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第七章 金色的房间 内容: 第七章 金色的房间伯克先生开始修理珀金斯 老宅了。 圣诞节过后,伯克夫人正好处在写一本书的中间,不能帮忙,所以寻找东西和把东西搬来这些活就留给了莱斯 利。 伯克先生由于在政治和音乐方面很高明,所以容易心不在焉。 常常放下锤子,拿起《怎样干活》的书来看,于是把锤子丢在那里,后来要用的时候再找。 好在莱斯 利擅长寻找东西,而且他也喜欢有她在身边。 所以,他希望她在放学回家之后和在周末一直围着他转。 莱斯 利把这些都讲给杰斯 听。 杰斯 想自己一个人到特拉比西亚去,试了一下,一点也没劲。 那里需要莱斯 利去才能产生魅力。 如果靠他自己强迫那里出现魅力,又怕毁坏那里的一切。 那里平平淡淡的,魅力不愿意到他身边来。 到了家里,不是他母亲盯着他,叫他干家务,就是梅・贝尔要他玩芭比娃娃。 天哪,他千遍万遍地希望从来就没有帮她买这傻娃娃。 他躺在地板上画画,也不比梅・贝尔追着他、要他给娃娃装手臂或穿衣服强。 因为乔伊斯 ・安更糟。 在他伸展四肢工作的时候,她啪的一声坐到他的屁股上,还 淘气地兴奋不已。 如果对她嚷嚷,叫她把该死的身子挪开,她就把食指插进嘴角叫喊。 这当然激怒了他的母亲。 “杰斯 ・奥利弗! 你让那小鬼自己呆着。 躺在地板中间什么也不干,算什么呢? 我没有给你说吗? 你不劈柴,我就没法做晚饭。 ”有时,他偷偷地溜到下面的珀金斯 老宅,发现特里恩王子正在门廊里哭叫,他是被伯克先生放逐到那里的。 你不能怪人家。 因为那个动物抓住他的手,或跳上去舔他的脸,这样,谁都什么也干不了。 他会带特里恩王子到伯克家上面那块场地里快乐地玩。 如果天气暖和,贝西小姐看到他越过围栏就紧张得哞哞地叫。 看来,她对狗叫和咬不习惯。 或许,这是每年的一个季节――最后的残冬,它会破坏一切东西的兴致。 似乎任何生物,包括人类和动物,都是不快乐的。 但莱斯 利是例外。 她对修复已遭到严重破坏的旧房子着了迷。 父亲需要她,她感到非常高兴。 估计他们有一半时间在工作,说是工作,其实也一直在哈哈大笑。 午休的时候,她热情洋溢地说,她正在学习“理解”她父亲。 这对杰斯 来说,还 从来没有发生过。 怎么对父母还 要去理解,这不跟米尔斯 堡第一国民银行的保险柜坐在那里求他砸开那样不可理解吗。 父母就是父母;不需要你去费劲解开他们的谜。 成年男人希望和自己的子女交朋友,真是不可思议。 他应该有和自己年龄相仿的朋友,也让她有她的朋友。 杰斯 对莱斯 利的父亲的感觉.像个口疮突现了出来。 你不断咬它,嚼它,它越来越大,越来越坏,而不是慢慢变好。 你花了很多时间努力使牙齿不去碰它。 那么,就像你在圣诞节肯定会忘记无聊的事情一样,肯定马上又会去嚼它。 上帝,那个男人挡了他的道,甚至把他和莱斯 利在一起的时间也破坏了。 午休的时候,她坐在那里滔滔不绝地说,本来几乎和过去差不多;但接着,她会毫无预兆地突然说:“比尔认为什么什么。 ”马上又要去嚼那个久治不愈的老口疮。 最后,最后她注意到了。 但时间已经到了二月,对于莱斯 利这样聪明的姑娘来说,这花的时间真是长而又长了。 “你为什么不喜欢比尔? ”“谁说我不喜欢? ”“杰斯 ・阿伦斯 。 你认为我蠢到什么程度? ”有时候――相当蠢。 但他真正说出来的是:“什么事情使你感到我不喜欢他? ”“嗯,你一次也没有再到那所房子里去过。 开始,我以为是我做了什么错事。 