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第十九章 内容: 第十九章阳光开始从小屋的墙缝里斜射进来,这时,基德听到沉重的门闩被拉开,小屋的门打开了。 这次是警官的妻子,送来一木盘玉米糊。 尽管那食物的样子可疑,却给呵气成霜的空气中送来清清的一缕蒸汽,基德强迫自己喝了几口,那个女人叉着腰站在一旁看着。 “我估计你快冻僵了,”女人议论道,“说老实话,我想到你在这里,整夜都没有睡好。 我对我男人说,这对小偷和酒鬼是应该的,但这不是女人呆的地方,不管她是不是女巫。 我说,我在教堂见过那姑娘,她很体面地坐在那里,不管你是不是喜欢,没有理由认为她会是一个女巫。 这个镇子有一些人家总是喜欢惹麻烦。 ”基德感激地抬头看着她。 “你真好,给我送被子,”她说,“你认为他们会让我在这里关多久呢? ”“我男人命令一个小时后把你带到镇议会去。 ”这么快! 基德放下勺子,她的胃里在翻滚。 “在那里会怎么样? ”“地方法官和牧师将盘问你。 如果他们认为你是有罪的,他们就会把你送到哈特福德等候审判。 不管怎么样,你都不在我们手里了。 我男人和我都不大喜欢这份工作。 他的差事到期后,我们都会很高兴的。 ”基德惊愕地放下盘子。 “但是我不能这个样子去! 我一整夜坐在土里! ”她朝女人抬起的脸,比她自己意识到的还 要悲惨,脸上带着泥土和眼泪的条纹。 “你的样子的确很难看,”女人承认道。 “如果他们这会儿把你当成女巫,我是怨不得他们的。 等一下。 ”她谨慎地把门牢牢闩好,然后走了,回来时带来一盆水和一个粗糙的木梳子。 基德非常感激,她尽可能使自己的样子得体一些,但是对肮脏、皱皱巴巴的衣裳却无能为力。 为了押送一个怯生生的女巫上路,需要警官和两个大块儿头的看守;他们走过木匠小路,又沿着宽街来到饿岭上的镇议会。 基德走进去时,这个小小的建筑物里似乎挤满了人。 沿着两边墙壁摆放的长凳和椅子上,坐满了镇子上的男人,夹杂着几个横眉立目的女人,都是格拉夫太太的密友。 在房间尽头的一张桌子旁,坐着塞缪尔・达尔科特上尉――维莎菲尔德派驻康涅狄格常设法院的地方法官,和一群男人,基德知道他们是镇上的行政委员。 她的姨父也坐在他们当中,嘴唇紧绷着,用力皱着眉头。 他不得不坐在这里,对自己的家庭成员进行裁决,这一定让他极度痛苦,基德惭愧地想。 桌子的对面坐着两位牧师,约翰・伍德布里奇牧师和格什温・布克雷大夫,二人都以无情讨伐巫术的说教而远近闻名;基德心头一沉。 除了她的姨父,整个房间里没有一个人会为她辩护。 威廉没有来。 达尔科特上尉敲了一下桌子,房间里开始肃静下来。 “乡亲们,我们要马上审理这件公务。 我们到这里来,是为了讯问和调查刚从巴巴多斯 来的凯瑟琳・泰勒小姐的事情,有不同的目击者指控她从事巫术。 泰勒小姐要站到前面来。 ”基德被警官用臂肘提醒了一下,她站起来,犹豫不决地穿过屋子,站在桌前,面对着地方法官。 “现在宣读对你的控告,你注意听。 ”一个文书开始读一张羊皮纸,对每一个可怕的字眼儿都加重语气。 “凯瑟琳・泰勒,本庭指控你不敬畏上帝,与上帝和人类的大敌撒旦结交,并在他的怂恿和帮助下,以超自然的方式,在国王陛下登基后第三年,对陛下众多臣民的身体和财产造成苦难和伤害,为此,根据上帝的戒律和本殖民地的法律,你应该被处死。 ”长凳那边响起一阵嘈杂的低语。 