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各乡绅劝戒赌
谨启,某学疏才短,生长南方,未谙北土情形。承乏①兹邑,入境以来,见地瘠民贫,礼教废弛,蹙②焉内伤。求所以抚字③之方,教化之术,使家给人足,风清俗美,不知何道而可。恭惟④诸老先生年台,一方表率,利弊必素知之。苟有益于民生,有裨于风俗,切实可行者,伏祈详悉指示,勿吝谠言⑤。陇其将奉以周旋,或可稍逭⑥尸素,皆高明之赐也。
至不佞亦有刍荛⑦之言,望诸君子之采择者,敢并陈之。如赌博一事,实民间大害,然而有司不能禁也,禁之其心必不服,何也?
彼见乡绅士大夫皆聚而为之,而有司所禁者,独此蚩蚩⑧之民,宜其心不服也。夫移风易俗,必自贵者始,诸老先生年台中,高明远见者,自能洞烛此理,不待下吏之言。或有向来习惯,以为此游戏之事,无伤大体,不知愚民因而视效,开盗贼之源,成恶薄之俗,皆此游戏为之。且士大夫家一有此风,子弟慕效,因而荡废祖业、败坏家门者,恒必有之。是非特一方之害,亦本家剥肤⑨之灾也。诗、书中滋味甚长,何可为此?伏冀俯采鄙言,互相戒勉,以为民法。礼让之风,既敦于上,则酖毒⑩之害,自去于下,蚩蚩者将不待禁而自止矣。统祈垂鉴不宣。
┃ 今译 ┃
各位,我才疏学浅,生长于江南,不熟悉北方的风土人情。有幸出任灵寿知县,自到任以来,见到灵寿土地贫瘠,民众贫困,礼教废弛,急得我内心悲痛。我想寻求安抚体恤百姓的方法,社会道德教化的手段,让灵寿百姓家给人足,风清俗美,不知道怎么做才可以。诸位老先生,都是一方的表率,各方面的利弊想必一直以来都是清楚的。如果有益于民生,有助于风俗,切实可行的话,请不吝赐教,详细指示,不要吝惜正直之言。我将按照你们的说法去运转县政,或许可以稍微免除一下尸位素餐的尴尬,如果有所收效,都是各位的恩赐啊。
至于我这个割草卖薪的乡下人说的话,希望诸位君子能够将同意采取选择的一并陈述出来。比如说赌博这件事情,实在是民间的大祸害啊,然而主管部门不能禁止,如果强行禁止,他们心里必定不服,这是为什么呢?
他们见到那些乡绅士大夫都聚集起来赌博,而主管部门严厉禁止的,只是那些普通民众,这么做他们心里怎么会服气呢?移风易俗,必然从地位高的人开始,诸位老先生都是高明而有远见的人,自然能够洞见其中的道理,不用等到下面的人去说。或许向来的习惯,认为赌博是游戏,无伤大雅,不知道普通百姓因而仿效,便会开启偷盗抢劫的源头,养成恶劣浅薄的风俗,都是这个游戏造成的。而且,士绅人家一旦有了赌博风气,子弟必然会纷纷效仿,因而那些祖业荒废、门风败坏的人家,便会常有出现。因此,赌博不单单为害一方,而且会让参与赌博的人受到伤害。诗、书中滋味很长,读书人可以多读读书,何必去参与赌博呢?我希望你们采纳我的鄙陋言论,互相戒止、勉励,让普通百姓遵循。礼让的风气既然出自上位者,毒酒之害自然就会从下面去除,普通民众将不用等到主管部门严厉禁止就会自动停止了。就说这些吧,留作鉴戒的话就不公开说了。
┃ 简注 ┃
① 承乏:指暂任某职的谦称。出自《左传成公二年》:“敢告不敏,摄官承乏。”
② 蹙(c):急迫。
③ 抚字:抚养,对百姓的安抚体恤。
④ 恭惟:出于讨好对方的目的而去称赞、颂扬。
⑤ 谠(dǎng)言:正直之言,慷慨之言。
⑥ 逭(hun):免除。
⑦ 刍(ch)荛(ro):割草采薪之人。出自《诗大雅板》:“先民有言,询于刍荛。”《毛诗故训传》:“刍荛,薪采者。”
⑧ 蚩(chī)蚩:敦厚貌;无知貌。出自《诗经卫风氓》:“氓之蚩蚩,抱布贸丝。”《毛诗故训传》:“蚩蚩者,敦厚之貌。”朱熹《诗经集传》:“蚩蚩,无知之貌。”
⑨ 剥肤:灾祸已迫其身。出自《周易剥》:“剥床以肤,切近灾也。”
⑩ 酖(zhn)毒:酖,同“鸩”。指毒酒,用毒酒害人。
┃ 实践要点 ┃
在《与各乡绅劝戒赌》一文中,陆陇其以退为进,首先写了他对灵寿的第一感觉“地瘠民贫,礼教废弛”;为此,他遍求“抚字之方,教化之术”,努力想使灵寿变得“家给人足,风清俗美”;因此,他希望灵寿乡绅提供“有益于民生,有裨于风俗,切实可行者”的意见和建议;他还表示,如果有,他将“奉以周旋”。四个方面,一环扣一环,显示出了他娴熟的人情世故和高超的写作技艺。之后,陆陇其进入正题,希望诸位乡绅带头戒赌,他写了两点理由:其一,“移风易俗,自贵者始”,如果士绅聚众赌博,普通民众也会仿而效之,导致“开盗贼之源,成恶薄之俗”,造成社会危害;其二,“上梁不正下梁歪”,士大夫家一旦有了赌博风气,“子弟慕效,因而荡废祖业、败坏家门”,以致家族败落。因此,他希望士绅带头戒赌,“互相戒勉,以为民法”。
崇明老人记
吾家某,于九月廿六日,在洙泾周我园家,与云间佳士王庆孙同席。庆孙述曾至崇明县中,见有吴姓老人者,年已九十九岁,其妇亦九十七岁矣。老人生四子,壮年家贫,鬻子①以自给,四子尽为富家奴。及四子长,咸能自立,各自赎身娶妇,遂同居而共养父母焉。
卜居②于县治之西,列肆共五间:伯开花米店,仲开布庄,叔开腌腊,季开南北杂货。四铺并列,其中一间,为出入之所。四子奉养父母,曲尽③孝道。始拟膳每月一轮,周而复始,其媳曰:“翁姑老矣,若一月一轮,则必历三月后,方得侍奉颜色④,太疏。”拟每日一家,周而复始,媳又曰:“翁老矣,若一日一轮,则历三日后,方得侍奉颜色,亦疏。”乃以一餐为率,如早餐伯,则午餐仲,晚餐叔,则明日早餐季,周而复始。若逢五及十,则四子共设于中堂,父母南向坐,东则四子及诸孙辈,西则四媳及诸孙媳辈,分昭穆⑤坐定,以次称觞献寿,率⑥以为常。
老人饮食之所,后置一橱,橱中每家各置钱一串,每串五十文。老人每食毕,反手于橱中随意取钱一串,即往市中嬉,买果饼啖之。橱中钱缺,则其子潜补之,不令老人知也。老人间⑦往知交游,或博弈,或樗蒲⑧。四子知其所往,随遣人密持钱二三百文,安置所游家,并嘱其家佯输钱于老人。老人胜,辄踊跃持钱归,老人亦不知也。亦率以为常,盖数十年无异云。
老人夫妇至今犹无恙。其长子年七十七岁,余子皆颁白⑨。孙与曾孙约共二十余人。崇明总兵刘兆以联表其门,曰:“百龄夫妇齐眉⑩,五世儿孙绕膝。”洵不诬也。
康熙二十二年十月十六日,某为子备述庆孙之言,矍然不胜景仰赞叹,因援笔而记之,以告世之为人子者。
┃ 今译 ┃
我于九月二十六日,在朱泾周我园家,和松江德才兼备的文士王庆孙同坐一席。庆孙说了他在崇明县,见到有个姓吴的老人,已经九十九岁,他的妻子也已九十七岁。这老人生了四个儿子,因壮年时家境贫困,所以卖掉儿子来活命,四个儿子都做了有钱人家的奴仆。四个儿子长大后,都能自立,各自赎了身,娶了媳妇,便一同居住着供养父母。
他们住在县衙的西面,房屋共五间:长子开花米店,次子开布店,三子开腌腊店,四子开南北杂货店。四个铺子并列着,当中一间,是进出的地方。四个儿子奉养父母,极尽孝道。最初打算每月一轮,轮流着供养膳食,媳妇们说:“公公婆婆年纪大了,如果一月一轮,那必须经过三个月,才能再次服侍他们,次数太少。”后来又想每天一家轮流,媳妇们又说:“公公婆婆老了,如果一天一轮,必须三天后才可再服侍他们,也间隔太久。”于是限定一餐轮流一家,譬如早饭在大儿子家吃,那中午就在二儿子家吃,晚饭在三儿子家吃,明天的早饭便在四儿子家吃,这样轮流转着吃饭。如果逢到五和十那天,那就四个儿子一同把酒食放在中堂,父母向南坐,东面是四个儿子和孙子们,西面四个媳妇和孙子媳妇们,依据长辈小辈的辈分,分左右坐定,然后逐次劝酒祝寿,这样已成了习惯。
在老人饮食之处的后面,放一口壁橱,壁橱里每家各放一串钱,每串五十文。老人吃罢了饭,反手在壁橱里随便拿一串钱,就到街上去游玩,买些水果、糕饼吃。壁橱中缺了钱,儿子们便私自补足,不让老人知道。有时,老人到朋友家去下棋,或赌钱。四个儿子知道了,便派人偷偷拿两三百文钱,放在老人所游玩的人家,并且告诉那家人假装输给老人。老人胜后,常常很快乐地把钱拿回来,他自己也不知道。这样也成了习惯,大概几十年没有变过。
老人夫妇俩至今还很健康。大儿子已经七十七岁了,其他三个儿子头发也都花白了,孙子和曾孙共有二十多人。崇明总兵刘兆把一副对联贴在他家门上给予表彰:“百龄夫妇齐眉,五世儿孙绕膝。”这是实际发生的事。
康熙二十三年十月十六日,我给你讲述了庆孙说过的话,禁不住产生景仰之情,赞叹不已。所以,我用笔记了下来,告诉世上那些做儿女的人。
┃ 简注 ┃
① 鬻(y)子:卖掉儿子。
② 卜居:选择住处。
③ 曲尽:委婉地、想方设法地尽到、做到。
④ 颜色:原指脸色、面容。侍奉颜色,犹如说当面侍奉、承欢。
⑤ 昭穆:古代的宗庙次序,始祖庙居中,以下父子(祖、父)按次序递为昭穆,左为昭,右为穆。此处指辈分的次序。
⑥ 率:遵循。
⑦ 间(jin):有时。
⑧ 樗蒲(chū p):古代博戏。类似于后世的掷骰子。
⑨ 颁白:同“斑白”。头发花白。
⑩ 齐眉:比喻夫妻相敬相爱。《后汉书梁鸿传》载,梁鸿每天做工回来,妻子为他端上饭菜,不敢仰视,只是把托盘举起,比齐眉毛。
┃ 实践要点 ┃
《崇明老人记》是陆陇其的散文代表作,题目是“崇明老人记”,说的却是崇明老人的四个儿子如何孝敬父母的事情,旨在褒扬老人的四个儿子。崇明老人的四个儿子都出身奴仆,一番奋斗自立后,虽算不上大富大贵,对父母却尽责尽孝,使父母老有所养、老有所乐。
陆陇其《崇明老人记》有些类似于陶渊明《桃花源记》,给世人描绘了一幅儒家所倡导的美好生活景象。《桃花源记》写的是世外桃源,只可想象,不可实现。《崇明老人记》写的是现实生活,只要按照儒家教导的“父慈子孝,兄友弟恭”用心去做,虽然有一定难度,但是在条件成熟的情况下还是能够做到的。
陆陇其除了在其家训著作《治嘉格言》中教人孝悌外,还通过文学的方式,以《崇明老人记》等来教人孝悌。相比《治嘉格言》,《崇明老人记》更加容易让人接受,该文虽朴实无华,却感情真挚自然,是清代散文中难得的佳作。
钱子辰字说
钱子子辰,初名枢。一日,有志于圣贤之学,奋然曰:“吾恶夫向者之不闻道①也。”因改其名曰民,而请字于余,且问学焉。余告之曰:子何以改名为哉?自古圣贤,岂皆生而闻道者耶?盖亦有始为庸人,一旦发愤而力学者矣。方其未学,则人闻其名而忽之贱之,及其既学,则人闻其名而重之敬之。名不变而闻其名者变矣,何以改为哉?然吾闻之,新沐者必弹冠,新浴者必振衣②。惟恐其旧染之污也。子辰志于学而改其名,是亦弹冠、振衣之意也。
且业已改之矣,然则③请改其名,而仍其字,可乎?子辰曰:吾初之名枢,而字子辰也,盖取北辰天枢之义。今改其名,而仍其字,毋乃名与字不协乎?
