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第六章 内容: 第六章格什温・布克雷牧师放下他的亚麻布餐巾,把他坐的重重的椅子从桌前推开,然后心满意足的舒了一口气,松开了他紧绷绷的背心。 “非常不错的午餐,伍德夫人。 我敢担保这个殖民地没有一个家庭主妇能够做得出您的苹果馅饼。 ”基德心里想,他当然应该赞扬这顿晚餐。 准备这顿晚餐用了四天里的大部分时间。 大厨房的每个角落都进行了彻底的打扫。 地面重新铺了沙子,炉台的石头擦出亮光,锡铅合金器皿也进行了擦洗。 砖炉一连烧了两宿,全家人自从礼拜日以来就不吃糖,以确保牧师对甜食的癖好得到满足。 是啊,布克雷大夫已经感到满意了,但是,其他人是否也感到满意呢? 马修・伍德吃得很少,而且几乎是一言不发。 他现在坐在椅子上,紧闭双唇。 雷切尔一副疲倦和慌张不安的样子,甚至摩茜也显得不同寻常地安静。 只有朱迪丝正在兴头上。 她在烛光中的样子令人陶醉,布克雷牧师每次望着她都会微笑。 但是,当他了解到基德的祖父是弗朗西斯 ・泰勒爵士时,他把自己这次光临最重要的部分授予了她。 他告诉基德,他自己也到过西印度群岛的安提瓜,他认识那里的几个种植园主。 他现在第三次回到这个话题。 “那么,年轻的女士,您是说您的祖父忠心耿耿,被查尔斯 国王封为爵士了吗? 巨大的荣耀啊,的确是非常巨大的荣耀。 这么说他是我们的好国王詹姆士的忠实臣民了,对吗? ”“当然是的,先生。 ”“那么您本人呢? 您也是一个忠实臣民吗? ”“我怎么可能不是呢,先生? ”基德困惑不解。 “有些人似乎认为有这种可能,”牧师一边谈论,一边意味深长地凝视着顶梁。 “要保持住你的忠诚。 ”马修猛然把椅子推到后面,发出木头刮擦地面的声音。 “在这个房子里,她的忠诚不会受到威胁,”他怒气冲冲地宣布。 “你究竟想说什么,格什温? ”“我并不想冒犯你,马修,”这位年龄较长的男人说。 “那么就请你讲话注意一点儿。 我能否提醒你我是这个镇的行政委员? 我绝不是叛国者! ”“我并没有这么说,也没有这个意思。 你错了,马修,我坚持我的话,但并没有说到叛国者――现在还 没有。 ”“我不喜欢屈从于这位新国王的总督,这有什么错? ”马修・伍德向他发出挑战。 “安德罗斯 总督是詹姆士国王任命的。 麻萨诸塞已经承认了这项任命。 ”“可是,我们康涅狄格不会承认――永远不会! 你认为我们这么多年的劳动和付出,来建立一个自由的政府,就是为了毫无怨言地把它交出去吗? ”“我说你错了! ”格什温・布克雷吼道。 “你听好了,马修。 即便你这辈子不会看到邪恶的后果,你的儿女或他们的儿女会遭罪的。 随你怎么称呼它,这种顽固不化只会导致革命。 ”马修的眼睛闪闪发光,“还 有比革命更坏的事情! ”“这个我比你更了解。 我在对印第安人的要塞战役中当过外科医生。 战争是一种罪恶,马修。 相信我,流血不会有好的结果。 ”“谁要流血了? 我们只不过要保留特许状中已经赋予我们的权利。 ”两个人隔着桌子怒目而视。 雷切尔的眼中闪动着泪光。 接着,暗处传来了摩茜的声音。 “我希望今天晚上听到布克雷牧师为我们朗读《圣经》,”她温和地说。 布克雷大夫对她亲切地微笑,考虑着她的请求。 “我得当心我的嗓子,”他做出决定。 “但是我这位年轻的学生具备少有的朗读天才。 我要把这份荣耀转让给他。 ”马修很不情愿地拿起那本沉甸甸的《圣经》,把它递到约翰・霍尔布鲁克的手里,雷切尔把一个锡铅合金烛台移动到他的肘边。 约翰整个晚上都恭敬地默不作声。 他也的确很少有机会讲话,而现在由于得到了主人的一点点儿注意,他高兴得不知所措。 基德突然对他感到恼火。 在维莎菲尔德的一周,似乎改变了她在船上认识的这位始终保持着尊严的年轻人。 他今天晚上像是一个影子,专心地听着这位华而不实而武断的人所讲的每一句话。 甚至到现在,他也不敢行使自己的权利,而是犹豫不决地拿着《圣经》问:“您让我读哪一段呢,先生? ”“我建议读箴言,二十四章二十一节,”老牧师说,他的眼中闪烁着一种精明的微光,基德在约翰开始朗读时才看明白。 “我儿,你要敬畏耶和华与君王。 不要与反覆无常的人结交。 因为他们的灾难,必忽然而起。 耶和华与君王所施行的毁灭,谁能知道呢? ”马修发出刺耳的声音,在看到妻子恳求的目光后才抑制住自己。 约翰继续朗读。 在他朗读时,基德没有注意文字的含义,而是对他朗读的声音感到一阵阵喜悦。 约翰的声音是低沉而极其清晰的,吐字发音带着音乐般抑扬顿挫,使人高兴。 自从她来到这个家后,每天晚上都坐在这里,不耐烦地等姨父单调的声音停止。 