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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章 良宵

失乐园 弥尔顿 2025-08-22

十月的最后一周的星期六,久木一直呆在家里看电视。也没有什么特别想要看的节目,不外是一周的社会动态追踪报道或高尔夫比赛等等,到了下午三点,他忽然想起什么,关上了电视。

久木起身到自己的房间去,开始准备外出的行装。

以往有妻子帮着,最近几乎都是久木自己准备了。他穿上花格夹克上衣,浅褐色的裤子,打好领带,便提着已装好包的高尔夫用具包回到客厅,妻子正在桌前摆弄计算机,眼看临近年底送礼季节了,这会儿她像是在计算成套陶器价格的估价。

“我该走啦。”

听到久木的声音,妻子才摘下老花镜,转过头来。

“今天晚上不回来是吧?”

“嗯,先参加一个招待会,然后去箱根的仙石原饭店住一晚,明天在那儿打高尔夫球。”

说完久木走到门口,妻子随后起来送他。

“我六点在银座也有个洽谈会,得晚些回来。”

久木点了点头,背起包走出家门。

其实,今天晚上是去和凛子幽会的。拿着高尔夫包出门,是为了给自己外宿打掩护。

不过,久木刚才对妻子所说的也并不都是假话。

今天傍晚出席在赤坂的饭店颁奖酒会,以及,晚上在仙石原的饭店住宿都是事实,只不过,发奖仪式是凛子参加的书法协会举办的,而仙实原是和凛子两个人去。

尽管确有其事,同伴者是密而不宣的。这固然是为了瞒着妻子,似乎不大合适,但多年来形成的冷淡的夫妻之间,适当的隐瞒或许不能一概说成是恶意的。

从世田谷到赤坂的饭店,开车需要差不多一个小时。

坦率他说,妻子并没有特别值得挑剔的地方。年龄比久木小六岁,今年四十八岁,圆圆的脸庞,显得很年轻。她说年轻的男职员猜出的年龄比她真实年龄小了五、六岁还多,看她那副高兴劲儿,不像是在瞎说。

她长相一般,性格十分开朗,家务事以及养育女儿方面都很精干利落。另外与十年前去世的婆婆的关系也处得不错。若全面打分的话,可以打到七八十分。然而,也正是这种无可挑剔的安心感,使人觉得过于平淡无聊而成为一种缺憾了。

久木与妻子之间已有十年不再有性生活了。当然,以前就不算频繁,所以,就自然消亡了,对他而言,妻子与其说是女人不如说是生活伴侣更合适。

久木公司中曾有这么一种奇谈怪论,说是“工作和性交不带回家去”,现在久木和妻子的关系就跟这差不多。

这或许是男人们的信口托词,然而,对于二十多年来朝夕相处,彼此已了如指掌的妻子,要她“兴奋起来”也是枉然。这么长时间的生活在一起,妻子更像是近亲,因此,有人打浑地说“不准和近亲交配。”

总之,二十五年之久的婚姻,已没有了浪漫和激情,两人之间只有安定在维系着。换句话说,男女之间,或者图安宁,或者要激情,二者不可兼得。

不能说完全出于这个原因,但现在的久木在寻求后者的激情,并沉浸于其中了。

星期六的傍晚,道路格外拥挤。离家时还觉得出来得太早了,看现在这样子,五点以前能到就不错了。穿过堵塞的涩谷,沿青山路朝赤坂方向开着车,久木看了眼助手席上的高尔夫包苦笑了一下。

和凛子一起出去旅行过不止一次,每次都是从公司直接去目的地的,所以比较轻松,可是今天是假日,不方便出门,想来想去只好说成是和朋友去住饭店打高尔夫球了。

昨天晚上跟妻子说了之后,她没有表现出怀疑的样子,今天,久木出门时她的表情也很正常。

久木觉得妻子还没觉察到什么,同时又觉得妻子早已看穿了一切。

妻子原本不是个嫉妒心强、喜怒无常的人,什么都不往心里去,总是我行我素,久木很难摸透她的真实心态。

结果,妻子的好脾气倒纵容了久木,他不断地在外面结交女友。

妻子那麻木不仁的沉静态度里,似乎隐含着唠叨也是多余的,丈夫迟早会回到身边来的想法。

但这次情况与以往不大一样,久木是相当认真地投入的,可是她怎么还是这么满不在乎呢。

这一段时间,她正热衷于陶器顾问的工作,所以顾不上他,不过,也说不定有别的要好的男人了。久木想像不出哪个男人会去追求一个快五十岁的女人,可又一想,自己比妻子还大呢,看来不是绝对不可能的。

如果妻子移情别恋,是件令人不快的事,然而现在的久木根本没有资格去责备她。

到达饭店时已是四点五十分,离颁奖开始还有不到十分钟。

久木把车存在停车场,来到二楼会场,那里已聚集了一些书法家和有关人员。

从人群之间穿过,久木在接待处签了到。这时,早已在等候他的凛子走近前来。

凛子身着淡紫色和服,系一条白色绣花腰带,云鬓高高盘起,上配珍珠发饰。走近一看,和服胸前的图案是小朵的菊花,色泽逐渐加深,接近裙边时,变成了绽放的大朵橘花了。久木呆呆地看着,凛子惊讶地问道:“你怎么啦?”

“哎呀,实在是太美了。”

穿西服和和服,凛子给人的印像迥然不同。穿西服时,聪明伶俐,惹人喜爱;穿和服时,是一副端庄稳重,光彩照人的夫人风度。

“左等右等不见你的人影,真让人担心。”

“车堵得走不动。”

久木在凛子的引导下进了会场,坐在中央偏后的地方。

“你就在这儿先呆一会儿。”

“你坐哪儿啊?”

“我坐前边。会后在隔壁有个小型招待会,你也参加一下。”

久木点点头,凛子转过身朝前面走去,她背后的腰带是两个扇面的鼓形结。

在这次书法展览中,凛子获得鼓励奖,其作品在美术馆展出,一平米左右的纸上,书写着“慎始敬终”四个字。

“以谨慎开始,以恭敬告终。”

久木读着,凛子解释说:“任何事情都要这样才对。”

话是不错,可是在久木看来,有点儿过于凝重古板了些。想说出来,又觉得这就是凛子作人的准则,就一个劲儿点头赞同。

先是大奖和优秀奖,然后是鼓励奖,这回有三人入选。

“你一定得来啊。”

应凛子之邀而来的久木,又有些担心她的丈夫也会来,按说她应该不会把两人男人同时请来的。

按预定时间,发奖仪式五点准时开始。

书法家和有关人员共有近二百人出席,首先由主办单位的报社和书法家代表讲话。久木这才知道,这是个具有全国规模的传统悠久的协会,已举办过近三十届书法展览了。

主办者讲话后开始授奖。从最优秀奖起获奖者依次上台领取奖状和奖品。不愧是书法家,身着盛装和服的老者至妙龄少妇,一位接一位地登台,每一位都得到与会者的热烈掌声。

轮到获鼓励奖的凛子领奖了,和她同时获奖的还有两位,一位是五十岁上下的男人,另一位是更为年长的女性,正值盛年的凛子夹在中间,愈显得光彩照人。

被念到名字的人上前一步领奖,凛子是第二个。

霎时间,会场里掌声四起,比其他人的都要热烈。

凛子恭恭敬敬地行了礼,接过奖品。久木不由充满了自豪感。

与会者似乎都把目光集中到了凛子身上,凛子因紧张而脸色略显苍白,与浅紫色和服相映衬,既雍容大方,又不失姣妍和妩媚。

不知女宾们作何感想,男性们大多注视着台上的凛子,他们一定是从外表的美一直想像到脱去衣服后的裸体美。

这种优越感也许就是拥有美丽的女演员或艺妓的妻子、情人的男人们所独自享有的快感了。

就在久木品味着这一感觉时,凛子在又一阵热烈的掌声中走下了领奖台。评委作了讲评之后,颁奖结束了。

接下来,在隔壁大厅里有个庆祝酒会,大家站起来向那边移动着。

久木正犹豫要不要去参加时,凛子走过来对他说:“去一会儿就行。”

“要很长时间吧?”