余曰:何为其不协哉?夫圣人之道,始乎卑,极乎高;始乎迩,极乎远。其为道,不过君臣、父子、夫妇、长幼、朋友;其教人用力之方,不过学、问、思、辨、笃行;其修于身也,不过忠信笃敬、惩忿窒欲、迁善改过;其处事而接物也,不过曰“正其谊不谋其利,明其道不计其功”,“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行有不得,反求诸己”。初无高远难行之事、杳冥昏默不可知之理,而造其极,则至于位天地、育万物。是故卑者,高之基也;迩者,远之则也。今夫天下之卑且迩者,莫如“民”,而高且远者,莫如“辰”。子辰诚审乎“民”之义,则守其庸言庸行,循循乎规矩之中,而勿躐等。以进诚审乎“辰”之义,则以圣神为必可学,以参赞④为不足异,而勿半涂而废始⑤乎?“民”终乎“辰”,圣学备矣。《中庸》曰“夫妇之愚,可以与知”,则“民”之谓也;及其至也,“察乎天地”,则“辰”之谓也。《论语》曰“下学而上达”,“下学”者,“民”之谓也;“上达”者,“辰”之谓也。子辰勉之哉!
┃ 今译 ┃
钱先生子辰,原名枢。有一天,忽然有志于圣贤之学,激情奋发地说:“我痛恨自己以前没有领会圣贤道理啊。”于是改名为民,请我给他取个字,同时来向我请教怎么治学。我告诉他说:你为什么要改名呢?自古圣贤,难道是一生下来就领会圣贤道理了吗?有的圣贤,一开始的时候也是庸俗之人,一旦醒悟就会发愤图强、着力读书治学。在他治学还没有成就的时候,人们听到他的名字会忽视它、轻视它,等到他学问有成,人们听到他的名字就会尊重它、恭敬它。名字没有变,而听说的这个名字的人改变了,为什么要改名字呢?我听说,才洗过头发的人,须要弹一下帽子;才洗过澡的人,须要整理一下衣服。唯恐旧的污秽沾染了身子。子辰有志于学,而要改名,是弹帽子、振衣服的意思吗?
既然已经改了,改了名,还用以前的字,可以吗?子辰说:我原名为枢,字子辰,取自北辰天枢的意思。现在改了名,仍然用以前的字,莫非是要名和字不协调吗?
我说:什么是名和字不协调呢?圣人之道,开始的时候是卑贱的,最终是很高尚的;开始的时候是很近的,最终是很远的。圣贤之道,不外乎君臣、父子、夫妇、长幼、朋友;圣贤教人读书治学的方法,不过是学、问、思、辨、笃行;修身,不过是忠信笃敬、惩忿窒欲、迁善改过;处事接物,不过是“正其谊不谋其利,明其道不计其功”,“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行有不得,反求诸己”。开始的时候,没有高远、难行的事情,没有幽暗莫测、虚无寂静让人不可测知的道理,而等到发展到极致,就可以与天地同、化育万物。因此,卑贱者是高尚者的基础,近是远的前提。现在天下卑贱而且近的,没有比得上“民”的,高尚而且远的,没有比得上“辰”的。你真正知道“民”的意义,那就要守着“民”所蕴含的庸言庸行,读书治学循规蹈矩,不要一蹴而就。等你真正知晓“辰”的意义,那就知道圣贤道理必须要学,天地参赞化育也不会觉得奇异,不要半途而废。从“民”出发到达“辰”,圣贤道理就在其中。《中庸》说“愚笨的夫妇,可以让他们开启智慧”,说的就是“民”;等到达到极致,“可以俯察仰观天地万物”,那就是“辰”了。《论语》说“下学人事而上达天命”,“下学人事”说的就是“民”,“上达天命”说的就是“辰”。子辰要努力啊!
┃ 简注 ┃
① 闻道:领会圣贤道理。
② 新沐者必弹冠,新浴者必振衣:沐,洗头发;浴,洗身上。弹冠,掸去帽子上的灰尘,整冠;振衣,抖衣去尘,整衣。出自《楚辞渔父》:“新沐者必弹冠,新浴者必振衣。”王逸《楚辞集注》:“去尘秽也。”
③ 然则:连词,用在句子开头,表示“既然这样,那么…………”或“虽然如此,那么…………”。
④ 参赞:指人与天地自然间的参与和调节作用。
⑤ 半涂而废始:即半途而废,比喻做事情有始无终。
┃ 实践要点 ┃
陆陇其在《钱子辰字说》中讲解了名与字的关系及其背后蕴含的深意。钱民,原名枢,字子辰。钱民闻道之后发奋读书,将原名“枢”改为现名“民”,同时也想把字“子辰”改掉。枢与子辰联系在一起,取自“北辰天枢”,寓意深远,很有内涵。改名之后,就成了“钱民,字子辰”,他自己觉得很别扭,因此来请教陆陇其。陆陇其认为,“名民,字子辰”,搭配在一起,很契合儒家的进学道路,不需要改。于是,陆陇其洋洋洒洒四百言,大讲了一通道理。他认为,“卑者,高之基也;迩者,远之则也。今夫天下之卑且迩者,莫如民,而高且远者,莫如辰”,“民终乎辰,圣学备矣”。他希望钱民继续使用“子辰”为字,按照《论语》《大学》等儒家经典的教导,由卑到高,由近及远,知晓圣贤道理,学做圣贤同路人。
读朱子白鹿洞学规
朱子《白鹿洞学规》①无诚意、正心之目,而以处事、接物易之,其发明②《大学》之意,可谓深切著明③矣。盖所谓诚意、正心者,非外事物而为诚、正,亦就处事、接物之际而诚之、正之焉耳。故《传》释“至善”,而以仁、敬、孝、慈、信为目。仁、敬、孝、慈、信,皆因处事、接物而见者也。圣贤千言万语,欲人之心意范围④于义理之中而已,而义理不离事物。明乎《白鹿洞学规》之意,而凡阳儒阴释⑤之学,可不待辨而明。夫子告颜渊“克己复礼”,而以“视听言动”实之,其即朱子之意也夫⑥!
┃ 今译 ┃
朱子《白鹿洞书院学规》没有诚意、正心条目,而是用处事、接物来替换,它阐明《大学》的意思,可以说是深刻而显明啊。所谓诚意、正心,不是在处事、接物以外要做到诚、正,而是在处事、接物之际需要做到诚、正。因此,朱子《四书章句集注》解释“至善”,以仁、敬、孝、慈、信等为条目。仁、敬、孝、慈、信,都是在处事、接物中才得以体现出来的。先圣先贤千言万语,都是想要让人的“心”和“意”限制在义理之中,而义理又离不开处事、接物。只要明白《白鹿洞书院学规》中的意思,凡是所有的阳儒阴释的学说,不用等到辨析就能明白了。孔子告诉颜渊“克己复礼”,而用“视听言动”来践行,这就是朱子的意思啊!
┃ 简注 ┃
① 《白鹿洞学规》:朱子所著《白鹿洞书院学规》。
② 发明:启发、阐明。
③ 深切著明:深刻而显明。出自《史记太史公自序》:“子曰:我欲载之空言,不如见之于行事之深切著明也。”
④ 范围:限制。
⑤ 阳儒阴释:表面上阐述儒家学说,暗地里在宣传佛家观点。形容表里不一。出自王夫之《张子正蒙注序论》:“故白沙起而厌弃之,然而遂启姚江王氏阳儒阴释、诬圣之邪说;其究也为刑戮之民,为阉贼之党,皆争附焉。”
⑥ 也夫:语气助词。表感叹。
┃ 实践要点 ┃
白鹿洞书院在今江西省九江市境内,位于庐山五老峰南麓后屏山下,唐李渤读书其中,养一白鹿自娱,人称白鹿先生。因此地四山环合,俯视似洞,由此得名。南唐升元年间(937--943),白鹿洞正式辟为学馆,亦称“庐山国学”,后扩为书院,与湖南的岳麓书院、河南的嵩阳书院和应天书院并称为“四大书院”。朱子,即朱熹(1130--1200),字元晦,号晦庵,别号紫阳,祖籍徽州婺源(今江西婺源),北宋以来理学之集大成者,著名理学家、政治家、教育家。南宋淳熙六年(1179),朱子知南康军(治所在今江西九江),重建庐山白鹿洞书院,聚徒讲学。这是他一生中振兴理学、开创和健全书院制度的一块重要的里程碑。淳熙六年至八年,朱子任职于南康军期间,为兴复白鹿洞书院主要做了以下几件事:重建院宇、筹措院田、聚书、立师、聚徒、订学规(即《白鹿洞书院学规》,又称《白鹿洞书院揭示》)、立课程等。朱子兴复白鹿洞书院,是中国教育史上的重要事件,对后来书院的发展、学校的建设有着重大影响。
《白鹿洞书院学规》是朱熹为了培养人才而制定的教育方针和学生守则。它集儒家经典语句而成,便于记诵。首先,它提出了教育的根本任务,是让学生明确“义理”,并把它见之于身心修养,以达到自觉遵守的最终目的。其次,它要求学生按学、问、思、辨的“为学之序”去“穷理”“笃行”。再次,它指明了修身、处事、接物之要,作为实际生活与思想教育的准绳。《读朱子白鹿洞学规》是陆陇其读了《白鹿洞书院学规》之后有感而写的短文,文中着重讲述了心意限制在义理之中,而义理又离不开事物,因此,诚意、正心蕴含在处事、接物之中,“盖所谓诚意、正心者,非外事物而为诚、正,亦就处事、接物之际而诚之、正之焉耳”,“仁、敬、孝、慈、信,皆因处事、接物而见者也”。陆陇其写这篇短文的目的在于让人们明晰阳明心学是阳儒阴释,以此“尊朱辟王”,光大正学。
跋读书分年日程后
《读书分年日程》三卷,元程畏斋①先生依朱子读书法②修之,以示学者。朱子言其纲,而程氏详其目,本末具而体用备,诚由其法而用力焉,内圣外王之学在其中矣。
当时曾颁行学校,明初诸儒读书,大抵奉为准绳③,故一时人才虽未及汉、宋之隆,而经明行修④,彬彬⑤盛焉。及乎中叶,学校废弛,家自为教,人自为学,则此书虽存,而由之者鲜矣。卤莽灭裂⑥,无复准绳,求人才之比隆前代,岂不难哉?今国家尊崇正学,诸不在朱子之术者,皆摈不得进;而羽翼朱学之书,以次渐行,学者始知有此书。然旧板漶漫⑦,不胜鲁鱼亥豕⑧之讹,读者病焉。余故较而梓之,有能由是兴起,且以此建白⑨于上,依朱子贡举⑩议,鼓励天下读书之士尽由是法,则人才其庶几乎?
