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连载二十五 内容: 一妈一妈一向雨来使了个眼色,叫他不要说话。 一妈一妈一坐在战士身边,把灯移到跟前,只见这战士闭着眼睛,动了动焦干的嘴唇,好像是在梦里跟谁说话似的,没有声音。 因此,不知道他说的什么。 一妈一妈一给他盖上被子,跳下炕,轻轻地插上屋门。 然后又爬上炕,仍旧坐在战士身边,俯下一身去,把嘴附在战士的耳朵上,低声呼唤说:同志! 同志! 这个战士才慢慢睁开眼睛,稍微抬起点脑袋,非常困难地动着舌头,哑着嗓子,说:水,水呀! 一妈一妈一向雨来低声说:把后窗台上罐子里那两个鸡蛋拿来! 雨来光脚轻轻跳到地上。 蹬着椅子爬上柜,伸手到后窗台的罐子里掏摸鸡蛋,因为心慌,在他伸胳臂的时候,不小心,把一妈一妈一梳头匣子上的一个木梳子当啷一声掉在柜子上。 雨来忙缩回手,缩脖子瞪着眼睛,张大嘴巴,脸上现出大祸就要临头的恐怖神色。 一妈一妈一也脸色惊慌地呆愣着,眼睛瞪着雨来。 雨来和一妈一妈一仄着耳朵,听对屋没有响动,只听鬼子打呼噜的声音。 雨来这才小心地重新伸手从罐子里摸出两个鸡蛋,小心地下了柜,把鸡蛋递给一妈一妈一。 一妈一妈一拿鸡蛋在炕沿上碰个小口,放在战士的嘴上,一面把嘴附在他耳边,说:同志,先喝两个鸡蛋再烧水! 喝了两个鸡蛋。 一妈一妈一解一开战士的衣襟,叫雨来举着灯,她见战士的伤口是在左肋下边。 一妈一妈一教了雨来几句话,就叫雨来到堂屋去烧水。 雨来往锅里舀了两瓢水,就添柴点起火来。 通红的火苗,把堂屋照得很亮。 锅里的水刚烧得嵫嵫响的时候,就听院子里呱哒呱哒皮鞋响。 两个站岗的鬼子兵回来了。 雨来装着没看见,撅一着屁一股烧火。 但他的眼睛却一直地盯着鬼子兵,头前的是一个鼻子底下有撮小黑一胡一子,戴眼镜的墩粗胖子。 后面的比他略高些,是个瘦子。 皮帽子底下,脑门儿地方,露出缠着的绷带。 两个鬼子把一阵冷风带进堂屋。 他们没有问雨来什么,照直地往里走。 可是雨来的心腾地一下子,跳了起来。 天哪,糟啦! 鬼子兵瞎马虎眼地要进西屋,就是炕上躺着八一路一军一伤员的西屋! 前面那个戴眼镜的墩粗胖子,已经伸出手,要掀西屋的门帘子了。 雨来一着急,叫一声:太君! 鬼子转过脸,借着灶堂的火光,望着雨来,不高兴地问:什么的干活? 雨来把一只手放在耳朵上,歪一歪头,做了个睡觉的姿势。 用手指着东屋,说:太君统统那边的睡! 唔,那边的睡! 鬼子说着点点头,发现自己认错了方向。 那个头上缠着绷带的鬼子,疑问的目光在雨来的脸上和冒着热气的锅盖上扫来扫去。 那个戴眼镜的墩粗胖子进东屋去了。 雨来装做不理会的样子,仍旧蹲下一身去,往灶膛里填柴。 这个鬼子突然迈着大步,跨到雨来跟前,问道:小害,西么的干活? 这个鬼子把孩叫成了害,把什么叫成了西么。 雨来按着一妈一妈一教给的话,用手指指东屋,又做了个端碗喝水的姿势,回答说:那边太君的喝水! 雨来望着鬼子脑袋上的绷带,又随机应变地指着鬼子的脑袋,说:太君受伤的有,开水的喝了大大的好! 鬼子兵见这小孩没有敌对的意思,就用刺刀掀一开锅盖,拿电筒往锅里照了照,看看冒着热气的水,点点头,说:很好,很好! 进东屋去了。 水开了,雨来先给鬼子兵提去一壶开水。 那个脑袋上缠着绷带的鬼子还 没有躺下去睡,正脸朝外坐在炕沿上一抽一烟。 见雨来送水来,龇着牙笑,同时拿手指自己的嘴。 雨来明白他的意思,就给他倒了一碗,用双手端着递给他。 可是这个鬼子兵不接,用手指指水碗,又指指雨来的嘴。 雨来心里说,他是怕我下了毒药啊! 就吹着热气,吸溜吸溜地喝了两三口。 同时,两眼直望着鬼子兵,雨来的目光说:看,有毒药没有? 鬼子兵龇牙笑着,接过碗去,向雨来点着头说:小孩良心大大的好! 良心大大的好! 雨来这才出来,端了一盆水到西屋,给八一路一军一战士舀了一碗,小声说:快喝吧! 一妈一妈一下地,轻轻地插上门。 然后从地上的破衣烂棉花堆里,找出一一团一纺线用的新棉花。 她上炕,叫雨来端着油灯,给她照着。 撕下一块棉花,蘸着水,给战士轻轻地洗伤口。 战士为了忍住疼痛,不哼出声来,紧紧地闭着眼睛和嘴。 雨来一妈一妈一小声问:疼不疼? 战士摇摇头,回答说:还 好! 把伤口洗干净,用一块新布缠好。 又给他换了衣裳。 雨来一妈一妈一把槍和脱一下的一军一装塞一进炕洞里。 一妈一妈一吹灭了油灯。 房屋里的一切--窗子、家具、箱子柜,都变成朦胧的灰色了。 发布时间:2026-02-11 00:08:43 来源:番茄文学网 链接:https://www.kuansang.com/book/134964.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