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第12节-内线消息 内容: 第十二节 内线消息矮人们站在黑暗的洞一口争辩了很久,最后,索林才开口道:“现在,我们必须承认,功绩卓着的巴金斯先生,是我们这漫长旅程中最值得信任的伙伴;身为哈比人,他拥有外人意想不到的勇气和智慧。 除此之外,请容我多嘴,他还 拥有超乎常人的好运。 这一刻,该是他执行加入我们队伍唯一目标的时候了,是该他赚取他的那一份报酬的时候了! ”你们都很明白,索林在面对重要时刻的罗唆态度,因此虽然他又罗哩八唆说了一大串,但我就到此为止。 这的确是很重要的一刻,比尔博觉得很不耐烦,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他已经很了解索林的一性一格,他知道这家伙最后要说什么。 “喔,索恩之子索林·橡木盾,如果你的意思是说你觉得我该先进这个密道,”他插嘴道:“请你说清楚好吧! 我可能会拒绝的。 你们已经被我救了两次,这可不在原先的契约规定里面,因此,我认为我已经赚到了部分的报酬;不过,我老爸常说,‘事不过三’,我也觉得我不应该拒绝。 或许,我对于自己的好运已经比过去要更信任了些! ”他的意思是说,在离开他的住所之前;但这似乎已经是好几世纪以前的事情了,“但我还 是认为应该赶快去看看,把事情结束。 谁要和我一起去? ”他本来就不预期会有很多人自愿,因此他也没有多失望。 菲力和奇力看起来十分不安,其他的人连虚晃一招都不愿意。 唯一的例外是专责站岗的巴林,他对比尔博相当有好感,因此,他愿意先走进去一段距离,如果有必要的话,他会求援的。 矮人的状况大概是这样的:他们准备付给比尔博一大笔钱来换取他的服务,因为他来这边的目的,就是替他们执行特别危险的任务,因此,这个小家伙愿意自告奋勇当然是最好的。 不过,如果他遇上麻烦,大伙也会尽全力帮他脱困的;就像一开始,他们对他的印象还 不是很好的时候,他们依然会去食人妖身边救他一样。 矮人不是什么好勇斗狠的英雄,而是那种步步算计、十分在乎金钱的种族。 他们有些真的相当狡猾,是很坏的家伙,有些则是像索林一样算是诚实讨生活的普通人,可是,你不能对他们有太高的期望。 ※※※当哈比人开始爬进洞一穴一中的时候,天空中已经开始出现了星辰。 进去比他想的简单多了。 这不是半兽人的洞一穴一,也不是木一精一灵的简陋隧道,这是在矮人全盛时期建造的通道,笔直得像用尺量过一样,地板平坦,墙壁光滑,连坡度都是一开始就计算妥当的,没有丝毫的改变。 不过,它通往什么样黑暗的地方,则是没人知道。 过了一阵子之后,巴林对比尔博说“祝好运! ”,就在可以依稀看见入口处的地方停了下来。 在这里,他靠着洞一穴一的回音,还 可以听见外面人的对话。 接着,哈比人戴上戒指,在知道洞一穴一会有回音的效果之后,他更加小心地往里面无声无息前进。 他害怕得浑身发一抖,但小一脸则是露出坚毅的表情,他已经和一开始那个忘记带手帕的哈比人判若两人,他已有很久没用手帕了。 他松开腰间的匕首、勒紧腰带,继续往前进。 “比尔博·巴金斯,你这次终于到了目的地! ”他对自己说:“那天晚上,你自己一脚踏入了这个冒险,你现在就得要想办法把自己的脚拔一出来! 天哪! 我真是个大傻瓜! ”他身一体里面图克血统最稀薄的那部分说话了:“恶龙守护的宝藏对我来说一点用都没有,我真希望我能够醒过来,发现这个隧道就是自己家,该多好! ”当然,他并没有醒过来,还 是继续地往前走,直到最后连门的影子都看不到为止。 他陷入了完全孤单的处境中。 很快的,他就开始觉得这里越来越暖了。 “眼前是不是有什么光芒? ”他想。 的确有。 当他越来越靠近的时候,光芒变得越来越强,也才让他变得比较确定。 那是种越变越红的光芒,而且隧道里面也变得更一温一暖。 