┃ 今译 ┃
《程氏家塾读书分年日程》三卷,元代大儒程端礼先生依照朱子读书法编撰而成,用来告诉读书人如何读书治学。朱子说了读书法的大纲,程端礼先生详细列出了读书法的篇目,本末具备,体用齐全,如果按照这个方法来用功读书,内圣外王的诸般学问就都在其中了。
当时,这本书曾颁行学校,明初诸儒读书,大都把它奉为准则,因此,明初人才虽然比不上汉代、宋代那么兴盛,诸儒通晓经学,品德端正,文质兼备,繁盛一时。等到明代中叶,学校废弛,各家在自家家塾中教导子弟,各人以自己的准则去做学问,这本书虽然还留存于世,遵照它去做的却很少了。做事草率粗疏,不再有原则,想使人才和前代一样兴盛,岂不是很难了吗?当下,国家尊崇正学,各种不在朱子学术范围内的,都予以摈弃,不让它们进入学校;羽翼朱子学的各种书籍,按照次序逐渐刊行,读书人才知道还有这本书在。然而,旧的刻板模糊不清,经常会出现一些鲁鱼亥豕的错误,让读者诟病。我因此重新校对刊行,希望这本书能因此而兴起,并且拿这本书来向朝廷提出建议,依照朱子对科举考试的看法,鼓励天下读书人都按照这个方法去读书,那么人才鼎盛的情况或许可以出现吧?
┃ 简注 ┃
① 程畏斋:程端礼(1271--1345),字敬叔、敬礼,号畏斋,庆元(今浙江宁波鄞州)人。15岁时能记诵《六经》,晓析大义,治朱子之学。累任建平、建德县教谕,台州路、衢州路教授等,生徒甚众。后以将仕郎、台州路儒学教授致仕归里,郡守王元恭礼请为师。著有《程氏家塾读书分年日程》《春秋本义》《畏斋集》等。
② 朱子读书法:朱子读书法是宋代理学家朱熹的学生汇集他的训导概括归纳出来的,共六条:循序渐进、熟读精思、虚心涵泳、切己体察、着紧用力、居敬持志。朱子读书法集古代读书法之大成,是我国古代最为系统、最具影响的读书法。
③ 准绳:喻言行所依据的原则或标准。
④ 经明行修:经明,即明经,指通晓经学的要旨;修,完好,端正。指通晓经学,品德端正。出自东汉班固《汉书王吉传》:“左曹陈咸荐骏贤父子,经明行修,宜显以厉俗。”
⑤ 彬彬:文质兼备貌。出自《论语雍也》:“质胜文则野,文胜质则史,文质彬彬,然后君子。”何晏《论语集解》:“彬彬,文质相半之貌。”
⑥ 卤莽灭裂:形容做事草率粗疏。
⑦ 漶漫:模糊不清。
⑧ 鲁鱼亥豕:把“鲁”字错成“鱼”字,把“亥”字错成“豕”字。指书籍在撰写或刻印过程中的文字错误。现多指书写错误,或不经意间犯的错误。
⑨ 建白:提出建议或陈述主张。
⑩ 贡举:“贡”指贡士,《礼记射义》:“古者天子之制,诸侯岁献贡士于天子。”“举”指乡举里选。古时地方官府向帝王荐举人才,有乡里选举、诸侯贡士之制,至汉始合贡、举为一,而合称“贡举”。明、清则泛指科举制度。
或曰:学者天资不同,敏钝各异,岂必皆如程氏所谓看读百遍,背读百遍乎?曰:中人以下,固不待言,若生知、学知之人,而用困知①之功,不更善乎?况生知、学知者有几人耶?
或曰:明初纂《四书五经性理大全》,采诸儒之说备矣。蔡虚斋②、林次崖③、陈紫峰④之徒,又推《大全》之意,各自著书,为学者所宗矣。今《程氏读经日程》,又必取古注疏、《朱子语类》、《文集》,及诸儒之解释而钞之、而读之、而玩之,不可省乎?《朱子纲目》一书,治乱得失昭然矣。程氏又必取温公《通鉴》,及司马迁、班固、范祖禹、欧阳修之史而参之,不亦烦乎?曰:《纲目》犹《春秋》也,温公《通鉴》及迁、固诸家之史,犹鲁史旧文也。鲁史旧文不存,学者不能尽见圣人笔削⑤之意,故言《春秋》者至于聚讼⑥。今《通鉴》及迁、固诸家之史具在,参而观之,而紫阳笔削之妙愈见,是乌可以不考乎?永乐时纂《大全》,当时承宋儒理学大明之后,虽胡、杨、金、萧未为升堂入室⑦之儒,而所采取者,无非濓、洛、关、闽之微言,蔡、林诸儒又从而发明之,固皆有功学者之书也,然其缺略疏漏者亦有矣。幸而朱子之全书具存,诸家之解释未尽湮没,溯而考之,以补《大全》之阙,不亦善乎?至于古注疏,则固汉、唐千余年间学者之所讲求,程朱之学,亦从此出而益精焉耳。虽曰得不传之学于遗经,然非郑康成、孔颖达之流阐发于前,程朱亦岂能凿空⑧创造耶?故程朱之于古注疏,犹孔子之于老、彭也。幸而其书尚存,不至如夏、殷之无征,是亦不可以不考也。
┃ 今译 ┃
有的人说:读书人天资各自不同,敏锐迟钝也有差异,难道必须都要如同程先生所说的要阅读一百遍,背诵一百遍吗?我回复说:中等资质以下的人,就不用说了,如果是生而知之、学而后知之的人,而采用在不断克服困难中学到知识的方法,不是更好吗?况且,生而知之、学而后知之的人有几个人呢?
有的人说:明初编纂《四书大全》《五经大全》《性理大全》,采集的诸位大儒的学说已经比较完备了。明代蔡清、林希元、陈琛等人,又推究《性理大全》的意思,各自著书立说,成为读书人宗奉的对象。现在的《程氏家塾读书分年日程》,又一定要取古人的注疏、《朱子语类》、《文集》,以及诸儒的解释而抄写、阅读、把玩,不能省略一些吗?《朱子资治通鉴纲目》一书,治乱得失的道理昭然若揭。程先生又要求读司马温公的《资治通鉴》,以及司马迁《史记》、班固《汉书》、范祖禹《唐鉴》、欧阳修《新唐书》等相互参阅,不也是很杂乱吗?我回复说:《朱子资治通鉴纲目》犹如《春秋》,司马温公《资治通鉴》以及司马迁、班固等人所著的史书,犹如是鲁国史书原文。鲁国史书原文没有留存下来,读书人不能全部见到圣人孔子删改著述的本意,因此解说《春秋》的诸家众人争辩,是非难定。现在《资治通鉴》以及司马迁、班固等人的史书还都存在,参照阅读,朱子删改著述的妙处就愈显得精妙了,难道可以不拿来作为参考吗?永乐年间,朝廷编纂《性理大全》,当时承接宋儒理学的形势大好,虽然胡广、杨荣、金幼孜、萧时中等人不是学问造诣很深的大儒,然而他们采纳的学说,无非是周敦颐、程颐、程颢、张载、朱熹等人的精微言论,蔡清、林希元等人又在此基础上有所阐发和说明,这些都是有功于读书人治学的书,然而其中欠缺、省略、疏忽、遗漏的地方也是有的。幸而朱子的全集还留存于世,诸位大儒的解释说明著作也还没有全部湮没无闻,对它们进行追溯考察,用来补全《性理大全》的缺憾,不也是很好吗?至于古代的注疏,固然汉、唐一千余年之间历代儒家学者所讲求的章法,二程、朱子的学说,也是从这里面延伸出来而更加精湛罢了。虽然说是可以从古人遗留的经书中得到没有流传下来的学问,然而如果没有郑玄、孔颖达等先儒在前面阐发说明,二程、朱子又怎么能凭空无据地创造出来呢?因此,二程、朱子对于古人的注疏来说,好比是孔子对于老子、彭祖啊。幸好他们的著作还留存于世,不像夏、商两代那样没法考证,因此,我们不可以不考察清楚啊。
┃ 简注 ┃
① 困知:在不断克服困难中学到知识。
② 蔡虚斋:蔡清(1453--1508),字介夫,号虚斋,明晋江(今福建晋江)人。31岁中进士,累官至南京吏部文选司郎中、江西提学副使,著名理学家,著有《易经蒙引》等。
③ 林次崖:林希元(1482--1567),字茂贞,号次崖,福建同安县(今福建厦门翔安)人。明正德十二年进士,曾任大理寺丞、钦州知府,著名理学家,著有《易经存疑》《四书存疑》《更正大学经传定本》等。
④ 陈紫峰:陈琛(1477--1545),字思献,号紫峰,福建晋江人。明正德十二年进士,曾任刑部山西司主事、南京户部云南司主事、南京吏部考功郎中,著名理学家,著有《四书浅说》等。陈琛是蔡清的高徒,一生大多时间都在从事理学的教育和研究,捍卫和发展了朱熹学说,与张岳、林希元同为明代后期最有代表性的福建朱子学者。
⑤ 笔削:笔,书写记录;削,删改时用刀削刮简牍。指著述。出自《史记孔子世家》:“至于为《春秋》,笔则笔,削则削,子夏之徒不能赞一辞。”
⑥ 聚讼:众人争辩,是非难定。
⑦ 升堂入室:升,登上;堂,厅堂;室,内室。古代宫室,前为堂,后为室。比喻学习所达到的境地有程度深浅的差别,后来多用以赞扬人在学问或技能方面有高深的造诣。出自《论语先进》:“由也升堂矣,未入于室也。”
⑧ 凿空:开通道路、凭空无据、穿凿等。
或曰:然则学者所当读之书,尽于程氏所编乎?程氏以前诸子百家之书,程氏而后诸儒之书,亦有当读而玩者乎?曰:程氏特言其切而要者耳,书固不尽是也。先秦之时,若《国语》《战国策》,以至老、庄之道德,荀卿之言学,管、韩之论治,孙、吴、司马之谈兵,虽皆驳而不纯,儒者亦当知其梗概。汉以后,若扬雄、董生、王通之书,虽未及洛、闽之精,而亦往往为先儒所取,固当择而读也。然程氏而后,若薛文清①之《读书录》、胡敬斋②之《居业录》、罗整庵③之《困知记》、陈清澜④之《学蔀通辨》,皆所以辨学术之得失;邱琼山⑤之《大学衍义补》,所以明政事之源委,是皆羽翼经传之书,不可不深考也。宋、元以来之治乱,则有若成化之《续纲目》、薛方山⑥之《续通鉴》。有明一代,未有成书,而其时政得失,杂见于诸家之记载者,亦不可不知也。
或曰:然则穷年累月于章句之中,不近于支离、博而寡当⑦乎?且世益远而书益多,后之读者,不愈难乎?曰:一代卓然不可磨灭之书,固不多有;其他纷然杂出之书,随出随没。惟患读之无法耳,不患其多也,亦惟谨守是编之法而已。以读书为支离,是固近年以来阳儒阴释之学,非我所敢知也。
是编之法,非程氏之法,而朱子之法也;非朱子之法,而孔孟以来教人读书之法也。舍孔孟读书之法,而欲学孔孟之道,有是理哉?
