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第七章 内容: 第七章接下来她到底应该说什么呢? 基德绝望地琢磨。 她坐在那里低头看着自己合在一起的双手,不愿意抬起眼睛,对着坐在宽大的壁炉对面的凳子上的年轻人。 她知道如果她抬起头来,就会发现威廉的目光一动不动地盯着她。 在最后的半个小时里,他们就这么坐着。 一个年轻男人来拜访时,应该谈什么话题呢? 这全由女孩子决定吗? 她已经尽了最大努力,但是威廉似乎满足于干坐着,身子挺得笔直,大而灵巧的双手稳稳地放在结实的、穿着毛料裤子的膝盖上。 他穿着棕黄色绒面呢上衣和细亚麻布衬衫,给人留下很深的印象。 他的光泽的海狸帽子和白手套,小心地放在门口的椅子上。 威廉似乎觉得他登门拜访,就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事情。 显然,提供谈话的内容是她的事情。 雷切尔姨妈特地在会客室另外生了火,点燃了桌子上的蜡烛。 在五月寒冷的夜晚,炉火仍然很受欢迎;当他们舒舒服服地坐在火旁,基德可以听见家里人在过道对面的厨房里的讲话声。 今天晚上,她渴望和他们在一起。 她此刻甚至欢迎朗读《圣经》。 她深深的喘了一口气,又做了一次努力。 “在新英格兰总是这么冷吗,即便到了五月? ”威廉思考着这个问题。 “我想今年比往常还 要暖和一点儿。 ”他回答说。 仿佛是对她急切乞求解脱的响应,外屋的门上响起敲门声,当雷切尔姨妈去开门时,基德听到约翰・霍尔布鲁克的声音。 她的姨妈热情地把他迎进门来,并且很快就在会客室的门口向里探头张望,她用理解的目光包容着两个默默无言的年轻人。 “你们两个干嘛不过来和我们一起坐呢? ”她提议。 “约翰・霍尔布鲁克来拜访我们,我们可以请你们吃爆米花。 ”上帝保佑雷切尔姨妈! 捧着一大把蓬松的白色玉米芯,威廉稍微放松了一点儿。 爆米花有一种不可抗拒的力量。 约翰熟练地操作着长型的摇动器,他苍白的面颊在热气中发红。 朱迪丝在火光中突然兴致勃勃,她的笑声感染着其他的人。 摩茜的目光闪耀着快乐的光辉。 雷切尔余韵犹存,即便没有使威廉实际进入这个圈子,也成功地把他拉到它的温暖的氛围之中。 就连马修也放松下来,彬彬有礼地问:“令尊的地里已经播种完了吗? ”“是的,先生,”威廉答道。 “我注意到他在维科萨什一带砍树。 ”“是的,我计划在开始建我的房子。 我们已经标记出一些很好的白橡树,准备用来做墙板。 ”基德注视着他。 威廉整个晚上都没有说这么多话。 雷切尔姨妈鼓励着他。 “我丈夫告诉我,你已经被任命为地产监察员,”她微笑着说,“对像你这样年轻的人,这是很一种很高的荣耀啊。 ““谢谢您,夫人。 ”“就我听说过的所有新的赠地项目,那将是一个很重要的职位,”摩茜帮忙地补充说。 “是的,”威廉表示赞同。 “议会已经投票决定,整个哈特福德县不应该再有无主的荒地。 ”“很明智的举动,”马修插话,“我们为什么要把土地留给国王的总督,赠送给他的亲信呢? ”威廉恭敬地转向老人。 “您不怕我们采取这样仓促的行动,可能会进一步激怒国王吗,先生? ”他问道。 “你害怕激怒国王吗? ”马修轻蔑地说。 “不,先生,但是我们不希望长期与他作对。 如果我们现在不进行斗争,而是服从他的总督,我们不是有更大的可能性,为自己保住一些权利和特权吗? 一味地激怒他,我们可能会失去所有这些权利。 ”基德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 威廉・阿什比既不是不会说话,也不是弱智的人。 他甚至敢于同她的姨父对峙! 她带着新的敬意,把盛着爆米花的木碗挪到他旁边,并加上自己的微笑,这使他又一次陷入面红耳赤的沉默之中。 马修・伍德没有注意到这个插曲。 “交出我们的特许状,我们就失去了一切,”他吼道,“这个特许状是查尔斯 国王二十五年前颁发给康涅狄格的。 它担保我们赢得的每一项权利和特权、我们脚下的每一块土地、和我们为自己制定的法律。 詹姆士国王没有权利违背他的许诺。 你怎么看,霍尔布鲁克? 还 是你的导师也毒化了你的思想? ”“我相信我们应该保住特许状,先生,”约翰的眼睛望着炉火,而他声音充满不安。 “但是,布克雷大夫说康涅狄格曲解了特许状。 他有丰富的法律知识。 他说我们的法庭并不总是主持正义的,而且――”“呸! ”马修・伍德把椅子向后推,站起身来。 “正义! 你们年轻人懂得什么权利和正义? 你们惟一知道的就是贪图安逸地生活。 你在荒野中伐过木吗,白手建造过家园吗? 你在受冻挨饿过吗? 建立了这个镇子的人懂得什么是正义。 他们更懂得不要在国王的恩惠中去寻求正义。 