基德双手冰凉 ,但是她始终目不转睛地看着地方法官。 “泰勒小姐,亚当・格拉夫指控你犯有下列行为。 首先,你是黑鸟水塘的寡妇汉娜・杜波尔的好友和,她是一个公认的女巫,在上个礼拜以可疑的方式失踪。 这样的是一条合法的罪证,因为众所周知,巫术是可以学习,并可以从一个人传给另一个人的,而且大量事实证明,一个女巫在死时,会把她的巫术留给某个继承人。 “其次,你的行为和物品被法庭认为是魔鬼的产物,它们已经使疾病和死亡降临到本镇许多无辜儿童的头上。 ”文书坐下来。 达尔科特上尉看着面前的姑娘。 很显然,他对肩负的职责感到厌恶,但是他那严厉的军入神态丝毫没有缓和。 “泰勒小姐,”他说,“你已经听到对你的控告。 我们要调查第一条指控。 你是否真的是寡妇杜波尔的和伙伴? ”有一会儿工夫,基德害怕自己不能发出声音。 “是的,先生,”她颤抖着让自己说出话来。 “的时候,你是否在各种场合下进入她的房子,去看望她? ”“是的,先生。 ”“你是否也和某只猫相熟,它是那个寡妇养的一个亲密的精灵。 ”“它――它只是一只普通的猫,先生,和任何猫一样。 ”“你要回答是或不是。 你是否与寡妇杜波尔一起实施各种各样的魔法,想对某些人造成危害? ”“噢,不,先生! 我不知道你说的魔法是什么。 ”“你否认在今年八月的某一天,你路过维特斯 雷先生的牧场时,你对他的牛施了咒语,使它们站着不走,并且在当天晚上不听他的使唤,也不能挤奶吗? ”“我――我不明白,先生。 我怎么会做这样的事情? ”“维特斯 雷先生,请你为本议会重复一遍你的控诉。 ”基德头晕目眩,无助地站着,听着他们一个接一个站起来,进行他们的控诉,而这些男人和女人她几乎不认识。 证据像一团黑色的海浪一样向她扑来。 一个男人的孩子整夜叫喊,说有人用针刺他。 另一个孩子在床下看到一个长着角的黑色怪物。 一个住在南路上的女人作证说,一天早上基德停下来对她的孩子讲话,接着不到十分钟,孩子就开始发病,病了整整五天。 另一个女人作证说,今年九月的一个下午,她正坐在窗台上给丈夫缝上衣,她抬起头来看见基德走过她的房子,并且用奇怪的样子盯着窗子。 结果她无论如何也无法缝好袖子。 一个男人发誓说,他看见基德和杜波尔太太在一个月光明亮的夜里,在草场里围着一堆火跳舞,一个比印第安人还 高的巨大的黑人,突然神秘地出现,加入到她们的舞蹈之中。 马修・伍德突然跳起来。 “我抗议这种无聊的胡说八道! ”他吼道,他的声音让所有人的低语都安静了下来。 “这些废话在助理法庭没有一句可以成立,里面没有一丁点儿合法的证据! 我恳求你,萨姆・达尔科特,停止这一切! ”“我能否认为您愿意为您的外甥女的良好品行做担保,马修・伍德? ”“当然。 我要担保。 ”“那么我们是否可以认为,对寡妇杜波尔的这些拜访,是经过您的准许的? ”马修吃了一惊,怒视着地方法官。 “不,我根本不知道。 ”他承认。 “您是否曾经在任何时候,向您的外甥女指出她不应该和这个女人来往? ”“是的,我曾经禁止她去那里。 ”“那么说这姑娘是不听话的,并且会撒谎。 ”马修绝望地握紧拳头。 “这姑娘有时候是粗心和莽撞的。 那是她所受的教育造成的。 ”“那么你承认她受到了不正常的教育? ”“随你怎么歪曲我的话,萨姆・达尔科特,”马修愤怒地说。 “但是我在所有人面前发誓,以这个殖民地的一个自由公民的身份担保,这姑娘不是女巫。 ”“我们有义务听取您的证词,马修,”达尔科特上尉公道地说,“现在麻烦您不要再讲话。 那么您对这个案子的意见如何呢,布克雷大夫? ”布克雷大夫清了清嗓子。 “以我之见,”他深思熟虑地说,“在证词的问题上务必极其慎重。 既然迄今为止所陈述的那些不自然的事情,在每个案情中似乎都取决于仅仅一个目击者的话,因此它们的合法性是值得怀疑的。 ”“谈合法性是荒唐的,”马修打断他的话,“那些话没有一句是有道理的! ”格拉夫太太这会儿一直在狠命地戳她的丈夫。 他现在听话地站起来。 “先生,我要说一件有道理的事情,”他宣布,同时采用了一种大胆的口吻,“而且有不止一个目击者可以证明。 我这里有一件东西,是那天夜里在那个寡妇的屋子里找到的。 ”基德心头一沉,看着他从衣袋里拉出一件东西。 那不是那个识字本,像她预想的那样,而是那个小习字簿。 一看到它,格拉夫太太的愤怒肆无忌惮地发作了。 “看看那个吧! ”她质问道。 “你对它有什么说的? 我的普罗丹丝的名字,写了一遍又一遍。 这是一个咒语,那是明摆着的! 谢天谢地这孩子今天还 活着。 再晚一点儿,她就会像别人一样死去了! ”地方法官很不情愿地接过那个习字簿,像是那上边沾染了脏东西似的。 “你认得出这个本子吗,泰勒小姐? ”基德几乎站不住。 她试着回答,却只发出一声嘶哑的低语。 “大声说,姑娘! ”他厉声喝令。 “这个本子是属于你的吗? ”“是的,先生,”她吃力地说。 “这个名字是你写的吗? ”基德的喉咙像是卡住了。 她已经发过誓,永远不再欺骗姨父! 接着,她想起了什么,于是转脸看着那个习字簿。 是的,第一行的名字是她写的,写得很大,很清晰,好让普罗丹丝临摹。 “是的,先生,”她说,她的声音洪亮,如释重负。 “那个名字是我写的。 ”马修・伍德擦了一下眼睛。 他看上去老了,又老又衰弱,就像那天他站在摩茜的床边时一样。 “你为什么那样一遍又一遍地写一个孩子的名字? ”“我――我不能告诉您,先生。 ”达尔科特上尉显出困惑的样子。 “这里没有其他孩子的名字,”他说,“为什么你偏偏写普罗丹丝・格拉夫的名字? ”基德一言不发。 “泰勒小姐。 ”地方法官直接对她说,“我认为今天上午的调查纯粹是一种形式。 我不希望找到任何证据,值得带到法庭去。 但这是一件很严重的事情。 你必须对我们解释清楚,这个孩子的名字怎么会写在这里的。 ”当基德无言地回视他时,紧张等待的人群失去了控制。 男人和女人跳起来尖叫着。 “她拒绝回答! 那证明她是有罪的! ”“她是一个女巫! 她自己承认了! ”“我们不需要陪审团审判。 让她受水审! ”“绞刑太便宜她了! ”在一片混乱中,格什温・布克雷从容地拿过习字簿,仔细地察看,然后朝基德投来精明、若有所思的目光。 接着,他对地方法官低声说了一句话。 达尔科特上尉点点头。 “安静! ”他大喝一声。 “这里是康涅狄格殖民地! 每个男人和女人都有权在陪审团面前受到审判。 这个案子将移交给哈特福德常设法院。 本次调查到此为止。 ”“慢着,上尉! ”一个声音叫道。 人们几乎没有注意到大门附近的骚动。 “这里有个家伙说他有本案的重要目击证言。 ”所有的声音都突然消失了。 基德吓得几乎瘫倒在地上,她慢慢地转过身来面对一个新的控诉人。 在房间的门槛上,站着纳特・伊顿,纤细的身躯,挺直的肩膀,那双坦诚的蓝眼睛里带着一丝嘲笑。 纳特! 