┃ 今译 ┃
有的人说:那么,读书人需要读的书,全部都在程先生所编的书中了吗?程先生以前诸子百家的书,程先生以后诸位大儒的书,也有应当阅读并把玩体味的吗?我回复说:程先生特别说明他指出的是深切而关键的书,要读的当然不止这些。先秦时期的《国语》《战国策》,以及老子、庄子讲述道德的书,荀子谈论劝学的书,管仲、韩非子论述社会治理的书,孙武、孙膑、司马穰苴谈论兵法的书,虽然都驳杂而不精纯,儒家读书人也应当知道它们的梗概。汉代及以后,扬雄、董仲舒、王通等人的书,虽然不如二程、朱子精纯,也往往会为先儒所取,也应当选择一部分来阅读。程先生以后,比如薛瑄《读书录》、胡居仁《居业录》、罗钦顺《困知记》、陈建《学蔀通辨》等书,都是用来辨析学术的得失;邱濬《大学衍义补》,阐明政事的原委,都是羽翼儒家经传的著作,不可不深入考察。宋、元以来的治和乱,则有成化年间的《续纲目》、薛应旂的《续通鉴》等。整个明代,没有成为专著的,议论时政得失,杂见于各种记载中的篇章,也不可不知道。
有的人说:那么,穷年累月的沉浸在章句之中,不会近乎支离破碎、学问丰富而却不得要领吗?而且,时间越往后书就越多,后面的读书人,不就更加觉得困难了吗?我回复说:能称得上是一代卓然不可磨灭之书的,原就不可多见;其他的纷繁杂出的书,出现以后就随之淹没了。只需忧患没有好的读书方法,不要忧患书太多,也就是要谨守这本书中所说的方法。认为读书是支离破碎,这是近年以来兴起的阳儒阴释的学说,对此,我不好随便下结论。
这本书中所讲的读书方法,不是程先生的方法,而是朱子的方法;也不是朱子的方法,而是孔孟以来教人读书的方法。舍弃孔孟的读书方法,而想要去学习孔孟之道,有这样的道理吗?
┃ 简注 ┃
① 薛文清:薛瑄(1389--1464),字德温,号敬轩,明河津(今山西万荣)人,著名理学家、文学家,河东学派创始人,世称“薛河东”。薛瑄为明永乐十九年进士,官至通议大夫、礼部左侍郎兼翰林院学士。明天顺八年去世,赠资善大夫、礼部尚书,谥号文清,故后世称其为“薛文清”。隆庆五年,从祀孔庙。
② 胡敬斋:胡居仁(1434--1484),字叔心,号敬斋,明江西余干(今江西余干)人,著名理学家。胡居仁是吴与弼的弟子,明初诸儒中坚守朱子学之最醇者。胡居仁为学注重体验,注重持守,一生致力于“敬”,以“敬”为存养之道,强调“静中有物”,静中自有主宰,即“有主”。他认为,心性修持中,“有主”是关键,主宰是“操持”“持守”的功夫,使“心存处理即在”。胡居仁淡泊自处,自甘寂寞。他远离官场,布衣终身。讲学之余,笔耕不辍,勤于著述,著有《胡文敬公集》《易象抄》《易通解》《敬斋集》《居业录》及《居业录续编》等书行世。
③ 罗整庵:罗钦顺(1465--1547),字允升,号整庵,泰和(今江西泰和)人,著名理学家,明代“气学”代表人物之一。明弘治六年进士科探花,官至南京吏部尚书,后辞官,隐居乡里专心研究理学。在明代中期,罗钦顺是可以和王阳明分庭抗礼的大学者,时称“江右大儒”。著有《困知记》《整庵存稿》《整庵续稿》。明嘉靖二十六年卒于家,年八十三,赠太子太保,谥文庄。
④ 陈清澜:陈建(1497--1567),字廷肇,号清澜,东莞(今广东东莞)人。明嘉靖七年中举人,曾任福建侯官县教谕、江西临江府学教授,编校《十三经注疏》。
⑤ 邱琼山:邱濬(1421--1495),字仲深,琼山(今海南海口琼山)人,明代理学家、史学家、文学家,历任翰林院编修、国子监祭酒、礼部尚书、文渊阁大学士、户部尚书兼武英殿大学士,死后追赠太傅,谥号“文庄”。邱濬好学,过目成诵,史称“三教百家之言,无不涉猎”。著有《大学衍义补》《五伦全备记》等。
⑥ 薛方山:薛应旂(1500--1575),字仲常,号方山,明代武进(今江苏常州武进)人,明朝理学家、藏书家,明嘉靖十四年进士,曾任慈溪知县、南京吏部考功司郎中、浙江提学副使。刻印古籍数十种,如《六朝诗集》《四书人物备考》《宪章录》等。
⑦ 博而寡当:即博而寡要。指学识丰富,但不得要领,或学问繁琐,实用不大。出自《史记太史公自序》:“六艺经传以千万数,累世不能通其学,当年不能究其礼,故曰:博而寡要,劳而少功。”
┃ 实践要点 ┃
清康熙二十八年(1689)九月,陆陇其刊刻元代大儒程端礼《程氏家塾读书分年日程》,并做跋语,也就是这篇《跋读书分年日程后》。《程氏家塾读书分年日程》传承了朱子循序渐进、熟读精思、虚心涵泳、切己体察、着紧用力、居敬持志的读书法,并按照朱子“明理达用”思想,纠正“失序无本,欲速不达”之弊,详载读经、学习史文等程序;注意教学程序,重视功底训练,强调经常复习、考查,成为家塾详细教学计划。当时,国子监颁此书于郡邑学校,明代诸儒也奉为读书准绳。清代陆陇其刊刻流播,对当时及后来家塾、书院、儒学均有影响。
陆陇其在文中提到,“旧板漶漫,不胜鲁鱼亥豕之讹,读者病焉”,因此,他才重新校对并刊刻发行,“依朱子贡举议,鼓励天下读书之士”。陆陇其采取一问一答的方式来撰写文章。他模仿他人提了四个问题,并一一作了解答。其一,是否每个读书人都需要做到程端礼提倡的“看读百遍,背读百遍”?对此,陆陇其认为,读书人不论材质如何,从不断克服困难中学到知识,才是最好的选择。其二,程端礼要求读书人在《四书大全》《五经大全》和《性理大全》之外,“必取古注疏、《朱子语类》、《文集》,及诸儒之解释而钞之、而读之、而玩之”;在《朱子资治通鉴纲目》之外,要求读书人“必取温公《通鉴》,及司马迁、班固、范祖禹、欧阳修之史而参之”,他这样做有必要吗?对此,陆陇其以为,《性理大全》等书有所遗漏,可以用朱子全书中的篇章“以补《大全》之阙”,而且,二程、朱子的学问不是凭空得来,阅读古人的注疏,有益于学问的长进和理解的加深。其三,程端礼在书中开列了读书人的必读书目,除了他列的这些,还有值得“读而玩”的吗?陆陇其认为,除了儒家经典和宋代大儒著作,老、庄、荀、管、韩、孙、吴、司马等先秦诸子,扬雄、董仲舒、王通等人的著作,薛瑄、胡居仁、罗钦顺、陈建、邱濬、薛应旂等人的论著,以及杂见于各种文集中讨论时政得失的论文,都值得读书人阅读、把玩。其四,程端礼提倡的章句阅读方法是否不利于学习?越到后来书越多,读者该怎么选择?对此,陆陇其认为,“一代卓然不可磨灭之书”不可多得,“以读书为支离”是阳儒阴释的学说,没有必要去讨论。文章最后,陆陇其说:“是编之法,非程氏之法,而朱子之法也;非朱子之法,而孔孟以来教人读书之法也。”因此,他倡导读书人采取书中的读书方法,以“孔孟读书之法”学“孔孟之道”,才会有所成就。
翁养斋教子图跋
客有持养斋翁君《教子图》请跋者,展而阅之,奇松怪石,出没烟霞。而翁君挟①四子,徜徉②其间,左图右书,顾盼③自得,洵人间乐事。宜乎轩冕④之士皆咏歌而叹美之。然我不知翁君之所以教子者如何也。夫教之途至杂,而其收功不一。无论溺于佛老,汩于词章,荡其心而不可以为教。即《五经四书》,人谁不读?然有读之而得其精英,出则泽润⑤生民,处则名垂天壤;亦有读之而得其糟粕,借以猎取富贵,而未尝真知圣贤之道,熙熙攘攘⑥于名利之中,为世之蠧而已。翁君诚分别以示其子,使之出乎此,勿出乎彼。取舍既定,然后日就而月将⑦焉。则今之挟一编,吚唔松石间者,行当为祥麟威凤⑧,光耀宇宙,而兹图洵足羡也矣。
┃ 今译 ┃
有个朋友拿着翁养斋先生的《教子图》让我来写跋,我打开来看,只见图上奇松怪石,烟霞出没。翁先生携同四个儿子,陶醉于其中,左边是图,右边是书,左顾右盼,怡然自得,实在是人间之乐事也。难怪那些高官显贵之人都会咏歌而赞美他。然而,我却不知道翁先生是拿什么来教导儿子的。教育之道,纷繁复杂,收效也不一样。无论是沉溺于佛老,还是沉没于词章,摇动人心的就不能用来教导儿子。即使是《四书五经》,有几个人没读过呢?然而,有人读过之后,得到其中蕴含的精华,出来做事就会恩泽普施于天下万民,居家授徒也会名垂天地之间;也有人读过之后,只得到了其中的糟粕,借以获取荣华富贵,而没有真正知晓圣贤道理,人来人往,济济于功名利禄之中,只是世上的蠹虫而已。翁先生果真把这两点分别告诉他的儿子,使他们出于此,而不要出于彼。取舍既然已经决定,然后每天都会精进一点。那么,今天携带一编,在松石间读书,其行为应当是当世之高人,其光辉足以照耀宇宙万物,这张图实在是让人羡慕啊。
┃ 简注 ┃
① 挟:携带。
② 徜徉:陶醉于某事物当中。
③ 顾盼:环视,左顾右盼。多形容自得。
④ 轩冕:原指古时大夫以上官员的车乘和冕服,后引申为借指官位爵禄,又指国君或显贵者,泛指为官。
⑤ 泽润:恩泽普施。
⑥ 熙熙攘攘:熙熙,和乐的样子;攘攘,纷乱的样子。形容人来人往,非常热闹拥挤。出自《史记货殖列传》:“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⑦ 日就而月将:每天都靠近一点,形容精进不止。出自《诗经周颂敬之》:“日就月将,学有缉熙于光明。”
⑧ 祥麟威凤:指麒麟和凤凰,古代传说是吉祥的禽兽,只有在太平盛世才能见到。后比喻非常难得的人才。
┃ 实践要点 ┃