惟一对得起所有那些汗水和奉献的权利,是自由公民的权利,在上帝的脚下自由平等地决定他们自己的正义。 你会明白的,记住我的话,总有一天你会明白,而且会感到难过的! ”他咚咚地上楼去了,连晚安也没有说。 噢,天哪! 难道就不能有一点儿快乐的时候,而不要这些毫无意义的争论吗? 在马修离去后,谈话始终没有真正恢复正常。 当角落里的方钟敲响八点的钟声时,朱迪丝一跃而起。 不过一个小时啊! 却仿佛是她一生中最漫长的一个晚上。 威廉不慌不忙地站起来。 “感谢您的盛情款待,伍德夫人,”他彬彬有礼地说。 约翰抬起头,一边为时间飞逝感到吃惊,一边也像威廉一样道谢。 当大门在他们身后关闭时,基德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好了,总算都过去了,”她激动地说,“至少我们不用再经历一次啦。 ”“至少在下个礼拜六晚上以前不用了,”摩茜笑道。 基德肯定地摇摇头。 “他不会再来了,”她说。 她这么想的时候,真的如释重负吗? “怎么,你为什么这么说,孩子? ”雷切尔问,一边忙着捅火。 “你看不出来吗? 他几乎没有对我说话。 可是对马修姨父――”“啊,他们都了解。 ”朱迪丝漫不经心地停止了这场争论。 “威廉说他要开始修建他的房子了,对吗? 你还 能要他说得更多吗? ”“他只是顺便提到这件事的。 ”“威廉・阿什比在一生中从来不会仅仅是顺便提到任何事情,”朱迪丝说,“他非常清楚自己在说什么。 ”“我看不出为什么仅仅是修建一所房子就――”“你什么也不知道吗,基德? ”朱迪丝嘲笑地说,“威廉的父亲三年前就给了他那块土地,那是在他十六岁生日的时候,而威廉说要在他拿定主意时,再开始修建他的房子。 ”“这太荒谬了,朱迪丝。 他不可能这么快就有这个意思的,对吗,摩茜? ”“恐怕他不会。 ”摩茜看着困惑的样子微微一笑。 “我同意威廉是告诉我们大家,尤其是你,他已经拿定主意了。 不论你是不是喜欢,基德,威廉是要追求你的。 ”“但是我并不想要他这样做! ”基德开始发慌,“我根本不想让他来――我们甚至没有交谈! ”“你好像很挑剔嘛,”朱迪丝尖刻地说。 “你难道不知道只要他愿意,威廉就能够修建维莎菲尔德最漂亮的房子吗? 他还 需要让你天天开心吗? ”雷切尔把手放在基德的肩上,安慰她。 “姑娘们只是在逗你,凯瑟琳,”她温和地说。 “那么你不认为――”“是的,我的确认为威廉是认真的。 但是没有人会催你的,威廉本人更不会。 他是一个非常好的年轻人。 当然,你们现在彼此感觉很陌生。 但是,我相信你们不久就会找到足够多的话题的。 ”但是,他们会吗? 基德在上楼睡觉时揣摩着。 她的忧虑持续了一个星期。 第二个礼拜六过去了,接着是第三个和第四个,威廉的拜访成为一种规律。 我要请摩茜教会我编织,基德在第二个礼拜日后决定,从那以后,她用毛线和纺针把自己武装起来。 至少它们可以让她的手有事情做,并让她有了一个借口,不用再去面对那种不屈不挠的凝视。 威廉在这些晚上似乎并没有感到缺少什么。 对他来说,坐在房间的另一边看着她,这就足够了。 这是让人得意的,她不得不承认。 他是维莎菲尔德最抢手的单身汉,英俊,而且是那种很有内涵的英俊。 有时,她一边坐着编织,一边意识到威廉的目光看着她的脸,她发现自己呼吸急促,有一种异样和不快的感觉。 接着,突然间,她心中激起一股反抗之情。 他太自信了! 他甚至都没有问问她,就开始精心算计她,好像在算计他那些越堆越高的木材一样。 如果还 有其它的事情,可以打破礼拜一到礼拜六之间冗长而单调的间隔,她或许不会常常想到威廉。 每天都一模一样,这是难以置信的,惟一的变化是在工作中,而这些工作从到天黑占据了每一个小时。 当然了,似乎一定有那样一个时刻,所有的任务都完成了,人们赢得了短暂的空闲时间,然而总是有新的家务事在前方浮现出来。 一次剪羊毛的工作后,带回堆成山的灰色羊毛,要加以清洗、漂白和染色,足够摩茜在接下来的一年中进行粗梳、纺线和编织。 还 要打水、擦洗亚麻布、和经常不断地给一望无际的一垄垄蔬菜除草和锄地。 在这些任务中,基德找不到一件是自己喜欢的。 她的笨手笨脚,与其说是由于无能,不如说是心中的反抗之情,使她的手指变得僵硬。 她是凯瑟琳・泰勒。 她从小到大,都不会去做奴隶的工作的。 而威廉・阿什比是维莎菲尔德惟一不指望她有用的人,他从不强求,始终如一地向她表示着爱慕之情,证明她仍然有某种价值。 难怪她发现自己开始期待礼拜六的晚上。 发布时间:2025-12-20 22:56:09 来源:番茄文学网 链接:https://www.kuansang.com/book/131896.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