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连载五――特务(1) 内容: 雨来他们出了高梁地,借前面一座苇塘的遮掩,往前蹭。 雨来在前面,把一只手伸到背后,往下一按,后面的人都张着嘴巴,眨着眼睛蹲下来,仄起耳朵听了听。 然后都站起来弯着腰,眼睛滴溜溜的乱转,扫视着四周。 他们悄悄地迈着脚步,不让脚底下发出一点声音,沿着苇塘长满薄荷草的斜坡,往墙根下绕去。 靠墙根,有一棵笔直的白杨树。 因为雨来爬树爬得快,决定他先上去瞧一瞧。 雨来爬到树半腰,迈到墙头上。 向院里张望。 其实,那特务就隐藏在院里他脚下墙根的草垛里呢。 雨来哪里知道。 只见院里和大街上空空荡荡,一个人也没有。 院里粪堆旁边的猪圈门敞着,门口有一摊血,圈里的猪已经没有了。 大车旁边,有一件粉一红色的花褂子,一卷白线,大概是敌人抢走的包袱里掉出来的。 街上一一团一一堆带血的鸡一毛一,空纸烟盒子,摔碎的瓷瓶。 雨来向站在墙外树底下的小朋友们大声说:鬼子走啦! 你们等着,我把旁边那个角门开开! 雨来用胳臂抱住墙头,先把两一腿悬空地伸下去。 下面正好有一个不大的草垛。 他想踩着草垛跳到院子里。 突然,他啊呀扎晾叫一声。 他感到脚下踩的不是草,低头一看,正踩在一个人的脑袋上。 雨来想要把脚收回,那人伸手一拉,扑通一声跌倒地上。 雨来急忙向墙外喊:快跑,快跑! 里头有敌人! 铁头、三钻儿他们反身跳进苇塘里。 路北墙里的特务朝苇塘砰砰打了几槍。 因为有芦苇和高梁遮掩,他们都安全地逃了出来。 只有雨来落在敌人手里了。 这个特务,身穿白布小褂。 瘦长的脸上,满是小红疙瘩,分发式像女人一般油光光的,满口金牙。 两眼上下打量着雨来,他那份儿高兴的样子,就像得到了一件宝贝。 一边拍打着身上的干草,得意地说:逮住一个也就够啦。 要不着你这小兔崽子踩着我的脑袋,你们一个也跑不了! 雨来坐在地上,四下里瞧瞧,再没有别的特务了。 心里说,我得跑,不能叫他这么把我逮了去。 雨来见这特务只顾拍打身上的干草,他一翻身起来就跑。 特务一伸腿,绊住雨来的脚腕子,扑通一声,雨来又趴倒地上了。 特务抓住雨来的后脖领儿,往上一提,叫一声:给我老实地走! 雨来在前面走,心里想:这可怎么办呢? 叫他带到据点去,非没了命不可。 还 是得跑。 雨来走着走着,突然一伸腿,特务没提防这一手,四爪着地趴倒地上,雨来上去就夺槍,可是那特务已经翻过身来,把槍对着雨来的胸口,叫道:动! 开槍啦! 特务把槍口直对着雨来,站起身,吐出嘴里的沙土,翻一动着眼珠,恶狠狠地拉长声调,说:喝! --小兔崽子,你也会这一手! 上去就是两个嘴巴子,打得雨来直趔趄。 然后把槍口在雨来鼻梁的地方指点着:老实地给我走! 再这么着我可就不客气啦! 特务把雨来带到村西北河边上。 二百多敌人在堤岸旁边坐着。 一个特务说:去了半天,逮这么个小崽子来啦! 逮雨来的特务回答说:别看他人小,胆子可不小呢。 敢夺我的槍! 鬼子和特务吃惊地瞧着雨来头上的八一路一军一帽,和腰间扎着的牵牛花藤蔓。 一个紫黑脸膛宽鼻子的特务,在雨来的胸脯上打了一拳,瞪着眼珠子,咬着牙,说:就欠拿刀子把你肚子里的八一路气儿放出来! 这个特务又把雨来的一军一帽使劲往下一拉,遮住两眼。 那些鬼子兵,露出大黄板牙,哈哈大笑。 雨来用手猛力地把帽子往上一推,戴得端端正正。 一声不响地挺一直着身一子。 他缠在腰间的花朵和绿叶,也一动不动地撅翘着。 这儿是中国的土地! 满脸大一胡一子的鬼子指挥官,从那又长又密的眉一毛一底下闪动着一对凶恶的圆眼睛,飕的一声一抽一出指挥刀,放在雨来的脖子上,用中国话说:小害(孩)带路! 死拉(了)的没有! 雨来没有回答,心里暗暗打主意,怎么办呢? 把敌人带到哪里去呢? 鬼子指挥官见雨来直瞪着眼睛,不说话,以为这小孩吓昏了。 把刀从他脖子上拿开,口气变得一温一和,好像是安慰雨来,说:害怕的不要,给皇一军一带路,死拉(了)的没有! 雨来心里想:把他们带进地雷阵,这倒是个好机会。 见雨来还 是直瞪着眼睛不说话。 那个瘦脸上长满小红疙瘩的特务,弯下腰,直望着雨来的眼睛,大声叫道:听见没有? 给皇一军一带路就把你放了,要是不带路就割掉你的脑袋! 雨来心里说,要是顺顺当当答应给他们带路,他们也许还 要疑心呢,不能叫敌人看出破绽来。 发布时间:2026-02-10 22:30:42 来源:番茄文学网 链接:https://www.kuansang.com/book/134943.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