但情况不是那样。 在学校里你仍然和我讲话。 有很多次,我看到你在奶牛场和特里恩王子玩,但你甚至不到靠近门的地方来。 ”“你总是在忙。 ”他感到自己这样说的时候听起来很像布伦达,心里好不舒服。 “嘿,欲盖弥彰! 你清楚,你能帮帮忙的。 ”她的话像雷鸣电闪之后所有的强光照射过来。 上帝,究竟谁是笨蛋? 仍然花了几天时间,他才在莱斯 利父亲的周围感到自在,随便。 问题的一部分是他不知道怎样称呼他。 他只会说:“嗨。 ”莱斯 利和她父亲就转过身来,他再说:“嗯,伯克先生? ”“杰斯 ,我希望你叫我比尔。 ”“好。 ”有两三天,他叫这个名字是支支吾吾的,但经过一段实践,比较顺口了。 这也帮助他了解了比尔,知道在比尔的脑子和书本里也有不知道的事情。 杰斯 发现自己对他还 真有用,不是令人讨厌的孩子,只能被宽恕,或者只能像特里恩王子那样被放逐到门廊里。 比尔总是说:“你真能干,能干得惊人。 杰斯 ,你从哪里学会这些本事的? ”杰斯 从来都不大清楚自己是怎么知道这些事情的,所以他只能耸耸肩,让比尔和莱斯 利两个人一来一去地赞扬他――虽然这工作本身对他就是十十足足的赞美。 首先,他们用力移开古老壁炉上的盖板,再像探矿者碰上母脉那样仔细对待赭色的红砖。 接着,撕掉起居室里的旧墙纸――五层都过分鲜艳。 有时,他们在精心修补和上漆的时候,听听比尔的唱片,或唱唱歌,莱斯 利和杰斯 教比尔唱几首埃德蒙兹小姐的歌,或比尔教他们一些他会的歌。 其他时间,他们就谈话。 比尔解释世界上正在发生的事情,杰斯 听得津津有味。 如果妈妈能听到他讲,她一定会坚决说他是另一个沃尔特・克朗凯特,而不是“某类嬉皮士”。 伯克家的人个个都是聪明的。 或许他们对修理或播种东西不聪明,但在杰斯 从未听说过的现实人们的真正情况方面是聪明的。 有一天,他们正在工作的时候,朱迪走下来,给他们高声朗诵,大部分是诗歌,有一些是意大利语写的,当然,杰斯 听不懂,但他专心听这词语丰富的声音,让自己温暖地沉浸在对伯克家才华横溢的感受中。 他们把起居室漆成了金色。 莱斯 利和杰斯 原来希望蓝色,但比尔坚持金色,结果非常漂亮,莱斯 利和杰斯 为他们做出了让步而高兴。 在傍晚,太阳从西方斜射进来,一直照射到到房间里充满了灯光。 最后,比尔从米尔斯 堡购物中心借来了打磨机,把地板上的黑漆磨掉,露出了宽栎木板,然后重新装饰了地板。 比尔说:“不用地毯了。 ”朱迪同意:“不用了。 铺地毯就像给蒙娜・丽莎蒙上了面纱。 ”比尔和孩子们用保安刀片刮掉了窗户上的最后一点油漆,洗净了窗格。 他们把朱迪从楼上书房里叫下来看。 四个人坐在地板上,环顾四周,感到十分快乐。 莱斯 利深深地叹了口气表示满意:“我喜欢这个房间。 你们不感到这个房间里金色的魅力吗? 它配得上是”――杰斯 突然产生一阵警觉,抬起了头――“在宫殿里。 ”于是,他松了口气。 一个人在这样的心情里,甚至会脱口说出发誓要保守的秘密。 但她没有,即使对比尔和朱迪也没有说,她对自己父母的感情他是知道的。 她一定是看到他在担心了,因为她越过比尔和朱迪向他挤了一下眼睛,就像他有时越过乔伊斯 ・安的头向梅・贝尔挤眼一样。 特拉比西亚仍然是他们两个的。 第二天下午,他们叫了特里恩王子,一起向特拉比西亚走去。 自从上次一起在那儿到现在,已经一个多月了。 他们在靠近小溪的河床时,速度慢了下来,因为杰斯 对是否还 记得怎样当国王没有把握了。 莱斯 利低声说:“我们有好多年没有来了。 