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连载三十――鸡毛信 内容: 王二哥的两手,冻得冰凉冰凉的,不住地放在嘴上吹热气。 雨来着急得连冻得手疼都顾不上了。 嘟嘟哝哝地带着哭味儿说:这怎么办? 你看,信没有了! 一封插着鸡一毛一和火柴的信哪! 都是你嘛,连喊带叫地还 拉槍栓! 王二哥一边猫腰在路上找信,一边嘿嘿地笑着说:黑夜里我没看出是你来呀! 雨来又是生气又是委屈,就像大人呵斥小孩子那样,呵斥王二哥:还 笑呢! 还 笑呢! 王二哥一边找信,一边安慰雨来:别着急,没不了! 雨来简直急得要流一出泪来了:还 说没不了哪,都找不见啦! 一封插鸡一毛一带火柴的信,十万火急的信丢一了,找不见了。 雨来带着失望的哭泣一般的声音,说:这算找不见啦! 忽听得王二哥的手里哗啦响了一声。 又听王二哥得意的声音:你看看,这是什么? 雨来急忙到王二哥跟前,伸着小脖儿,睁大眼睛一看,同时又伸过手去一摸,可不就是这封信。 就好像害怕它再丢失了似的,一把手抓过来。 黑暗里挤掉两颗泪珠,咧嘴笑了。 想到刚才那么埋怨人家,语气里还 夹带着斥责,心里挺后悔。 抱歉地说:刚才我着急了,你不生我的气吧? 王二哥由于找了半天信,累得气喘喘地说:人不大,脾气不小,墙里去,看看是给谁的信? 雨来跟着王二哥绕墙从门进到院里,蹲在墙根底下。 王二哥划了根火柴,用两个手掌捧着通红的小火苗,说:信! 雨来把信伸到火苗近旁,王二哥着急地说:你怎么啦? 这是背面,翻过来呀! 雨来不好意思地咧嘴笑着,把信翻过来。 可是火柴烧尽了,灭了。 王二哥划着第二根火柴,瞪眼瞧着信,叫道:啊! 杜绍英的! 王二哥把火吹灭,告诉雨来:快给杜队长送去吧! 就在西街。 从老爷庙往东数,第二个排子门,门口有棵槐树! 可是卫兵还 是一点也不放松地挡住他,说:不许你进去! 雨来想从这卫兵的胳臂底下钻过去。 可是这卫兵仍旧像堵墙一样把他挡得严严实实。 雨来说:快让我进去吧! 卫兵抓着雨来的肩膀,往外推:你知道屋里有什么事? 雨来往一边闪,想脱开他的手,同时学着那卫兵的口气,回答说:你知道这信里有什么事? 这是鸡一毛一带火柴的信呀! 知道吗? 听屋里杜绍英的声音,向着院里喊叫说:听说话好像我的小侄子。 是雨来吗? 叫他进来吧! 屋子里,杜绍英正召集他的队长们开一军一事会议。 都坐在炕上,围个圆圈,当中放了个红漆的四方形大炕桌。 桌上放着一盏大玻璃罩子煤油灯。 灯下面,摊着一张地图。 还 有一搓一碎的黄烟叶子,烟袋锅,火柴,有红缨穗和没有红缨穗的手槍。 一抽一烟的烟雾,像蓝色的云一样,在明亮的灯光里飘游飘游的。 杜绍英在尽炕里,脸朝外坐着。 披着短皮袄,露出里面的白羊一毛一和围在腰里的牛皮子弹袋。 带耳扇的毡帽推在后脑勺上。 比从前瘦了。 上嘴唇和下巴长了短一胡一子。 但,还 是那么有一精一神,说起话来,声音总是像敲钟一样。 笑起来,张着大嘴,哈哈哈哈,小口袋上吊着的表链子,直索索地抖动。 他向进屋来的雨来叫着:雨来,我的小侄子,干什么来啦? 送信? 拿来! 拿来! 坐在炕沿旁边的人,想从雨来手里把信接过来。 可是雨来非要亲自把信一交一给杜绍英不可。 杜绍英探身伸过手来,把信接过去。 雨来这才满意地隐藏住笑容,用那样的目光扫视着屋子里所有的人。 那目光明白地表示出这样的意思:我给你们送来了一封十万火急的信,是不是? 杜绍英一边拆信,一边问雨来:同谁一块儿来的呀? 一个人? 啊,真了不起,有出息。 快上炕暖和暖和。 雨来爬上炕。 杜绍英用一只胳臂搂着他,一手拿着信看。 雨来闻着杜绍英身上的羊一毛一味和槍油味,觉着暖烘烘:的,心里也感到了一温一暖。 人们都注视着杜绍英脸上的表情。 有的人把脑袋伸过蠹去,想看看信上写的是什么? 杜绍英咦一声,把信往桌子上一拍,脸上带着兴奋融神情,叫道:估计对啦! 明天敌人往这边来雨来摸看杜绍英的下巴,说:怎么长了这个啦? 杜绍英低头向雨来挤了挤眼睛,说:打日本鬼子把一胡一子打长啦! 发布时间:2026-02-11 00:32:58 来源:番茄文学网 链接:https://www.kuansang.com/book/134969.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