分财富奉献给公共慈善事业。
《女水手日记》1832年夏,当来自上层社会的十三岁少女陶雪洛独自登上驶往美国的海鹰号时,还不知道等待她的将是那惊心动魄的横跨大西洋之旅。航行途中,水手们一直在暗中谋划叛变。起初,陶雪洛站在尊贵优雅的谢克利船长一边,但渐渐地,在她了解到他残忍的本性后,便毅然加入到水手们的行列。很快,她被卷入了一场离奇的谋杀案,受到审判,并且被宣判死刑,但她凭着自己的勇敢与睿智,逃过劫难。最后,当海鹰号抵达目的地时,她已成为统率全体船员的一船之长。然而,当她历尽千辛万苦终于回到父母身边时,却发现自己已与原来熟悉的世界格格不入了。她将何去何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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