你想想,我们不在的时候,这个王国会生活得怎么样? ”“我们到哪儿去了? ”“到北部边境征服敌对的野蛮人,”她回答,“但通信线路断了,所以,有好几个月没有得到我们可爱祖国的消息。 ”一个正式的王后不也是这样说话的吗? 杰斯 希望自己能配得上。 “你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了吗? ”“国王,我们必须鼓起勇气。 实际情况可能会是这样。 ”他们默默地荡过了小溪的河床。 在对面的河岸上,莱斯 利拣起了两根树枝,低声说:“您的宝剑,陛下。 ”杰斯 点点头。 他们像电视里的警探,猫着腰,低下身,蹑手蹑脚地向要塞推进。 “喂,王后! 注意! 身后! ”莱斯 利急忙转身,开始和假想的敌人格斗。 接着,更多的敌人向他们涌来,喊杀声响遍特拉比西亚。 王国的卫士到处奔跑,像普通的小狗,高兴得直转圈。 他到底还 太小,不理解笼罩在他们所有人头上的危险。 勇敢的王后高喊:“他们已宣告撤军啦! ”“耶! ”“把他们完全赶出去,使他们永远不能再来掠夺我们的人民。 ”“滚出去! 滚! 滚! ”他们迫使敌人退了回去,一直退到小溪的河床。 他们自己呢,身上穿着冬天的外衣,浑身已经冒汗了。 “最终,特拉比西亚又自由了。 ”国王坐在一根原木上,擦着脸。 但王后不让他长时间休息,说:“陛下,我们必须立即上小松林,为我们的胜利向他们致谢。 ”杰斯 跟随她进了松林,他们肃穆地站立在阴暗的光线里。 “我们谢谁啊? ”他低声说。 她的脸上露出了问题。 “哎呀,天哪,”她开始想,在家里,她接触的东西,更多的是魔力,而不是宗教。 “喔,松林神。 ”“您抬起右臂给了我们胜利。 ”他想不起是在哪里听到这个句子的,但似乎合适。 莱斯 利给了他赞许的目光。 她接过去说:“如今,请赐以保护,保护特拉比西亚,保护它所有的臣民,保护我们,它的统治者。 ”“阿拉――”杰斯 努力克制住,尽量不笑出来。 “保护它的小狗。 ”“保护特里恩王子,它的卫士和宫廷小丑。 阿门。 ”“阿门。 ”他们两人在走出那块神圣的地方之前,都坚持着,不发出咯咯的笑声。 在遭遇了特拉比西亚的敌人之后几天,他们在学校里遇到了另一种敌情。 在午休时,莱斯 利出来告诉杰斯 ,说她刚进女厕所就听到哭声,使她停住了脚步。 哭声来自厕所的一个小隔间。 她放低了声音说:“这个哭声听起来很古怪。 但从脚上我能肯定是贾尼丝・埃弗里在里面。 ”“你在开玩笑。 ”对杰斯 来说,贾尼丝・埃弗里在厕所座位上哭的情景,真是太不可想象了。 “嗳,她是学校里惟一的一个在运动鞋上把威拉德・休斯 的名字打叉的。 而且,那里的烟浓得你要戴防毒面罩。 ”“你能肯定她在哭吗? ”“杰斯 ・阿伦斯 ,一个人在哭还 是不哭,我还 是能辨别出来的。 ”上帝,他是怎么啦? 贾尼丝・埃弗里给他的,只有麻烦,没有别的,现在他却感到要对她负责了――像是对伯克家常说的一只受保护的狼或一头上了岸的鲸鱼负责一样。 “即使在字条之后,同学们为了威拉德的事取笑她,她都没有哭啊。 ”“是,我知道。 ”他看着她,说:“嗳,我们该怎么办呢? ”“怎么办? ”她问,“你说我们该怎么办,是什么意思? ”他该怎么给她解释呢? “莱斯 利。 即使她是一种食肉动物,我们也有义务想办法救她呀。 ”莱斯 利用奇怪的眼光看着他。 他说:“晦,是你一直告诉我要关心人啊。 ”“但是,贾尼丝・埃弗里呢? ”“如果她在哭,那么,总是有什么事真的错了。 ”“好,你计划怎么办吧? ”他的脸红了,说:“我不能进女厕所。 ”“噢,我懂了。 