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第七章 6 内容: “哈哈哈……”孩子闻着恶臭的酒气,听着大声的狂等,感到越来越热,越来越闷。 头又涨又跳,非常疼痛,简直象要炸开似的。 他觉得好象有人在用脚踢他的头,用斧头劈他的头。 他觉得好象有人拿斧头对准他的眼睛,于是他把头晃来品去,拼命躲避。 他正烧得浑身无力,忽然又掉进冰冷冰冷的河里。 他变发了一条鱼。 尾巴、身子、翅膀――都是鱼的,只有头还是自己的,而且还在疼。 他在宁静、昏暗、冰冷的水底游了起来,并且在想,现在他要永远做一条鱼,再也不回山里来了。 “我不回来了,”他自言自语地说。 “还是做鱼好,还是做鱼好……”谁也没有注意,孩子从床上爬下来,走出了屋子。 他刚刚转过屋角,就呕吐起来。 他扶住墙,呻吟着,哭着,并且含着眼泪抽抽搭搭地嘟哝说:“我还是变成鱼好。 我要游走,离开这里。 我还是变成鱼好。 ”在奥罗兹库尔家里,醉汉们在狂笑,在叫闹。 孩子听到这种疯狂的笑声,就如雷轰顶,觉得非常痛苦和难过。 他觉得,他身上难受,就是因为听到了这种奇怪而可怕的笑声。 他歇了一会儿,就迈步朝外走。 院子里空荡荡的。 在已经熄了火的肉锅旁边,孩子撞在醉得象死人一样的莫蒙爷爷身上。 爷爷躺在灰土里,与长角鹿妈妈被劈下来的角在一起。 狗在啃着鹿头的碎块。 再就没有别的人了。 孩子弯下身,摇了摇爷爷的肩膀。 “爷爷,咱们回家去,”他说。 “回家去吧。 ”老人家没有回答,他什么都听不见,他连头也抬不起来。 而且,他又能回答什么,说什么呢? “快起来吧,爷爷,咱们回家去,”孩子说。 谁知他那孩子的头脑是否懂得,莫蒙爷爷躺在这里,是在为自己那长角鹿妈妈的故事的幻灭而痛心;是否懂得,是爷爷违心地背弃了自己要他终生信奉的东西,背弃了祖先的遗训,背弃了良心和自己珍贵的信念,而于这种事是为了自己苦命的女儿,也是为了他这个外孙……现在,老人家因为痛苦难支,羞愧得天地自容,才象死人一样脸朝下躺在这里,不答应孩子的呼唤。 孩子在爷爷身边蹲了下来,想把爷爷弄醒。 “爷爷,抬起头来呀,”他唤道。 孩子脸色煞白,动作软弱无力,手和嘴唇都在打哆嗦。 “爷爷,是我呀。 你听见没有? ”他说。 “我好难受啊,”他哭了起来。 “我头疼,好疼啊。 ”老人家呻吟起来,动弹了一下,但还是没有清醒过来。 “爷爷,库鲁别克会来吗? ”孩子突然含着眼泪问道。 “你说,库鲁别克会来吗? ”他缠着爷爷问。 他终于使爷爷侧过身来,当老人家那沾满了泥和土、只有乱糟糟几根胡子的醉脸出现在他眼前时,他浑身发抖。 孩子此刻好象看到了刚才被奥罗兹库尔劈碎的白色母鹿的头。 孩子吓得往后一跳,他一面朝后退,一面说:“我要变鱼。 你听我说,爷爷,我要游走了。 要是库鲁别克来了,你就告诉他,我已经变鱼了。 ”老人家什么也没有回答。 孩子摇摇晃晃地朝前走去。 走到河边。 径直跨进水里……谁也不知道孩子变了鱼顺着河游走了。 院子里响起醉汉的歌声:我骑骆驼下驼背山,叫一声驼背的老板。 请你把门儿开开,快点儿把苦酒拿来……你游走了。 你没有等库鲁别克来。 非常遗憾,你没有等库鲁别克来。 为什么你不朝大路上跑呢? 要是你在大路上多跑些时候,你一定会遇上他的。 你老远就能认出他的汽车。 你只要招一招手,他马上就会停下车子。 “你往哪里去? ”库鲁别克会问。 “我来找你! ”你就这样回答。 他就会让你坐进驾驶室。 你们就乘车前进。 你和库管别克就在一起了。 前面大路上还奔跑着谁也看不见的长角鹿妈妈。 但你是能看见它的。 可是你游走了。 你知道吗,你永远也变不成鱼。 你也游不到伊塞克湖,看不到白轮船,不能对白轮船说:“你好,白轮船,我来了! ”现在我只能说一点:你摒弃了你那孩子的心不能容忍的东西。 这就是我的安慰。 你短暂的一生,就象闪电,亮了一下,就熄灭了。 但闪电是能照亮天空的。 而天空是永恒的。 这也是我的安慰。 使我感到安慰的还有,人是有童心的,就象种子有胚芽一样。 没有胚芽,种子是不能生长的。 不管世界上有什么在等待着我们,只要有人出生和死亡,真理就永远存在……孩子,在同你告别的时候,我要把你的话再说一遍:“你好,白轮船,我来了! ”力冈泽(译自苏联儿童文学出版社1980年版《白轮船》) 发布时间:2026-02-16 00:28:36 来源:番茄文学网 链接:https://www.kuansang.com/book/135267.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