“呆上三、四十分钟就可以溜走了。”

“好吧,去呆一会儿,然后我在一楼的咖啡厅等你。”

凛子点点头,又回到书法家那边去了。

在酒会会场里,比颁奖仪式来的人还要多,有将近三百人的来宾。首先由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先生祝酒,然后,酒会正式开始。

久木在离人口处不远桌旁喝着啤酒,一边环视着会场,凛子正在靠近主桌的地方,和一位上年纪的男人交谈着。

书法名人除外,一般的书法家以女性居多,在这众多的女性之中,凛子的姿色非常引人注目。虽然不那么雍容华贵,但是,典雅的气质中,透出成熟女性的动人魅力。出席者们似乎都有同感,凛子的身旁聚集了很多男人,都笑容可掬地跟凛子说话。

久木这才知道,原来凛子是这个圈子里的后起之秀,他正望着凛子出神,背后有人拍了一下他的肩头。

“你到底还是来了。”

回头一看,原来是衣川。

“你呀,是凛子叫我来的。”

“我本来不打算来,今天完事早,就来看看。”

衣川说着,朝里边瞧了瞧,

“看见她那么受欢迎,心里美滋滋的吧?”

这种时候遇到衣川,和凛子一块儿走不大方便了,不过一个人正无聊,有个人说说话满不错。

“没想到书法协会里有这么多女性啊。”

“从事绘画的也不少,但不如书法的多,要说这也算是个问题。”

“热热闹闹的多好啊。”

“热闹是热闹,不过你也看见了,名书法家大多是男性,他们周围有这么多不同年龄,各式各样的女性围绕着,会发生什么呢?肯定会对年轻貌美的女性另眼相看喽。”

“不对不对,她可是例外。当然,弟子当中有位年轻女性,态度会不自觉地亲切和蔼起来。这与其说是偏向,莫如说是男人的本能吧。”

久木听着点了点头,衣川压低了声音,

“有的先生在弟子当中选定一个样板,让其模仿自己写的字,从而入选的。”

“是不是分各种流派或集团吧。”

“当然啦,流派掌门人的名气越大,弟子就越得势,否则就倒霉了。”

“这么说和舞蹈界、插花界类似了?”

“基本上差不多吧。”

衣川以前在报社干过,所以对书法界好像也相当了解。

“展出的书法,什么人买呢?”

“除有名望的先生或在传媒界挂了名的极少数先生的作品外,几乎都是被弟子买走。”

“弟子买去做什么呢?”

“以此来表示对先生的忠诚啊。”

一想到凛子生活在这样的世界中,久木突然同情起她来,同时,也很钦佩她。

会场里的凛子好像注意到了久木在和衣川讲话。

衣川朝凛子招了招手,见凛子走过来,就笑着说:“今天你可真出众啊,一进会场就看见你了。”

衣川平日总叹惜自己太腼腆,不会对女人说好听的,现在可是一反常态了。

“刚才他给我讲了些书法界的内幕。”久木转了话题。

“什么内幕呀?”

“这跟你没什么关系的。”

衣川摇着脑袋说。就在这时,一位记者模样的中年男子递给凛子一张名片,后面跟着的摄影师啪唧啪唧地给凛子拍起照来。

不是优秀奖,却受到明星级的礼遇,想必是因为凛子的美貌吧。

久木退后一步观看着,衣川问他:“呆会儿你们有什么安排?”

久木吱晤着“这个嘛……”,衣川立刻明白了。

“别为难了,今天晚上你们也该干杯庆祝一下噢。”

衣川善解人意他说道。

“她家里今天没来人吗?”

久木也正担心这个,又环顾了一遍会场。

“不过,你也真够大胆的,要是她丈夫来了可怎么办哪?”

听衣川这么一说,久木本想回一句“是凛子要我来的”,可是话到嘴边,变成了话里有话的“大胆的是她呀。”

“不至于为了美女来一场决斗吧。”

衣川想入非非的自得其乐,见久木没有反应,觉得无趣,又呆了十来分钟就离开了会场。

又剩下久木自己了,招待会正是酒宴方酣。

久木的目光追逐着凛子的身影,同时想起了衣川刚说的“大胆”这个词来。

听他的口气像是在讥讽不是丈夫的男人出席招待会。本来没说凛子的丈夫要来,即使来了,也不认识他不会有麻烦的。

久木边自我宽心边喝着啤酒,看了下手表,已过了三十多分钟了,于是,离开会场,来到一搂的大厅,穿过大厅往左手去就到了咖啡室。他坐在里面靠墙的位子上,要了杯咖啡。正是周末,到处是来出席婚礼的男男女女。

咖啡很快就端来了,又瞧了眼手表,六点半过了。

照这趋势来看,到箱根得九点了。

久木手里闲得没事干,翻起了笔记本,点燃第二根香烟时,凛子在大厅里出现了。

和一位上年纪的女性告别后,凛子提着大大的纸口袋向这边走来。

“对不起,让你久等了,咱们走吧。”

凛子担心被人注意到,尽快想离开这儿。

两人穿过大厅来到地下停车场,坐进车里,凛子才算放下心来,又恢复了平日温和的神情。

“今晚把你弄得晕头转向的,真抱歉。”

“哪里,多亏了你我今天开了眼界,非常愉快。”

久木一边发动汽车,一边问:“直接去箱根行吗?”

“按说还有第二轮酒会呢,不过我事先说好不参加的。”

“衣服用不用换换?”

凛子还穿着出席招待会的和服。

“我带了要换的衣服了,到那边再换吧。”

车子开出了停车场后,立刻被笼罩在赤扳五光十色的霓红灯之中了。

“今天你太美了。我现在才知道你有那么多崇拜者。”

“哪有什么崇拜者呀。”

凛子羞赧地把头掉向车窗,拿出了粉盒补妆。

“有不少人向你献殷勤吧?”

“我总是和大伙儿一起出去。”

“不过,先生和大人物净是男性吧。”

“先生都是老年人,没有像你这么脸皮厚的。”

“男人可不好说噢。”

“人家全是绅士,放心吧。”

车子朝霞关驶去,从那儿上首都高速公路。久木望着前方明灭的灯光说道:“衣川说咱们俩胆子大。”

“为什么这么说?”

“他的意思是万一你丈夫来了怎么办哪。”

“他不会来的。”

“有事出去了?”

“不是,他说了不来就不会来的。”

凛子的语气很果断,丝毫役有犹豫。

车子从霞关的坡道上了高速公路,经由涩谷直奔用贺而去。然后再上东名高速路,可直达御殿场。

久木开始加速,接着又问道:“他知道今天的颁奖式吗?”

久木还是省掉了“你丈夫”这个词。

“知道他也不会关心的。”

凛子凝观着灯光闪烁的前方答到。

“难道也没说想来看看?”

“没有,什么表示都没有……”

“你今天晚上不回家的理由呢?”

“找说和协会的人一起出去。”

“可是他对你外宿不归就一点儿也不怀疑吗?”

“可能会怀疑的。”

这回答使久木有些意外,他紧握着方向盘问她:“就是说他无所谓?”

“也不是无所谓,他不爱刨根问底。”

久木愈加不明白这对儿夫妻是怎么回事了。

“看来是有所怀疑的了?”

“他这人自尊心很强,不愿意知道不利于他的事。若是了解之后确有其事,多没面子呀。”

“不过如果对你不放心的话……”

“有各种各样的男人。有的人什么都想知道,也有像他这样的,害怕知道了有伤自己的尊严。”

“可是,老是这样下去……”

“是啊,他难受,我也难受。”

凛子出神地看着前方。

星期六的夜晚,南去的高速路意外的通畅。

车子过了用贺的收费口,进入了东名高速路,有三条车道,久木又加大了油门。灯光璀璨的大城市迅速远去,静悄悄的住宅区和黑黢黢的森林不断闪过。

对于凛子夫妇,久木再怎么想也没有用。本来就是夺人之妻的罪魁祸首,倒为人家丈夫担心,太不合逻辑了。

于是,久木把话题转到了书法上,

“你一坐到桌前,拿起毛笔,心情就平静下来了吗?”