喜悦和解脱的热潮是这样突如其来,她差点儿失去了平衡,但是几乎只在瞬间,它就开始枯竭,袭来一种新的恐惧。 因为她看见普罗丹丝・格拉夫正紧紧地拉着他的手,站在他的身后。 格拉夫太太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尖叫。 “让她离开这里! 那女巫会用邪恶的眼睛咒她的! ”她和她的丈夫同时开始冲向前去。 “往后站! ”地方法官命令道,“那孩子在这里是受保护的。 谁是目击者? ”纳特把双手放在孩子的肩上,温柔地催促她上前。 普罗丹丝信赖地看了他一眼,然后稳稳地走向地方法官的桌子。 突然,基德听到自己的声音。 “噢,求您了,先生! ”她叫道,泪水夺眶而出,“让他们把她带走吧! 这都是我的错! 我愿意做任何事情来挽回! 我从来没有想伤害别人,但是我要为这一切负责。 求您――带我去哈特福德吧。 随您怎么处置我。 但是――噢,我恳求您――让普罗丹丝离开这个恐怖的地方吧! ”地方法官耐心地等到这爆发的呼求过去。 “现在才想到孩子有点儿晚了,”他冷冰冰地说。 “到这里来,孩子。 ”基德跪下来,双手蒙住脸。 房间里响起巨大嗡嗡声,像一群蜜蜂在她的头上盘旋。 随后是一阵等待的肃静。 她简直不敢去看普罗丹丝,但她还 是强迫自己抬起头来。 孩子光着脚,乱糟糟的头发上没有任何遮盖,瘦瘦的胳膊从吝啬的套衫下露出来,冷得发青。 基德又仔细看了一眼。 普罗丹丝似乎有些奇怪。 “站到桌子前面来好吗,孩子? ”达尔科特上尉用安慰的口吻说。 基德望着普罗丹丝,背上突然感到一阵奇怪的刺痛。 她的确有些不同。 孩子昂起头,目不转睛地平视地方法官。 “我们要问你几个问题,普罗丹丝,”地方法官平静地说。 “你一定要如实的回答。 你听懂了吗? ”“是的,先生,”普罗丹丝低声说。 “你认识这个年轻女人吗? ”“噢,是的,先生。 她是我的。 她教我读书。 ”“你是说在家庭小学吗? ”“不是,我从来没有去过家庭小学。 ”“那么她在哪里教你呢? ”“在草场里汉娜的房子。 ”格拉夫太太大声的尖叫响彻整个房间。 “你是说泰勒小姐带你去汉娜・杜波尔的房子? ”“是她带我去的。 从那以后我就自己去了。 ”“这个小黄鼠狼! ”格拉夫太太哭叫着。 “原来她这些日子都在那里。 我要看到那姑娘被绞死! ”一切都过去了,基德想,感到一阵晕眩。 格什温,布克雷手里仍然拿着那个小习字簿。 他现在低声说话,然后把习字簿递给达尔科特上尉。 “你以前见过这个本子吗? ”地方法官询问。 “噢,是的,先生。 是基德给我的。 我在里面写了我的名字。 ”“那是撒谎! ”格拉夫太太叫道。 “这孩子中了邪了! ”达尔科特上尉转向基德。 “那孩子是否在这个本子里写了她自己的名字? ”他问她。 基德挣扎着站起来。 “是的,”她麻木地回答。 “我为她写了一遍,然后她照着抄写。 ”“您不能拿她的话当真,先生,”格拉夫先生怯生生地抗议。 “这孩子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我也不妨告诉各位,普罗丹丝从来没有你们叫做才华的那种东西。 她从来不能学会很多东西。 ”地方法官不予理睬。 “你能不能再写一遍你的名字呢? ”“我――我想可以的,先生。 ”他小心地在墨水瓶里蘸了一下羽毛笔,然后把它递给孩子。 普罗丹丝倚着桌子,把笔尖在习字簿上摆好。 