一缕一缕的蒸气从他身边飘过,让他全身开始冒汗,一个声音也开始在他的耳中跃动,听起来像是锅子里面什么东西在沸腾冒泡的声音,同时还 有一种类似大猫低吼的声音。 后来,这声音慢慢变成了某种巨大怪物在红光中睡觉打呼的鼾声。 比尔博在这个时候停了下来,要往下继续走,可说是他这辈子做过最勇敢的事情。 之后所发生的任何可歌可泣的事情都无法和它相比。 真正最艰苦的战争,是他在隧道中孤单一人,甚至连怪物都没看见的时候所发生的。 在经过一段时间的天人一交一战之后,他决心继续走下去。 你们可以想像,一名矮小的哈比人走到隧道的尽头,来到一个和入口差不多大小的开口处,将他的小脑袋伸了出去,在他眼前是古代矮人在山中所挖掘洞一穴一的最底部。 这里一片漆黑,比尔博只能猜测这里有多么宽广;但是,在地板的正中央则是有着刺眼的红光──那是恶龙史矛革所发出的光芒! 那只巨大的红龙就这么躺在那边,不受打搅地沉睡着。 从它的利齿和鼻孔中冒出一缕缕的黑烟,在它睡眠的时候腹中的火焰并不是那么的旺盛。 在它的四肢和尾巴之下,以及整个洞一穴一中,全都装满了各种各样的金银珠宝,有尚未铸造的黄金和宝石,以及经过一精一工雕琢的艺术品,这些宝物全都沾染着一层鲜红色的奇异光芒。 史矛革的双翼收拢,像是极巨大的蝙蝠一样躺在地上。 它侧睡着,比尔博也因此可以看见它苍白的肚子压在价值连城的睡一床一上。 由于它长期把肚子压在这些财宝上,许多的宝石和黄金都卡在它的肚皮上。 在史矛革身后的墙壁上,哈比人依稀可以看见锁子甲、头盔、斧头、刀槍剑戟等挂在墙上;在同一个地方,还 有许多大瓮装着难以计数的宝物。 如果说比尔博忘记了呼吸,其实还 不算过份,在人类从一精一灵学来的语言中,根本没有任何语言可以描述他的激动。 比尔博听过所有歌颂恶龙财宝的歌曲,但这辉煌闪耀、这诱一惑,这富可敌国的金银珠宝,完全超越了他的想像! 他的心中充满了和矮人同样的饥一渴,他动也不动地看着这些价值无法估计的宝物,完全忘记了那恐怖的守卫。 他呆了几乎有一世纪那么久,最后,他不由自主地从一陰一影中跑了出来,越过地面,来到最靠近的宝山。 恶龙仍旧沉睡着,但在睡梦中看来依然无比凶猛。 他拿起了一个沉重的金杯,几乎是他所能负担的极限,同时害怕地往上看了一眼。 史矛革的翅膀动了动,抬起了一只爪子,鼾声的节奏也跟着改变了。 比尔博跑了,但恶龙并没有醒过来,时候还 没到。 它只是换了另一个充满贪婪和暴力的梦境。 哈比人则是紧张万分地跑回那狭长的隧道,他的心脏噗通噗通地跳着,双一腿也不停颤一抖着,但是,他依旧紧一抓着金杯不放,脑中唯一的念头就是:“我做到了! 他们等下就知道了。 ‘不像飞贼,还 比较像杂货店老板’哼! 看他们以后还 敢不敢说。 ”的确,他以后就再也没有听到这种说法了。 巴林高兴地看到哈比人安全活着回来,同时也感到非常惊讶,他抱起比尔博,飞快地跑到外面。 这还 是半夜,云雾遮蔽了星辰,比尔博闭着眼躺在地上大口地享受新鲜空气。 他几乎没有注意到矮人们的兴奋反应,或是他们如何称赞自己,拍着他的肩膀,答应要让矮人全家、全族的好几代都听候他差遣。 矮人们正轮流递着这金杯,彼此七嘴八舌地讨论着眼前的状况;突然间山中传来了隆隆的低吼声,彷佛有哪个古老的火山苏醒了一般。 他们身后的秘门被关到只剩一个小一缝,用石头挡了起来。 但是,透过隧道的回声,他们还 是可以听见里面传来让大地也为之震动的惊人脚步声。 这时,矮人完全忘记了不久之前的吹嘘和自信,纷纷害怕地趴在地上。 史矛革依旧是个不可小看的对手,如果你住在恶龙附近,忘记把它估算在计划内,会是个致命的危机。 恶龙们或许不太需要宝藏,但是它们连一分一毫都计算得清清楚楚。 如果这些宝藏已在他管辖下很多年后更是如此,史矛革也不例外。 