今晚,她领略到这些古老的希伯来诗文的优美。 朗读结束时,一家人和客人都低下头,布克雷牧师开始做晚祷。 基德不由自主地轻声叹息。 她的姨父简洁的恳求足以令人不堪忍受;而这次祷告,她知道,将是一次冗长的杰作。 随着那沙哑的声音无情地刮擦着人的听觉,她斗胆微微抬起头,发现朱迪丝也在偷看而窃喜。 但是,朱迪丝的注意力并没有四处巡游。 她正在深思熟虑地鉴赏着约翰・霍尔布鲁克低下的头,和他在火光映衬下线条清晰的轮廓。 布克雷大夫在祷告中的一个用语再次抓住了基德的注意力。 “保佑我们的赢弱和受苦受难的姊妹。 ”他指的是谁呢? 天哪,他在说摩茜吗? 这个人完全看不出来吗? 摩茜听见这些令人厌恶的话,一定会蜷缩成一团的。 在这个家里度过了几天之后,基德已经不再意识到摩茜的残疾了。 这个家里从没有人提到它。 摩茜当然没有认为自己是受苦受难的。 她要完成一整天的工作,还 要做其它的事情。 基德还 发现摩茜是一家人的轴心。 她好言好语地使从他的痛苦的心绪中摆脱出来,给她的胆小和忧虑的打气,温柔地约束桀骜不驯的妹妹,并且伸出手把一个捉摸不定的生人拉入到一家人的生活圈子中。 摩茜赢弱! 怎么,这个人难道视而不见! 祷告结束时,人们开始表示感谢,并互道晚安,雷切尔把她的客人送到门口。 她向约翰・霍尔布鲁克伸出手。 “希望您再来,”她和善地说。 “我们一家人都欢迎您。 ”约翰回头望向站在摩茜的椅子后面的朱迪丝。 “谢谢您,夫人,”他答道。 “如果可以的话,我会很高兴再来的。 ”当沉重的大门终于关闭时,马修・伍德怒气冲冲地转向他的妻子。 “这是我最后一次允许格什温・布克雷到我的家里来。 ”他宣布。 “那好吧,马修,”雷切尔叹了一口气。 “但是不要对他太过分。 格什温是一个好人,只是旧习难改。 ”“他是一个伪君子,假圣人! ”马修用拳头砸着桌子,“在我自己的家里,我再也不许别人读《圣经》给我听! ”女人们疲倦地开始收拾餐桌,而马修给壁炉通火。 突然,他直起身子。 “还 有一件事我忘了,”他说。 “小威廉今天请求我同意他拜访我的外甥女。 ”一把勺子从朱迪丝的手指中掉到地上。 房间里鸦雀无声,而雷切尔和两个女儿都转过身来盯着基德。 “你是说拜访凯瑟琳? ”雷切尔姨妈无法相信。 “正是。 ”“但是他几乎没有见过她啊――仅仅在教堂礼拜后见过一次。 ”“她够招摇的了。 ”基德感到双颊炽热。 朱迪丝开口要说话,但是在瞥了父亲一眼后,又闭上了嘴。 “我想我们很难拒绝,”雷切尔试探地说,“他属于上流社会,而且也一直做得不错。 ”“他父亲也是国王的人,”她的丈夫说。 “他在管委会里提议我们与麻萨诸塞合作。 但是,既然我们自己的家里都接纳了一个保皇党人,我们还 能指望什么呢? 拿根蜡烛来,雷切尔。 这一晚上我们浪费的时间够多了。 ”在雷切尔跟在丈夫后面爬上楼梯后,一场无声的三重唱在房间里徘徊。 摩茜开始安静地在角落里铺自己的床。 一个因担忧而浮现出来的小皱纹,破坏了她通常平静的前额。 “噢,我告诉过你的! ”朱迪丝终于脱口而出,“从他在礼拜后盯着你的样子,我就知道。 ”假装不记得是没有用的。 基德的心里激起一点儿令人愉快的好奇:“你认识他吗,摩茜? ”“我当然认识他,”摩茜承认。 “谁不认识他啊? ”朱迪丝补充说。 “谁没有听说他父亲留下了三英亩最好的土地,所有的树都做了记号,等威廉先生拿定主意就开始建房? 你来的时候,他正在准备哪。 ”“我们并不知道详情,朱迪丝,”她温和地提醒她,“这只是我们的想法罢了。 ”基德突然记起来。 在第一天早上试衣服的时候,朱迪丝曾经说过这个名字。 “噢,天哪,”她难以置信地惊呼,“我可不想要这个威廉来拜访我。 怎么回事,我就见过他一次,如果他来了,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明天早上我就对马修姨父这么说。 ”“你千万不要对父亲说任何事情! ”朱迪丝迅速转向她。 “但是如果他――如果你――”“威廉从来没有请求拜访我。 我只是说他还 在考虑。 ”“这太不公正了,”摩茜冷静地思考着,“把它归咎于基德,仅仅因为我们觉得――”“啊,我并没有把它归咎于基德,”朱迪丝轻快地说。 她突然抬起头。 “事实上,我可以祝福基德得到威廉。 我改变主意了,我要嫁给约翰・霍尔布鲁克。 ” 发布时间:2025-12-20 22:50:40 来源:番茄文学网 链接:https://www.kuansang.com/book/131895.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