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第十五章 内容: 第十五章“这意味着我们的自由联邦的死亡! ”“我们所做的一切都将付之东流! ”透过关闭的会客室门,可以清楚地听到这些愤怒的声音。 想不偷听都不可能。 摩茜的纺车摇摇晃晃,而雷切尔的手在点燃一个松树根时颤抖了一下,让一个火星落在桌上,留下了一小块黑印。 这一个月里,这些脸色阴沉的男人们经常登门拜访马修・伍德,但是今天晚上,他们的声音听上去非常吓人。 “他们在安息日前夕开这样的会议,一定是认为那件事情非常紧迫,”摩茜说。 “你一口晚饭也没有吃,”雷切尔焦急地说。 “你们说等他们出来时,请他们所有人都吃点儿东西怎么样呢? ”基德第三次漏了一针。 她并不关心康涅狄格殖民地,但是她对今晚的事情有一个方面好奇得坐立不安。 威廉已经来了一会儿了,他依旧彬彬有礼地问候妇女们,但是却没有在炉旁就坐,而是勇敢地去敲会客室的门,令她吃了一惊。 更令人吃惊的是,人们竟然让他进去了,而他已经在那扇紧闭的门后,呆了半个小时。 她虽然骄傲,却终于忍不住了。 “威廉究竟在里面干什么呢? ”她脱口而出,“马修姨父为什么会让他进去? ”“你不知道吗? ”朱迪丝屈尊地向她瞥了一眼。 “知道什么? ”“威廉两个月前就站到了父亲的立场上。 那时候他的房子还 没有盖起来,当时他要交非常高的土地税。 ”那么朱迪丝怎么会知道呢? 基德盯着她:“我从来没有听他说起过。 ”“也许是你没有注意听。 ”朱迪丝的语调不只是有一点儿自命不凡。 基德又漏掉了一针,她懊恼地哆嗦了一下。 的确,当威廉和朱迪丝谈论房子时,她有时惟一能够做的事情,就是尽量不要让自己胡思乱想。 但是她知道,如此重要的事情她完全可以记得。 难道威廉羞于向她承认他开始反对国王? 或者他认为她过于愚蠢而无法理解? 那些声音再次爆发:“这个安德罗斯 总督竟然说印第安人签署的契约,比熊掌划拉出来的东西好不到哪儿去! 为了我们已经买下来,并且交了钱的土地,我们所有人还 要恳求获得新的许可。 单是申请费就会让我们变成叫花子! ”“他们可以走进我们的教堂,命令我们跪下,像他们英国国教那样哼哼唧唧。 ”“我在波士顿的表兄实际上要把手放在《圣经》上,在法庭宣誓。 要是有人逼我那样做,我一定要开枪杀了他! ”他们可以听见马修冷静而稳重的声音,他的音调从来没有抬高或失去控制。 “不论发生什么事情,”他说道,“我们都不想在康涅狄格这里出现开枪的。 ”“为什么不? ”另一个声音打断他的话。 “难道我们应该像罗得岛一样,毫无怨言地交出我们的自由吗? ”“我说,跟他拼了! ”一个嘶哑的声音叫道,“我们在哈特福德县已经准备了九个连,将近一千人。 让他面对一排步枪试试,他就会改变口气了! ”“这意味着毫无意义的流血,”马修清清楚楚地说。 那些声音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接着,愤怒的喊声渐渐地让位于低沉而紧张的话语,无法听清所说的内容。 最后,一群沉默、守口如瓶的男人走出来,他们对雷切尔畏畏缩缩送上的点心毫无兴趣。 当他们离去后,马修在一把椅子上重重地坐下。 “那是没有用的,”他说,“我们一定要在安息日上祷告上帝赐予我们忍耐。 ”雷切尔努力寻找一些安慰的话。 “我知道那是令人失望的,”她试着说,“但是,那真的会大大地改变我们的生活吗? 我是说,在维莎菲尔德这里会吗? 我们还 会一起在这个家里,我们肯定不会失去我们作为英格兰公民的权利。 ”她的丈夫生硬地挥手撇开她的安慰:“妇人之见,不过如此,”他嘲笑道,“只看到她自己的房子。 你所谓的英格兰的权利有什么用呢? 无非是自欺欺人。 我们在康涅狄格这里建立起来的一切都将被铲除。 我们的议会,我们的法庭,都将成为摆设,没有任何实权。 啊,我们当然要忍受。 我们还 能做什么呢? 但愿我们能够想办法保住特许状本身。 这个人没有权利把它从我们这里拿走。 ”当基德和朱迪丝在楼上寒冷的卧室里,哆哆嗦嗦地脱去衣服后,基德才大胆地发表意见。 “他们好像没有意识到,”她低声说,“皇家舰队是多么强大。 保皇党人曾经想占领巴巴多斯 的布里奇顿,议会派了一艘战舰,很快就制服了他们。 ”“噢,我认为不会打仗的,”朱迪丝很有信心地说,“只是那些像父亲一样的男人们不喜欢独裁统治。 但是布克雷大夫说,特许状绝不意味着他们所解释的那样自由。 他认为康涅狄格的人利用了国王的宽宏大量。 ”“这么说,我可以认为约翰也是这样想的? ”基德忍不住补充说。 要是在往常,朱迪丝会发火的,但是她那刚刚降临的幸福是很难动摇的。 “可怜的约翰,”她现在笑着说,“他在布克雷大夫和父亲之间左右为难。 说老实话,基德,我同意说的。 我不相信那会大大改变我们的生活。 男人们对这样的事情总是大惊小怪。 我只是希望在前四天这件事没有发生。 那会把给毁了,让大家都不开心。 ”“我很好奇,想见见这位安德罗斯 总督,”基德说,“你记得布克雷大夫曾经告诉我们,他在巴巴多斯 曾经是龙骑兵队长。 ”“也许我们可以看见他,”朱迪丝说,一边吹灭蜡烛,跳到床上,“如果他从新伦敦来,他就要在史密斯 渡口过河。 我要去看他一眼,不管父亲怎么说。 你不是常常有机会看到那些穿军装的士兵的! ”第二天下午,相当多的维莎菲尔德居民对这件事抱着好奇的态度,而不是忠诚。 基德和朱迪丝碰到不少农夫和他们的妻子沿着南路出发,并在河岸排开。 他们要足足等上一个小时,而当一支卫队从哈特福德到达时,这种等待变得不再那么无聊了。 卫队由塞缪尔・达尔科特上尉率领,基德吃惊地注意到,他是那些维莎菲尔德男人们当中的一个,也曾经参加过姨父会客室里的会议。 “我不会去迎接那个安德罗斯 的,”一个农夫议论着,“不等我那么做,我就会被人打死喂螃蟹了。 ”“看那匹为总督大人预备的骏马呀! 他们应该来找我的。 我也会给他找一匹合适的马的! ”达尔科特上尉嗅出等待的人群中不断高涨的愤怒,于是开始高声讲话。 “不能进行示威,”他提醒他们,“总督是奉国王陛下的命令到这里来的。 必须用全部应有的礼节接待他。 ”当对岸出现第一队身穿红色军服的骑兵时,人群中响起嘈杂的嘀咕声。 “他来了! ”人群中发出兴奋的叫声,“那个正在下马的高个子! 他正在上头一条船! ”渡船平安渡过了宽阔的河流,从波士顿来的这队人马从船上下来,踏上维莎菲尔德的河岸。 他们有七十多人,包括两个号兵和一队近卫军。 基德看到那些熟悉的红色军服,感到一阵激动。 在那些穿着自制蓝布军装的士兵旁边,他们看上去是多么高大、英俊和整洁啊。 还 有安德罗斯 ! 他是一个真正的骑士,穿着做工精美的外套,带有一种发号施令的气派,浓密的黑色的发卷,披在丝绒衣领上。 他骑在那匹借来的马上面是多么风度翩翩啊。 对啊,他是一位绅士,国王的龙骑兵军官,是一位爵士! 这些粗俗、心怀不满的农夫是什么东西,竟敢怀疑国王授予他的权利? 他使他们的抗拒显得幼稚可笑。 安德罗斯 总督没有理由抱怨他在维莎菲尔德受到的接待。 人们恭敬地保持着沉默。 哈特福德的卫队举行军礼,并表现出值得称赞的严明纪律。 但是当这队人马沿路走出人们的视线时,有几个人开始挥舞拳头,一些小男孩把泥块丢到最后几匹马的蹄后。 总的来说,这是一群庸碌之辈,他们现在又三三两两地回去,继续做他们一时忽略的杂务。 安德罗斯 一行人的气派,动摇了他们的信心。 他们都知道这个傲慢的人要去会见他们的议会,而在夜幕降临之前,他们的身家性命都将掌握在这个人的手中。 这天晚上,听天由命和绝望的情绪笼罩在一家人的头上,在基德看来,似乎是牧师在安息日聚会时警告过的世界末日的前夕。 没有客人要来。 威廉参加了哈特福德民兵,而约翰则捎话来,说他必须在布克雷大夫出席会议期间,照看大夫的两个病人。 有皱着眉头的马修在场,其他人甚至不敢低语。 当她和朱迪丝终于可以逃到楼上那个寒冷的庇护所时,基德感激不尽。 她们很快入睡,但过了一会儿又被路上沉重的马蹄声惊醒,一匹马的嘶鸣突然被止住。 一声枪响在门上发出回声。 马修一定没有睡觉,一直等待着,因为回声未落,她们就听见门闩滑下来的声音。 朱迪丝转眼之间下了床,基德也忙不迭地爬起来跟在后面。 