它刚刚做了个噩梦(梦里有个身材矮小的战士,虽然不起眼,却有把宝剑和满腔的勇气,这让它觉得十分不悦),这让它陷入半梦半醒之间,随即又醒了过来。 空气中有股怪味,会不会是从那个小一洞飘过来的呢? 虽然那个洞很小,但它以前一直不太喜欢那个洞一穴一,为什么以前一直忘记把这个洞堵起来? 近来,它经常觉得自己从那个小一洞中听到什么敲打的声音。 它伸长脖子,准备活动一下僵硬的身一体。 然后,他发现金杯不见了! 小偷! 失火了! 杀人啦! 自从它来到这座山脉之后,这种事情从没发生过。 它的怒火超乎想像,就像是某个拥有无比财富的有钱人,突然间发现少了一样宝物,即使那样东西对它来说毫无用处。 它开始吐出高一温一的火焰,整个大厅冒出浓烟,山脉也为之动摇。 它徒劳无功地想把脑袋挤进那洞一穴一中,然后它将身一体卷曲起来,在地底发出如雷般的暴吼。 它从幽深的地洞沿着庞大的隧道钻了出来,离开山中的宫殿,朝向大门而去。 这时恶龙脑中唯一的念头只有翻遍整座山,把这个该死的小贼找出来! 它从大门冲出,流水瞬间全都化成了蒸气,它振翅跃上空中,在云端间盘旋,用鲜红和翠绿的致命火焰吞没了半边山坡。 矮人们听见它鼓翼的声音,立刻躲进山坳中的岩石下,希望能够闪过巨龙愤怒的眼神。 如果不是因为比尔博再度出马,他们可能全都被烧死在那边。 “快! 快! ”他大喊着。 “进门! 往隧道走! 在这边没用。 ”听见比尔博的叫一声,他们才如同大梦初醒一般钻进隧道中。 这时,毕佛又惊呼一声道:“我的表亲们! 庞伯和波佛,我们都忘记他们了,他们还 在山谷里! ”“他们和我们的小马、补给品都会被烧光的,”其他的人哀嚎道:“我们什么也不能做! ”“一胡一说八道! ”索林终于恢复了尊严:“我们不能抛弃他们,巴金斯先生和巴林先进去,还 有奇力和菲力──不能让恶龙把我们一次全杀光。 其他人,绳子到哪里去了? 动作快! ”这短短的几分钟,可能是他们所遭遇过最惨的状况,史矛革愤怒的吼声在山谷中回响,它随时都有可能吐着烈焰冲下来,或是在天空中发现他们攀着绳子,挂在山脊上。 波佛爬了上来,大家还 没遇到什么危险;庞伯气喘吁吁地往上爬,绳子发出喀吱喀吱的怪响,恶龙还 是没发现他们。 接着,他们又运上了一些工具和行李,危险此刻朝着他们直扑而来。 他们听见了急促的风声,一道红光照射在岩石上──恶龙来了。 当史矛革一路用烈焰烧灼着山壁,从北边飞过来的时候,他们只有几秒钟的时间拖着所有的行李冲进洞一穴一中。 热风烤焦了门前的草地,穿透了密门留下的缝隙,让里面的人也都觉得灼一热不堪。 当它飞过上空的时候,黑暗笼罩了众人,小马恐惧地嘶鸣,挣脱了绳索四下乱跑;恶龙俯冲而下追猎它们,后者就这么消失了。 “我们可怜的小马完蛋了! ”索林说:“只要一被史矛革发现,什么都逃不掉。 除非有人想要冒险在史矛革的监视下走回去,否则我们就必须继续躲在这边! ”这让人光想到就害怕! 他们又更往隧道里面躲,虽然里面相当的一温一暖,但很多人还 是不由自主地打颤;最后,苍白的曙光从裂缝中照了进来。 他们时时刻刻都可以听见恶龙的吼声渐渐靠近,又渐渐远去的声音,史矛革很明显正绕着孤山猎捕小偷。 它从那些小马和扎营的痕迹中推测,这些人是沿河而上爬到了小马驻足的地方,但它的眼睛还 是找不到密门的所在,山坳也依旧没有受到它烈火的攻击。 它白费力气地搜寻了很久,在怒气渐息之后,略带疲倦地回到洞一穴一中睡觉,恢复力气。 它绝不会原谅偷窃的行为,即使数千年过去,自己变成石头,它也不会轻饶对方;但是,它可以等。 它慢慢地、悄悄地爬回洞中,半闭上眼睛。 在晨光降临之后,矮人们的恐惧渐渐消失,他们这会儿明白,要对付这样的守卫,类似的危险是不可避免的,就算现在放弃也没有多大用处。 索林指出,他们现在也逃不出去,他们的小马不是逃掉,就是被杀掉了。 在史矛革放松戒心之前,他们得要等上好久才能小心地走路回去;幸好,他们还 抢救出了一些食粮,可以再多挨一阵子。 