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第一八回急诏促回军大憝当前万民茹怒分耕为再举轻 内容: 兀术原因前在顺昌府遇到雨后泥泞,吃刘锜将“拐子马”破去了好些,心中痛惜。 闻报两员大将都被宋将杀死,宋军一人未伤,不战而退,知道岳飞比刘铸更不好惹,惟恐中计,乃下急令将噶噜召回。 说起前事,越以为所料不差。 后接探报,说岳飞业已拔营后退了十五里,两旁火箭只放了一阵,便不再见。 不禁大怒,忙命夏金吾去下战书,就便暗窥宋军虚实,准备进攻。 夏金吾竟一,去不回。 正等得心焦,岳飞忽命牛皋来下战书,大意是说:“我已调齐全军,准备与你军决一胜负。 何时交战,悉听尊便。 ”兀术笑问:“岳元帅号称常胜之军,人都说撼山易,撼岳家军难,为何昨日不战而退? ”牛皋哈哈大笑道:“四殿下的拐子马还未走近,便被火箭吓退,怎说是岳元帅不战而退呢? ”兀术心中有气,无奈岳飞用兵难测,不知所说真假,未便反问,冷笑道:“兵家进退,原是常事。 我想送走将军,就和岳元帅战场相见,当不至于怪我大性急吧? ”牛皋笑道:“岳元帅连睡梦中都想和金兵一决存亡,蒙四殿下慷慨出战,欢迎之不暇,焉有见怪之理? 夏金吾将军大约就快回来了,等他一到,便请发兵吧。 我牛皋回去不回去不相干,只要能使我军如愿以偿,就足感盛情了。 ”兀术先以为岳飞故意命大将牛皋下书,却把夏金吾留作押头,正要发话。 忽报夏金吾回营交令,竟是大出所料,心中暗佩,只得强笑道:“夏金吾已回,我送走将军,便照来信所说,与岳元帅战场相见了。 ”随起以礼相送。 牛皋把手一拱,从容往回驰去。 兀术见牛皋单人独骑,连兵器都不带;来去从容,旁若无人,所说的话,都是针锋相对,不禁叹道:“岳飞部将都是这样,此人不去,休说吞并东南,恐连两河燕云都难长保了。 ”随问夏金吾:“为何去了这么久? ”夏金吾答说:“宋军仍扎原处,岳飞竟以客礼相待,说起两国仇深恨重,只有还他中原故土,送还两宫,把屡次掳掠去的臣民财物,军粮器械全数算还,才有商量。 宋营到处静悄悄很少见到人马,也看不出有准备交战的形迹。 过午以后,岳飞才命人送来使回去。 出营一看,人马业已布满,军容甚盛。 因要和我军一决存亡,连大营前的绊马桩都拆去了。 ”兀术闻言,仔细想了一想。 暗忖:“岳飞当我拐子马易进难退,必是先放我军过去,再和以前一样,另出奇兵抄我后路,拦腰截击。 要不,便是前面伏有火攻,不可不防。 ”便和哈密蚩商量好了计策,先命噶噜带领一万五千“拐子马”以全力冲锋,照着宋军人马去路前进,以防陷阱。 遇见丘陵起伏,草木多处,须防火攻。 随将全军分为五队,以梅花形阵势进攻,以防宋军邀击。 两军相隔共只十里之遥,兀术事前早有准备,以为牛皋刚走不多一会,岳飞决想不到来势这样迅速。 哪知“拐子马”前锋走出才七八里,便遇见大队宋军的骑兵,相隔还有十来丈,箭便和暴风雨一般射来。 噶噜自恃人马均披重铠,立即挥军前进。 宋军好似看出厉害,纷纷回马逃回。 噶噜见敌人都是骑兵,前面不会设有陷阱之类,并没想到别的。 等追出十多里,刚听出万蹄奔腾之声有异,便听近侧兵将急呼:“这一带恐有陷阱翻板,大家留神! ”跟着便是一片惊哗之声。 前面“拐子马”忽然一联接一联,连人带马纷纷翻倒,转跟就去了一小半。 不禁吓了一大跳。 噶噜仔细一看,到处都是一人来高的井形土穴,内中各藏有手持麻扎刀的宋军勇士,这时忽将上附泥土的木盖握在手里护住头脸,由穴中纷纷暴起,用刀专斫马足。 “拐子马”三马连环,并驱而进。 一马倒地,另两马便不能行,后面的马再往前一冲,便成了自相践踏之势。 宋军乘机再将后来的马蹄斩断,越发惊蹿挤压,人翻马倒,不死必伤了。 “拐子马”相继翻倒,穴中宋军又各换了长槍大锤,纵将出来。 倒地的金兵本就多半受伤;再吃这些健儿们一路乱扎乱打,转眼尸横遍地,欲逃无路。 噶噜见此情势,心胆皆寒。 忙即传令后退时,后面的“拐子马”也同样翻倒伤亡。 一片喧哗惊扰声中,后面黄尘弥漫,高涌十丈,连号令也无法传达。 正在马上暴跳急呼,骤出不意,坐马前蹄忽被宋军斫断,人便攘落下来;忙想纵起,已自无及。 吃后面一联“拐子马”猛冲过来,当时压死。 不消片刻,一万五千“拐子马”全数翻倒,没有一骑生还。 岳飞自领大军埋伏在前,等“拐子马”过,一声号炮,便往前冲,正和后队金兵迎个正着。 岳云、张宪、杨再兴奉命诱敌,见“拐子马”一破,也由两边抄越过来,兵力更强。 兀术以为这次必能取胜,正打着如意算盘,不料宋军突然杀来,竟将前锋“拐子马”隔断。 最出意外的是平日惯用奇兵偷袭的岳飞,竟以全军之力来攻,兵强将勇,锐不可当。 不禁大吃一惊! 未容发令,前军先溃。 遥望“岳”字军旗,相隔也只半里之遥。 知道凶多吉少,即便“拐子马”能够保住,金兵也无胜理。 忙传急令,命左右两翼急速上前应战,后军改作前军。 自领中军撤退时,宋军业已潮涌而来。 喊杀之声,震得人耳鸣心悸! 兀术回马先逃,金兵纷纷溃窜,狼狈已极。 这一仗岳飞只用了三万多人马,又将兀术十余万一精一锐之兵杀得大败,追杀了三十多里,天已半夜,方始收兵。 兀术一点残兵,只剩了两万多,闻报“拐子马”一骑不存,放声大哭道:“自从海上起兵,此马战无不胜,这次南进,先败于刘铸,还是吃了天时地利的亏。 不料平野冲锋,也被岳飞杀得片骑不回,此仇岂可不报! ”越想越恨,忙又急调来了十二万一精一锐,准备由临颍大举进攻,非将岳飞打败不止! 岳飞大败兀术之后,知他还有不少兵力,决不甘休,连忙整顿人马,准备应战。 杨再兴讨令自带三百骑前往探敌。 岳飞恐其犯险,本不令去,再兴力请不已,岳飞方始答应。 再兴去后,岳飞越想越不放心,又命张宪带了两千人马前往接应,以防万一。 跟着命王贵紧守颍昌,另由牛皋、徐庆两军去攻金兵的侧面。 再兴行至许州临颖县南的小商桥,一时大意,由兀术大军侧面错过,撞上了另一路金将万户萨巴。 再兴连战二十多个回合,才将萨巴槍挑马下。 兀术得信,立命合围夹攻。 再兴人强马壮,所部都是亲手训练的敢死之士,又连杀伤了金将千户之类一百多人,金兵伤亡更多。 兀术亲自回马督战,见再兴只带三百人马,竟将金兵杀死这许多,不由怒火中烧。 忙在对岸埋伏了大量弓箭手,故意放开一面,诱其人伏。 再兴杀了半日,人困马乏,又见部下伤亡过半,打算突围过河,将手中长槍一紧,连挑带打,冲到河边,刚刚跃马下河,快要走上对岸,冷不防一阵乱箭射来,连人带马全被射死。 兀术见金兵被再兴杀了一个落花流水,混乱非常,正待下令整军再进。 不料张宪带了两于轻骑赶来接应,路遇乘隙冲出,回报军情的两名骑兵,说起再兴业已危急,不禁情急,一声令下,一马当先往前杀去。 兀术行军正是小商河旁,地厌兵多,施展不开,金兵已被再兴杀得胆寒,哪禁得起这一支生力军的猛击! 岳飞恰又得到兀术大兵进犯临颍的探报,带了四千一精一骑飞驰而来,乘机由金兵中腰冲人,杀得兀术连夜逃走,宋军追出十五里外,方始停住。 张宪将再兴的尸首寻到一看,人已和刺猖相似,通身钉满了金兵的长箭。 火葬之后,单箭镞就有两升多。 