陆陇其从《翁养斋教子图》上翁养斋先生带着四个儿子,在烟霞出没的奇松怪石下读书的场景,在达官贵人的一致赞扬声中,发出了“我不知翁君之所以教子者如何也”的疑问。他认为,“教之途至杂,而其收功不一”,如果是沉溺于佛老、词章之中,就很容易让人心智动摇,所以不能那这些来教导子弟;即使是儒家经典《四书五经》,也要讲究正确的教导方法,因为“有读之而得其精英,出则泽润生民,处则名垂天壤”,也有的人“得其糟粕,借以猎取富贵,而未尝真知圣贤之道,熙熙攘攘于名利之中,为世之蠧”。那么,怎样做才正确呢?陆陇其认为,首先是要在左顾右盼、怡然自得的情境中,把读书做人的道理和子弟说清楚,“使之出乎此,勿出乎彼”。如此,“取舍既定,然后日就而月将焉”。孔子说:“知之者不如好之者,好之者不如乐之者。”只有以获取知识为乐趣的读书人才能获得书中的圣贤道理。陆陇其对《翁养斋教子图》的解读大概落脚于此吧。
自箴铭
洪范①六极②,弱③居其一。所贵读书,变化气质。当断不断④,尔自贻戚⑤。
┃ 今译 ┃
《洪范》中说的“六极”,懦弱是其中之一。我所看重的是阅读儒家经典,改变人的气质。该作出决断的时候不能决断,就会自己给自己带来烦恼。
┃ 简注 ┃
① 洪范:《洪范》,《尚书》篇名。“洪”的意思是“大”,“范”的意思是“法”。“洪范”即统治大法。旧传为箕子向周武王陈述的“天地之大法”,是商代贵族政权总结出来的统治经验,阐发了一种天授大法、天授君权的神权行政思想。这对形成中国古代占统治地位的政治哲学理论,以及以王权和神权为核心的中央集权的理论,具有决定性的影响。在行政准则、行政方式和决策方式等方面,《洪范》也作出一系列阐述,对后世有深远影响。今人或认为系战国后期儒者所作,或认为作于春秋时期。
② 六极:指六种极凶恶之事,一是短命夭折,二是疾病,三是忧愁,四是贫穷,五是丑恶,六是懦弱。出自《洪范》:“六极:一曰凶短折,二曰疾,三曰忧,四曰贫,五曰恶,六曰弱。”孔颖达《五经正义》:“六极,谓穷极恶事有六。”
③ 弱:懦弱。
④ 当断不断:该作出决断的时候不能决断,借以形容遇事犹豫不决。
⑤ 贻戚:指留下烦恼。
┃ 实践要点 ┃
陆陇其的这则《自箴铭》包含三层意思:第一层,“洪范六极,弱居其一”,这是提醒自己遇事不可懦弱,要有勇气,勇往直前。第二层,“所贵读书,变化气质”,这是提醒自己勤奋读书,读书可以改变气质,知识可以改变命运。第三层,“当断不断,尔自贻戚”,这是提醒自己要果断,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勇敢、果断是人的良好品德,读书是人的良好习惯,如果能做到这三点,自然会有所成就。
座右铭
生者待汝养,死者待汝葬,天下后世待汝治。汝无或①轻尔身,以徇②无涯之欲③而丧厥志。
┃ 今译 ┃
生者等着你来抚养,死者等着你来下葬,天下后世等着你来治理。你不要轻视你自己,以致顺从无尽的欲望而丧失自己的远大志向。
┃ 简注 ┃
① 无或:不要。
② 徇(xn):顺从,曲从。
③ 无涯之欲:无尽的欲望。
┃ 实践要点 ┃
陆陇其的这则《座右铭》重点在于提醒自己不要妄自菲薄,同时也要限制欲望,如此才能实现远大志向。
《答桓南郡明报应论》《答桓南郡明报应论》的简称。东晋释 慧远撰。为中国早期佛教阐述因果报应论的文章。强调 因果报应是“自然感应”、“必然之数”,是人生的必然规 律,“虽欲逃之,其可得乎?”认为灵魂(神)是因果报应 的主体承受者,由地、水、火、风“四大”结成的形体可不 断生灭,而受报的主体则是不灭的。指出因果报应由人 们的无明和贪爱所引起,是自作自受,无外来的主宰: “心以善恶为形声,报以罪福为影响。本以情感而应自 来,岂有幽司?”认为超脱因果报应支配的关键在于反 心,反心就是“冥神”,即停止精神活动,求得精神解脱。 此文载《弘明集》卷五。
《沙门不敬王者论》全一卷。略称不敬王者论。东晋慧远(334~416)撰。论述沙门不须礼敬王侯之理由。收于大正藏第五十二册弘明集卷五。东晋时,鉴于太尉桓玄之压迫佛教,佛教教团乃发表宣言,认为佛教教团应处于国家权力之外,然同时代之车骑将军庾冰则主张佛教沙门应对王者礼敬。安帝之际,桓玄支持庾冰之论,谓佛教教团应从属于国家权力之下。本书作者则本佛教徒之立场,主张沙门不必礼拜帝王。在印度佛教之理念中,在法(真理)之前,不论帝王或沙门一律平等;法即是不变之真理。此一观念于佛教传入我国后,因佛教势力之逐渐强大,而形成国家权力与佛教理想之冲突。作者于本书序论中叙述其撰述理由,其次再从第一‘在家’、第二‘出家’两篇中论述佛教出家之本质,强调出家者之生活必然超越世俗生活。第三论‘求宗不顺化’,谓求佛道者,不应随顺世俗,而须否定世俗之生活。第四论‘体极不兼应’,谓体得佛法者,不应再顺应世俗。第五论‘形尽神不灭’,谓肉体终将一死,而精神永不灭绝。于本书中,显示佛道之追求者坚守宗教真理,对于世俗之权威丝毫不让步,然此一思想随时代之变迁而逐渐步上妥协迎合之道。唐朝彦悰根据本书而将历代之不拜论集录成‘集沙门不应拜俗等事’一书,共六卷
《九转灵砂大丹》九转灵砂大丹,撰人不详。似出于唐宋。一卷,收入《正统道藏》洞神部众术类。此书言炼制九转灵砂大丹之法。先作准备:将水银、硫黄炒研成青金头末,造炉铸鼎,升砂煮砂,用花银作银珠子。准备完毕开始炼九转丹。第一转先以银珠与煮过灵砂配合成药头,人炉固济,升火伏炼而得初真丹。然后以前转所炼丹药为料,再加砂添汞烧炼。依次得到第二转正阳丹、三转绝真丹、四转灵妙丹、五转水仙丹、六转通玄丹、七转宝神丹、八转神宝丹、九转登真丹。书中详载各转所需药物及入药烧炼方法。据称从第五转起,所得丹药可点汞成金。至九转丹成,服之可以升仙。
《太上老君说常清静经颂注》太上老君说常清静经颂注,金朝道士默然子刘通微撰。一卷,收入《正统道藏》洞神部赞颂类。本篇以五言颂诗注解《清静经》。注文融合道禅,以澄心遣欲,清静常寂为宗旨。劝人去贪嗔痴,修戒定慧,则六欲不生。法界宽广。
《不空罥索神变真言经》凡三十卷。唐代菩提流志译。又作不空罥索经。说不空罥索观世音菩萨之秘密修行法门。分七十八品。今收于大正藏第二十册。不空罥索咒经(隋代阇那崛多译)、不空罥索神咒心经(唐代玄奘译)、不空罥索咒心经(菩提流志译)、圣观自在菩萨不空王秘密心陀罗尼经(宋代施护译)等,皆出自本经卷一母陀罗尼真言序品。不空罥索陀罗尼仪轨经二卷(唐代阿目佉译)则出自本经之母陀罗尼真言序品、秘密心真品、秘密成就真言品等。又本经经文与大日经相类处颇多,由此推知,大日经之编纂与本经亦有关联。
《静庵文集》近代王国维诗文集。光绪三十一年(1905)年自辑其光绪三十至三十一年所著哲学、教育等论文十二篇及光绪二十四至三十一年诗五十首而成。内容较多介绍康德、叔本华及尼采的哲学思想,并以此为据批判程朱理学,认为理只有理性和理由二义,皆主观上之物。《红楼梦评论》为以哲学观点评论文学作品的开端,对后来的《红楼梦》研究有很大的影响。《叔本华之哲学及其教育学说》论述科学与艺术的区别,持超功利主义艺术观。认为艺术的价值在于使人求得暂时的解脱。此论集反映了作者的哲学思想和艺术观点。清末曾列为禁书。光绪三十一年出版于上海。收入商务印书馆《海宁王静安先生遗书》。
《太上洞神五星赞》太上洞神五星赞,原题张平子(东汉张衡)撰,疑为南北朝或隋唐道士所作。一卷,收入《正统道藏》洞神部赞颂类。本篇为天文星占之书,观察木、火、水、金、土五星在二十八宿中运行情况,以占验灾祥吉凶。又叙述禳解灾祸之法,有施舍、修德、设醮,转诵金简玉经等方法,谓行之可逢凶化吉。经名「五星赞」,应为「五星占」之误。
《二程外书》南宋理学家朱熹编纂的程顥、程颐讲学语录。12卷。 成书于乾道癸巳 (1173年) 元月。《二程遗书》 皆门人当时记录,而于二程之语则有所遗漏,朱熹于是取诸人集录参照删削,得此12篇。凡采朱光庭、罗从彦等7家所录,又胡安国、游酢家本及建阳大全集印本3家,又传闻杂记,共152条,以补《遗书》所未备,均以 “拾遗”标目。自谓取材较杂,真伪相间,不如《遗书》之精审,故称为《外书》。此书虽“记录未精,语意不圆”,但“其言足以警切学者” (《四库全书总目提要》卷92) 。认为 “穷理、尽性、至命,一事也,才穷理便尽性,尽性便尽命”(《二程外书》卷11)。主张“君子敬以直内义,以方外为学本” (同书卷1) 。是研究二程思想体系的重要著作。《四库全书》收录。另有《河南程氏全书》,《西京清麓丛书正编》、《洪氏唐石经馆丛书》、《四部备要》收录《河南程氏外书》。
《道德真经颂》道教经籍。题“茅山蒋融庵撰”。分81章,以七言诗颂解《道德经》,但不引原文。其注完全脱开了《道德经》辞句。劝人无心,不著名相,超然物外修大道。作者为茅山道士,全书以诗歌唱颂形式注解《老子》。经总序颂云:“紫雾光中信息通,聊将黄叶玩儿童。若拘语句明宗旨,辜负当年白发翁。”认为要理解《老子》的主旨,不在于字句的训诂,而在于靠直觉去“悟”。又第一章颂云:“绵绵密密绝胚胎,动着尘埃拨不开。今日为君通一线,一齐吹向此门来。”以气喻道,以胚胎喻人心。道无所不在又无可捉摸,人心中也有道在,只是被后天尘埃埋没,故不能得道。只要清静修炼,便能拂去尘埃,直见本心,独得妙悟,如风过穴,豁然贯通。可见南宋茅山道已深受禅宗顿悟说的影响。其诗颂注解形式在道教经典注疏、弘传中亦别具特色。