“即使不太平静时,研着研着墨,也自然而然消失了,拿起毛笔时,心境已经十分安宁了。”

久木还从未见过凛子写毛笔字的样子,但想像得出凛子研磨和铺开纸书写时的姿态,一定是非常端庄而优美的。

“字能反映出人的品格吧。”

“当然,字如其人嘛。”

的确,字写得帅气的人,性格也是很潇洒的。

“常有人说我的字显得妩媚。”

“这次的作品怎么样?”

“很遗憾,不怎么妩媚吧,我是尽量控制自己不写出那种感觉来的。”

“这也能控制?”

“写四个字以内还问题不大,我也说不好。”

这次凛子写的是“慎始敬终”四个大字。

“不知你的妩媚的字什么样,不过,这几个字写得很有生气,很美。”

“你这么说我真高兴。”

“不过我还是希望你写的是‘慎始乱终’。”

“那是什么意思啊?”

“开始谨慎,最终迷乱。”

“别胡说。”

凛子瞪了他一眼,每到夜里,凛子就会由谨慎矜持变为疯狂迷乱的。为了目睹这令人难以置信的变化,久木驱车飞奔在夜晚的东名高速公路上。

到达仙石原饭店时是八点半钟。离开东京时,以为得九点才能到,没想到一路顺畅,提前到了。

在服务台办了手续后,他们被引到了三层尽头的客房。

久木以前来这个饭店打过高尔夫球,所以知道白天从凉台可以眺望仙石原平原以及高尔夫球场。

凛子本想马上换衣服,一看时间不早了,就决定先去吃饭。

餐厅在一层,窗外已是漆黑一片。隔着落地玻璃窗,看见下面的游泳池被水下灯饰照得湛蓝透明。

“真像仙境一样啊!”

从受奖典礼到酒会凛子一直紧绷着的神经,好容易才松懈了下来。

在放松了的心情下两人又重新干了杯啤酒,酒会上已多少吃了点东西,所以只要了份清淡的菜肴。

“不知为什么,到了这儿安心多了。”

正如凛子所言,一进入箱根的山地,久木就产生一种与世隔绝的安心感,或许两人都因为不正当的恋情而内疚的缘故吧。

芦湖产的虹蹲鱼加奶酪的冷盘瑞了上来,喝了口葡萄酒,久木又想起了刚才的话题。

“你作品上的署名‘翠玉’,也叫做雅号吧,是你自己起的?”

“有人是自己起的,我是先生给起的。”

“翠玉,这个名字不错,真想让你用这个雅号写一幅妍丽的字呢。”

“那么下次就写一首名人作的恋歌吧。”

“你听这首怎么样,

肌肤柔嫩,激情满怀热血涌。

不为所动,孤独寂寞求真理。”

久木朗诵了一首与谢野晶子的和歌,凛子不禁苦笑了一下。久木接着又朗诵起了中城富美子的和歌,这位战后不久和寺山所司一起走红歌坛女歌人,年仅三十六岁就英年早逝了。

“我们女人,任凭猫头鹰、小蝌蚪还有花朵。

和爱情一起,占据我们的心灵。

这首歌把女人的娇媚表达得淋漓尽致吧。”

“是啊,的确是好诗。”凛子随声附合着。

晚餐用完已过十点了。

凛子紧张了一天,感到有些疲惫。

从餐厅回到房间,关上门后,就成了两人世界,久木很自然地拥抱了凛子,凛子也早已期待着这一刻,顺势靠在他的胸前,和他接吻。

夜色笼罩的饭店里,悄无声息,静得能听见凛子衣服发出的悉簌声,长长的亲吻之后,凛子拢了拢头发,走到窗边。

玻璃窗着落地面,外面的凉台上放着一张白色的桌子和两把椅子。

“出去瞧瞧可以吗?”

凛子想吹吹晚风,打开凉台门走到外面,久木跟在她后边。

“挺冷的。”

入夜时刮起的风,掠过了秋天的高原。

“你看月亮好大啊。”

久木抬头一看,月亮高悬天边,皎洁如水。

从屋里看时,凉台前面黑黑的,现在借着月光可以依稀看到宽阔的草地和高尔夫球场,远处耸立着屏障般的外轮山。清新的空气,使人觉得连月亮也比城市里所见到的更大更亮。

“我都不敢看这月亮了。”凛子望着月亮小声说。“仿佛五脏六腑都被它射透了似的……”

“今晚就来它个月光浴怎么样?”

“你说不出正经话来。”

凛子缩起脖子说了声“好冷啊”,此时的久木已被淫亵的念头占据了。

两人从凉台回到了屋里,里面的暖和气与外面袭人的寒气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一边赏月,久木涌起了情欲。此时的凛子正准备去淋浴。

久木换了浴衣,躺在床上等凛子。凛子关上了门厅的灯,开始脱和服。

一下子屋里黑了下来。只有月光洒在窗户上,微微泛白。久木凝望着这宁静中的朦胧夜色。

凛子在床的左侧,紧挨着洗澡间的地方,弓着身子在脱衣服,能听到衣服发出的悉悉簌簌的声音,解下了腰带,又抽去了几条系带后,和服便长长的拖到了地上。

起初觉得黯淡的月光,渐渐习惯之后,能模模糊糊看见东西了。只见凛子背对着他,身上披着和服,朦胧中看起来很像是过去贵妇人出门时披的蒙头披肩。

按顺序是先脱和服,再脱长衬衣,然后是贴身衬衣,这么一件件往下脱的,凛子在已有肌肤之交的男人面前,仍旧背着他,披着和服脱着。

久木之所以被凛子吸引,正是因为她具有这样的矜持和品味。

脱完后,凛子披着和服进了洗澡间。

凛子这时一定完全一丝不挂了。

久木闻着这些衣物的香气,在皎洁的月光下沉思起来。

端庄而文静的女人变得迷乱使人心醉,若原来就迷乱的女人,再怎么迷乱也毫无情趣。

从洗澡间传来凛子淋浴的细碎的水流声。

久木关掉了所有的灯,以备凛子洗澡出来的需要。表面上是为凛子着想,其实,自有久木的打算。房间里温暖如春,从两扇没有拉上窗帘的窗户那儿照进了一抹轻柔的月光。

设置好这一杨景,就只等美丽的猎物上场了。

不知什么原因,凛子从洗澡间出来后,站在门边半天不动窝,久木奇怪地坐了起来,凛子这才问他:“干么不拉上窗帘?”

这根本用不着解释,久木不作声。凛子走到窗前,要拉上窗帘的一瞬间,凛子绰约的风姿袒露在淡淡的月光下了。

刚刚出浴的棵体上裹一件白色的浴衣,腰带长长垂了下来,头发盘在脑后,仰起脸眺望窗外的身姿,形成了一个模糊的剪影。

久木看得入了神,翻身下床,来到窗边抓住了凛子的手。

“我刚才不是说过要月光浴的吗?”

