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7 内容: 7自从学校放假,考尔和我忙着捉螃蟹,就难得一起去看船长。 我知道考尔经常在星期日下午去看他,但我的爸爸妈妈喜欢星期日我在他们身边。 我不在乎。 漫长得让人瞌睡的下午写歌词很合适。 到这时候我已经写了差不多满满一鞋盒,只等着那家公司来信要我寄去所有的歌词。 因此,当有一个星期二我建议,早一个钟头结束捉螃蟹,一起去看船长的时候,考尔觉得很吃惊。 “我以为你不喜欢他呢。 ”考尔说。 “我当然喜欢他。 为什么我不喜欢他呢? ”“因为他好讲笑话。 ”“这是不喜欢什么人的最最愚蠢的理由。 ”“对。 我也这么想。 ”“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我决定无视这不言而喻的羞辱。 “在外面来的人身上可以学会很多东西。 拿赖斯 先生来说吧,我看赖斯 先生教会我的比我所有老师统统加起来的还 要多。 ”统统加起来就是两位。 “教什么? ”我脸红了。 “所有的东西――音乐,人生。 他是位了不起的人。 ”我一面说一面回想赖斯 先生,就像他已经死了或者一去不复返似的。 他那得克萨斯 军邮看上去是那么遥远。 考尔看着我的脸不说话。 我知道他打算说什么,可不知道怎么说出来。 “你怎么啦? ”我问他。 我一问,就知道了。 他不希望我跟他去看船长。 他希望船长属于他一个人。 此外,他怀疑我。 我决定把这件事直接挑明了。 “你为什么不要我去看船长? ”“我没有说不要你去看船长。 ”“那我们还 等什么? 走吧。 ”他不高兴地耸耸肩。 “自由的国家。 ”他咕噜了一声。 这话没有什么意思,可是我明白他想说什么――如果有办法阻止我,他一定会阻止我。 船长正在他那个倒塌的码头整理螃蟹钓丝。 他还 没看见我们,我已经把船撑近了。 “唉呀,这不是小吸吸和小咳咳吗? ”他用手碰碰鸭舌帽的帽舌,开怀地大笑着说。 “小吸吸和小咳咳,听见了吗? ”考尔在船头回过脸对我叫道。 他满脸笑容地招手。 “小吸吸和小咳咳,真不错。 ”我想装出笑脸,可我的脸太死板了,想装出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东西也装不出来。 考尔和船长相互做了个“别管她”的眼色,考尔把船头缆绳扔给船长,船长拴了起来。 我不怕承认,我不太想踏上他那个破码头,可考尔跳上去船只晃了一下,于是我小心地上去,敢走多快就走多快地走到岸上去。 “我要修好它。 ”我的担心船长不是没有看出来,“这里要做的事情太多了。 ”他朝考尔点点头,“我想让你这位朋友来帮我一把,可是……”考尔红了脸。 “星期日不能敲键子,”他辩护说。 海勒姆・华莱士本该知道这件事。 安息日岛上没有人工作,这跟喝威士忌甚至咒骂和通奸一样坏。 我搜索枯肠要想出几个要问的问题――这些问题能向考尔清楚地证明船长不是海勒姆・华莱士,和我不是海勒姆・华莱士一样。 “你不记得第七诫了吗? ”我狡猾地问道。 他举起帽子,抓抓帽子下面的头发。 “第七诫? ”我捉住他了。 这是说,我几乎捉住他了。 我还 没有指望考尔能明白。 可考尔哼哼一声,几乎叫起来:“第七诫? 第七诫? 第七诫跟在星期日敲键子毫无关系。 第七诫是……”他停下来,忽然十分窘,压低了声音说,“通奸。 ”“通奸? ”船长哈哈大笑出来。 “我太老了,用不着去担心这个。 现在还 有点时间……”他调皮地露出牙齿笑笑。 我疑心考尔像我一样要他说下去,可是老人说到这里就停下来了。 我想,这就像给孩子糖果,却又缩回你的手,借口说别吃坏你的牙齿。 “今天是星期二。 ”我们朝房子走去的时候考尔说。 “星期二! 那么……那么……”船长极其兴奋。 “那么明天是星期三,接下来是星期四! 星期五! 星期六! 星期日! 然后是星期一! ”我想考尔听到这里会笑破肚子,可是他竞能控制住自己,只喘着气说了一声:“听懂了吗,小吸吸,听懂了吗? ”如果我连听到“小吸吸和小咳咳”都笑不出来,我又怎么能听到说一个星期的名称而挤出笑容来呢? “别管她,船长。 她不大能够领略。 ”“领会。 ”至少我能纠正他的用词错误,“领会。 ”“领会,领会。 ”船长快活地重复说,还 把手举到耳朵上,“听到了吗? 我是听到沼泽地羽毛朋友的求偶叫声了吗? ”考尔自然垮了下来。 我只能想到,如果我们逮住这样一个间谍,罗斯 福总统会把他放走的。 天哪! 考尔终于从他的失态中复原过来,可以向船长解释说,既然今天是星期二,又还 没到吃饭时间,他和我很高兴帮忙修理旧码头,或者房子,或者做船长在这里要做的任何事情。 考尔又说,我们事实上可以每天这个时候到这儿来帮忙,当然,除了星期日。 “我要付给你们点钱。 ”船长说。 我的耳朵当真一下子竖了起来,张开了口要说声谢谢。 “噢,不,”考尔已经说了,“我们不会拿邻居的钱。 ”谁不会? 考尔长这么大就这一次说得比我所想的快,我还 没来得及暗示我偶尔收点小费不会感到不好意思,他们两个已经占去了我的时间和精力,把我卖了做奴隶。 我们就是这样每天下午花上两个小时为船长当奴隶的。 我很不高兴,注意到他把我们差来差去根本不在乎,尽管我们是来帮他忙的。 第一个星期以后我们连茶也没喝上.因为罐头短缺,船长罐头牛奶断档了。 船长说,既然他不能再给考尔牛奶,我们两个可以停下来喝茶。 我很高兴停一停,也不管是为了什么,哪怕是喝那种可怕的茶。 当你到了十四岁,你的身体像我那年夏天发生变化的时候,你就是会感到劳累。 不过我不能说出这一点。 考尔和船长两个似乎以为我智力上有毛病,因为我不能欣赏他们呱呱叫的笑话。 我不能让他们再在生理方面取笑我。 那年夏天我没有一件事对头,除了我开始有经期这件事。 当然,我这件事比卡罗琳晚了几乎一年,那是一个星期日早晨在我去教堂之前而不是之后,血迹清楚地透过了我的衬裤,印到了我惟一的一条漂亮的连衣裙上。 妈妈让我装病。 她又有什么办法呢? 我没法把连衣裙洗干净晾干上主日学校去。 奶奶老说这样的话:“她怎么啦? 我看她没病,只是不想去做礼拜罢了。 ”“如果她是我的孩子,我会好好打她两下屁股,这样很快就让她振作起来了。 ”我很怕妈妈会泄露我的事,把我呆在家里的真相告诉奶奶。 但是妈妈没有。 甚至卡罗琳也想让奶奶闭嘴。 我不知道奶奶跟她那些老朋友是怎么说的,不过几个星期之后,她们全都好心好意地询问我的健康情况,包括生理上的和精神上的。 我的精神健康情况几乎跟一个三天前死了的人一样,可是我不打算承认,让那群老雌蟹星期三晚上大声为我祈祷。 发布时间:2026-01-02 20:24:18 来源:番茄文学网 链接:https://www.kuansang.com/book/132577.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