你是要把我送进鲨鱼嘴呀。 不,谢谢你,阿伦斯 先生。 ”“莱斯 利,我发誓――如果我能进去的话,一定进去。 ”他也真是那么想的。 “你并不怕她,是吧,莱斯 利? ”他没有大胆地说出来,他正是被感到莱斯 利在害怕的念头惊呆了。 她瞥了他一眼,用她特有的自豪方式把头向后一甩,说:“好吧,我进去。 但我要你,杰斯 ・阿伦斯 知道,我认为这是你一生中出的最该死的主意。 ”他在她后面悄悄走进走廊,躲在最靠近女厕所门的一个角落里。 在贾尼丝把她踢出来的时候,他至少应该在那儿接住她。 厕所的门在莱斯 利身后关上之后,安静了一会。 然后听到莱斯 利对贾尼丝说了些什么。 接着是一连串咒骂,声音很响,门关着也挡不住。 再后来是一些大声的啜泣,感谢上帝,不是莱斯 利的,又是啜泣和说话混在一起,又――铃响了。 他不会被人抓住,说他盯着女厕所的门看,但他怎么能离开呢? 那是在面临严峻考验的时刻临阵脱逃啊。 孩子们跑进教学楼的声音使他镇定下来。 他跟上了人流,跑向地下室的台阶,咒骂声和啜泣声还 在他的脑子里打转。 回到五年级教室,他不住地盯着门看,等莱斯 利进来。 在某种程度上他想:她进来的时候会彻底地无精打采,像《走鹃》里的丛林狼。 但她微笑着进来了,眼神里没有阴郁。 她轻快地走到迈尔斯 太太跟前,低声说了迟到的原因,迈尔斯 太太满脸堆着正在被大家称做“对莱斯 利・伯克的特殊微笑”。 他该怎样弄清楚发生了什么呢? 如果他递张字条,别的孩子会看。 莱斯 利又坐在前面的角落里,离废纸篓和铅笔刀都很远,所以怎么也不能假装到那里去,然后偷偷地和她说句话。 她没有回头看他。 那是毫无疑问的。 她正挺直身子坐在位置上,看起来,正在自鸣得意,像正在超越十四辆卡车的摩托车手。 莱斯 利整个下午都在得意地笑,在上校车的时候,贾尼丝・埃弗里在向后排走的路上,还 微微给了她一个不自然的微笑,莱斯 利看着杰斯 ,似乎在说:“看! ”他想知道,想得都快发疯了。 但她甚至在校车开走之后还 拖着不告诉他,只是头向梅・贝尔指了一下,好像在说:“我们不该在小孩面前讨论这件事情。 ”最后,最后在要塞里安全的黑暗中,她告诉了他。 “你知道她为什么哭吗? ”“我怎么能知道? 天哪,莱斯 利,你能告诉我吗? 在那鬼地方出了什么事? ”“贾尼丝・埃弗里是个很不幸的人。 你知道吗? ”“天哪,她为什么哭啊? ”“情况很复杂。 现在我理解贾尼丝为什么跟别人有那么多问题了。 ”“你能不能在我急得生疝气之前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呀? ”“你知道她父亲打她了吗? ”“很多孩子的父亲都打子女。 ”你还 继续管吗? “不是那样,我说的是真的打她。 这种打法在阿灵顿要被拘留的。 ”她不可思议地摇摇头,说,“你不能想象……”“那是她哭的原因吗? 仅仅是因为她父亲打她? ”“喔,不。 她一直挨打。 她在学校里没有因为挨打而哭。 ”“那为什么哭呢? ”“呃――”上帝,莱斯 利很喜欢这个。 她永远要刺激他。 “呃,今天,她对她父亲很生气,把这告诉了她的所谓朋友威尔马和博比・休。 ”“怎么啦? ”“那两个――两个――”她搜索着足以描写贾尼丝・埃弗里朋友的卑鄙程度的词语,但一个也没有找到。 “那两个女生把这事在整个七年级传开了。 ”对贾尼丝・埃弗里的怜悯迅速传遍了他的全身。 “甚至老师也知道了。 ”“好家伙。 ”这个词像叹息那样说了出来。 在云雀溪有个规矩,是特纳先生创造并且小题大做地坚持执行的,而且比什么都重要。 