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旷远的钟声 内容: 村小在高高的山梁上。 村小有一个女老师,叫林梅。 林梅二十一八了,还待字闺中,坚持不懈地寻觅着生命中的另一半。 林梅长得漂亮,漂亮得让男人们像蜜蜂一样,都想蛰一口。 当然,这其中还有不少是实力雄厚的已婚男人。 他们的实力,便是钱。 可是,林梅不是一个想钱的人,她只想得到一爱一情,得到她想要的一爱一情。 这天,赵老板又一次找到林梅,对她说,我离婚了。 林梅愣了一下,扭过头,看着一片金黄的油菜花,说,你离婚关我什么事? 你说过,我是已婚男人,没有资格追你,现在我有资格了吧。 赵老板一边说,一边笑,走近了林梅。 林梅记得,这话她是说过。 那次,她让赵老板缠得脱不了身,就随口说了。 没想到,他为了追林梅,还真个离了。 赵老板长得一点不像老板,脸窄一窄的,身板瘦瘦的,像一根晾衣竿。 不过,这根晾衣竿不是竹子做的,而是一根钢筋,折腾了十几年,从没见过他闪一回腰。 现在,他的沙石场越弄越大,越弄越红火,听说每年的利润上百万。 赵老板肥了自己,可是全镇周围的河床被他几乎掏空了。 每年涨洪水,不是东家的房屋垮了,就是西家的房屋塌了,弄得一个镇子人心惶惶。 无奈之下,大家联名上书,强烈要求赵老板停止开采。 镇上打马虎眼,他们就告到了县上、省上,可是停了几天,风声一过,赵老板又开工了。 去年暑假,林梅班上两个学生偷偷下河洗澡,给淹死了,和赵老板的沙石场也有关系。 本来,他们胆小,慢慢一摸一到岸边,水才淹到小一腿一肚,于是就放心了。 可是,还没等他们往身上浇一把水,脚下就突然一空,变成了万丈深渊。 家长号啕着找到赵老板,赵老板死活不认账。 林梅见家长呼天抢地,着实可怜,就帮着他们交涉。 赵老板和林梅,就这样认识了。 最后一次交涉时,赵老板盯着林梅的脸,说,你漂亮,说的话听起来蛮舒服,我看在你的面上,每人给两千。 不过,话说在前头,这叫献一爱一心,不叫赔偿。 对赵老板这样的人,林梅打心里瞧不起,她怎么会嫁给他呢? 林梅收回目光,冷冷地说,你虽然有资格了,我也不可能一爱一你,嫁给你,你死心吧。 说完,林梅拔脚就走。 她家在镇上,离村小不远,就五里地。 不知不觉,两个月过去了,林梅见赵老板没再找过她,也就放了心,一心扑在了教学上。 林梅喜欢教书,喜欢孩子。 可是村小的条件太差,校舍就几间土坯房。 夏天,暴雨一来,房子就像大海里的一叶扁舟,摇摇欲没。 冬天,寒风从墙缝里吹进来,带着尖锐的哨音,把孩子们冻得瑟瑟发一抖……这些,很让林梅担心。 眼看,又一个夏天即将来临了,林梅看着几间土坯房,束手无策。 一天放学,两个师傅踩着楼梯上房了,他们是学校请来翻盖瓦房的。 为了让教室不漏雨,学校每年都要请他们。 只是翻盖一下,有什么用呢? 林梅站在小小的一操一场上,摇头。 当时,赵老板刚好来了。 赵老板走到了林梅身后,林梅没发觉。 杞人忧天,这是政一府的事,管这么多干嘛? 赵老板一眼就看穿了林梅的心事。 林梅没回头,也没理赵老板。 不过,只要你答应我,我可以帮你,帮你把它弄得跟天堂一样。 赵老板又说。 林梅心一动,就说,那好,你弄个天堂出来再说。 偷鸡不成倒蚀一把米,这样的傻事我可不干。 赵老板一把握住了林梅的手。 林梅挣了挣,没挣脱,就由他握着。 谁能逃过你的手心呢? 何况我一个弱女子。 林梅笑了。 