“不要,不要。”

久木也不理会,把凛子拽到了床上。

凛子虽然顾虑窗外的月光,一旦被搂抱着躺到了床上时,也就顺从地就范了。

“现在开始月光下的解剖。”

“别玩儿花样啊,我可害怕。”

“你只要老老实实的保管你没事。一动不动地把一切都交给月亮好了。”

久木发布完命令后,先拽掉她浴衣的带子,然后,双手轻轻地解开前襟,丰满的胸部显露了出来。

不知是久木的命令起了作用,还是清澈如洗的月色卸掉了凛子的抵抗力,她头一次这么温顺,倒使久木有些不习惯,他接下去把浴衣全部掀开了。顿时,女人完全裸露在月光之下了。

凛子的皮肤本来就很白,月光下更显得白皙,只留下一处阴翳。宛如一具白蜡雕塑。

“美极了……”

无论怎样残忍的刽子手,看到绝色美人都会心旌摇曳,何况久木这样的速成的刽子手,不可能抗拒这美的诱惑。

久木本想立刻就对这一丝不挂的肉体进行一番猛烈的袭击,却陶醉于这美的享受之中,于是改变主意,继续欣赏下去。

年轻时只知道不顾一切地去占有,随着年龄的增长,变得更喜欢用目光来欣赏,自己变成了月光,目光犀利地在这白皙的肉体上来回扫瞄着。

雪白的肌肤和黑色的阴翳一齐呈现出来的一瞬,女人的纯净便消逝得无影无踪。

男人已不满足仅是目光的享乐了,开始爱抚起女人来。

上千年的人类生活中,都在反复着同样的行为,为同样的目的而拼命,现在我们所做的和几千年前的人们是一脉相承的。

“这种事不用学,自然而然就会了。”

“可是每个人都不一样啊。”

诚然,没有比性更普遍的了,也没有比性更富于私人秘密性的了。

无论是几千年前的人还是现代人,尽管是在重复同一件事,仔细分析的话,却有着千差万别,从感受方式到满足程度都大相径庭。

恐怕只有这个世界是无所谓进步与退步的。或许科学文明的进步使现代人更有技巧,古代人较为笨拙,但都是从各自的体验和感觉中慢慢摸索,并为之一喜一忧的。

唯独这一领域,科学也好,文明也好都难以介人进去,这是男人女人以其本来面目相互接触而得到的,仅此一代的智慧和文化。

“你说对不对?”久木在心里问着自己。

长时间的爱抚加上有力的拥抱,使凛子立刻燃烧了。

刚才还在月色下端着架子的女人,顿时化作一股冲天的火柱。

“女人就是贪得无厌呀。”

久木半是戏谚半是羡慕他说,凛子听了轻轻摇了摇头。

“最开始可不是这样的。”

的确,刚认识凛子的时候,她十分拘谨,感觉迟钝。

现在突然发现,凛子不知何时已找到了感觉,满足她的要求倒成了久木应尽的义务了,操纵女人的指导者,成了为女人竭力服务的侍者了。

“没想到你的进步这么快。”

“这还不是你的功劳吗?”

被女人这样夸赞,是男人最为得意的事了。不过,凛子能够如此盛开,其自身条件的优秀是不容忽视的。换言之,无论怎样的育花名手,没有优良品种,也不可能培育出美丽的花朵。

“其实是因为你有能力。”

“这也是能力吗?”

“说不太清楚,反正,这里相当的棒。”

久木说着把手轻轻按在凛子的小腹上。

凛子感到被称赞这种部位,有点惶惑。

凛子自己也模模糊糊地觉察到自己近来的变化,可是被这么明目张胆他说出来,自然会不知所措了。

久木照旧往下说,

“妙极了,简直是日本首屈一指的。”

“别拿我开心了。”

“我说的是真的。”

“我不懂你的意思。”

久木没办法,只好寻找合适的措辞加以解释。

“是一种温暖的,被从四周紧紧吸住的感觉……”

“女人不都是一样的吗?”

“不一样,每个人都不同。”

凛子还是不明白。

“女人自己可能不大了解,从你这样优秀的到差劲儿的,什么样的都有。”

“这跟男人也有关系吧?”

“当然有关系啦。但是有时好容易对方接纳了自己,兴奋地进去之后,觉得不舒服,就早早撤退了。”

凛子忍住笑说道:“男人也太任性了。”

“大概有点儿吧。”

“可是,喜欢这个女人才追求的呀。”

“不发生关系的话还很难说。”

“我第一次听到这种论调。”

“男人都明白的,只是对女性说不出口。”

见凛子沉思着,久木把话题转到了平安朝时代。

“《源氏物语》里有位叫六条御息所的女性,她那个地方可能就不大理想。”

“真的?”

到调查室以后,久木看书的机会增多了。

为以后编纂昭和史做准备,他主要看的是现代史,偶尔也重新翻翻以前看过的书,其中就有《源氏物语》,在研究昭和史上的恋爱事件时,想起了光源氏,于是重读了一遍,不料发掘出了一些新意。

久木自我解嘲的想,这还得多谢被降职了。年轻时没留意的东西,现在有了新的发现。六条御息所就是其中的一位令人感兴趣的女性。

“她不仅身份高贵,而且美丽端在,品味优雅。从表面上看是位毫无瑕疵的理想的女人,然而,重要的那个地方,似乎不那么尽如人意。”

“真是这样吗?”

“遗憾的是有极少数人是这样。”

“治得好吗?”凛子认真起来。

“如果特别爱她的男人拼命努力,而她自己也积极配合的话,不是完全没有可能,但男人很难做到总是这样,这是有限度的。”

“他不是喜欢这个女子吗?”

“即使喜欢,如果差劲儿的话,就会产生欲求不满,当别的女性出现时,感情可能会转移。”

“归根到底男人是很随意的。”

“那我得问问你,女人是不是也不愿意和性能力差的男人发生关系呢?”

“不愿意。”

“这不是一回事吗。男人也不愿意和差劲儿的或迟钝的女人做爱呀。”

月光洒在床上,两人并排躺着,探讨着性的奥妙。

《源氏物语》里有句“雨夜品评”,现在算是“月夜品评”吧。不,都赤棵着身子,还是“裸体品评”最恰如其分了。

“六条御息所的悲剧,除了她太过清高,嫉妒心强等原因外,最大的问题还是在这里。”

“连这都写在书上了?”

“紫式部是女性,所以没写明或者不好写明吧,不过,从前后的内容来分析,是有这个意思的。”

凛子很有兴致地望着久木,听他讲下去。

“源氏看上了这个女人,追求她,终于如愿以偿,同床共枕了。可是,好不容易结合了之后,立刻又疏远起她来,后来就再也没有主动去找她。”

“那是因为源氏太狠心了。”

“不错,女人大都会这么想的。事实上,女性评论家们几乎一致谴责源氏的薄情寡义。”

久木轻抚着凛子的后背。

“六条御息所也憎恨源氏的薄情,以至于化作冤鬼附体在源氏钟爱的正妻葵上及夕颜身上,使二人命丧黄泉。”

“真是个刻薄的人哪。”

“表面上稳重、闲静,实际上却是个钻牛角尖的人,一旦嫉恨起来就非常可怕。”

“是源氏先冷淡她的呀?”

“那倒是,可也实在够难为源氏的。男人有苦衷说不出,而对方还逼着他回答为什么不喜欢她。”

“女人不会了解男人的。”

六条御息所失去了源氏的爱,原来由于她的某个部位缺乏魅力,凛子很在意这个问题。

“如果被男人说自己不怎么样的话,女人肯定会受不了这个刺激的。”

“男人是死也不会说出来的。源氏虽不满意六条御息所,却什么也没有说,还时常寄一些优美的和歌和信笺给她,她去伊势时,源氏还到野野宫去探望了她。”

“不是不喜欢她了吗?”

“她爱慕自己,当然不能过于冷淡了。即使有什么不满,表面上也要尊重女性,恭恭敬敬的,这大概就是平安贵族的温文尔雅吧。”

“这么说来,源氏被女性褒贬,挺可怜的了?”

“他尽力温和地对待她们,但并不为人所理解。”

“那是自然啦,正是他那假惺惺的和蔼,女人才意识不到这个问题的。不喜欢人家的话,就不该采取这样引起误会的态度呀。”

“但是如果源氏接触一、二次后便完全置之不理的话,会怎样呢?更会被女人责骂为冷酷无情的男人吧。”

凛子寻思了一会儿说,

“那么,有没有不问男人也能知道的方法?”

“像源氏那样接触一、二次后,不再继续的就有问题了。”

“这就能说明问题了吗?”

