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第50部分 内容: 我把船划到渔夫居住的小岛对面的地方,那儿靠有几只船,有人在补渔网。 “我们去喝杯酒吧? ”“好的。 ”我把船划拢到码头那儿,酒保收回了钓鱼线,卷好放在船底,把诱饵挂在船舷的上缘。 我把船拴好,上了岸。 我们走进一家小咖啡店,在一张没铺桌布的木桌边坐下,叫了两杯味美思。 “你船划得累了吧? ”“不累。 ”“回去我划吧。 ”他说。 “我喜欢划船。 ”“也许换你钓鱼,会转运哦。 ”“那好吧。 ”“跟我说说,战争怎么样啦? ”“糟透了。 ”“我倒不必去,我年纪太大,像葛雷非伯爵一样。 ”“说不定你还要去呢。 ”“明年要征召我们这个年龄的了。 但是我不去。 ”“那你有什么打算? ”“出国。 我可不想去打仗,我以前在阿比西尼亚打过一次仗,完全没有意义。 你为什么参加进去? ”“我不知道,可能是太傻了吧。 ”“再来杯味美思吧? ”“好。 ”回去时是酒保划船。 我们到施特雷沙后边的湖上钓鱼,然后又划到离岸不远的地方试试。 我手中握着绷紧的渔线,感觉到那旋转中的诱饵在轻微抖动,我目视着十一月了无生气的湖水和荒凉的湖岸。 酒保摇荡着长桨,船每往前一冲,渔线就跳动一下。 有一次来了一条鱼咬钩,钓线突然变紧,死往后抖,我用手去拉,能够感到一条活蹦乱跳的鱼的分量,但很快就变成有规则地跳动着。 鱼溜啦。 “是大的吗? ”“非常大。 ”“有一次我自己出来钓鱼时,用牙咬着钓线,猛不防一条鱼咬钩了,我的嘴巴差点没被扯破。 ”“最好的办法还是把钓线绕在你的腿上,”我说,“那样你既能知道鱼什么时候上钩,而且还不会伤牙齿。 ”我把手伸进湖水中,很冷。 我们差不多到旅馆的对面了。 “我得进去了,”酒保说,“赶十一点的班。 鸡尾酒时间。 ”“好。 ”我把钓线拉回来,缠在一根棍子上,那棍子两头都有凹槽。 酒保把船停放在石墙间的一小片水区中,用铁链和锁锁好。 “你什么时候需要,”他说,“就来找我要钥匙。 ”“谢谢。 ”我们爬到岸上走到旅馆,进了酒吧间。 这天早上天还很早,我不想再喝酒了,所以就上楼回房间去了。 侍者刚刚把房间收拾干净,凯瑟琳还没回来。 我往床上一躺,尽量使自己不去想任何事情。 凯瑟琳回来后,我们又是怡然自得。 弗格逊在楼下,她说。 她请她来吃中饭。 “我知道你不会在意的。 ”凯瑟琳说。 “不,我介意。 ”我说。 “怎么啦,亲爱的? ”“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我知道。 你闷得慌,因为我就是你的全部,而我又出去了。 ”“这话不错。 ”“对不起,亲爱的。 一个人忽然失去了一切,我知道那一定非常痛苦。 ”“本来我的生活是非常充实的,”我说,“现在你一离开我,我在世界上就一无所有了。 ”“但我是和你在一起的,我只出去了两小时啊。 你真的完全没事可做吗? ”“我跟酒保钓鱼去了。 ”“好玩吗? ”“好玩。 ”“我不在的时候不要想我。 ”“我在前线时就努力让自己不想你,不过那时正有事情做。 ”“你像个丢了职业的奥赛罗。 ”她嘲笑我。 “奥赛罗可是个黑人,”我说,“况且,我不是嫉妒,只是爱你太深了,也就失去了别的兴趣。 ”“你做个好孩子,好好招待弗格逊行吗? ”“我对她一向是很好的,只要她别咒骂我。 ”“要好好待她。 想想比起她的孤单一人,我们是多么幸福啊。 ”“我们所拥有的,也不见得是她想要的吧。 ”“你是个聪明人,亲爱的,但有时不太懂事。 ”“我好好招待她就是啦。 ”“我知道你一定会这么做的,你真是太可爱了。 ”“饭后她不至于不走了吧? ”“不会的,我想办法叫她走。 ”“饭后我们还得回到楼上来。 ”“当然啦,难道我不想吗? ”我们下楼和弗格逊一起吃中饭。 弗格逊对这旅馆和餐厅的精美装饰,印象很深。 我们吃了顿很好的午餐,还喝了两瓶卡普里白葡萄酒。 在餐厅还碰到了葛雷非伯爵,他对我们点点头。 和他在一起的是他的侄女,那副模样倒有点儿像我的祖母。 我对凯瑟琳和弗格逊讲了他的来历,弗格逊又是印象很深。 旅馆又宏大又空旷,但是饭菜很好,酒也很好,喝完酒后大家变得愉快起来。 凯瑟琳很满足,她很快乐。 弗格逊也相当高兴。 我也觉得挺不错。 饭后弗格逊回她的旅馆去了。 她说饭后要躺一会儿。 那天午后近黄昏时,有人来敲房门。 “谁呀? ”“葛雷非伯爵问你是否愿意陪他打台球。 ”我看看表,我临睡前把手表摘下来,放在了枕头下面。 “你一定要去吗,亲爱的? ”凯瑟琳低声问。 “还是去的好。 ”表上时间是四点一刻。 我大声说:“请你告诉葛雷非伯爵,我五点钟到台球室去。 ”四点四十五分时,我吻别了凯瑟琳,走进浴间去穿衣服。 我照着镜子打领带时,发现镜子里穿平民装的自己很怪异。 我得记着去再买几件衬衫和袜子。 “你要去很久吗? ”凯瑟琳问。 她躺在床上很可爱。 “请你把发梳递给我好吗? ”我看着她梳头发,她的头半斜着,头发散落在一侧。 外面天巳暗了下来,床头的灯光照在她的头发、脖子和肩膀上。 我走过去亲吻她,握住了她那拿发梳的手,她的头倒在枕头上。 我亲着她的脖子和肩膀。 我是那么爱她,感到有点昏晕。 “我不想走了。 ”“我也不想让你走。 ”“那么我就不去了。 ”“不,去吧。 只是去一会儿,过后就回来。 ”“我们就在这儿吃晚饭。 ”“早去早回。 ”葛雷非伯爵巳经在台球室里了。 他正在练习,台球案上的灯光照耀着他的身子,显得很脆弱。 光线外不远处的地方有一张打纸牌的桌子,上面摆着一只银桶,里面装满了冰块用来冰酒,有两瓶香槟酒的瓶颈和瓶塞突出露在冰块外。 我进去往台案那儿走,葛雷非伯爵直起身子迎面朝我走来。 他伸出手来,“知道你在这里,我真是太高兴了,你还愿意和我打台球,实在太好了。 ”“谢谢你的邀请。 ”“你巳经完全恢复了吗? 我听人说,你在伊孙左河上受伤了。 我希望你现在巳经好了。 ”“我很好,你怎么样? ”“哦,我身体一向都不错。 只是越来越老了。 开始出现了一些老年的征象。 ”“我不相信。 ”“我真老了。 我给你说个例子吧,我更擅长讲意大利语。 但我约束自己,避免讲意大利语,然而一旦我累了,还是觉得意大利语轻松些。 所以我知道我老了。 ”“我们可以讲意大利语。 我也有点累了。 ”“哦,要是你累的话,应该是讲英语轻松些吧。 ”“美国话。 ”“是的,美国话。 那就讲美国话吧,那可是一种可爱的语言。 ”“我现在很少能见到美国人。 ”“那你一定若有所失。 应该很想念你的同胞吧,尤其是女同胞。 我有过这种体会。 