有好一会儿,房间里鸦雀无声,只能听见笔尖停停顿顿的划纸声。 格拉夫先生已经站了起来。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他不顾对地方法官的敬畏,慢慢地从房间那边走过来,在他的孩子的肩膀上窥视。 “写得对吗? ”他用无法相信的口吻问道。 “那是念普罗丹丝・格拉夫吗,完全没有错吗? ”地方法官瞥了一眼孩子写的字,把习字簿递给格什温・布克雷。 “对一个没有上过学的孩子来说,我看写得非常好,”布克雷大夫评论着。 地方法官向前欠身,把笔从小手指中拿出来。 格拉夫先生蹑手蹑脚地回到长凳旁。 他气势汹汹的态度荡然无存,看上去恍恍惚惚。 “现在,普罗丹丝,”地方法官继续说,“你说泰勒小姐教你读书对吗? ”“读什么东西? ”格拉夫太太发狂地站起来,“告诉你们,是魔符和咒语! 这孩子根本看不出来。 ”格什温・布克雷也站起来。 “至少这一点是很容易证明的,”他公道地建议。 “你可以读什么呢,孩子。 ”“我可以读《圣经》。 ”布克雷大夫从桌子上拿起大《圣经》,思索着翻到其中一页。 然后,刚想把《圣经》递给普罗丹丝,他意识到这本书对她来说太重了,于是把它小心地放到她旁边的桌上。 “为我们读这一段吧,孩子,就从这儿开始。 ”基德屏住呼吸。 不知是那个巨大的时钟的滴答声,还 是她自己的心跳声,响得这样吓人。 接着,在鸦雀无声中传来一阵轻声细语。 “你当买真理。 就是智……智慧,训……训诲,和聪明,也都不可卖。 ”那稚嫩的声音慢慢变得有力而清晰,最后传遍房间的每个角落。 “义人的,必大得快乐。 人生智慧的儿子,必因他欢喜。 你要使父母欢喜。 使生你的快乐。 ”一股骄傲的暖流在心中涌起,基德忘记了恐惧。 她第一次鼓起勇气,回视站在门口的纳特・伊顿。 他们的目光越过房间交汇在一起,突然间,他仿佛把一根线,投入她求助的双手。 她可以感到线的拉力,而力量正从紧绷的线上流入她的身体,她感到温暖和鼓舞。 当她移开目光时,她注意到房间里的每一个人都注视着两位父母。 他们两人身子前倾,在震惊和怀疑中张大了嘴。 格拉夫太太听着听着,脸色变得阴沉,眼睛眯缝起来。 她现在看出她被骗了。 新的怒火正在聚集,并且将发泄在她的孩子的身上。 在父亲的脸上,似乎有一种新的情感在挣扎。 当那微弱的声音结束时,格拉夫太太从牙缝里吸了一口气,发出恶毒的嘶嘶声。 但是,不等她把这口气呼出来,她的丈夫就跳到前面。 “你们都听见了吗? ”他大声问所有在场的人。 他的肩膀立刻挺得笔直:“读得真好啊。 我倒想看看,这个镇子有哪个男孩儿读得更好! ”“那是个圈套! ”他的妻子否认道,“那孩子这辈子从来没有读过一个字! 告诉你们,她中邪了! ”“闭上你的嘴,女人,”她的丈夫出乎意外地吼道,“我受够了听你说普罗丹丝中邪的话,我觉得恶心。 这些多年里,你一直对我说我们的孩子是个笨孩子。 怎么样,她很有才华。 我打赌教她读书算不上什么圈套。 ”格拉夫太太的下巴耷拉下来。 有好一会儿,她目瞪口呆,而她的丈夫就在这时占据了自己应有的位置。 他的声音里有了一种新的权威。 “我这辈子都希望我能够读书。 如果我有一个儿子,我一定让他学会读书。 是啊,这里是一个新的国家,谁说一个女人读书不像一个男人那么有用呢? 那会让她不再满脑子想着女巫和蠢事。 