岳飞亲身祭奠,痛哭了一场。 一算地势,忙对岳云说:“兀术颇善用兵,又最好胜。 他连遭大败,定必回攻颖昌。 守将王贵势孤,你速带兵前往接应。 ”岳云赶到颖昌,见金兵大至,王贵胆怯,不敢出战,并在城内搜刮了些财物,准备弃城逃走。 便说了他几句,自带骑兵八百当先,另派步兵由左右两翼进攻,迎头遇见兀术女婿统军上将军夏金吾,只两个回合,便起手一锤打死,跟着挥军冲入敌阵。 兀术不料宋军有备,本就胆怯情虚。 忽听急报,岳飞命梁兴会合两河豪杰义军,将垣曲、沁水等地的金兵杀得大败,并将怀州、卫州收复了去,山东河北的道路全被截断。 随又闻报宋军勇将董先、胡清前来夹攻,手下兵将伤亡越多,不由心胆皆寒,只得率领残军退走。 中途遇见张宪、徐庆、李山等截杀,又伤亡了六千人马。 一路狼狈逃窜,到了朱仙镇北,与各路应援的金兵会合,才得喘息。 岳飞的大军已进到了朱仙镇南,离汴京只剩四十五里。 两河豪杰李通、赵云、李进、董荣、牛显、张峪等义军何止百万,有的投到岳飞部下,有的先将失地收复,派人向岳飞报捷,准备前后夹攻,收复中原,直取燕云。 投奔岳飞的义军都打着“岳”字旗号,所过之处,沿途父老百姓抢着挽车牵牛,把仅有的一点粮草也取出来犒军,顶盆焚香迎候的一路都是。 金人号令已不能行于燕京以南,哪里还敢过问! 兀术还想“签军”(征兵)再战,连一个应声的都没有。 休说原在部下的汉军降卒,连原部落招来的金兵都在纷纷聚谋,打算叛变,最凶狡残暴的金将乌凌噶思谋都镇压不住。 只得对部下将士说:“你们先不要动,等岳家军一来,我们投降就是。 ”此外还有金将王镇、崔虎、李颚、华旺、噶克察等,都密受岳飞旗榜,纷纷请降。 韩常也看出大势已去,打算带兵五万,前往投降。 兀术看出败亡在即,准备弃了中原,逃回国去。 岳飞连破金兵,满心欢喜,兴奋已极,笑对众将说:“此番抵黄龙府,必与诸君痛饮矣! ”他这里正在计划受降之策和如何布置整编那两河百万忠义之士,准备指日渡河。 非但收复中原,还要直捣燕京,生擒敌人首脑,为国家报仇雪耻。 不料此时赵构、秦桧君臣竟做出了一件伤天害理、祸国殃民。 令人万想不到的卑鄙事来。 原来兀术自从“拐子马”一破,便连命心腹往临安责问秦桧,说:“现在岳飞进攻不已,他如将中原夺回,我定发动倾国之兵将赵构君臣杀光,并将你私通我国之事全数揭露出来。 ”秦桧得信,又急又怕,连忙回信:“岳飞不死,终是后患。 且喜赵构昏庸,只图苟安,又恐赵桓回朝,还可要挟。 请赏给我一些限期,决不负殿下对我的大恩。 ”随命粮饷上奏,说岳飞这样冒险轻进,一败便不可收拾。 最好命他班师专守江淮,万不可失去求和机会。 不特此也,秦桧跟着又向赵构说:“岳飞已收复中原邀买人心,现在带兵已达二十万以上,还在招收各地盗贼。 两河群盗(指各地义军)和岳飞勾结的已有一二百万之多。 眼看兵力越来越大,稍一叛变,这片江山便非宋室所有。 即使不然,他将渊圣(赵桓)迎回,挟以自重,朝廷废立,更全由他一言而决。 金人至多只想划淮为界,还能保住这半壁江山;岳飞一旦得志,却比金人厉害得多。 ”赵构前贬主战派大臣张浚,本就有过“宁肯亡国,不用此人”之言。 这种卑鄙无耻的话,正表示他情愿把国家亡于外敌,也决不容自己人坐大的一种想法。 发布时间:2025-10-17 00:03:27 来源:番茄文学网 链接:https://www.kuansang.com/book/128045.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