我们打台球吧,你现在还觉得累吗? ”“我不累,刚才只是开玩笑而巳。 你让我几分? ”“你近来常常打台球吗? ”“一次都没打过。 ”“你的技术本来是很好的。 一百分让十分吧? ”“过奖了,我可没有。 ”“十五分。 ”“这样还行,不过你还是会打败我。 ”“我们赌一点钱怎么样? 你以前一直都不喜欢。 ”“那行,也许还能有趣点儿。 ”“好。 我让你十八分,我们算一分一法郎。 ”他的台球打得相当棒,虽然巳经让了我十八分,但到五十分时我只赢了他四分。 葛雷非伯爵按按墙上的电铃,把酒保叫来。 “请给我们开一瓶酒吧。 ”他说。 随即转对我说:“我们需要小小的来点儿兴奋剂。 ”酒冰冷,没有甜味,但却很香醇。 “不如我们说意大利语吧? 你不会在乎吧? 现在这是我最大的偏爱了。 ”我们继续打台球,停手时就喝口香槟,用意大利语交谈,不过也很少讲话,只专心打球。 葛雷非伯爵打到一百分时,我还只有九十四分。 他笑笑,拍拍我的臂膀。 “我们现在喝另一瓶酒吧,你跟我说说战事好啦! ”他等我先坐下。 “说点别的事吧”我说。 “你不愿意谈它吗? 那好,你最近都看了什么书啊? ”“没看什么,”我说,“可能我这人巳经不爱学习了。 ”“怎么会,不过你应当看看书。 ”“战争期间会有什么值得看的书啊? ”“有个法国人巴比塞,写了本书叫做《火线》。 还有《勃列特林看穿了一切》。 ”“他可并没有看穿。 ”“什么? ”“他并不是真的看穿了。 这些书医院里都有。 ”“这么说你还是有看书的吧? ”“看了一点儿,但没什么好书。 ”“依我看,《勃列特林看穿了一切》这书,对于英国中产阶级的灵魂,是个很好的分析研究。 ”“关于灵魂,我一无所知。 ”“可怜的孩子,我们大家都不知道什么是灵魂。 你信教吗? ”“只有在夜里的时候。 ”葛雷非伯爵笑笑,用手指转动一下酒杯。 “我本以为年纪越大,一定会是更虔诚的信教,但这种变化却没发生在我身上,”他说,“我本人也感到遗憾。 ”“若有死后重生,你愿意吗? ”我问,话刚出口我就怪自己愚蠢,竟提到死字。 但他却似乎一点都不介意。 “那就得看当时的生活状况了。 我这一生都是愉悦的,我希望能永远活下去,”他笑笑说,“其实,我也应该算是长寿的了。 ”我们坐在深软的皮椅里,香槟放在冰桶里,我们把酒杯放在两人中间的小茶几上。 “要是你活到了我这个岁数,就一定会发现有好多事都很奇怪。 ”“我从来都不觉得你变老了。 ”“衰老的是身体。 我有时会很害怕,怕我的手指会像粉笔那样断掉。 至于精神,倒没有老,也没变得更聪明。 ”“你本来就很聪明啊。 ”“不,这是个大谬论,说什么老人富有智慧。 人老并不增加智慧,只是越来越谨小慎微罢了。 ”“这也许就是智慧。 ”“这种智慧可不讨人喜欢啊。 你最珍惜的是什么? ”“我爱的人。 ”“我也是,因为她就是我的全部。 因此总为自己庆生办宴会,”他大笑起来,“你也许比我聪明,你就不做寿。 ”我们两人都喝一口酒。 “对于战争,你究竟是怎么看的? ”我问。 “我认为,很愚蠢。 ”“你觉得谁会赢呢? ”“意大利。 ”“为什么? ”“因为相对而言,这是个年轻的国家。 ”“年轻的国家必然打胜仗? ”“在一定的时期内是这样的。 ”“过了那时期又怎么样呢? ”“那它就变成老一点儿的国家了。 ”“你还说你没有智慧。 ”“好孩子,这不是智慧。 