《明真破妄章颂》题“虚靖张真君著”。虚靖即第三十代天师北宋张继先。“玄”字不避讳,疑为元人依托。七言绝句43首。述雷法。以心为玄关,述先天祖炁和真阴阳,批评其它雷法皆为妄。
《道德篇章玄颂》题“新授郢州防御判官将仕郎试大理司直兼监察御史宋鸾”序,称宋鸾撰本颂。“匡”字缺笔,宋鸾盖北宋人。以七言韵语注《道德经》81章大意,摘引《道德经》部分词句。颂文内容强调虚静并主张修炼长生。
《庄子内篇订正》经名:庄子内篇订正。元人吴澄撰。二卷。底本出处:《正统道藏》洞神部玉诀类。
《文始真经注》一名《文始真经直解》。道教经籍。南宋牛道纯撰。9卷。前有《关尹子》传略、《文始真经直解跋引》。以月照千江、因指见月的比喻来解说不可思议、不容言说的奥秘。以妙有真空的思想注解《关尹子》,每句都注,颇为详明。
《二程遗书》理学著作。宋程颢、程颐著,朱熹编。是程颢、程颐门人所记其师讲学的语录。二十五卷,《附录》一卷。二程死后,所传诸家语录散乱失次,并且各以己意,不能统一。朱熹家藏旧本,皆著当时记录主名,语意相承,头尾相贯,未经后人之手,最为精善。后又以类访求附益,略据所闻岁月先后编次,并以“行状”之属八篇为《附录》。该书是二程门人耳闻目睹二程嘉言善行的记录,真实地反映了二程人性论、天理论、本体论、格物致知论等思想体系。
《茅盾散文集》散文随笔集。《茅盾散文集》毕竟是作者正式出版的第一本散文集,它是散文和杂文的结集。作者说,这些文章是被“逼”着写的,收集起来出版,也是因为书店要稿子,“拿这些来充数”的。但不可否认,这是一本好书,在30年代产生过影响,也奠定了茅盾作为散文家的地位。郁达夫曾说: 茅盾的“观察的周到,分析的清楚,是现代散文中最有实用的一种写法,然而抒情炼句,妙语谈玄,不是他的所长。”到30年代,茅盾真正地按郁达夫的说法,“利用他之所长而遗弃他之所短”,写作了不少速写和随笔,成就了作为散文家的茅盾。待到1935年12月,茅盾编了散文的自选集《速写与随笔》,由开明书店出版,被列为“开明文学新刊”之一种,可见其成绩之斐然了。
《文始真经言外旨》道教经籍。南宋陈显微撰。9卷。《文始真经》即《关尹子》。作者认为老子之道,不可言说。而关尹请老子强为之说,必然言未尽意。关尹当为老子第一弟子,述成此书,以披露《老子》奥旨,其文可贵,然文约义丰,后世难知,故再阐述关尹之意。又认为《文始真经》九篇排列的次序,是说明“一化为九,九复归为一”的意思。作者弟子称此书“探老、关骨髓,述成言外经旨”,故名。
《不空罥索毗卢遮那佛大灌顶光真言》一卷,唐不空译。自不空罥索神变真言经之第二十八卷抄译者。世所谓光明真言,即此中之陀罗尼也。
《不动使者陀罗尼秘密法》一卷,唐金刚菩提译。明使者即遮那化身,能满种种愿,及证无上菩提.
《播般曩结使波金刚念诵仪》译曰步掷。金刚神之名也。有播般曩结使波金刚念诵仪一卷。
《北方毗沙门天王随军护法真言》全一卷。为唐代不空(705~774)所译之密教经典。又作毗沙门天王随军护法真言、毗沙门随军护法真言。收于大正藏第二十一册。本书乃叙述毗沙门天诸种成就法、毗沙门天王之咒及画像法、根本印、吉祥天女印、赞等,并引用四天王经,列举其念诵法及解秽陀罗尼。又其中诸成就法一段与多闻天王陀罗尼仪轨为同本异译。
《冰揭罗天童子经》全一卷。唐代不空译。收于大正藏第二十一册。内容述说冰揭罗天童子之念诵法、造像法、陀罗尼法、印契等。
《燕都日记》《燕都日记》系崇祯十七年甲申(1644)三月以后冯梦龙的日记。日记环绕李自成进攻燕都,明王朝灭亡之故实,带及许多方面有关实况,其中若干细节,为一般正史所未详。
《因明入正理论义纂要》汉传因明著作,唐慧沼著。该著是对商羯罗主《因明入正理论》要义诠释的汇集,对《因明入正理论》解题目在《大疏》五解的第三解下更助二解。对“能破定非似立、似破”、“本欲成法依有法,不欲成有法依法”、“显因同品”等作了专门的阐释。现存于日本《续藏经》第一辑第八十六套第五册,商务印书馆1923年影印出版。
《苕溪渔隐丛话》南宋胡仔编。100卷。人民文学出版社84年版。该书是在《诗话总龟》影响下编辑的,两者是姊妹篇,集中了北宋以前诗话的精华。在编排体例上,以人为纲连类而及,对一些琐闻轶句采取分类附录办法,眉目清楚。凡属大家,均出其名,以年代为先后,把作家与作品、作品与本事有机地组织在一起,使文学流变的脉络清楚地呈现出来。于记事之外,兼重品评,学术性强。作者阅读面广,对于所辑录的材料经过严格选择,附有案语评议,申明自己的观点。纵横比较,眼界开阔。如论杜甫的诗学渊源、《杜鹃行》等,都能在充分引证前人论述的基础上再提出自己的更为深刻、全面的看法。对杜诗出典、乘槎典故、韩愈《听颖师弹琴》、王建《宫词》中他人误入之作的探讨辨析,亦具此特点。这些问题往往是长期以来聚讼纷纭的公案,作者把主资料收集在一起,对研究者十分有用。作者独特的批评眼光还表现在能总结、点明诗歌本身的特殊规律,如对杜甫律诗变体、律诗扇对格的界定、分析皆令人信服。书中还经常引用三山老人(作者的父亲》语录评论某一诗人或作品,亦多精见,如论杜甫五言排律腾挪跌宕的格局、论《同诸公登慈恩寺塔》的深刻寓意等等。作者论诗,推崇李杜,认为他们都是集大成者。此外还收有
《因明义断》佛典注疏。唐慧沼撰。一卷。是《因明入正理论》的论释书。旨在辨析诸家有违本论宗旨的言论,同时宣扬初祖窥基之说。慧沼另撰有《因明入正理论义纂要》一卷,阐发本书未涉及的论点。见载于日本《大正藏》。
《薛氏集异记》小说。唐薛用弱撰。二卷,又作一卷或三卷。用弱字中胜,河东(今山西)人。长庆、太和时曾任光州刺史等职。是书所记多为隋唐时奇闻异事,主人公多为士人、诗家、释道者流。故事情节完整,亦较曲折,有形象刻画,叙述颇具文采。如王积薪妇姑对弈、狄仁杰赌集翠裘、王维奏“郁轮袍”曲、王之涣三诗人旗亭画壁诸故事等等
《佛说顶生王因缘经》宋北印土沙门施护等译,佛在祇园,因胜军王请问,为说往昔修布施行。从王顶生,乃至统四大洲,诣忉利天,总经一百十四帝释谢灭。
《四分戒本疏》又名《四分律戒本疏》、《四分戒疏》。佛教戒律注疏。作者不详。或首题:“沙门慧述”。四卷。北图有藏12等三十七号,其中不少卷子首尾可相接。英法等国藏有S.1144、P.2064等近二十号。《敦煌劫余录》谓:此文“与唐法砺所撰之《四分戒本疏》互校,文句虽有出入,意旨要自不殊。考《续高僧传·法砺本传》:‘讲律临漳,休与有功。’《慧休本传》亦云:‘尝听砺公讲律。’此疏或即慧休法师听讲时笔录。而今藏本殆后人依据慧师所录,增益而成耶?”此文分门与法砺疏同,内容亦较接近。但沙门“慧”是否名“慧休”,或“慧述”本身即为人名,待考。此文与法砺疏是何关系尚需研究。历代大藏经未收,日本《大正藏》将卷一、二、三等三卷收入第八十五卷。
《性命古训辨证》傅斯年著,1947年商务印书馆版,分上下2卷,共22章。辨证了周代金文中生、令、命三字之统计及字义;《周诰》中性字、命字;《诗经》、《论语》、《左传》、《国语》中之性字、命字;告子、孟子、荀子,《吕氏春秋》言性之本原及区别;生字与性、令、命诸字之语言学关系;阐释了周初人之帝、天、天命无常之义;诸子天人论道源;自类别的人性观至普遍的人性观;《墨子》非命论;汉代性之二元说,理学之地位。本书是为辨证阮元《性命古训》而作,对研究中国伦理学史有一定参考价值。
《大乘四法经释抄》大乘四法经释抄,一卷,佚名,编号二七八四。
《庄子解》解说《庄子》一书的著作。中华书局1964年本,1册,33卷。王夫之著,王敔《增注》,王孝鱼整理。此书说解《庄子》,注重其思想内容及方法。每篇之首,冠以篇解,综括全篇大意。每段之后,加以解说,以描述庄子的思维过程。王氏认为《寓言》和《天下》乃全书序例,非庄子本人不能写出,内篇亦出庄子之手。对杂篇《庚桑楚》尤为重视,以为庄子基本思想已囊括其中。《让王》、《说剑》、《渔父》、《盗跖》四篇定为赝作,屏不解说。至于各篇中单词句义,也往往有新的解释。此书评《庄子》,志在除去前人以儒佛两家所作的附会,还其历史本来面目,同时还隐为指出其局限。王敌对本书的《增注》,引用古今各家之说颇多,对明代名著,亦偶有采录。此书整理时用金陵刻本作底本,参校湘西草堂本。书前有点校说明,以及清王天泰、董思凝的两篇序言。