两个姑娘抓起沉重的斗篷套在睡衣上,然后一下子推开卧室的门。 雷切尔从对面的屋子走过来,衣服穿得整整齐齐。 三个女人在狭窄的楼梯上挤在一起。 基德吃惊地发现那个走进门,被马修的烛光照到的人是威廉。 “安全了,先生! ”他不等门关上就激动地说,“特许状安全了,他永远不能碰它一下了! ”“感谢上帝! ”马修虔诚地呼喊,“你也参加会议了吗,威廉? ”“是的,先生。 从四点钟就开始了。 埃德蒙爵士今天讲了一肚子的话。 欢迎致辞持续了将近三个小时,然后才让他谈正事儿。 ”“特许状呢? ”“一直在放在桌子中间,一目了然。 埃德蒙爵士做了一个长篇大论,说我们大家的生活将有多么大的改善。 天已经黑了,他终于要求照明。 房间很快就热起来,而且烟雾弥漫,这时候有人打开一扇窗子,吹进来的风熄灭了蜡烛。 用了好一会儿才把蜡烛点着。 谁都没有动。 就我看到的情况,每个人都呆在自己的位子上。 可是当蜡烛点亮时,特许状不见了。 他们上上下下地找,翻遍了整个房间,连个影子也没有找到。 ”“总督生气了吗? ”“你也会钦佩他的,先生。 你没办法不钦佩他。 他冷静地坐在那里,象个冰柱一样。 他知道那个文件是找不到了,他甚至不屑问上一句。 显然,他并不指望它。 ”“啊,”马修皱紧眉头说,“他没有这份文件也大权在握了。 ”“是的。 特里特总督宣读了一份声明,他们都在上面签了字。 康涅狄格并入麻萨诸塞。 特里特总督将被任命为民兵上校。 ”“格什温・布克雷呢? ”“他们说他将被任命为治安法官,以表彰他的忠诚。 ”马修哼了一声。 他重新考虑了一会儿这个消息。 “特许状后来怎么样了,”他追问道,“你知道吗? ”威廉踟蹰着。 他尴尬地朝楼梯上瞥了一眼,表示他知道三个女人在场。 “不知道,先生,”他回答。 “房间里很黑。 ”“那么你怎么知道它是安全的呢? ”“它是安全的,先生,”威廉肯定地说。 “那么我们可以挺胸抬头了,”马修说,一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谢谢你来这里,我的孩子。 ”当门在威廉身后关闭时,马修朝楼梯上的女人们转过身来。 “我们可以为了这个晚上赞美上帝了,”他说,“现在你们都去睡觉。 不过要记住,关于这次谈话,你们什么也没有听见――完全没有,记住了吗? ”“你现在可以睡觉了吗,马修? ”他的妻子焦虑地问。 “当然,”马修表示同意,“我现在可以睡觉了。 康涅狄格的苦日子还 在后头。 不过总有一天,当这些苦日子过去了――它们一定会过去的,我们就要拿出隐藏的特许状,重新开始,我们要让世界看到做自由公民意味着什么。 ”两个姑娘悄悄地回到寒冷的卧室,哆哆嗦嗦地爬上床。 基德睁着眼躺在黑暗中,听到远处传来喊叫,和一阵沙哑的放声高歌,这是她在维莎菲尔德从来没有听到过的,让她仿佛回到了童年时代。 她突然咯咯地笑出声来,吓了朱迪丝一跳。 “我知道特许状到哪里去了,”她低语道,“叫幽灵拿走了。 ”“你在说什么啊? ”朱迪丝快要睡着了。 “我刚刚想起来今天是万圣节前夕。 这是女巫们骑在扫帚上到处走的夜晚,这些幽灵会做各种各样的奇怪的事情。 ”“胡说八道,”朱迪丝说,“我们新英格兰这里不庆祝圣徒纪念日。 另外,威廉非常清楚特许状在哪里。 我看得出来。 ”再一次遭到冷落的基德陷入了沉默,听着远处不同寻常的叫喊。 她不知道为什么很兴奋。 她偷听到了一次对国王的严重反叛,而姨父他们获得了小小的胜利,这让她打心里感到高兴。 也许现在家里会太平一些了。 不,还 不止这些。 今夜,她第一次理解了姨妈在那个凶狠的男人身上看到的东西,那种让她远渡重洋来到他身边的东西。 他有一种伟大的气质,即便他没有那件让安德罗斯 总督如此光彩照人的漂亮军服。 躺在暗中的基德不得不承认这一点――她为他骄傲。 发布时间:2025-12-20 23:34:33 来源:番茄文学网 链接:https://www.kuansang.com/book/131904.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