这是犬儒主义。 ”“可我听起来倒觉得是充满智慧。 ”“那也并不特别如此,我还可以把反面的例子举出来。 不过,这也不算坏就是啦。 你的香槟喝完没有? ”“差不多了。 ”“要不要再喝一点? 过一会儿我就要走了。 ”“也许喝得差不多了吧。 ”“你真的不想再喝了? ”“真的。 ”他站起身来。 “我希望你有非常好的运气,身体健康,日子过得幸福快乐。 ”“谢谢,那我就希望你长生不老。 ”“谢谢,我巳经是这样了。 还有,倘若有一天你变得虔诚的话,我死后请替我祷告。 这事我巳经拜托了好几位朋友。 我本以为自己会虔诚起来,可最终还是没有。 ”他似乎苦笑了一下,不过到底是否笑了,却很难说。 他太老了,满脸皱纹,一笑起来,那么多的皱纹都被牵动着,全然分不出层次。 “可能我会变得非常虔诚,”我说,“无论如何,我为你祷告就是了。 ”“我一向以为自己会变得虔诚的。 我家里的人,死时都很虔诚。 但是我到现在却一点变化都没有。 ”“可能还没到时候呢。 ”“也许巳经过了,我大概巳经超过了虔诚的年龄。 ”“我的宗教情结只会出现在夜里。 ”“那就说明你是在恋爱中啊,别忘记恋爱也是一种宗教情绪。 ”“你真的这么想吗? ”“当然啦,”他朝桌子那儿踏了一步,“你肯来打台球,真太好了。 ”“我也很愉快。 ”“我们一起上楼去吧。 ”当天夜里风雨都很大,我被暴雨抽打玻璃窗的声响吵醒了。 雨从敞开的窗口飞进来。 听见敲门声,我小心地朝门边走去,不敢惊动凯瑟琳,把门打开。 酒保穿着大衣站在外面,手里拿着湿帽子。 “我可以跟你说几句话吗,中尉? ”“什么事? ”“很严重的事。 ”我下意识地望望四周。 这里光线很暗,但能看见屋内地板上的雨水。 “进来。 ”我说。 我把他带到了浴室,锁上门,把灯打开。 我坐在浴缸的边沿上。 “什么事,埃米利奥? 你出事了吗? ”“不。 是你出事了,中尉。 ”“真的? ”“他们明儿早上要来逮捕你。 ”“真的? ”“我来通知你。 我在城里的一家咖啡馆,听他们说的。 ”“原来是这样。 ”他穿着湿淋淋的大衣站在那儿,手里拿着他那顶湿帽子,一声不响。 “他们为什么要来逮捕我? ”“关于战争中的什么事。 ”“你知道是什么事吗? ”“不知道。 我只知道,他们知道你以前出现在这里时是个军官,现在却没有穿军装。 这次撤退以后,他们什么人都逮捕。 ”我考虑了一会儿。 “他们说什么时候来逮捕我? ”“早上,具体几点钟我不知道。 ”“你说我该怎么办呢? ”他把帽子放在洗脸盆里。 因为帽子很湿,一直在朝地板上滴水。 “如果你当真没事,自然也不怕逮捕啦。 但是被捕总不是件好事,特别是现在。 ”“我可不想被逮捕。 ”“那就到瑞士去吧。 ”“怎么去呢? ”“乘我的船去。 ”“现在可有暴风雨啊! ”我说。 “暴风雨之后,是会有风浪,不过你们不会有问题的。 ”“我们什么时候走呢? ”“现在就走,也许他们一大清早就来抓人。 ”“我们的行李呢? ”“现在就赶快收拾吧,你叫尊夫人穿好衣服,行李就交给我吧。 ”“你在哪儿等我们呢? ”“就在这里等,我怕在走廊上被人看见。 ”我打开浴室门,关好,走进卧房去。 凯瑟琳巳经醒了。 “什么事,亲爱的? ”“没事,凯特,”我说,“你愿意立即穿好衣服,跟我一起乘船到瑞士去吗? ”“你愿意吗? ”“不愿意,”我说,“我想回到床上去和你睡觉。 ”“出什么事了吗? ”“酒保说他们明天早晨要来抓我。 ”“他发疯了吗? ”“没有发疯。 ”“那就赶紧穿好衣服吧,亲爱的,我们就走。 ”她在床边坐了起来,但还带着睡意。 “酒保在浴室吧? ”“是的。 ”“那我就不梳洗了。 请你看另外一边,亲爱的,我马上就穿好衣服。 ”她脱下睡衣时,我看见她那白皙的背部,我把头扭开去,因为她不要我看。 因为怀了孩子,所以不希望让我看到她微微隆起的肚子。 我穿着衣服,听着外面的雨声。 我并没有多少东西要装进我那小提包。 “我箱子里有好多空地方,凯特,如果你需要的话。 ”“我差不多收拾好了,”她说,“亲爱的,我很笨,可就是不懂酒保为什么要待在浴室里? ”“嘘一一他在等着帮忙提我们的行李。 ”“他真是个好人。 ”“他是个老朋友,”我说,“我有一次差点儿寄点板烟丝给他。 ”我从敞开的窗子望向外边的黑夜。 我看不见湖,只有黑暗和雨,风似乎巳经平息了。 “我准备好了,亲爱的。 ”凯瑟琳说。 “好。 ”我走到浴室的门边。 “行李在这儿,埃米利奥。 ”我说。 酒保接过两只小提包。 “谢谢你帮我们的忙。 ”凯瑟琳说。 “这不算什么,夫人,”酒保说,“我很愿意帮忙,只要不给自己添麻烦,喂,”他转对我说,“我提着这些东西走佣人的楼梯,送到船上去。 你们从前边出去,装做出去散步的模样。 ”“在这样的夜晚散步,太过可爱了吧! ”凯瑟琳说。 “的确是个糟透了的夜晚。 ”“还好我这儿有一把伞。 ”凯瑟琳说。 我们走到门廊另一端,从铺着厚地毯的宽楼梯走下去。 楼梯的大门边,有个侍者正坐在他的桌子后面。 他见到我们,显得很惊讶。 “你们不是想出去吧,先生? ”他说。 “出去遛遛,”我说,“我们想到湖边去欣赏暴风雨。 ”“你没有伞吗,先生? ”“没有,”我说,“这大衣可以挡雨。 ”他怀疑地打量我的大衣。 “我给你拿把伞来吧,先生。 ”他说。 他离开了一会儿,带来一把大伞。 “这还稍微大一点,先生。 ”他说。 我给他一张十里拉的钞票。 “哦,你太好了,先生。 多谢多谢。 ”他说。 他把大门拉开,我们走到雨里去。 他对凯瑟琳笑笑,她也对他笑笑。 “别在暴风雨中多耽搁,”他说,“你们会淋湿的,先生和太太。 ”他只是看门人的副手,他讲的英语是从意大利语逐字翻译出来的。 “我们很快就回来。 ”我说。 我们撑着那把大伞走在小径上,穿过潮湿阴暗的花园,跨过一条路,走进湖边搭着棚架的小径。 风现在由岸上朝湖面刮。 这是十一月潮湿阴冷的风,我知道高山上一定在下雪。 我们沿着码头走,经过一些用铁链系住的小船,到了酒保的船所在的位置。 石码头下边,湖水显得一片漆黑。 酒保从一排树边闪了出来。 “行李在船里。 ”他说。 “我把船的钱给你吧。 ”我说。 “你身边有多少钱? ”“不太多。 ”“那么你以后寄来好啦,没关系。 ”“多少钱? ”“随你便。 ”“跟我说到底多少钱。 ”wWw.Lzuowen.com下 . /书 . /网 发布时间:2025-09-18 21:26:49 来源:番茄文学网 链接:https://www.kuansang.com/book/126330.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