“不能绝对的说,但可以理解为在性的方面不合拍。”

在皎洁、清澄的月光下谈论这类话题似乎不大协调,应该谈些高雅的事。然而深究起来,对于人而言,没有比性的问题更重要更根本的事了。

“从前,男女之间从不谈及这种事,他们互相之间一直没有沟通。”

凛子对久木的话表示同意,欠起身问他:“还有一个问题请教一下,有许多恋人或夫妻开始阶段非常亲热,慢慢变得冷漠了,这种情况也是说明那儿有问题吗?”

“不见得,只是对对方厌倦了,并不说明别的什么。”

“那么,这种情况和六条御息所的情况怎么区分好呢?”凛子的提问越来越尖锐了。

“刚才说了,源氏和六条御息所只接触了一、二次,尔后源氏再也没有主动提出过要求;而一般的恋人或夫妇的情况则是多次发生关系,产生了厌倦之后,男方变得不积极了,性质完全不一样。”

“就是说,连续几次以上就算合格喽?”

“差不多吧,否则,一般家庭主妇就都不合格了。”

凛子总算明白了,于是又问了个新的问题。

“为什么男人会厌倦呢?”

“这是另一个问题了。”

“常听男人说在家里对妻子不大上心,不想搞新花样或没什么热情,这是怎么回事呢?”

凛子的尖锐提问使久木有些警觉起来。

“不好说,妻子老在身边,太频繁了,男人怕自己吃不消,才半开玩笑这么说的吧。”

和凛子如此深入地探讨性的问题还是头一次,这么袒露男人的隐私,使女人对自己了如指掌,久木有点不好意思,不过亲密无间的恋人应该是无话不谈的。

久木暗自思忖着,凛子又换了个问题。

“据说欧洲王室有位皇太子,结婚前就和一位年纪比他大的夫人关系密切,真有其事?”

从《源氏物语》突然谈到了外国的王室,久木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而且,皇太子结婚之后还一直和夫人保持关系,皇太子妃仿佛成了三人家庭中的一员了,这怎么解释呢?”

“你觉得奇怪吗?”

“这么说对那位夫人或许有些不敬,无论从年龄上还是外貌上,皇太子妃都占有绝对的优势,为什么还不和夫人分手呢?”

“这是个很难回答的问题,这背后恐怕还是存在着一个性的问题。”

“那么出众的太子妃也不行吗?”

“不是不行,皇太子和夫人在一起时精神上更能得到安宁,加上性方面更有魅力,所以难以割舍吧。”

“可是年龄大那么多,也不怎么漂亮。”

“这你就不懂了,”久木把手搭在凛子的肩头,“性与年龄和外貌没什么必然的联系,有的人到了夫人的年龄还充满魅力,也有的人年轻漂亮却没有性感。总之一句话,没有比性的问题更为属于私人秘密的,外界无从窥测的东西了。正因为如此,才显得神秘莫测,别有情趣的。”

“别有情趣?”

“如果女性都是以年轻漂亮取胜,就太没意思了。为防止这一点,上帝就在男人和女人之间加上了性这种不易看到的、具有威力的东西。”

“月夜品评会”快要告一段落了,久木也困了,可是凛子还不肯罢休。

“听你说了半天,觉得还是女人吃亏。因为男人就没有这类的问题呀。”

“不对,男人也有难处。女人是属于身体构造上的差异,而男人有阳痿啦、早泄啦等等烦恼。这些都和精神上的影响有关,所以情况更加复杂。”

“能治好吗?”

“首先得有自信,女方的鼓励是最有效的。然而,无论看起来多么风流倜傥的男子,在性接触时没有情趣或笨手笨脚,都会被女性厌倦的。”

“那倒是。”

“和女性一样,男子在性方面被埋怨是最受伤害的了。”

“女人会埋怨吗?”

“就算不当面说,从事后的态度上也觉察得出来,而且女人在吵嘴时是什么都往外说的。”

“你被说过吗?”

“托你的福,还没有过。”

“是完全没有吧。”凛子逗他。“看来男人和女人都不容易啊。”

“很少有精神上和肉体上都十分和谐的男女。”

“我们还可以吧,没有一、二次就停止呀。”

“这还用说,你是日本第一呀。”

凛子靠了过来,久木紧搂着这柔软光滑的躯体,沐浴着月光沉沉睡去了。

黎明时分,久木做了个奇怪的梦。

一个男人站在一片芒草丛生的荒野上,正注视着自己这个方向。不用问,这人是凛子的丈夫。凛子也在旁边,她若无其事地朝大路方向走去,只留下久木和那个男人面对面地站在芒草丛中。

久木只记得这些,至于那人的表情以及什么时候,到哪儿去了都忘记了,只剩下了被看穿一切的冰冷的感觉。

久木从梦中醒来,瞅了瞅身旁正在熟睡的凛子。

不知什么时候凛子穿上了浴衣,领口严严实实的。

枕旁的手表指着五点半,天快要亮了。在厚厚的窗帷下端,透出了一缕晨曦。

久木望着微微泛白的窗子,脑子里还萦绕着昨晚的梦境。

梦见白色的芒草,大概是因为来这饭店的途中,仙石原满山遍野的芒草给他的印像太深了;而凛子的丈夫,是由于自己一直难以释怀才出现在梦中的,没有见过他所以恍恍惚惚的看不清什么长相和表情。

令人百思不解的是凛子侧着身从他们两人中间穿了过去,就好像要把两人分开似的。

久木不再回忆这不着边际的梦了,起身走到窗边,掀开窗帘向外张望,外面浓雾笼罩,外轮山只还露出了顶端,远远看去宛然一幅淡淡的水墨画。

离天大亮还有一段时间,平原上覆盖的雾霭正慢慢开始退去。

久木又迷糊了一会儿,再次睁开眼睛时,刚过七点半,窗帘下边露出了明亮的光线。

凛子还在酣睡中,久木一个人下了床,从凉台的窗帘缝隙里看见天已放亮,碧空如洗,外轮山的群峰如同近在眼前。

这一带是山峦叠蟑的盆地,所以山腰以下依然雾气蒙蒙,就像一个椭圆形的棉花团悬浮在半空里。

以前也是秋天来的这里,清晨的浓雾散去之后,平原才得以显露出来。今天也一样,透过薄雾,依稀可以看到高尔夫球场的一角,已有人影在晃动。

这时久木想起了离开家时跟妻子说的在箱根打高尔夫球的事来。

妻子真的相信自己的话吗。久木突然感到有愧于妻子,于是拉严了窗帘,不去想这些不愉快的事情。凛子听到他的动静,睁开了眼睛。

“你要起床?”

“不,我也刚醒。”

久木回到床上,没有告诉凛子刚才做梦的事。

“再躺会儿。”

在晴朗的秋日里打高尔夫球再有趣,也比不上凛子柔软的皮肤的温馨。

对一夜的幽会而言所剩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外面的雾早已散尽,而两人的良宵还未过完。

黎明时分在梦中见到了凛子的丈夫,这件事久木没有跟凛子说,怀着残留的冷冰冰的感觉。久木搂着凛子又睡了过去。

已经九点半了,窗外鸟在鸣啭,外面是晴空万里,球场上人们追逐着小白球。和这些健康的人们相对照,久木还呆在床上,享受着凛子暖融融的体温。

一想到只有自己一人是沉迷在怠情、不健全、不道德的世界之中,久木就感到非常惬意。

他一动不动地躺着,这时,凛子轻轻扭了一下头,慢馒睁开了眼睛。

“我又睡着了呀。”

“因为你折腾得太厉害了。”

“不许你胡说……”凛子捂住了久木的嘴,不让他往下说,

“哎哟,都十点了。”

今天的安排是上午游览秋天的芦湖,下午返回东京,纵情而任性的生活即将告一段落了。

“起床吧。”在凛子的一再催促下,久木才懒洋洋地下了床。

窗帘还未打开,房间里很黑的,凛子一下床就奔浴室而去。

久木开开电视,当二人沉缅于情爱之中时,外面的世界似乎还是老样子。

不一会儿,凛子洗了澡出来,坐到了镜前,轮到久木进浴室了。

久木从洗澡间出来时,窗帘已敞开,凛子在窗旁的梳妆台前梳着头。

望着凛子雪白玲球的脖颈,久木冲着镜子里的凛子说:“好美的女人哪……”