《论道》哲学著作。金岳霖著。为作者建构自己哲学体系的本体论著作。除绪论外,分8章。书中所说的“道”,既源于中国传统哲学,又不完全与之相同。如老子所说的道是“先天地生”的“万物之宗”,而金氏的道主要是指宇宙万事万物川流不息运动变化的根据、历程和规律。同时也吸取了西方哲学家休谟《人性论》混淆理与势、否定客观规律的教训,认为“理有固然,势无必至”,因而从本体论上解决了被休谟动摇了的科学理论基础问题。所以作者认为,他的“道”是“不道之道,各家所欲言而不能尽的道,国人对之油然而生景仰之心的道,万事万物之所不得不由,不得不依,不得不归的道”(《论道》商务印书馆1987年版,第16页)。作者认为,世界上存在三大文化区:希腊、印度和中国。“每个文化区有它的中坚思想,每一中坚思想有它最崇高的概念,最基本的原动力。”(同上书第16页)中国思想中最崇高的概念是道,中国思想与感情两方面最基本的原动力也是道。作者以道作为他哲学体系的基本概念,说明他要发扬和继承中国文化的传统精神。书中把逻辑分析方法应用于哲学研究,在旧中国亦开风气之先。本书由商务印书馆1940年出版,1987年重印。
《新庵译屑》《新庵译屑》,九十题九十四篇。署“上海新庵主人译述”。光绪三十四年八月(1908年9月),吴趼人应周桂笙(即新庵主人)之请,为之编辑并作序。并将周桂笙原为《知新室新译丛》所写《弁言》置于卷首。但当时并未以单行本出版。吴趼人去世后,周桂笙大约又增加了若干篇目,计得九十题九十四篇,与其所著《新庵随笔》合编为一册,合称《新庵笔记》,其中卷一、卷二为《新庵译屑》上、下,卷三、卷四为《新庵随笔》上、下,并增任堇《序》一篇,于1914年8月由上海古今图书局出版。 《新庵译屑》所收作品来自四个部分: (一)《知新室新译丛》,共计二十篇,全部入选《新庵译屑》。 (二)《新庵译萃》,共计六十七篇,入选《新庵译屑》者五十九篇。 (三)《自由结婚》,同题四篇,均入选《新庵译屑》。 (四)散作十题十一篇,除《俭德》一篇选自《新庵随笔》外,未见在报刊上发表,可能是周桂笙新增译作。 在《新庵译屑》九十题九十四篇译作中,吴趼人加评者三十二篇。此外,原《新庵译萃》中有一篇《欧洲糖市》,也附吴趼人的评语,而《新庵译屑》漏收,今为之补入。如此,《新庵译屑》总计为九十一题九十五篇,其中吴趼人加评者三十三篇。
《律戒本疏》律戒本疏两种各一卷,一,首缺,北周玄觉题记,编号二七八九。二,首缺,西魏昙远题记,编号二七八八。
《先秦学术史》收录傅斯年有关先秦学术研究的相关内容。主要内容包括:战国子家叙论、与顾颉刚论古史书、论孔子学说所以适应于秦汉以来社会的缘故、战国文籍中之篇式书体等内容。
《律杂抄》律杂抄,一卷,首缺,编号二七九〇。
《小经理》现代短篇小说。赵树理著。沈阳东北新华书店1948年8月初版。列入“大众文艺小丛书”。作品描写了解放区供销合作社新旧人物矛盾和斗争的故事。三喜“从小就是个伶俐的孩子”,但是“因为家穷”,“没有念过书,不识字”,“长大了不甘心,逢人便好问个字”,“也认了好几百”。1942年减租减息后,他在与合作社旧经理、原来的高利贷者张太的斗争中,表现积极,加入了中国共产党。此后群众推选他任合作社经理。当上经理后,三喜暗下决心刻苦学习,克服缺少文化的困难,掌握了合作社的业务知识,战胜了思想上还没有转变过来的掌柜王忠的捉弄和刁难,如磨洋工、装病等,办好这个小小村的合作社,成为一个名副其实的小经理。小说以通俗、形象的语言,简短的篇幅,表现了合作社运动中成长起来的新人。
《陶甓公牍》晚清徽州知府刘汝骥所编撰,清宣统辛亥(1911)夏安徽印刷局校印,刘汝骥在晚清新政时期组织对徽州进行社会调查的文献汇编,凡十二卷:卷一“示谕”;卷二至卷九“批判”,包括吏科、户科、学科、兵科、刑科、工科、宪政科等;卷十“禀详”;卷十一“笺启”;卷十二“法制科”,包括民情习俗、风俗习惯、绅士办事习惯等。内容涉及晚清徽州政治、经济、教育、文化、社会生活的方方面面,极具史料价值,是研究晚清徽州乃至中国社会政治、经济转型、民众生活及社会变迁等翔实而珍贵的第一手史料。
《实干家潘永福》赵树理著。发表于《人民文学》1961年4期。取材于真人真事的传记体小说。潘永福是山西沁水县农民出身的干部,参加革命前热心为群众办事,又有熟练的生产技术,深受群众爱戴。参加革命后当了农村干部,始终保持劳动人民本色。作品着重表现他在1959年和1960年办农场、修水库等工作中深入群众,调查研究,实事求是,一切从实际出发的作风。尤其在经营管理上,讲究实际,精打细算,管理有方。作品选择人物一生中的若干典型事例,热情歌颂了对社会主义事业具有高度责任心的无产阶级实干精神,是对当时“浮夸风”的有力批判。小说一发表,是一篇切中时弊、醒人耳目的优秀之作。
《宗四分比丘随门要略行仪》宗四分比丘随门要略行仪,一卷,首缺,编号二七九一。
《地持义记》佛典注疏。作者及原经卷数不详。似为五卷。首残尾存。尾题“《地持义记》卷第四。沙门善意抄写受持流通末代。”是对北凉昙无谶译《菩萨地持经》的疏释。现存残卷自卷七“云何菩萨四无碍慧”疏释至卷八《法方便处菩萨相品第一》末。因卷一佚亡,故科分不清,但释义精辟扼要,研究者或谓作者受真谛译《大乘起信论》影响。据《新编诸宗教藏总录》,隋慧远撰有《地持经义记》十卷,今唯存三卷,已编入日本《卐字续藏》,但与此《义记》不同。历代大藏经未收,后被收入日本《大正藏》第八十五卷。
《三部律抄》三部律抄,一卷,首缺,旷许题记,编号二七九三。
《后山谈丛》四卷。宋陈师道 (1053—1101)撰。陈师道字履常,一字无己,号后山,彭城 (今江苏徐州)人,博学精深,熟通诸经,喜作诗,与苏轼、黄庭坚、秦观、张来、晁补之、李荐并称“苏门六君子”。由苏轼等荐为棣州 (今徐州)教授,徽宗时,官至秘书省正字。著有《后山集》、《后山谈丛》、《后山诗话》传于世。此书陆游《老学庵笔记》疑为后人伪托,或以为是其少时所作。余嘉锡 《四库提要辨证》考证: 陈师道《后山集》前,有其门人魏衍附记,称 《谈丛》、《诗话》别自为卷,故此书确为陈师道所作。此书所记皆宋代政事、边防、朝野琐事、文人轶闻等,共二百七十一条,对研究宋史有一定参考价值。文笔简洁高古,颇具文学性。有 《四库全书》本、《宝颜堂秘笈》本、《学海类编》本、《丛书集成初编》本、《后山集》后附刊本。1989年上海古籍出版社李伟国点校本,与 《萍州可谈》合刊。
《十六大罗汉因果识见颂》天竺沙门阇那多迦译,范仲淹序,其内容乃十六国大阿罗汉为摩拏罗多等诵佛说因果识见悟本成佛大法之颂偈颂皆押韵语义俱妙。经首有对“因果识见”的题解:因者因缘;果者果报;识者识自本心;见者见其本性。若因缘有善果报有福则自识其本心见其本性使万法不生当得成佛。
《妙法莲华三昧秘密三摩耶经》全一卷。唐代不空译。又作大莲华三昧秘密三摩耶经、无障碍经、莲华三昧经。收于卍续藏第三册。本经系以密教观点来解说妙法莲华经,全经以金刚萨埵之请问及大日如来之答说形式所成。其内容,初举‘归命本觉心法身’等二颂八句之本觉赞;此赞偈颇为著名,被视为古来三世诸佛随身之偈,又为一切众生成佛之文。次述法华经二十八品中之前十四品以文殊为本尊,后十四品以普贤为本尊之义,并阐说五重、九重之普贤。其后又于方便秘密三摩耶品、见宝塔秘密三摩耶品等诸品之中,分别宣说‘十如是’与‘八叶九尊’之配当方法、宝塔与法华经根本一字阿字之深旨、提婆达多之本源、龙女及草木成佛之密咒、久远实成如来之尊形、心真言、住所,与常不轻菩萨礼拜之意义等。
《甲申纪事》记录明末史事的丛刻,又名为《甲申纪闻》。明代冯梦龙辑。共十三卷,附录一卷。五月一日,清军进占北京城。紧接着,明朝残余势力又拥戴福王朱由崧登基,在南京建立了弘光小朝廷,史称“南明”。同年九月,“九王子”顺治帝从沈阳迁至北京,将北京定为清朝首都。从此,开始了清王朝将近二百七十年统治中国的历史。关于这一年的史事,有许多文人墨客对其挥毫泼墨,有的记叙当时事变的过程,有的记录明亡时诸大臣的各种言行,还有的搜集各种轶文怪事敷演为文。冯梦龙的《甲申纪事》便是汇集记载甲申之年史事的诸多野史稗乘稍加编辑而成的,当然,其中也有两卷是作者自己的创作而成的,如第二,第三卷。
《书集传》《尚书》学著作。宋蔡沈所作《尚书》注本。六卷。蔡从学于朱熹,朱熹死前一年命蔡作此书,故书中不少地方融进了朱熹的学说成果。其自序说:“沈自受读以来,沈潜其义,参考众说,融会贯通,乃敢折衷。微辞奥旨,多述旧闻。二典三谟,先生盖尝是正,手泽尚新,呜呼,惜哉!《集传》本先生所命,故凡引用师说,不复志别。”该本遍注梅赜所献《古文尚书》五十八篇,并于篇中分别标明今文古文的有无,改正《孔传》的训诂。疏通证明,比孔颖达疏简易清晰,且大体精当。元代将此书与古注疏并立学官,而独此书倍受士子青睐。明代永乐年间,胡广奉敕撰《书传大全》,用《蔡传》为主,此后,一直用作试士的标准注本,直到清末科举制度废止时。该书于宋理宗淳祐(1241——1252)年间由其子蔡杭进于朝廷时,附有《小序》一卷,专门辨驳百篇《书序》的讹误。元末明初的刊行本尚连《小序》,然《宋史·艺文志》所著录者亦止六卷,似不包括《小序》。有《四库全书》本。