有关于接下来该做什么,他们争论了很久,却完全想不出要怎么样除掉史矛革。 比尔博忍不住指出,这自始至终就是他们计划中的一大盲点。 由于他们已经陷入完全的绝望,因此矮人的天一性一让他们开始对比尔博抱怨,当初他们十分赞许那偷取金杯的行为,现在却成了十恶不赦的罪行。 “不然你们以为飞贼能干什么? ”比尔博生气地反问:“杀死恶龙是战士的工作,我的责任只是偷走宝物,这算是个好的开始。 难道你们以为,我可以背着索尔的所有宝物就这么走回来? 如果有人要抱怨,也比不上我有资格。 你们应该带来五百个飞贼,而不是只有我一个! 我知道你对于祖父的宝藏很骄傲,但你从来没试着对我解释过那究竟有多少,就算我长大五十倍、而且史矛革跟小兔子一样和蔼可亲,我也得花上一百年才搬得完。 ”在那之后,矮人们拉下脸来请求他原谅。 “巴金斯先生,那你建议我们该怎么做? ”索林礼貌周到地问道。 “如果你是指运走宝物,我现在还 不太确定,这很明显的必须要靠我们的好运,同时还 必须除掉史矛革。 我这辈子完全没有除掉恶龙的经验,但我可以想想办法。 以我个人的看法,我觉得这一点希望也没有,倒宁愿我们人在家里。 ”“别管那么多了! 今天,现在我们该做什么? ”“好吧,如果你们真心想听我的建议,我认为我们应该什么也不做,就待在这里。 白天的时候,我们应该可以安全地偷溜出去,呼吸新鲜空气,或许过不了多久,我们就可以派一两个人冒险到河边补充食粮。 不过,在这段时间中,我建议大家晚上最好都乖乖地待在洞一穴一里面。 我不妨再给大家一个提议:今天中午我会戴上戒指,下去看看,如果史矛革还 在打盹,那么我会想办法看看它准备怎么做,或许我们可以知道些什么。 我老爹常说,‘每只虫都有弱点,’,不过,我很确定这不是他的亲身一体验。 ”很自然的,矮人们高兴的接受了比尔博的提议,他们已经开始尊敬起这个小比尔博了,他现在已经真正成为这次冒险的领队,开始有了自己的点子和计划。 到了中午,他准备好再度进入山中,当然,他并不喜欢这种冒险,不过,在他已经确定眼前有些什么之后,就不会再像以前一样必须面对未知的恐惧。 如果他对恶龙的智慧和狡猾程度够了解的话,他可能就不会这么放心,天真地以为史矛革会不设防睡觉。 当他出发的时候,外面的太一陽一依旧灿烂,隧道中却黑暗的如同深夜一般。 他走不了多远,外界的一线一陽一光就完全消失了。 他的行动无声无息,几乎连在风中飘汤的烟雾都无法相提并论,当他越来越靠近另一个出口的时候,他也禁不住对自己感到自豪,下面只有非常微弱的光芒。 “老史矛革一定很累,睡着了,”他想:“它看不见我,也听不见我。 比尔博,打起一精一神来! ”他已经忘记了故事里描述恶龙也有十分敏锐的嗅觉,事实上,当它们起疑心的时候,甚至可以半闭着眼睛睡觉。 当比尔博从入口往内瞧的时候,史矛革看起来的确像是睡死了,它几乎没有发出任何的鼾声,鼻孔间也只有极为稀薄的烟雾。 当他正准备踏出去的时候,他突然间注意到史矛革左眼的眼皮下透露出一丝红光──它在装睡! 它在注意着洞一穴一的入口! 比尔博急急忙忙地退了回来,感谢戒指带来的好运。 然后,史矛革开口了。 “听着,小偷! 我闻到了你,可以感觉到你的味道。 我听见了你的呼吸。 来吧! 尽管拿,有很多可以随你拿! ”比尔博对恶龙的了解还 没有浅薄到这个地步,如果史矛革希望用这种方法骗他下来,那么它只有失望了。 “不,谢啦,大尾的史矛革先生! ”他回答道:“我来这边不是拿礼物的,我只是想来看看你,证明一下你是否如同传说中的一样伟大,我实在不相信传说里面的描述。 ”“那现在呢? ”恶龙有些受一宠一若惊地说,但它也不会笨到相信对方说的任何话。 “喔,凶兽中最伟大最尊贵的史矛革大人,那些歌曲和传说根本不及真相的万分之一啊! ”比尔博回答道。 “以一个小偷和骗子来说,你倒蛮有礼貌的! ”恶龙说:“你似乎对我很熟悉,但我以前没有闻过你的味道,请容我询问你的来历和名号,可以吗? ”“你当然可以罗! 我是从山下来的,我的道路穿过山脉,越过山丘。 我还 会在空中飞翔,我是来无影去无踪的神秘人。 ”“我相信,”史矛革说:“但这恐怕不是你平常用的名号吧! ”“我是调查者、切断蛛网的人、带有尖刺的苍蝇,我获选是为了凑足幸运数字。 ”“这名字真可一爱一! ”恶龙轻蔑地说:“但幸运数字不见得每次都管用。 ”“我是将朋友活埋、丢进水里,又让他们从水中活生生离开的人;我是从袋子的底端来的,但从来没被袋子套一上过。 ”“这听起来不怎么样! ”史矛革嘲讽道。 “我是熊之友、鹰之客,我是赢得戒指和持有好运的人,我也是骑桶的勇者。 ”比尔博觉得自己这种打哑谜的过程很好玩,因此继续说下去。 “这好多了! ”史矛革说:“不过,别让你的想像力冲过头了! ”※※※这就是恶龙说话的方式,一般来说,如果你不想要说出你真正的名字(这是聪明的作法),也不想要无礼地直接拒绝他们(这也非常的聪明),通常都必须这样子说话,没有任何的恶龙,可以拒绝打哑谜和一浪一费时间弄清楚内容的这种诱一惑。 史矛革对于比尔博所说的话有一大部分不明白(不过,由于你对于比尔博的冒险非常了解,所以我想你应该知道他指的是哪些历险过程),这次它认为自己已经了解得够多了,因此开始在内心窃笑。 “我昨晚就猜到了! ”他窃笑着想:“这一定是湖上的人类,就是那些卖桶子的可怜家伙弄出来的计策,不然我就是条蜥蜴了! 我已经有好几百年没有去过那个地方了,这情况应该很快就会改变! ”“好极了,骑桶的勇者! ”它大声说:“或许桶子是你座骑的名字,或许不是,或许你来无影去无踪,但你绝对不可能徒步走过来。 让我告诉你吧,我昨天晚上吃了六只小马,过不了多久,我就会把所有的东西都吃掉。 为了回报你提供给我这顿饱餐,我愿意给你一个忠告:千万不要和矮人打一交一道! ”“矮人! ”比尔博假装十分惊讶地说。 “不要装了! ”史矛革说:“我很清楚矮人的味道,没有人比我更在行。 我如果吃了矮人骑过的小马,我就一定会知道的! 如果你老是和这些家伙打一交一道,最后一定会很凄惨的。 骑桶的小偷啊,我不介意你回去告诉他们,这是我说的。 ”不过,他并没有告诉比尔博其中有种味道是他从未体验过的──哈比人的味道;这让他十分担忧,感到相当地惊惧不定。 “我想昨天晚上的那个金杯,让你赚了不少吧? ”他继续道:“说嘛,是不是? 哈,原来什么都没有! 哼,这就是他们的风格。 我想他们一定是在外面安全地躲着,由你来做那危险的工作,趁我不注意的时候把东西偷拿走。 这都是替他们卖命的,对吧? 你会分到一大票? 你还 真的相信哪! 你能够保住狗命就要偷笑了! ”比尔博现在开始觉得很不安了,每当史矛革的眼睛搜寻着一陰一影,或是扫过他身一体的时候,他就忍不住浑身发一抖,有种难以想像的冲动会压过他的理智,让他想要冲出去,告诉史矛革真相。 事实上,他已经陷入了被恶龙魔法攫住的危险边缘,但他还 是鼓起勇气大声说道:“喔,伟大的史矛革,你并不知道真相,单是黄金,并不足以收买我们。 ”“哈! 哈! 你承认了是‘我们’,”史矛革大笑着说:“幸运数字先生,为什么你不就堂堂正正地说‘我们十四个人’呢? 我很高兴知道,你们除了打我黄金的主意之外还 有其他的任务,这样子一来,或许你们不会让时间全都一浪一费掉。 ”“我不知道你是否曾经想过,就算你可以花上一百多年,一点一点的偷走我的黄金,你也跑不了多远! 躲在山边一点用也没有,躲在森林里面就行吗? 哈哈哈! 你难道从来没想过吗? 我想大概要十四个人分吧,契约多半是这样写的,对吧? 运送的成本呢? 车辆费用呢? 武装护卫和规费呢? ”史矛革哈哈大笑。 他十分工于心计,擅长玩一弄人心,他知道自己猜得八九不离十。 