“认识你以后,我比以前上妆了。”

“这种事有利于荷尔蒙的分泌,连这儿也滑溜溜的了。”久木偷偷地碰了一下她的臀部,凛子慌忙躲闪。

“别闹别闹,头发要弄乱的。”

“乱了怕什么。”

久木从后面亲吻着凛子的脖子。

“性的满足使女人越来越滋润,男人却越来越干瘪。”

“净瞎说。”

“这就是男人和女人与生俱来的宿命。”

凛子觉得“宿命”这个词很有意思,不禁笑了起来。

“可怜的男人,快穿衣服吧。”

在凛子催促下,久木不情愿地脱掉浴衣,换上了出门的衣服。

在饭店的餐厅吃了顿不当不正的饭,两人出了饭店,略微有些凉意。在满目秋色中,来到湖夙,从那里乘渡船去游览芦湖。

星期日人很多,中途在箱根园停靠了一下,从那儿坐缆车上到驹岳山顶,站在这里,箱根的群山、远处的富土山直至骏河湾的美景一览无余。

海拔一千三百公尺的驹岳山上,满山遍野覆盖着鲜艳夺目的红叶,在湖水的倒映下,山水一色,连成红艳艳的一片。

两人饱览了高原的湖光山色之后,乘缆车下山,回到湖尻时是下午四点。不早点下山的话,回东京的路就不好走了。

“怎么办?”

凛子没有马上回答,看样子不大想回去。

“晚回去行吗?”久木又问道,凛子点了下头,于是两人决定在箱根再逗留一会儿。

“驹岳的半山上有个能看见芦湖的餐厅。”

穿过渐渐拥挤的道路,上了山路就到了餐厅。餐厅位于不到驹岳半腰的地方,脚下方的芦湖犹如近在眼前。

赶着吃完晚饭后,他们才注意到,外轮山已被晚霞染红了。

山太高了,所以日落也早,从云间泄漏出的光线,斜射在山冈上和湖面上。

久木来到凉台,眺望着晚霞映照下的起伏的群山,对凛子低语道:“就这么呆下去该多好啊。”

凛子没吱声,久木下决心说了一句:“咱们再呆一晚吧。”

远望着黯黑下去的湖面,凛子微微点了点头,“好啊。”

其实,久木虽然这么提议,并没有抱多大期望,只是随意说说而已。

“你真的行吗?”

“你呢?”

被凛子这么一反诘,久木一时无言以对。

的确,为此要和妻子联络,得现编理由,而且明天还要上班。好在工作清闲,没有要紧的事,但是,最晚也得十点左右到公司。

然而最叫他担心的还是凛子的家庭。

虽说借口招待会后和大家一起出去,但两个晚上不回家会不会有问题呢。再说明天是星期一,凛子的丈夫也得去上班了。

“我这边怎么都好说,你行吗?”

久木咽下了“你丈夫怎么办哪”这句话,窥视着凛子,凛子望着太阳落山后通红的天际低语道,“只要你没事就行。”

夕阳西下后,群山环绕的湖水霎时失去了光辉,变得黑沉沉的了。

望着沉寂的湖面,久木脑子里又浮现出了清早那个梦境。

已经过了一天了,梦的轮廓已不大清晰了,只有那冷冰冰的印像一直挥之不去。

他猜想凛子或许是不顾一切要住下的,和丈夫发生冲突也在所不惜。

“真的可以吗?”

久木叮问道。与其担心凛子,不如说是在问自己,能不能为此承担责任。

“没关系吗?”久木又问,凛子凝视着黑乎乎的远山,一动不动。

见凛子心意已决,久木就到餐厅门口的电话亭去给白天住的饭店打电话,幸亏是星期日,饭店比较空,要的还是昨天住的那一间。

然后他又提着心往家里拨了个电话,没人接,只听见看家电话的声音,真是万幸,久木留了句“同伴邀我再留宿一晚,明天回去。”就挂断了电话。

自己这边暂时没什么了,凛子会怎么样呢?

回到餐厅,告诉凛子定了房间,然后问道:“你用不用也打个电话?”

凛子稍稍思忖了一下,站起身来,几分钟不到就打完回来了。

“他没说什么?”

久木不安地问。凛子淡然地答道:“管他呢。”

“可是明天是星期一呀,你不方便的话回去也行。”

“你想回去?”

又一次被反诘,久木忙不迭地摇起头来。

“我是怕你为难。”

“我会有办法的。”

凛子的语气里多少含有豁出去的味道。既然如此,久木也不好再说什么。

“那么今晚咱们就呆在一起吧。”

凛子已做好了最坏的准备,男人也不能胆怯。无论后果如何,有凛子和自己在一起,就没什么可怕的。

“咱们走吧。”

久木忽然有些激动,抓住凛子的手说道:“多谢你了。”

这与其说是对凛子决定留下来的感谢,不如说是对她给予自己勇气的谢意更为恰当。

决定作出后两人回到了饭店。

上午刚退了房,现在又回来了,两人觉得不大自在,服务台的人若无其事地把他们领到了昨天那个房间。

四周昏暗,服务生打开门开了灯,屋内的陈设一如昨日。

服务生放下提箱离开后,两人站在房间当中没有挪地儿,互相对视了一眼,便不约而同地紧紧拥抱在了一起。

没有任何语言的交谈,然而他们的心是相通的。

“你到底还是没回去啊。”

“你也为我又呆了一晚哪。”

尽管都是在心里这样说,然而实实在在的身体接触,已使对方感知了一切。

久木更紧地拥抱着凛子,一边吻她,一边在心里问:“被丈夫叱责你都不在乎吗?”

凛子也以接吻回问:“你妻子生气你也无所谓吗?”

一番热吻作了回答:“妻子说什么我都无所谓。”

“丈夫怎么说我也不在乎。”

他们的脸颊紧贴在一切,感受着对方的情感,此刻,久木断定,两人已越过了那条鸿沟。

尽管互相爱慕,也没有想过会到这个地步。到了这个地步,恐怕再难回头了,前面是枪林弹雨的前线,弄不好二人会双双中弹倒下的。

“你还好吧?”

久木想用语言再确认一下,却发现凛子这时已泪流满面了。

这突如其来的眼泪究竟是担心两天不归会引起的后果呢,还是想到自己居然作出这样的决定而心情激动呢。不管怎样,这会儿是什么也问不出来的。

久木为凛子擦去脸上的泪珠,脱掉了她的上衣,解开了衬衣的扣子。

凛子闭着双眼,衣服一件件落到了脚边,最后裙子也落下了,凛子像偶人一样纹丝不动地站立着。

久木抱起凛子来到床上。

床的大小与弹性和昨天一样。二人一下子倒在床上,跟着紧紧拥抱起来,胸贴着胸,腰挨着腰,四肢互相缠绕着,久木渐渐感觉到了凛子肉体的温热,与此同时,萦绕在头脑中的家庭、妻子、工作等等,都消逝得无影无踪了。

久木一点点溶化于、陶醉于凛子的温馨之中,他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自己正在被无边无际的空间慢慢吸进去了。

这既可以说是孤独感,也可以说是堕落感吧。

做这样的事不会有好结果。这样下去,会被同事们唾弃,陷入无法挽回的境地的。他这么想着,在心里念叨着,却依然迷恋那坠落下去的感觉,全身心地沉醉于这一坠落的舒适之中了。

“危险……”

这个词在久木脑海里一闪而过,两人再度朝着放纵情欲的快乐的花园坠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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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偶像的黄昏》《偶像的黄昏》系“尼采注疏集”之一种。尼采在《偶像的黄昏》中总功针对的不是充斥着世界的许多偶像,而是人被不公正地和并非为了他们自己的幸福牺牲给他的偶像。其中“格言与箭”针对的是认识论、道德和心理学之基本准则形式中的偶像,针对的是这些基本准则那长久的效用或者甚至宗教上得到认证的庄严,还有让那些偶像成为不可侵犯的原则,亦即被人不假思索地接受的公利。尼采通过叩问与倾听的方式进行审视,批判,必要的话还进行纠正。在书中,尼采自称狄俄尼索斯最后的门徒以及永恒轮回的老师。

  • 论充足根据律的四重根

    《论充足根据律的四重根》[1]第2版序言这篇关于基础哲学的学位,最早出版于1813年,当时它使我获得了博士学位,后来成了我整个体系的基础。因此,这本书不该脱销,只是对于这一情况,4年来我一无所知。另一方面,再次把这样一本幼稚的作品付诸...