《德育鉴》近代梁启超编纂。清光绪三十一年(1905)十二月作为《新民丛报》临时增刊发行。分《辨术》、《立志》、《知本》、《存养》、《省克》、《应用》六章,其重点在《知本》一章。认为“道德之根本则无古无今无中无外而无不同”,“道德者,不可得变革者也”(《德育鉴·例言》)。在道德修养方法上批评朱熹而推崇王守仁,认为“朱子之大失,则误以智育之方法为德育之方法”,是“头痛灸头,脚痛灸脚”,抓不住根本,终无收效之期(《德育鉴·知本》);王守仁专主“致良知”,是“专治病根”,可以收到“一了百了”的效果。宣称“致良知”说“是千古学脉,超凡入圣不二法门”(同上)。认为“今日求精神教育”时“惟有奉阳明先生为严师”,以王学为“独一无二之良药”(同上)方可。收入《饮冰室合集》的《专集》第6册。
《至大金陵新志》元南京都邑志。十五卷。元张铉撰。刊行于至正四年(1344年)。该志采用纪传体,分为图考、通纪、世表、代表、志、谱、列传、摭遗、论辨。图考“以著山川郡邑形势”;通纪“以见历代因革,古今大要”;表、志、谱、传“以及天人之际,究典章文物之归”;摭遗论辨“以综言行得失之微,备一书之旨,文摭其实,事从其纲”。卷一,地理图。卷二,金陵通纪。卷三,金陵表。卷四,疆域志。卷五,山川志。卷六,官守志。卷七,田赋志。卷八,民俗志。卷九,学校志。卷十,兵防志,卷十一,祠祀志。卷十二,古迹志。卷十三,人物志。卷十四,摭遗。卷十五,论辨。
《诗经世本古义》二十八卷。明何楷撰。楷字元子,镇海卫(今属浙江省)人。楷博综群书,尤邃经学。天启进士。值魏忠贤乱政,不谒选而归。崇祯间迁科给事中,举劾无所避。杨嗣昌夺情入阁,楷劾之,忤旨贬二秩。福王命掌都察院,几为忌者所害。漳州破,抑郁而卒。着有《周易订诂》、《诗经世本古义》。是书论《诗》专主孟子“知人论世”之旨,依时代为次,故名曰“世本古义”。始于夏少康之世,以《公刘》、《七月》、《大田》、《甫田》诸篇为首;终于周敬王之世,以《曹风·下泉》之诗殿后。计三代有诗之世,凡二十八王,各为序目于前。又于卷末仿《序卦传》例,作属引一篇,用韵语排比成文。凡名物训诂,考证详明,典据精确,有可取之处。然于史实颇多舛误,读者当引以为鉴。是书有清嘉庆二十四(1819)年谢氏刻本。清徐时栋校并跋,另有《四库全书》本。
《雨山和尚语录》二十卷,清上思说,有塔铭。南岳下第三十七世,嗣巨渤恒。卷第一住庐山镜湖院语,卷第二住延令庆云寺语,卷第三住延令庆云寺语,卷第四住东鼓法轮寺语住龙舒白云院语,卷第五住维扬天宁寺语,卷第六住维扬天宁寺语,卷第七住维扬天宁寺语,卷第八住维扬天宁寺语,卷第九住如皋大觉院语,卷第十住维扬天宁寺语,卷第十一住昭易极乐院语,卷第十二住维扬天宁寺语,卷第十三住海虞三峰清凉院语,卷第十四住维扬天宁寺语,卷第十五机缘,卷第十六颂古,卷第十七诗偈,卷第十八法语书问,卷第十九杂着,卷第二十佛事。
《清河书画舫》十二卷。中国书画著录书。明代张丑撰。丑生平在《张氏书画四表》中著录。此书成于明万历四十四年,取黄庭坚“米家书画船”诗句意为此书名。前有乾隆二十八年(1763年)严诚序及例略。卷一至卷二为三国、晋(莺字号、嘴字号),卷三至卷五为南北朝、唐、五代(啄字号、花字号、红字号),卷六至卷十一为宋元(溜字号、燕字号、尾字号、点字号、波字号、绿字号),卷十二为明(皱字号)。全书共收自晋钟繇至明仇英一百四十家。其中书家包括少数书兼画家共七十人左右,书画几乎各占一半。以书画家为纲,以其书画作品流传者为目。首列真迹,次采与真迹有关之题跋等,各注所出。其题跋有录自真迹,有录自书画史、书谱、书品、题跋、著录及各家文集,有据传闻补入。均为有作者生平、作品的形成、品评、流传、递藏、鉴定等方面的内容。时有张丑进行评论及考证的按语。所采详备,考证亦精审。故《四库全书总目提要》认为“明代赏鉴之家考证多疏,是编独多所订正”。如《宋史·米芾传》载米芾卒年四十八,而米芾尚有四十八岁以后所作真迹流传;张丑据此考证,认为米芾生于皇祐三年(1051年),卒于大观元年(1107年),年五十七,恰与米芾印迹“辛卯米芾”相合,足补《宋史
《丽情集》宋代文言传奇小说集。北宋张君房纂辑。是书专录“古今情感事”,故名。原本二十卷,《郡斋读书志》著录,今已佚。《类说》、 《绀珠集》均收有此书,但均为摘引片断, 不是原文。宛委山堂本《说郛》所收,与《绀珠集》大致相同,似即据后书转录。今人程毅中撰《〈丽情集〉考》, (刊《文史》十一辑),以《类说》本为基础,广征宋、元、明人著作,辑考此书的篇目、本事、作者及出处等,共得三十八篇。
《蕉庵诗话》魏元旷的《蕉庵诗话》及其续编在民族意识领域总体以满汉民族关系探讨为中心,围绕社会鼎革导致的遗民思想与遗民意识内容,具体落脚在以下方面:称颂遗民节义,斥责临危易主、变节之人,记录变名、易服、复辟之故事,蕴归隐之志,以史笔载录诗词,以春秋笔法展现"孤露遗臣"之情怀。这种"关乎时政"的特征固然与诗歌理论的贫乏有关,但更多地反映了社会鼎革下作者的民族情感变化及在社会转型中的心态。
《献贼纪事略》作者无名氏。不分卷。本书主要记述明末陕西农民起义军首领张献忠事迹,对其起义始末记述较为完整,是研究明末农民起义大西军的重要资料。中华书局1959年出版整理本。
《千金宝要》医方著作。6卷。唐孙思邈原撰,宋郭思编纂于宣和六年(1124年)。此书乃选取《千金方》中部分医论和有效单方,使人知防病于未发之前及已病后治疗之法;并附有郭思及他人效方。分妇人、小儿、中毒等17篇。为使之广泛流传,宣和六年(1124年)刻碑于华州公署;迄明景泰六年(1455年)杨胜贤以石碑于冬月不便摹印,始易刻木板印行。明隆庆六年(1522年)秦王守中喜其方之简便,药之近易,鉴于天下之游耀州真人洞者,岁无虚日,日无虚时,因刻石于洞前。其碑现仍完整珍藏陕西耀县药王山真人洞前千金宝要碑亭内。现有明隆庆六年刻石之拓本及清嘉庆十二年(1807年)以后的近10种刊本、石印本。
《续通典》中国典章制度史专著。清乾隆时三通馆史臣奉敕编修。成书于乾隆四十七年(1782)到乾隆四十九年(1784)之间,有武英殿刊本,浙江书局复刻本,1935—1937年上海商务印书馆出《十通》合刊本,本书影印精装1册。本书为《通典》之续书,共150卷,分类大致与《通典》相同,仅把兵与刑分列,计为9典。包括《食货典》16卷、《选举典》6卷、《职官典》22卷、《礼典》40卷、《乐典》7卷、《兵典》15卷、《刑典》14卷、《州郡典》26卷、《边防典》4卷。记载唐至德元年(757)至明崇祯十七年(1644)间史事,以明代典制为最详。资料除来自正史外,还引用了《唐六典》、《唐会要》、《五代会要》、《册府元龟》、《太平御览》、《山堂考索》、《契丹国志》《大金国志》、《元典章》、《明会要》、《明集礼》以及唐宋元明各代文集、奏议等。资料较为丰富,编排亦较条理,对研究这一时期的政治、经济制度有一定的参考价值。但本书内容与《续通志》、《续文献通考》有些重复。
《温疫论》《温疫论》亦作《瘟疫论》,系温病专书。2卷,补遗一卷。明·吴有性撰。书成于1642年(崇祯15年)。书中讨论瘟疫证治,吴氏谓“温”、“瘟”二字没有区别,都属于温热病范围,因以“温疫”名书。书中阐明了瘟疫与伤寒相似而迥殊的新见解,认为“温疫之为病,非风、非寒、非暑、非湿,乃天地间别有一种异气”(又称疠气、戾气)。指出瘟疫自口鼻而入,伏于膜原,其邪在不表不里之间;其传变有九。又列举温疫与伤寒相反的十一种情况(如脉、舌等的不同),提出温疫先里后表,里通表和的治疗总原则,创用达原饮、三消饮等方剂予以调治,开后世治温疫一大法门。原书2卷未多加诠次,很象是随笔记录而成。清代编《四库全书》时,将下卷安神养血汤、太极丸等条,以及成书后陆续补入的正名、伤寒例正误、诸家瘟疫正误等篇,并为一卷,以作补遗。《四库全书总目提要》评此书曰:“瘟疫一证,始有绳墨之可守,亦可谓有功于世矣。”同时指出书中不足为:“其谓数百瘟疫之中,乃偶有一伤寒;数百伤寒之中,乃偶有一阴证,未免矫枉过直。”该书问世后,流传甚广,康熙年间日本即有刊本,国内翻刻本及阐释发挥之书甚多,建国后有多种铅印书及评注本。
《现报当受经》佛教经典。著译者不详。一卷。本经的主旨是讲罪业报应。谓一妇人因嫉妒,杀害妾生之子,后世得种种恶报。又因曾解衣带布施辟支佛,故后值佛拯救。此经最早见录于《大周刊定众经目录》,被判为伪经,故历代大藏经未收。敦煌遗书中有收藏,后被收入日本《大正藏》第八十五卷。是否疑伪经尚需研究。
《像法决疑经》中国人假托佛说所撰经典。作者不详。一卷。本经谓如来应常施菩萨所问,回答未来像法世界中众生作何福德最为殊胜的问题。认为应修慈悲心,布施贫穷孤老及至饿狗,提出布施更胜于敬佛法僧三宝,为六度之首。经中对像法期中,僧俗人等的造恶及佛法的颓废作出种种预言,谓善必有恶,盛必有衰,虽佛法亦不能免。最后谓未来世四辈弟子能于本经生欢喜心,所得功德无量无边。本经最初见录于《法经录》,被判为伪经,但后世亦有人持不同意见。历代大藏经未收,敦煌遗书有收藏。日本曾据传入的经本收入《卐字续藏》。敦煌出土后,又被收入日本《大正藏》第八十五卷。
扫描二维码分享到微信或朋友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