不管怎么说,现在有人在晚上给我读《圣经》了,如果那是魔鬼做的事情,那么我要说,魔鬼会做反对自己的事情,这真是天大的怪事! ”地方法官没有打断这通。 当他开始问话时,他的眼中闪着忍俊不禁的目光:“那么我可以认为,格拉夫先生,你要撤销对这位年轻女人的控告吗? ”“是的,”他大声回答。 “是的,我要撤销这些控告。 ”“亚当・格拉夫! ”他的妻子总算说出话来,“你昏了头了吗? 那姑娘也让你中了邪了! ”在房间的后面,有人吃吃地笑出声来,接着是一个男人的大笑――难道是纳特? 刹那间,像是一个霹雳,气氛紧张的房间爆发出哄堂大笑,震得窗子咯咯作响。 房间里的每个男人都为亚当-格拉夫的独立宣言而暗暗喝彩。 就连地方法官紧绷的嘴唇也微微弯曲了一下。 “看起来不存在任何巫术的证据,”他在秩序恢复后宣布。 “这姑娘已经为她鼓励一个孩子故意不听话而认错了。 除此之外,我看不到任何针对她的合理的指控。 我宣布凯瑟琳小姐获得自由,并且是清白的。 ”但是突然间,格拉夫太太的怒火找到了一个新的发泄对象。 “那个男人! ”她尖叫起来,“他不就是那个海员吗? 不就是那个因为放火烧房子被驱逐的人吗? 他们已经警告过他,如果他再在这里露面,就抽他三十鞭子! ”房间里再次轰然大乱。 警官望着地方法官,等待命令。 达尔科特上尉犹豫了一下,然后耸耸肩。 “逮捕他,”他断然说,“那个判决仍然有效。 ”“噢,不! ”基德惊恐地恳求,“如果他回来只是为了帮助我,你就不能逮捕他。 ”马修・伍德审慎地看了外甥女一眼,开始帮她为他说情。 “这倒是事实,萨姆,”他在一旁说。 “那家伙冒着受罚的危险,也要看到正义得到伸张。 我建议你赦免他。 ”“很好的建议,”地方法官同意了,并且为这件事的完结而松了一口气。 但是纳特已经溜出了房间,那些并不用心的追捕者报告说他失去了踪影。 “他们找不到他的,”一个声音在基德的耳畔低语,一只小手悄悄地伸进她的手里,“他在河岸上藏了一条很小的船。 他说如果他不得不匆匆离开,就让我对你说再见。 ”“普罗丹丝! ”基德的膝盖突然发软。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发生的? ”“他今天早上来找到了我。 他说他为你担心,就偷偷地回来探听消息,最后听说了审判的事情。 他说我是惟一能够救你的人,他保证说他要呆在这里,随时帮助我们。 ”“噢,我太感谢你们两个了! ”基德再次流下眼泪,“而且我为你骄傲,普罗丹丝! 你说你会没事儿吗? ”“她会没事儿的。 ”格拉夫先生过来领自己的女儿时,听到了基德的话。 “现在应该有人照顾她了,这样她就不用再逃跑了。 明年夏天,她将去您的上课,这是我一直希望的。 ”“格拉夫太太,”地方法官把那个正要溜走的女人叫了回来。 “我提醒你,对诽谤的处罚是很重的。 三十镑的罚款或三个小时的刑枷示众。 泰勒小姐有权提出她自己的控告。 ”“噢,不! ”基德倒吸了一口凉 气。 马修・伍德站在她身边。 “让我们结束这件事吧,”他说“我们不想起诉。 如果你允许,上尉,我要带凯瑟琳回家了。 ” 发布时间:2025-12-20 23:51:52 来源:番茄文学网 链接:https://www.kuansang.com/book/131908.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