  • 背德者

    《背德者》中篇小说《背德者》宣扬了纪德所主张的一种背德主义,即小说主人公身上所体现出来的大胆藐视一切既定的道德观念,冲破宗教和家庭的桎梏,尽情地满足人的自然本性,追求个人主义的人生理想。在艺术上,小说打破了19世纪传统的小说模式,以法国古典文学的完美形式表现了现代人的复杂思想感情,为传统的小说模式重铸了新典范。

  • 当代英雄

    《当代英雄》该作讲述主人公毕巧林是青年贵族军官,过着空虚无聊的生活,然而他内心深处似乎埋藏着有所作为的渴望。 这是一个冷酷自私的利己主义者。 莱蒙托夫选取了毕巧林生活中的不同片断,从不同角度予以再现。

  • 田园交响曲

    《田园交响曲》故事讲述牧师收养了一位盲女,并向她进行文化启蒙。后来,牧师被盲女深深吸引,不料牧师的儿子也爱上了她。盲女医治好眼疾,重见光明后却发现三人间存在的微妙关系,虽然她爱的是牧师的儿子,但由此引来父子间的嫉恨不和。在情与义之间承受着折磨的她,最终跳河自杀,让一对父子陷入悲痛之中……

  • 爱伦・坡作品集

    《爱伦・坡作品集》18……年秋,在巴黎的一个风声萧瑟的傍晚,天刚黑之后,我正享受着双重乐趣,一边沉思,一边吸着海泡石烟斗,我和我的朋友C·奥古斯特·迪潘待在一起,这是他的图书室,一个藏书的小后间,在圣·日耳曼旧郊区登诺街3...

  • 内战记

    《内战记》凯撒《内战记》,出自大名鼎鼎的古罗马帝国奠基人凯撒的亲笔,既是古罗马历史名著、拉丁语黄金时期的散文代表作,也是富有战略战术的兵书,对西方史学界、文坛和兵家,都产生了巨大的影响;书中坚持和谈为先、争取社会舆论的高招,颇有特色。

  • 乞力马扎罗的雪

    《乞力马扎罗的雪》《乞力马扎罗的雪》是海明威的 一部中篇小说,是对于一个临死前的人的精彩描述。故事主要讲述一个作家哈里去非洲狩猎,途中汽车抛锚,皮肤被刺划破,染上坏疽

  • 戴家楼

    《戴家楼》戴家楼作者:[法]莫泊桑/李青崖译1每天晚上将近11点钟,他们都到那儿去,就像上咖啡馆一样自然。常在那儿碰面的有六到八个人,而且总是这几个。他们并非酒色之徒,而是城里的头面人物。商人和年轻人。他们喝着查尔特...

  • 带小狗的女人

    《带小狗的女人》据说,在堤岸上出现了一个新面孔:一个带小狗的女人。德米特里·德米特里耶维奇·古罗夫已经在雅尔塔生活了两个星期,对这个地方已经熟悉,也开始对新来的人发生兴趣了。他坐在韦尔奈的售货亭里,看见堤岸上有一个年...

  • 先知

    《先知》纪伯伦集诗人与画家于一身,他的散文诗多以爱和美为主题,充满了浓郁的诗情和哲理,其成就堪与泰戈尔媲美。纪伯伦的《先知》,按他自己的说法,是“思考了一千年”才写成的,是一位严肃的作者以严肃的态度为严肃的读者进行了严肃的思考而写下的严肃的作品。

  • 阿格尼丝格雷

    《阿格尼丝格雷》《艾格妮丝・格雷》以第一人称的写法,以女主人公的经历为主线,以她的痛苦体验、幸福追求为表现内容――作品前半部分,描写了格雷小姐两度做家庭教师的辛酸感受;后半部分,表现了她的爱情追求,并以她终于获得了爱情和幸福作结,表达了她渴求真诚的道德与幸福生活的强烈渴望,这些也正是作者安妮在现实中艰难为生和在理想中渴望幸福的真实写照。

  • 福尔摩斯探案续集

    《福尔摩斯探案续集》本书系柯南道尔的儿子所写的有关福尔摩斯的探案故事,共有六个短篇:《福尔克斯-拉斯奇案》、《阿巴斯红宝石奇案》、《两妇人奇案》、《黑天使奇案》、《德普特福德恐怖奇案》和《红寡妇奇案》。作者模仿他父亲的笔法,叙述了六个惊险奇特的故事,故事悬念很强,情节紧张,引人入胜。

  • 艾略特诗集

    《艾略特诗集》――托马斯・斯特恩斯・艾略特(1888-1965)是英国20世纪影响最大的诗人,被称为“但丁最年轻的继承者之一”。艾略特自称在宗教上是英国天主教徒,政治上是保皇派,文学上是古典主义者。1948年获诺贝尔奖文学奖。

  • 三剑客

    《三剑客》这部历史小说以法兰西国王路易十三朝代和权倾朝野的红衣主教黎塞留掌权这一时期的历史事实为背景,描写三个火枪手阿多斯、波尔朵斯、阿拉宓斯和他们的朋友达尔大尼央如何忠于国王,与黎塞留斗争,从而反映出统治阶级内部勾心斗角的种种情况。小说时间起止是1624-1628年。

  • 白朗宁夫人十四行诗

    《白朗宁夫人十四行诗》十四行诗的故乡在意大利,它原是配合曲调的一种意大利民歌体,后来才演变为文人笔下的抒情诗,以莎士比亚成就最高,英国文学史上每一时期的重要诗人如弥尔顿、雪莱、拜伦、济慈都曾写过十四行诗。《葡萄牙人十四行诗》是白朗宁夫人的代表作,历来被认为是英国文学史上的珍品,和《莎士比亚十四行诗》相互媲美。

  • 愤怒的葡萄

    《愤怒的葡萄》《愤怒的葡萄》是美国现代小说家约翰・斯坦贝克(1902――1968)的作品,发表于一九三九年。这部作品描写美国三十年代经济恐慌期间大批农民破产、逃荒的故事,反映了惊心动魄的社会斗争的图景。小说饱含美国农民的血泪、愤慨、和斗争,可以说是美国现代农民的史诗,也是美国现代文学的一部名著。

  • 罗亭

    《罗亭》那是个静谧的夏天早晨。太阳已经高悬在明净的天空,可是田野里还闪烁着露珠。苏醒不久的山谷散发出阵阵清新的幽香。那片依然弥漫着潮气,尚未喧闹起来的树林里,只有赶早的小鸟在欢快地歌唱。缓缓倾斜的山坡上,自上到下长满了刚扬花的黑麦。山顶上,远远可以望见一座小小的村落。一位身穿白色薄纱连衣裙,头戴圆形草帽,手拿阳伞的少妇,正沿着狭窄的乡间小道向那座村庄走去。一名小厮远远跟在她后面。

  • 毁灭

    《毁灭》《毁灭》是一部长篇小说,作者是苏联作家法捷耶夫,小说描述的是苏联国内战争时期一九一九年夏秋之间远东地区一支游击队的命运:莱奋生的部队受到日本干涉军和白军的追击,一面奋不顾身地战斗,一面突破敌人的包围,虽然损失了许多战士,但仍准备迎接新的战斗。