那就是你决不能把家里的烦恼和学校生活搅和在一起。 如果父母贫穷、愚昧或卑鄙,甚至不主张有电视机,等等,那么不要说出来,保护父母是孩子义不容辞的责任。 明天,云雀溪小学的每个学生和教师,都会在某种程度上用暗笑的口气谈论贾尼丝・埃弗里的父亲。 如果自己的父亲住了州立医院或蹲了联邦监狱,只要你不说,不背叛他,那没有关系,但贾尼丝背叛了。 “你还 想知道别的吗? ”“什么? ”“我跟贾尼丝说,我没有电视机,每个人都笑我。 我告诉她,我理解被每个人认为很怪是什么滋味。 ”“对这一点,她怎么说的? ”“她知道我说的是真话。 她甚至还 要我给她出主意,好像我是亲爱的阿比。 ”“是吗? ”“我告诉她,只当不知道威尔马和博比・休究竟说了什么,或他们从哪里听来的这种荒谬的故事,而且所有的人在一个星期里就会忘记这件事。 ”她向前靠了靠,突然担心起来,说:“你认为这个主意好吗? ”“上帝,我怎么知道? 使她感觉好了一点吗? ”“我想是的。 看来她感觉好多了。 ”“那么,这一定是个很好的主意。 ”她高兴了,轻松了,回到原来的姿势,说:“杰斯 ,你知道什么吗? ”“什么? ”“谢谢你,我想,现在我在云雀溪小学有一个半朋友了。 ”这伤了他的心,因为有朋友对莱斯 利来说是那么重要。 什么时候她会知道他们并不值得她烦恼呢? “喔,你的朋友比这个数多。 ”“不。 一个加半个。 不算魔嘴迈尔斯 。 ”在他们这个神秘的地方,他的感情在内心翻腾,像炖在炉子上的汤一样――有一些是伤心,为她的孤单伤心,但也有大块大块的欢乐。 在世界上能够成为莱斯 利的一个整个的朋友,就如她是他的一个整个的朋友――他不禁对这非常满意,知足。 那天晚上,他在上床睡觉的时候,没有开灯,以免惊醒两个小妹妹,但他被梅・贝尔轻轻地尖声叫他“杰斯 ”吓了一跳。 “你怎么还 醒着? ”“杰斯 ,我知道你和莱斯 利躲到哪里去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跟着你了。 ”他一脚跳到她的旁边。 说:“你不该跟我! ”“怎么啦? ”她的声音是活泼的。 他抓住她的肩膀,叫她看着他的脸。 她在昏暗的光线下像只受惊的小鸡,眨着眼睛。 他严厉地低声说:“你听着,梅・贝尔・阿伦斯 ,你再跟我,让我抓住了,你的命就没有了。 ”“好,好,”――她慢慢地缩了回去――“好家伙,你讨厌。 我得把你的事告诉妈妈。 ”“注意,梅・贝尔,你不能那么做。 你不能跟妈妈说我和莱斯 利上哪儿。 ”她轻蔑地低声回答了他。 他又抓住了她的肩膀,已经气急败坏了。 “我说话算数,梅・贝尔,你不能告诉任何人,任何事! ”他放开了她。 “现在我不想再听到你跟踪我或向妈妈告发我的事,听到了吗? ”“为什么不? ”“因为,如果你敢――我就告诉比利・琼・爱德华兹,你有时还 尿床。 ”“你不会! ”“好家伙,姑娘,你最好还 是不要惹我。 ”他让她对《圣经》发了誓:决不告发,决不跟踪。 但还 是很长时间睡不着。 他怎么能把每一件重要的事情都交给一个不懂事的六岁孩子掌握呢? 于是,他似乎感到,有的时候他的生命就像蒲公英那么纤弱。 从任何一个方向轻轻吹一口气,就会把它吹得粉碎。 发布时间:2026-01-01 23:54:23 来源:番茄文学网 链接:https://www.kuansang.com/book/132563.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