这是她第一次对赵老板笑。 林梅的话,说到赵老板心坎上去了。 从镇上到县上,哪一路神仙不是在我的掌握之中? 你既然答应了,我就不怕你反悔。 赵老板得意洋洋地想。 然后,赵老板就说,好,完工那天,我用八抬大轿来抬你。 赵老板说完,使了使劲,把林梅带进了怀里。 林梅双手抵着他的一胸一,说,别急,你还没动工呢。 赵老板说到做到,他在附近租了民房,改做了教室。 然后到镇上办理了相关手续,就大张旗鼓地开了工。 有了钱,啥事都好办,不到三个月,一幢带办公室的三层教学楼就拔地而起了。 最轰动全镇的是,他还花了十几万,在教学楼上安装了一个宠大的座钟。 主体工程完了,各种配套设施开始动工了。 每次上下班,林梅都要站在热火朝天的工地上,看上一会儿,她既兴奋,又着急。 说实话,她没想过要嫁给赵老板,她不知道工程结束、学生搬进去以后她该怎么办。 如果反悔,赵老板肯定啥事都做得出来。 林梅又回了一下头,这几个月她已经养成回头的一习一惯了。 林梅记得,从她答应赵老板的第二天起,她不管走哪儿,身后就有尾巴跟上了。 哪怕是她进城,也有人跟着。 她知道,那是赵老板的人。 赵老板的人无处不在,像影子一样。 有一次,林梅实在受不了,就找到赵老板,质问他。 赵老板却说,打你主意的人太多,你现在是我的人了,我得保护你。 林梅无话可说,只得由他去了。 没几天,从城里拉回的地面砖铺上一操一场了,乒乓球台也砌起来了……村小各班也开始排练节目了,准备剪彩那天演出。 一个傍晚,赵老板在路上拦住林梅,对她说,再有两天学生就可以搬进去了,你也该准备准备了。 你就不能当做一回好事吗? 林梅说。 林梅的意外之意,赵老板明白,但她没说出来,只是笑了笑,说,后天,镇上、县上的领导们要来剪彩,我们就一块儿把事给办了。 酒席的事不用你管,你就等着做新一娘一子吧。 看着赵老板的背影,林梅脑子里一片空白。 林梅回到家,一一夜没睡着。 第二天,林梅没一精一打采地上完班,回到家便打了一通电话。 当天深夜,一辆出租车悄然无声地开进了镇里。 只见一个黑影迅速钻进了车,然后,车子睁一双雪亮的眼睛,一溜烟跑了个无影无踪。 天亮了,小镇又像往常一样热闹了起来。 十点钟光景,镇、县两级政一府的主要领导来到了村小。 赵老板理所当然成了中心人物,面对记者们的长一槍一短炮,面对人们的一片赞美之一声,赵老板像霜打的茄子,提不起半点一精一神。 早上起床,他就去找过林梅,没找到。 让手下去找,还是找不到,他就感到不妙了。 刚到村小时,他就收到了一个老师捎给他的信。 信是林梅的,林梅说,赵老板,对不起,我不能嫁给你,我决定走了。 为了修学校,你费了不少心思,出了不少血,我替一我的学生谢谢你……不过,那点钱对你来说,不过九牛之一一毛一,就当是你掏空了芭河,给乡亲们的补偿吧……林梅不辞而别了,这一个爆炸一性一新闻像一阵风,霎时便吹遍了整个村小。 林梅的学生们,手里拿着鲜花,正要上台表演节目,听到这个消息后抱成一团一,一个个嘴里喊着林梅师,哭了。 当——当——当——教学楼上的钟声又在山梁上响了起来,旷远而寂寞,像学生们那一声声稚一嫩的呼唤。 发布时间:2026-03-02 23:14:35 来源:番茄文学网 链接:https://www.kuansang.com/book/136152.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