不过,他怀疑在背后一操一纵一切的是长湖边的人类,他们准备到时把一切的财宝,运送到在他年轻时被称作伊斯加的那个湖上聚落。 你可能很难相信,但可怜的比尔博真的被这些问题问得手忙脚乱。 截至目前为止,他所有的心力全都集中在如何到达孤山,如何找到密门;他根本没有花过任何时间考虑怎么运走宝藏,当然更别提分给他的东西怎么运回小丘下的袋底洞了。 他的心中开始起了疑心:这些矮人是否也忘记了这最重要的一点,还 是他们从头根本就计划好了? 这就是恶龙的话语对于缺乏经验的人会有的影响力。 比尔博的确是应该更小心一点,但史矛革的说服力强大得难以抗拒。 “我告诉你,”他试图继续相信自己的朋友,不让自己泄气:“黄金只是我们额外的收获而已。 我们跋山涉水,千里迢迢地来到这里是为了复仇。 喔,拥有无比财富的史矛革啊,你一定已经意识到在你如此伟大的成就之下,树立了无数的敌人吧? ”史矛革发出真正的笑声,这震耳欲聋的声音让比尔博摔倒在地上,远处的矮人们吓得抱在一起,开始幻想哈比人是否已经遭遇到不幸。 “复仇! ”他哼了一声,眼中的红光将整个厅堂笼罩在血红色的光芒下。 “复仇! 山下国王已经死了那么久,他的后代有谁胆敢复仇? 河谷镇的吉瑞安领主已经死了,我把他的子民当做点心来果腹,他的子子孙孙有哪一个人敢靠近我? 我要杀就杀,要吃就吃,没有人敢阻挡我。 我杀死了古代万夫莫敌的勇士,现在的战士和他们相比不过是软弱的老鼠。 那时,我还 年轻,心肠还 很软;现在,我已经拥有无数年月的智慧,和无比强大的力量。 一陰一影中的小偷! ”他吹嘘道:“我的鳞甲如同十层重叠的钢盾,尖牙如同长剑,利爪如同槍戟,我的尾巴轻轻一挥,凡人就如遭雷击,我的翅膀稍稍一煽,天地间就飞沙走石,我的呼吸就足以带来死亡! ”“我从以前就知道,”比尔博害怕得声音发一抖:“恶龙的肉一体其实很柔软,特别是在那──呃──胸口的部分,不过,像是您这般刀槍不入的伟大生物,一定早已想到了这一点。 ”恶龙突然停止了夸耀的喧哗。 “你的情报早已过时了,”他恼怒地说:“我全身上下都是如钢铁般的鳞甲和宝石,没有任何刀刃可以伤到我。 ”“我早就该猜到了,”比尔博说:“上天下地,都找不到能够和所向无敌的史矛革大王相比的敌手,您穿着的那件钻石短外套,可真是美丽啊! ”“是的,这的确是少见的宝物,”史矛革感到相当的自满,他并不知道哈比人之前已经看过了他的前胸,这次他为了某种原因,想要再度确认一下。 恶龙翻过身来。 “你看! ”他说:“你觉得怎么样? ”“真是无比的耀眼! 太完美了! 毫无缺点! 让人瞠目结舌啊! ”比尔博大声地说,但他心里其实想的是:“老蠢蛋! 它的左胸上有块空隙,就像是壳破掉的蜗牛一样脆弱! ”在确认了这一切之后,巴金斯先生只想要赶快溜走。 “好吧,我想我不能够再打搅大人您的休息了,”他说:“或是一浪一费您的时间。 小马一定不好抓吧,飞贼也是一样! ”他话一说完,就立刻跑回隧道中。 这最后的一句话可真是触怒了史矛革,它立刻吐出了高热的火焰,飞快地冲到洞一口。 虽然比尔博已经拔足狂奔,但他的速度还 是无法彻底的摆脱史矛革。 史矛革将大脑袋塞一进洞一口,幸好它的整个头和下巴无法完全挤进来,但它的鼻孔还 是喷一出了烈焰和高热的蒸气来攻击敌人。 可怜的比尔博在黑暗中不要命地飞奔,差点就命丧在隧道里。 他之前还 对于自己的应对进退感到相当的满意,不过,最后的一句话让他险些命丧黄泉。 “你这个笨蛋,永远不要取笑活的恶龙! ”他对自己说,这稍后成了他的口头禅,也变成了一句谚语。 “你的冒险还 没结束,”他说,这也的确没错。 ※※※当他踉跄地从洞一穴一中走出来,倒在草地上的时候,时间已经是傍晚了。 矮人们立刻弄醒他,医治他身上的烫伤;他后脑和脚上的一毛一发都被烧焦了,过了很久才长出来。 在这段时间中,他的朋友尽力试图鼓舞他,他们还 急着想要从他口中知道这段故事,特别是有关恶龙为什么会发出那么巨大的声音,以及比尔博是怎么逃出来的过程。 