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第十四章 内容: 第十四章在九月紧张而寂静的日子之后,十月的阳光让世界平添了一份成熟的温暖。 在基德的眼前,一个奇迹发生了,而她对此毫无准备。 她站在姨父的房子的门道里,惊异地屏住呼吸。 台阶前的枫树像一支巨大的红色火把熊熊燃烧。 沿路的橡树笼罩在一片黄色和古铜色之中。 像是一块镶嵌着宝石、翡翠、黄玉和金刚砂的地毯,伸向远方。 无论她走到哪里,周围都是色彩缤纷的绚丽景色。 深黄色的干叶在她的脚下劈啪作响,发散出美妙的烟香。 从来没有人给她讲过新英格兰的。 它带来的兴奋渗透了她周身的血液。 每天早上她醒来时,都感到一种她无法解释的新的自信和愉快。 在十月,任何奇妙而意外的事情都可能发生。 随着白昼缩短,天气转凉 ,这种新的期待之情有增无减,而她那日益强烈的感受力,似乎也给周围每一样平平常常的东西,赋予了新的意义。 否则,她可能会忽略一个小小的场景,而这个场景一旦被她注意到,则永远不会被完全忘记。 一天早上,当她穿过库房的门,抱着一大堆亚麻布准备晾在草地上时,基德一眼看到了姨父,于是像平时一样警觉地停住了脚步。 他站在离房子不远的地方,望着河的方向,他的脸半背着她。 他没有注意到她。 他只是站在那里,难得地闲散片刻,凝视着金黄色的田野。 那片如火如荼的色彩现在变得淡淡的。 大堆卷曲的深黄色树叶,纠缠在干草之间,而刺向正在变得灰暗的天空的树枝,几乎成了光秃秃的。 在基德的注视下,姨父慢慢地弯下腰,从脚下的菜地挖起一把褐色的泥土,然后带着一种奇怪的敬意捧在手里站着,好像那是某种无价之宝。 当揉碎的泥土顺着他的指缝里落下时,他的手突然激动地震颤了一下。 基德退回到门里,轻轻地把门关上。 她觉得自己像是在偷窥。 既然她在这么久的时间里一直不喜欢并且惧怕姨父,为什么一想到那个在菜园里的孤单而倔强的人,心里会突然一阵痛楚呢? 朱迪丝的声音打断了她的冥思苦想。 “快一点儿,基德,”她招呼她。 “已经有第三批人走过去了。 他们说河上来了一条商船。 如果我们洗完了,就可以去看它靠岸了。 ”基德心里一惊:“什么船? ”“那有什么关系? 它会带来邮件,也许还 有一些新的布匹,甚至还 可能有我们从波士顿订的剪刀。 不管怎么说,看一只船靠岸是很好玩的,而且今年秋天不会再有很多船了。 ”一种既渴望又勉强的矛盾心理,让基德的情绪摇摆不定。 即便当她和朱迪丝并肩赶路时,她还 是觉得应该留在家里,帮助摩茜。 但是当她们转过弯道时,她立刻忘记了自己的犹豫。 海豚号正顺河上扬帆而来。 弯曲的船头已经破碎并褪色,船身伤痕累累,长满了藤壶,帆布在风吹浪打的侵蚀下,变得黑乎乎的,尽管如此,它还 是那么美! 往事的记忆在胸中涌起,基德几乎可以感到甲板在脚下升起,那种近乎思乡般的渴望让她哽咽。 她多么想再次乘坐海豚号,在上航行啊! 马匹的气味,静止不动的等待,狂风和雷电突然带来的恐惧,所有这些都被忘在脑后。 她只记得那无边无际、波光粼粼的水面,一直延伸到世界的尽头,记得那浩瀚当空的银河,以及迎面吹拂着她的头发的强劲的海风。 她真想不顾一切地登上甲板,顺河而下,驶向和巴巴多斯 ! 海豚号开始掉头,并卷起顶帆,随着船身嘎的一声巨响和船帆的震颤,它停靠在维莎菲尔德码头上。 岸上的人拥上前去,急切地接过船上递下来的成包、成桶、成捆的东西。 基德和朱迪丝正在一边,欣赏着这忙碌的场景。 人群的兴奋似乎是可以传染的。 当朱迪丝开口讲话时,基德惊讶地发现自己的嘴唇也奇怪地难以管束了。 一种令人不安的颤抖让她握紧拳头。 她无法让自己的目光离开船的甲板。 终于,她一眼看到一头秀发的脑袋从舱口出现,几乎被一个巨大的货物挡住。 过了一会儿,漫不经心地巡视着繁忙的码头的纳特・伊顿才看见她。 他随即举起一只手,以最简单的方式向她致意。 基德知道纳特专心于船上的事情时会怎么样。 她等待着,装作对递过船栏的每一件货物感兴趣的样子。 渐渐地,维莎菲尔德的居民们认领了自己订购的货物,从哈特福德来的商人们清点了一桶桶的钉子和油盐,只剩下一小伙儿闲散的人还 站在周围。 “走吧,基德,”朱迪丝催促着。 “没有可看的东西了。 ”是的,基德不得不同意,没有丝毫的借口可以让她再逗留下去了。 她微微耸了一下肩膀,刚要转身离去,却听到了他的声音。 “泰勒小姐! 稍等一下! ”她迅速的转回身来,看见纳特正在跃过船栏。 他迈着他那轻快的步子朝她走来,胳膊下夹着一个大包裹,用一块帆布包着。 “你好,伍德小姐,”他恭敬地问候朱迪丝,然后转向基德。 “能不能麻烦你替我递交这件货物呢? ”他的用词是完全可以接受的,但是那种漠然的语气却令人困惑。 “这是我为汉娜搞到的一块呢绒,”他一边解释,一边把那个包裹递过来。 基德不情愿地接过包裹:“她会等着你亲自来的。 ”“我知道,但是家父急着要启航。 如果错过了这阵风,我们就会在这里耽搁好几天。 汉娜可能需要这个。 但愿你可以从你那些时髦的那里抽出一点儿时间。 ”基德张开嘴,但是,不等她说话,他又继续说:“我们这次出海有一份有趣的货物。 特别是其中一件。 一位威廉・阿什比从英格兰订购了十六个菱形框子的窗子。 他们说他正在为他的新娘建造一所房子。 听说是一位从巴巴多斯 来的自以为是的年轻女士,最好的东西在她眼里也不够好。 她的窗子不用油纸,真是标新立异! ”他的话音中那种伤人的讥讽让她一惊。 “你应该告诉我的,基德,”他说,压低了声音。 “可是,并没有什么确定的事情可以告诉你。 ”“那份订货看上去够确定的了。 ”基德不知说什么好,但是她知道,他的目光并没有放过她那涨得满脸通红的样子。 “我可以恭喜你吗? ”他说,“想想看吧,我曾经担心那只小鸟。 我应该知道它很快就能吞下一只大肥鹌鹑的。 ”接着,他很快朝朱迪丝鞠了一躬,然后离去了。 “什么鸟啊? 他在说什么哪,”朱迪丝气喘吁吁地说,一边上气不接下气地赶上基德突然加快的脚步。 基德没有回答,她的头转向一边,不让朱迪丝看见她眼中愤怒的泪水。 “说老实话,基德,你的确认识一些最古怪的人。 你怎么会遇到那样一个俗气的船夫? ”“我告诉过你他是船长的儿子。 ”“是啊,但我对他的举止实在不敢恭维,”朱迪丝议论道。 家里有一件令人分心的事正等着她们,这让基德松了一口气。 雷切尔站在门道里,不安地向路上张望。 “我宣布,”她焦虑地说。 “那个可怜的人不得太平了。 有人刚才来找他了。 听说今天早上一个骑马的人从哈特福德带来消息,铁匠铺门口围了一大群人。 你在路上可以看到什么吗,朱迪丝? ”“没看见,”朱迪丝说。 “广场上好像很安静。 ”“我认为这件事和麻萨诸塞的安德罗斯 总督有关,这个人决心要夺走特许状。 噢,天哪,你一定要急死了。 ”“那我们就为他准备一顿丰盛的晚餐,”朱迪丝很实际地建议,“别担心,。 男人们会管理好政府的。 ”基德跟着她们走进房子,对这位不得人心的安德罗斯 心怀感激。 不管他做了什么,他让她至少在眼下摆脱了朱迪丝进一步的追问。 马修・伍德没有回家吃她们准备好的那顿丰盛的晚餐。 天色渐晚的时候,他慢慢地走进厨房。 他垂着肩,脸色很难看。 “怎么回事,马修? ”雷切尔站在他的椅子旁。 “发生了可怕的事情吗? ”“果然不出我们所料,”他疲惫地回答。 “特里特总督和议会抵制了将近一年。 现在埃德蒙・安德罗斯 传话过来,就在三天前,他已从波士顿动身。 他将在星期一到达哈特福德接管权利,成为康涅狄格的皇家总督。 ”“准备在会客室里生火,”他补充说,“今天晚上有人要发言。 ”在夜幕降临前,他们碰巧听到另一条消息。 虽然伊顿船长匆匆忙忙地启航,他还 是错过了风,而海豚号则一动不动地停在怀特岛外的海面上。 基德心里有一种报复的快乐。 她希望他们好好地等上一段时间。 要是他们坐在那里一直等到,纳特才活该呢。 他完全可以亲自去送他自己的包裹。 现在她要完全确定一件事,她一定要等海豚号启程前往赛布伦克,然后才亲自把包裹送去。 发布时间:2025-12-20 23:29:33 来源:番茄文学网 链接:https://www.kuansang.com/book/131903.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