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三 内容: 三中午,我们一行六人离开了山・皮罗号大帆船。 要不是因为马的问题和门多沙的服装问题,我们本来是可以早一些离开的。 门多沙上尉有许多衣服,每套衣服颜色和剪裁都不一样,都有与之相配的靴子和带羽饰的帽子,这些都需要精心捆扎,护胸甲和高顶头盔也同样如此。 就我来说,只需要带一套绘图工具、一本日记和一身换洗的衣服,我知道这些东西都得由我自己来背。 这两匹马上岸――一匹巴巴利的花马,一匹是它刚生下三个月的小马驹――需要特别小心照料。 我们把它们装在网兜里从船边上放下去,上上下下放了许多次,才把它们安全地放进长艇,然后要等它们和它们的饲养员托雷斯 安全上岸,长艇返回来以后,我们才能离开大帆船。 由于我们过去都不是船员,考虑到安全问题,海军上将特地派了一名水手护送我们上岸。 他在船栏杆边上发出了最后的指示。 “我再航行一天一夜,”他大声说,“然后抛锚等候一个星期。 要是你们碰到科罗勒多,请转告他。 ”他脸带微笑挥了挥戴戒指的手,仍然看不出他有战胜门多沙的迹象。 门多沙也没有受挫的表现。 他站在长艇头上,昂起下巴,摆出一副极端骄傲的姿态,把三个乐工召在一起。 在他的示意下,吹笛的茹尼加,弹五弦吉他的鲁勒斯 和击鼓的罗阿奏起了活泼的曲调。 山・皮罗号将船旗降下又重新升起以示致敬,船员们齐声欢呼。 我想,他们那样大声欢呼是因为他们不用离船上岸而感到高兴。 在微风吹拂下,我们的长艇离开了大帆船。 欢呼声慢慢消失,大帆船在地平线上变得越来越小,后来,我们绕过了一个小岛,大帆船就完全看不见了。 乐师们一个个地停止了演奏。 我把随身携带的几件东西放在身边,坐在上下跳动的艇尾上,凝视刚才停船的地方。 我想我的船舱,想念我那张留在桌子上没有完成的地图。 门多沙回过头来扫视了我们一眼。 “伙计们,”他说,“不要去想那条船了,你们今生今世再也看不到它了。 把你们的思想集中在上岸的任务上,集中在那边七个金城上。 你们大家都牢牢记住,即使花一年到五年的时间,我们也要找到这些城市。 即使我们踏破靴底,不得不吃掉靴子维持生命,我们也要找到这些城市。 ”和着轻快的曲调,我们离开了那个小岛。 前面半里格的地方是一个怪石嶙峋的海滩,海滩那头有一条陡峭的小道蜿蜒曲折爬上一个光秃秃的岬角。 我看见那里有三个小小的身影衬在天幕上,那就是托雷斯 和两匹马。 我懒洋洋地注意到他们头上的天空正在由蓝变白。 那里有一股还 没有吹到海上来的大风。 由于这股风的影响,密云已开始在珍珠色的迷雾上浮动。 乌罗阿的航海指南被我留在船舱里,有关气象的内容我已经记不起来,不过我肯定这风和雾都是天气变坏的预兆,这种坏天气在这一带海上是经常有的。 接着,我们驶进一列地势低洼的小岛。 我们进入群岛之间一条弯弯曲曲的通道,发现这里的景色非常美丽,海水像空气一样清澈透明,五颜六色的鱼群在水里穿来穿去。 我听到一种悠长的嘶嘶声,宛如巨蛇发出的声音。 又是一阵悠长的嘶嘶声。 过了一会儿就像千条万条大蛇一齐向我们喷射毒液一样,波动的海水平平展展向我们压来,海面上掀起一阵瓢泼大雨,像石头一样坚硬,鞭打在我们脸上。 我在追索乌罗阿航海指南的内容,一个念头突然闪过我的脑际。 六月是乞巴斯 科①飓风伴随暴雨的季节。 和却是干旱的桑塔那②风常吹的季节。 一月份科特斯 海汹涌澎湃的海面上往往形成一种最可怕的大风。 现在是,却仍然刮起了这种大风,而我们正好在风力的中心。 (①加利福尼亚湾飓风的名称。 )(②加利福尼亚湾季风的名称。 )“考多那查③风刮来了! ”我喊道。 (③加利福尼亚湾飓风的名称。 )我的喊声立即给风顶回了喉咙。 不过反正一样,长艇上的人谁也听不见,谁也不明白。 我们的人给风吹得跪了下来,都想爬过一堆堆给养,在船的腹部找到一个更安全的地方。 阿拉康的水手则勇敢地抓住了船舵。 头一阵大风就吹断了船帆上的绳子,船帆像旗子一样在我们头顶上招展。 水手站起来挽救船帆,可是他刚刚伸出手去,风就把他抛了起来。 他掉到海里,却没有沉入水中。 那水面仿佛成了坚硬光滑的船甲板,他就在水面上滑了开去,转眼工夫滑得无影无踪。 根本没有希望挽救他。 说实在的,我们心里都以为我们自己也没有救了。 要么一个个让旋风的钢爪从船上抓起来,要么一起沉入海底。 无数蛇一样的嘶嘶声变成了时起时落的尖啸。 一根船橹、一顶钢盔、一桶面粉、一个刀鞘被风掀起来,飞进了海里。 海岸消失了。 借助苍白的阳光,我看出来风正在把我们吹往西北方面。 根据我对海图的记忆,西北海面开阔,没有撞沉船的岛屿和暗礁。 飞快地冲出了浅水滩,狂风在那里截断了汹涌的波涛。 这时,我们后面形成一个灰色的浪峰。 我们的船尾被掀起老高,我们往下沉,往下沉,好像我们非得沉到海底的礁石上才算罢休。 就在这个时候,门多沙上尉从船那头爬过来,一把抱住舵柄。 谁知他这样一来差点把我们全部淹死。 原来他一爬动,长艇就倾斜了,开始往里进水。 我们用钢盔舀水,舀到后来手都磨出了血。 我们舀了整整一下午,一点也没有停歇。 太阳下山了,我们还 在舀。 只有击鼓手罗阿例外,他躺在那里像死了似的。 东方出现了一颗,虽然微小而暗淡,却是一种好兆头。 风势渐渐变小,开始刮起阵风。 悬挂在天空,把灰色的海水变成了一片银白的世界。 发布时间:2025-12-17 23:18:45 来源:番茄文学网 链接:https://www.kuansang.com/book/131727.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