可是,哈比人觉得相当担心和不安,他们也很难从他口中套出任何东西来。 仔细地思考过之后,他开始后悔为什么要对恶龙透露那么多的事情,因此也实在不太愿意旧话重提。 那只黑鸟依旧栖息在旁边的岩石上,侧着脑袋倾听着他们所有的对话内容。 比尔博的心情实在很糟,他甚至对着黑鸟丢出石头,只是,对方躲开之后又飞了回来。 “该死的鸟! ”比尔博生气地说:“我认为它在偷一听,我不喜欢它的长相。 ”“别管它了! ”索林说。 “这种黑鸟是相当友好和善良的鸟,这也是只非常年长的黑鸟,它可能是居住在这边的长寿的魔法鸟类最后子嗣了。 那些黑鸟曾经被我的祖父和父亲所驯养,这只可能就是当年的其中一只,搞不好都已经活了几百岁了。 河谷镇的人类以前曾听得懂它们的语言,利用它们来和长湖边的人类传递讯息。 ”“好吧,如果这是它的工作,那它就会有消息可以带回长湖镇了,”比尔博说:“不过,到时可能不会有任何活人能听黑鸟的鸣叫了! ”“到底怎么一回事? ”矮人着急地问:“快点说啦! ”比尔博就把所有还 记得的部分都告诉了矮人了,他承认自己有种不好的预感,他认为恶龙从他的谜语和小马以及营地中,已经推测出太多线索。 “我想它一定已经猜出来我们是从长湖镇来的,那边有人协助过我们。 我很担心,它接下来一步会是去扫荡那边。 我真希望当时没有提到什么骑桶者,在这一带连只兔子都会猜到这和人类有关。 ”“好吧,算了吧! 过去的就算了吧,和恶龙一交一谈很难不说漏嘴的,”巴林急着想要安慰他:“如果你问我,我觉得你做得非常好。 你至少发现了一件非常重要的情报,而且还 活着回来了,和史矛革谈过话的人恐怕没有多少人有这种经验。 至少,我们知道了这只老龙的钻石背心上有一个缺口。 ”众人的话题也跟着改变,他们全都开始研讨传说、历史记载中的屠龙方法,以及各种各样的突一刺、穿刺和横砍的效果,曾经开发出来过的技巧、装置和计策。 一般来说,众人都认为要趁着熟睡时偷袭恶龙并没有那么简单,可能还 比光明正大的展开攻击更容易遭到不测。 ※※※在此同时,那只黑鸟都一直专注地听着,直到天上星辰开始展一露光芒,它才无声无息地振翅飞走。 他们不停的谈着,比尔博也变得越来越担心,不祥的预感越来越深。 最后,他打断了众人的对话:“我们在这边非常不安全,”他说:“最好不要继续留在这里。 恶龙已经把所有的绿地都给烧焦了,晚上气一温一也比较低,不应该待在外面;我有种感觉,这里一定会再受到攻击。 史矛革知道我是从哪里进入他的洞一穴一,它也猜得到出口会在什么地方,如果有必要的话,它会把这一带全都炸平来阻止我们。 如果我们被碎石给埋在里面,它也不觉得丝毫可惜的。 ”“巴金斯先生,你太悲观了啦! ”索林说:“如果它这么想要把我们关在外面,那为什么它还 没封闭那边的出口? 如果它真的这样做了,我们早就该听到声音了。 ”“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可能它只是想要先把我们骗出来,或者准备等到今晚狩猎后再来,也有可能它不想要弄坏卧室的布置。 我都不确定,但我希望你们不要再和我争辩了。 史矛革随时都可能会来,我们唯一的希望就是躲进隧道里面,把门关起来! ”他非常地坚持,最后矮人还 是照做了,只是,他们认为不该那么快把门关起来,因为,这风险太大了,没有人知道从里面到底还 能不能够把门打开。 况且,被困在一个只通往龙一穴一出口的隧道中,实在不是个让人很放心的状况,除此之外,外面的一切看来都非常平静。 因此,他们就坐在离门不远的地方,看着半开的门,继续随口聊天。 他们聊到了恶龙所说的挑一拨离间的话。 比尔博真希望自己从来没听过这些话,或者可以相信矮人这回的说法。 他们声称,真的也完全没有想到夺回宝藏之后要怎么办。 “我们知道这是场非常大的赌注,”索林说:“我们现在还 是这么想。 我依旧认为,等我们拿到宝藏之后,就会有时间考虑该怎么运走的问题。 至于你的部分,巴金斯先生,我对你保证,由于我们对你的感激实在难以用言语形容,因此我们会让你自己选择属于你的那一份。 如果运送那部分让你感到困扰,我向你致歉。 我知道到时一定会遇到很大的困难,我们走过的地方事实上只会变得更危险。 不过,我答应你,一定会尽全力帮你解决这个问题,我们会替你分摊运送的费用的! 相不相信随便你! ”接着,大伙又聊到了那堆积如山的金银财宝,以及索林和巴林对于它的记忆。 替伟大的国王布拉多辛(早就过世许久了)的部队所打造的长槍,每一柄一长槍都拥有三次锻造的槍尖,一柄一上则是镶着一精一雕细琢的黄金,但这些武器来不及运出去,也没有收到对方的付费。 还 有替早已亡故的战士打造的盾牌、索尔双手持用的巨大金杯,上面经过巧匠雕琢,虫鱼鸟兽的眼睛都镶着宝石、工匠苦心锻造的锁子甲,镀上纯银,刀槍不入……河谷镇之王吉瑞安的项练,是用五百颗如同青草一般翠绿的翡翠所接合的;他用这项练换取了替他的长子量身打造的锁子甲,那是由纯银打造,每一个环都是由手工接合,更经过矮人的特殊处理,让它拥有三层钢铁同样的硬度。 不过,在这其中最美丽的,则是一枚巨大的白色宝石,这是矮人在山脉底下所挖掘到的,这是山之心,又被称作索恩的家传宝钻。 “家传宝钻! 家传宝钻! ”索林在黑暗中支着下巴,像梦呓般地呢喃道:“那像是一颗拥有千万个面相的圆球,在火光下发出银色的光芒,如同反射一陽一光的湖水一般,好似星辰底下的积雪或是月光下的雨滴! ”不过,比尔博已经对那堆积如山的宝物免疫了。 在他们的一交一谈中,比尔博的心思已经飞到别的地方去,他的一半心思花在倾听门外的任何异响,另一半则是用来监听门内除了矮人话声之外的任何一騷一动。 黑暗变得越来越浓重,他越来越不安。 “关上门! ”他恳求着大家:“我已经怕死了恶龙,这种沉寂比昨天晚上的喧闹还 要可怕。 快关上门,不然一切都来不及了! ”他声音中的恐惧让矮人也有了同样不安的感觉,索林缓缓地摆脱对财宝的幻想,站起来踢开了挡住门的石头,然后他们用力一推,门就喀达一声关上了。 门内没有任何钥匙孔的痕迹,他们被困在山里面了! 他们的运气相当不错,他们没走多远,山脉的这一边,就彷佛被巨人的大锤用力击中一般;岩石不停地晃动,山壁龟裂,洞顶落下许多的碎石。 如果门没有关起来会是什么样子,我可不敢想。 他们庆幸自己逃过一劫,朝着隧道更里面奔跑,同时还 可以听见门外传来史矛革愤怒的吼声。 它将岩石击碎成为粉末,用巨大的龙尾扫荡这座山壁和整个悬崖。 到了最后,那个山坳、狭窄的山脊、爬满了蜗牛的山壁,全都在恶龙的愤怒下化成碎屑,巨大的山崩也跟着掩埋了底下的山谷。 史矛革之前一声不响地离开了洞一穴一,悄悄飞上夜空,像是乌鸦一般盘旋在天上,乘着风滑翔向山脉的西边,希望能够藉着奇袭抓住这些家伙,同时也看看小偷们到底用的是什么路径。 刚刚的天摇地动,就是因为它来到了可疑的出口,却失望地什么都没发现,一气之下发泄的怒气。 在那之后,它觉得既然已经宣泄胸中的怒气,就不要再一浪一费时间在这边,它还 有别的复仇计划要进行。 “骑桶勇者! ”他轻蔑地说:“毫无疑问的,你的足迹是从河边一路过来的。 我没闻过你的味道,但就算你不是湖边人类的一份子,他们也曾经帮助过你。 现在,他们该看看我的真身,知道谁才是真正的山下之王! ”它从烈焰中飞起,往南朝向奔流河飞去。 ------------------ - 发布时间:2026-01-17 23:37:32 来源:番茄文学网 链接:https://www.kuansang.com/book/133518.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