  • 白痴

    《白痴》《白痴》是陀思妥耶夫斯基重返文坛后的第三部长篇小说,写于一八六七年秋至一八六九年一月。它揭露了资本主义残暴不仁,显示出作者高度的艺术才华。小说中一系列细节和场面所以具有巨大的艺术感染力,还因为富于象征性,对现实进行高度概括。娜斯塔西娅・菲里波芙娜把十万卢布扔进壁炉,全体来宾都屏息凝神地望着那熊熊的火焰怎样吞食这笔巨款,一个个眼睛充满血丝,心痛欲裂,恨不得一下子把它抓到自己手中。这个场面象征着对金钱蔑视和崇拜这两种势力的搏斗,写得十分精彩,在世界文学中也是少见的篇章。

  • 贵族之家

    《贵族之家》这是一部感人至深的-爱情小说,也是一部深刻反映时代的社会小说。其中每一个人物的命运,他们的爱情经历与悲欢离合,都和他们所处的时代和历史现实紧密相关。作品中每个人物的性格特征都具体地表现出时代和历史的烙印,他们在恋爱中所表现出来的个性特点和利害考虑,都是一种入在特定社会历史条件下的人性表现。艺术的形象思维的产品能够达到如此高度的思想概括程度,在世界文化史上并不多见。因此,这部小说成为世界文学史上不朽的经典。

  • 初恋

    《初恋》《初恋》带有屠格涅夫自身经验的痕迹,描写了父与子同时对公爵小姐齐娜依达的恋情。初恋带着令人陶醉的喜悦,象无声闪电与少年主人公心中勃发的无声的、隐秘的情感相呼应,可公爵小姐齐娜依达寻求着热烈的、真实的却只能给她带来痛苦的爱情;而带给她痛苦、踩碎她的心的人正是少年主人公的父亲――

  • 济慈诗选

    《济慈诗选》约翰・济慈(John・Keats,1795年10月31日-1821年2月23日),出生于18世纪末年的伦敦,杰出的英国诗人作家之一,浪漫派的主要成员。济慈才华横溢,与雪莱、拜伦齐名。他去世时年仅25岁,可他遗下的诗篇誉满人间,他的诗被认为完美体现了西方浪漫主义诗歌特色,济慈被人们推崇为欧洲浪漫主义运动的杰出代表。

  • 圣经故事

    《圣经故事》《圣经》,是有史以来发行量最大的一本书。它是犹太民族重要的文化遗产,在世界文化史上占有突出的地位。西方的文学、艺术,尤其是中世纪的作品,很多都取材于《圣经》。《圣经》中的典故,亦在大量的西方文学、艺术、哲学、历史等经典著作中被屡屡引用。正像不研究佛学就无法深入了解中国文化一样,不知道《圣经》里都讲了些什么,都有些怎样的故事,也就无法深入了解西方文化。

  • 莫泊桑短篇小说集

    《莫泊桑短篇小说集》莫泊桑是十九世纪世界三大著名短篇小说巨匠之一,1880年《羊脂球》的发表使他一举成名,该篇亦成为世界文学史上的经典之作。作者将处于社会最底层、受人歧视的妓女――“羊脂球”与形形色色、道貌岸然的所谓上层人物做对比,充分显示出前者极富正义感和同情心的美好心灵以及后者极端自私、寡廉鲜耻的丑恶灵魂。

  • 陀思妥耶夫斯基短篇小说选

    《陀思妥耶夫斯基短篇小说选》(彼得·伊凡内奇致伊凡·彼得罗维奇)最最珍贵的朋友伊凡·彼得罗维奇阁下!可以说,我四处追寻您,我最最珍贵的朋友,已经有三天了。因为我有一件极其紧要的事情,要与您商量,却又哪儿也找不到您。昨天我妻子在谢...

  • 交际花盛衰记

    《交际花盛衰记》叙述风尘女艾丝苔与青年诗人吕西安秘密相爱,在一次假面舞会上,她被人认出,便想以自杀掩盖自己的身世。扮成西班牙教士的越狱苦役犯伏脱冷救了她,将她控制在自己手中。伏脱冷也因救过吕西安的命而成为吕西安的主宰,并企图通过他向统治者报仇。为了有足够的钱扶持吕西安进入统治阶层,他逼迫艾丝苔重操旧业,充当金融家纽沁根的情妇。艾丝苔含恨自杀。吕西安和伏脱冷受牵连而被捕入狱。不久,吕西安也在狱中自尽,伏脱冷在精神上受到巨大打击。他在狱中与当权人物作了一番激烈搏斗后,终于归顺官府,当了巴黎警察局保安处处长。

  • 恋爱中的女人

    《恋爱中的女人》《恋爱中的女人》,是D・H ・劳伦斯最伟大、最有代表性、最脍炙人口的两部长篇小说之一(另一部是《虹》),他本人也认为它是他的“最佳作品”;

    D・H ・劳伦斯 · 著
  • 贝姨

    《贝姨》巴尔扎克这篇小说描写的是巴黎生活,通过描写主人公贝姨在巴黎各时期度过的不同日子,反映了贵族在资本主义社中的没落以及新的社会形势的到来使得人们无所适从,说明了资产阶级的本性跟以往的统治者一样,人们的生活只能靠自己。

  • 美国悲剧

    《美国悲剧》德莱塞在《美国悲剧》中描写了主人公克莱德・格里菲思受到社会上邪恶影响,逐渐蜕变、堕落为凶杀犯、最后自我毁灭的全过程。

  • 卡门

    《卡门》经典名著,《嘉尔曼》(又译作《卡门》)是法国作家梅里美的主要代表作。卡门就是嘉尔曼,都译自法语“CARMEN”。故事发生在西班牙,主人公嘉尔曼是个聪明美丽、独立不羁、又十分任性的吉普赛女郎。她是一个具有强烈个性的、要求自由的女性。她身上有邪恶的特点,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但重要的是她的真诚、坦率、刚毅不屈。她蔑视资本主义社会的道德法律,用恶习的方式反抗社会,是社会的叛逆者。这部小说发表不久就被改编成歌剧,由法国作曲家比才(1838―1875)作曲。

  • 十日谈

    《十日谈》该作讲述1348年,意大利佛罗伦萨瘟疫流行,10名男女在乡村一所别墅里避难。他们终日游玩欢宴,每人每天讲一个故事,共住了10天讲了百个故事,这些故事批判天主教会,嘲笑教会传授黑暗和罪恶,赞美爱情是才华和高尚情操的源泉,谴责禁欲主义,无情暴露和鞭挞封建贵族的堕落和腐败,体现了人文主义思想。

  • 堂吉诃德

    《堂吉诃德》堂吉诃德-塞万提斯《堂·吉诃德》是欧洲最早的长篇现实主义小说之一,享有世界声誉。塞万提斯一再声明,他写《堂·吉诃德》是为了讽刺当时盛行的骑士小说,“把骑士小说的那一套扫除干净”。其实,作品的实际效果远远超出了这一“宗旨”。它通过堂·吉诃德的游侠冒险,描绘了16世纪末、17世纪初西班牙社会广阔的生活画面,展示了封建统治

    塞万提斯 · 著
  • 列夫托尔斯泰传

    《列夫托尔斯泰传》《托尔斯泰传》:托尔斯泰一岁半丧母,九岁丧父,青少年时代的托尔斯泰,不仅常为思想苦恼,还为自己丑陋的相貌感到绝望。

  • 约翰·克里斯朵夫

    《约翰·克里斯朵夫》《约翰·克利斯朵夫》(Jean-Christophe)是一部通过主人公一生经历去反映现实社会一系列矛盾冲突,宣扬人道主义和英雄主义的长篇小说。小说描写了主人公奋斗的一生,从儿时音乐才能的觉醒、到青年时代对权贵的蔑视和反抗、再到成年后在事业上的追求和成功、最后达到精神宁静的崇高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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