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13 内容: 13杰根牌润肤露的事卡罗琳对谁都没有说,因此没有人怀疑我疯了。 我也把这件事藏在心底里,只是不时偷偷地想想它。 我毫不怀疑我是疯了,奇怪的是,我一承认这一点,我变得十分镇静。 对这种情况我无能为力。 我似乎也没有什么危害。 我到底没有把那瓶润肤露扔任何人,只是向墙上扔去罢了。 没有必要引起爸爸注意或者担心。 也许我能照我这种又是冷静又是疯狂的样子在岛上度过我的一生,就像布拉克斯 顿阿姨一生那样。 没有人怎么注意她,要不是她那些猫,她很有可能在我们当中生活和死去却几乎被我们忘掉了。 卡罗琳肯定要离开这个岛,那么,在我的奶奶和我的爸爸妈妈去世以后,这房子就是我的了。 (只是在想到我爸爸妈妈的去世我有点寒心。)如果我愿意,我可以跟男人那样捉螃蟹。 证明对人无害的疯男人享有比正常人更多的自由。 因此,只要我不打搅别人,我可以爱怎么样就怎么样。 想到我是一个自立的疯老婆子,我几乎感到高兴。 既然我的事没有人知道,一家人关心的就成了布拉克斯 顿阿姨。 她快要出院了,这就是说,船长很快又要无家可归了。 这件事对我爸爸来说极其简单。 我们是船长的朋友,我们可以收留他。 可是我奶奶很顽固。 “我不要那不信上帝的人住到我们家,更不要他睡我的床。 这是他求之不得的,和我一起睡我的床。 ”“布雷德肖妈妈! ”妈妈听了简直大吃一惊。 我爸爸紧张地看看卡罗琳和我。 卡罗琳都快要笑出来,我气呆了。 “噢,你就以为女人老了没有男人再那样看她。 ”“妈。 ”我爸爸说。 他的认真口气使她停了口。 “那些姑娘在……”他朝我们两个点点头。 “哼,正是她挑动了他,”奶奶说,“她以为他要她,可是我知道,我知道他实际上要的是哪一个。 我确实知道。 ”我爸爸朝卡罗琳和我转过脸,安静地说:“你们回你们的房间去。 她老了,你们得原谅她。 ”我们知道我们必须听他的话,这一回我倒很想这样。 卡罗琳还 在踌躇,可我一把抓住她的手臂,拉了她就往楼梯口走。 我不能阻止爸爸妈妈听见什么,可我不要卡罗琳听见,是她知道我疯了而不是奶奶。 我们的房门一关上,卡罗琳就哈哈大笑起来。 “你能想像吗? ”她摇着头,“你想她那个脑瓜里在想什么? ”“她老了,”我狠狠地说,“她讲话不算数。 ”“她还 没有老到那种地步。 她比船长年轻,船长还 一点没有发疯。 ”她甚至没有抬头看我有什么反映。 “得了,”她用亲切的口气说下去,“我们至少知道他不能呆在这里。 要是我们再请他住进来,我没法想像奶奶会干出什么事。 ”她把她的双腿拉上床,盘膝坐在她的床上看着我。 我趴在我的床上,头靠在双手上面。 我把脸向枕头转过去,想不像原先那样让她看到我的表情。 “我不明白他为什么就不能继续住在布拉克斯 顿阿姨那里。 ”她说。 “因为他们没有结婚。 ”我说。 如果我不加倍小心,光从我的声音也会听出我的想法。 我清了清嗓子,尽可能平静地说:“没有结婚的人是不可以住在一起的。 ”她哈哈大笑。 “他们也不像会有什么事。 得了,他们两个都太老,不会有事的。 你说呢? ”她显然想听听我的意见。 “这没有用,”我嘟囔说,“事情就是这样。 没有结婚的人住在一座房子里,人们就是认为不对。 ”“既然人们这么认为,那好,他们结婚就是了。 ”“什么? ”我转过来在床边坐起了身子。 “一点不错,”她平静地说,就像在解答一道算题,“那有什么两样? 他们干脆结婚,让所有的人无话可说。 ”“假定他不想和一个疯老婆子结婚呢? ”“他什么事也没有,傻瓜。 他们只是名义上结婚罢了。 ”“这简直可怕。 这太古怪了。 这种话你提也不要提。 这也会让他以为我们古怪。 ”“不会的。 他了解我们。 ”“如果你对他提,我真要杀了你。 ”她耸耸肩不理我的话。 “你不会的。 说实在的,小吸吸,你怎么啦? ”“没什么,只是他可能要和别的什么人结婚。 万一我们让他和布拉克斯 顿阿姨结了婚,接下来他发现实际爱的是别的人,却来不及了,那怎么办呢? ”“你都在想些什么呀,小吸吸? 首先,我们的奶奶不算,她疯了,约翰逊的遗孀还 爱着她死去的船长丈夫,考尔的奶奶太胖,此外就没有人了。 第二,我们不能勉强他做任何事情。 他是个大人。 ”“不过,我以为甚至提出这件事也不像话。 ”她站起来,决定不理会我的意见。 到了房门口,她倾听楼下可能怎么样,然后显然很高兴,一切都安安静静,于是向我转过脸来。 “来吧,”她说,“如果你也想去的话。 ”我跳下床。 “你想去哪里? ”“我去找考尔。 ”“为什么? ”我知道为什么。 “我们三个一起去看船长。 ”“谢谢你别这么干,卡罗琳。 这不关你的事。 你甚至不了解他。 ”我尽力让我的声音保持镇静,结果我没有发出来的叫喊全堵在喉咙里。 “我可了解他,小吸吸。 我关心他所发生的事。 ”“为什么? 为什么你总是要管所有别人的生活? ”我想我都要让这些话给憋死了。 她看了我一眼,这一眼表明我说话又一次失去了分寸。 “噢,小吸吸。 ”她只说了这么一声。 这回轮到考尔来阻止她。 我料定他会阻止的――他和他严格的礼法观点都会陧止。 可她再次向他解释什么是“只是名义的”婚姻,他最后红了脸说:“那么干吗不呢? ”干吗不呢? 我像只挨了打的小猎犬那样跟着他们两个到布拉克斯 顿阿姨的房子。 干吗不呢? 我很想说,因为人不是动物。 因为这完全不关我们的事。 噢,该死的,因为我爱护他,想到他落到一个疯老婆子手里去,哪怕是名义上的,我就受不了。 我们到那里的时候,船长正在沏茶,煮土豆做晚饭。 对于一个就要第二次给赶出门的人来说,他不同寻常地快活。 他请我们一起吃,可饭连一个人吃也不够,因此我们谢绝了,坚持请他自己吃――至少卡罗琳和考尔在坚持。 我在房间另一边闭紧了嘴坐着,但等到卡罗琳和考尔开始和他一起坐到厨房桌子旁边时,我拖着脚走过起居室,一屁股在空椅子上坐下来。 我尽管不希望成为接下来这个场景中的一分子,却也不愿置身事外。 卡罗琳等船长在土豆上加上了盐和胡椒以后,把她的胳臂肘撑在桌子上,稍微靠近他。 “我们听说布拉克斯 顿阿姨这两天就要回来了。 ”她说。 “这话没错。 ”他说着吃了一大口土豆。 “我们在担心你住到哪里去。 ”他举起手让她别说下去,手这么举着直到把嘴里的东西嚼完吞下去。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很感谢,可是我就是不能这么办。 ”听见了吗? 听见了吗? 我心里和脸上都在微笑。 卡罗琳却不罢休。 “你怎么知道我要说什么呢? ”“你们要请我回到你们家去――我很感谢,不过你们知道,我不能再住到你们那里去了。 ”卡罗琳大笑。 “噢,我有了个比这好得多的主意。 ”我的微笑全都消失了。 “你有主意,卡罗琳小姐? ”他用餐叉插起另一块土豆。 “我真的有。 ”她向他靠过去,脸上带着微笑,这种微笑你在一个套近乎的女人脸上可以看到。 “我建议你跟特鲁遭・布拉克斯 顿小姐结婚。 ”“结婚? ”他放下餐叉问道,睁大了眼睛看着她,“你是建议特鲁迪和我结婚? ”“不要担心,”考尔诚心诚意地说起来,“你用不着……”说到这里,我的光脚脚跟蹬在他的光脚脚趾上。 他用大吃一惊的眼光看看我,停了口。 卡罗琳不理我们两个。 “你只要这么想,”她用她最老于世故的口气说,“她需要人照顾她和她的房子,你却需要房子住。 这可以是一种大家方便的婚姻。 ”我注意到她没有说“名义上的婚姻”,至少她说话相当巧妙。 “我真该死。 ”他迸着气说,从一张脸看到另一张脸。 我装着在看手指上拉破的厚皮,没看到他仔细地看我们。 “你们这些孩子想过头了。 谁能想得出来! ”“只要你对这主意想通了,它对你就有莫大的意义。 ”卡罗琳说。 “这并不是说,”她很快地接着说,“你找不到别的地方。 有很多人会收留你,但没有一个别的人需要你。 没有一个人像布拉克斯 顿阿姨那样。 ”她先后向我和考尔转过脸来要我们支持她的话。 这时候我在咬掉那讨厌的厚皮,但我在眼角里看到考尔起劲地点头,起劲地表示肯定。 “有意义,”他重复卡罗琳的话,“这有莫大的意义,只要你对这主意想通了。 ”“会这样,会这样吗? ”船长摇着头,咧开嘴笑,“听起来你们像我可怜的老母亲。 ”他最后拿起餐叉,一面想着一面用它的边刮干净一块土豆上的胡椒。 “别人,”他最后说,一点也不再笑了,“别人会说我这样做是为了钱。 ”“什么钱? ”卡罗琳问。 “只有你听说过钱,”考尔说,“你只告诉了我和小吸吸。 现在还 有卡罗琳。 ”“你们知道,她的钱我一个子儿也不要。 ”“你当然不要。 ”卡罗琳说。 她知道点什么? “也许什么钱也没有,”我气冲冲地说,“我们好好打扫过了,什么钱我们也没见过。 ”他感激地对我微笑,好像我帮了他的忙。 “不过,”他咧开嘴笑笑,“这是个疯狂的主意。 ”他说话的样子有点令我浑身冰凉 。 “这个主意你要考虑考虑。 ”卡罗琳不是问他,而是叮嘱他。 他耸耸肩。 “当然,”他说,“想想这个疯狂主意也没有什么害处。 ”第二天他乘渡船去了克里斯 菲尔德。 他去那里的事甚至没跟我们说,我们还 是从比利船长那里听到这件事。 当天和第二天夜 里他都没回来。 我们知道他没回来,因为我们两个傍晚都去接渡船。 第三天他回来了,在甲板上向我们招手。 我的心跳起来,我的身体再次感到碰着他粗糙的衣服,他的心跳直透我的脊背骨。 考尔和卡罗琳在招手回答他,叫他,可我站在那里发抖,我的双臂交叉,我的双手在胳肢窝下面抓紧,压住胸口。 渡船拴好了,现在他叫我们的名字。 他要卡罗琳和我照管行李舱的什么东西,要考尔上船去,伸出一只手给他。 卡罗琳照例走得比我快。 “来吧,瞧! ”她叫道。 当我走到比利船长的两个儿子送上行李的地方,我看见了那张椅子。 它很大,深棕色.坐的地方和椅背是柳条的,还 有箍着黑色硬橡皮轮胎的大金属轮子。 要埃德加和理查德两个人才能把它举到码头上。 卡罗琳喜容满面。 “我发誓他这么做了。 ”她说。 我的样子使她进一步说明白她的意思。 “我的意思是,”她不耐烦地叹了口气说,“我的意思不过是,我可以发誓,他去和她结婚了。 ”我没有地方可跑开,就算想跑也太晚了。 他们已经从下面客舱出来。 他们楼梯上得极慢,先是考尔的头,他的脖子弯着。 到最后,三个人都出来了,船长和考尔一左一右架着布拉克斯 顿阿姨,她一只手臂搭在一个人的肩上。 等到他们三个人在楼梯顶上转过身,我看到她一边肩上缀着一大束装饰的菊花。 “他真和她结婚了。 ”卡罗琳说得很轻柔,可我肚子像爆炸。 她朝轮椅跑过去,把它推到跳板尽边上,样子神气得像在展开迎接贵宾的红地毯。 考尔和船长小心地把老太太放在轮椅上。 船长站直身子的时候,看见我退缩不前,于是叫我。 “萨拉・路易丝,”他说,“过来。 我要你来和华莱士太太握手。 ”他说这话的时候,老太太抬起了头看他,像一个在教堂里忏悔的悔悟罪人那样虔诚。 等我走到她身边,她伸出了手。 握她的手就像握一束干树枝,不过她的眼睛明亮稳重。 我想她是说:“你好吗,萨拉・路易丝? ”这话很不容易破译。 “欢迎回家来,特鲁迪小姐。 ”我咕噜了一声。 我怎么也没法用他的姓来称呼她。 发布时间:2026-01-02 20:50:40 来源:番茄文学网 链接:https://www.kuansang.com/book/132583.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