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第138部分 内容: 印第亚和佩蒂姑妈住在一起。 佩蒂又希望站在玫兰妮一边,但是如果真的这么做,印第亚就会搬走。 如果印第亚真的搬走了,可怜的佩蒂以后可怎么办呢? 她不能独立生活,要么找个陌生人来一起住,要么索性把大门关起来,搬到斯佳丽那儿去。 佩蒂姑妈隐隐约约觉得,巴特勒船长是不会喜欢的。 再不然就只好搬到玫兰妮家,在小博那间鸽笼似的育儿室里搭个床。 佩蒂不喜欢印第亚那种冷冰冰、犟头犟脑的样子,她的狂妄自信让佩蒂感到战战兢兢的。 不过,佩蒂之所以能维持住自己安逸的小天地,还多亏了印第亚,况且佩蒂一向是只注重个人安逸,很少考虑道德问题的。 于是,印第亚就留下来了。 由于印第亚住在她家里,佩蒂姑妈自然就成了风暴的中心,因为斯佳丽和玫兰妮都认为,这意味着她是站在印第亚一边的。 斯佳丽曾直言不讳地说,只要她和印第亚住在一起,就决不再向她捐款。 阿希礼每周都派人给印第亚送钱,但每次印第亚总是一言不发、傲慢地将款子原封退还。 这使老太太感到既恐慌又遗憾。 要不是亨利伯伯雪中送炭,住在这所红砖房里的人经济上肯定会陷人绝境的。 但要从亨利伯伯那儿拿钱,佩蒂又感到很丢脸。 在这个世界上,除了她自己,佩蒂最爱的人就是玫兰妮,可现在兰妮却像个态度冷漠、客客气气的陌生人。 尽管她的家近在咫尺,几乎就在佩蒂家的后院,可她一次也没穿过冬青树篱到她家来串门,而从前她可是每天都要来回跑上十几次的。 佩蒂上她家来哭诉自己对她的爱和忠诚,但玫兰妮拒绝和她谈这些事,也从不到佩蒂家回访。 佩蒂心里很清楚,她欠斯佳丽的实在太多了一就连自己这条老命都是她给的。 毫无疑问,在战后那些艰苦的日子里,当佩蒂面临着要么和哥哥亨利住在一起,要么忍饥挨饿的选择时,是斯佳丽收留了她,供她吃,供她穿,让她得以在亚特兰大的社交界抬起头来。 斯佳丽结婚后,搬进了自己家,但她对佩蒂还是很慷慨的。 还有那位既令人害怕又让人捉摸不透的巴特勒船长,每次他和斯佳丽来访后,她不是在墙边的台子上发现一只鼓鼓囊囊塞满了钞票的崭新钱夹,就是在缝纫盒里找到用花边手帕包起来的几块金币,这都是趁她不注意时偷偷放进去的。 瑞特总是一口咬定说,他对这些一无所知,甚至还粗俗地指责她有一个秘密的爱慕者,那通常是指那位长着络腮胡子的梅里韦瑟爷爷。 是啊,玫兰妮给了她爱,斯佳丽给了她安全,可印第亚又给了她什么呢? 什么也没有,惟一的好处就是和她住在了一起,使她不必中断目前这种安逸的生活,不必凡事都由自己决定。 眼下这件事太让人扫兴,趣味也太低下了,佩蒂一生从没自己作过决定,所以现在也只好顺其自然,因而难免会不时暗自流下伤心的泪水。 最后,终于有一些人真心实意地相信斯佳丽是无辜的,但这决不是因为她个人有什么美德,而是因为玫兰妮相信她是无辜的。 有些人尽管思想上还有保留,但对斯佳丽却有礼貌起来,甚至登门去拜访她,这也是因为她们爱玫兰妮,并希望能够保持同她的友情。 印第亚的维护者们和她相遇时只是冷冷地点点头,有些人甚至对她视而不见,公然冷落她。 这些人确实令人难堪,甚至让人恼火,但斯佳丽意识到,若不是玫兰妮袒护她,并迅速采取了行动,恐怕全城的人都会对她怒目而视,而她也早就被人们所唾弃了。 瑞特离开家巳经三个月了。 在这段日子里,斯佳丽没有收到他的只言片语,既不知道他在什么地方,也不知道他还有多久才会回来。 事实上,她对他会不会回来也丝毫没有把握。 这三个月,她虽然趾高气扬地处理着各种业务,但内心却很不是滋味。 虽说身体不大舒服,但在玫兰妮的督促下,她还是每天到店铺里去,对那几家厂子也装出一副关心的样子。 她第一次对店铺开始感到了厌倦,尽管那儿的营业额比头一年增加了两倍,金钱滚滚而来,可她巳没了兴趣,到了店里总怒气冲冲的,动不动就跟伙计们发脾气。 约翰尼·加勒吉尔经营的那家厂子生意兴隆,产品几乎供不应求,可不管约翰尼做什么,说什么,都不能让她称心如意。 约翰尼跟她一样也是个脾气暴躁的爱尔兰人,因无法忍受她那没完没了的唠叨,终于按捺不住而大发了一通脾气,临了还说院“我手脚干净,又没多沾你一分一厘,夫人。 你会像暴君克伦威尔一样不得好死的。 ”并威胁要辞职。 结果她不得不再三表示道歉才算平息了这场风波。 她再没有去过阿希礼管的那家厂子。 即使去锯木厂办公室也专找她认为阿希礼不在的时候。 她知道阿希礼在躲着她,也知道由于玫兰妮那不容拒绝的邀请,她经常去他家,对他实在是种折磨。 他们俩再也没单独交谈过,她急切地想找他问个究竟。 她想知道他现在是不是恨她,他究竟是怎么对玫兰妮说的。 但他对她却敬而远之,无声地默默恳求她不要再问。 眼看着他因悔恨而苍老、憔悴,她心里十分难受,再加上他的厂子每周都在赔钱,她就更是心烦意乱,却又不能一吐为快。 面对目前的形势阿希礼束手无策,一筹莫展,这使她颇为恼火,然而对他到底应该采取什么行动才能扭转这种局面,她心里也没数,只是觉得他应该有所行动。 换了瑞特也许早就有所作为了。 瑞特从来不会坐以待毙,即使错了也要干到底,对此她尽管心里很不情愿,但还是甚为钦佩的。 一开始对瑞特,对他那些无礼的行径她是怒不可遏的,但现在气消得差不多了,她反而惦记起他来。 随着时间一天天的流逝,他却杳无音信,这种惦念之情越来越强烈了。 他走时,只给她留下狂怒、怨恨、心碎以及受到伤害的自尊,而现在,这一切竟都变成了极度的沮丧在蚕食着她的心。 她想念他,想念他讲述轶闻趣事时插科打诨把她逗得捧腹大笑,并用揶揄的讥笑让她消除烦恼的情景。 她甚至思念起他说的那些惹得她火冒三丈、反唇相讥的刻薄话来。 最令她思念的是她少了一个可以说话的人。 在这方面瑞特真是太让人满意了。 在他面前,斯佳丽可以厚颜无耻,甚至不无自豪地讲述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盘剥别人,他听了会拍掌大笑,连声喝彩。 要是换了别人,哪怕她只是提一下这些事,他们也会觉得震惊的。 现在少了他和美蓝,她感到寂寞了。 她没想到自己竟会这么惦念孩子。 她想起了瑞特临行前针对韦德和埃拉对她说过的那番剌耳的话,便想尽量多花一些空闲时间和两个孩子待在一起。 但结果毫无用处。 瑞特的话和孩子们的反应让她发现了一个触目惊心、令人烦恼的事实。 两个孩子还是婴儿时她太忙了,成天只关心钱的事,加之脾气太暴躁,动不动就发火,所以根本就没赢得他们的信任和爱戴。 事到如今,一切都太晚了,而且她也没那份耐心,也没那份聪明才智去探寻他们幼小心灵的秘密了。 埃拉! 斯佳丽一想到埃拉是个傻孩子就极为烦恼,但她的确是个傻孩子。 因为让她较长时间全神贯注于某一件事,就像让一只小鸟在一根树枝上长久站立一样,根本就不可能,甚至在斯佳丽给她讲故事时,她也会一个劲地打岔,提一些与故事毫不相干的问题,而且不等斯佳丽张口解释,她就巳经把刚才提的问题忘得一干二净了。 至于韦德一瑞特也许是对的。 或许他确实怕她。 这真有点奇怪,也让她觉得伤心。 为什么她的亲生儿子、她的独生子会怕她呢? 有时她试图逗他说话,他却瞪着一双和查尔斯一模一样的淡褐色眼睛望着她,尴尬得两脚直动。 可跟玫兰妮在一起,他却能滔滔不绝地说个不停,还会把自己的裤兜全翻过来,把里面的蚯蚓啊、烂绳子啊之类的统统都倒出来给她看。 玫兰妮带孩子确实有一套。 这一点谁都无法否认。 她的儿子小博是亚特兰大最乖、最讨人喜欢的孩子。 斯佳丽跟他要比跟自己的儿子好相处得多,因为小博在大人面前从不拘谨。 每次小博见到她,总是不等招呼就爬到她的腿上。 这真是一个漂亮的金发男孩,长得跟阿希礼一模一样! 要是韦德能像小博就好了一当然,玫兰妮只有一个孩子,也用不着像斯佳丽那样工作、操心,所以她能把孩子带好。 至少,斯佳丽曾试图用这个替自己辩解,但她诚实的天性又迫使她不得不承认,玫兰妮确实是很疼孩子,哪怕有十几个孩子她也同样欢迎。 她在韦德和邻居们的孩子身上也倾注了全部柔情。 斯佳丽永远不会忘记那天她经历的震惊。 那天,她驾着马车途经玫兰妮家顺便把韦德接回去。 她踏上门前的石径,就听到儿子扯着嗓门在惟妙惟肖地模仿南军的呐喊,而平时韦德在家里总是一声不响,安静得像只耗子。 韦德的喊声刚落,又传来了小博的尖叫。 当她走进起居室,两个孩子正手持木剑向沙发发起冲锋。 一见她进来,两个孩子顿时吓得嘴巴闭紧,这时玫兰妮手握发夹和卷发器,大笑着从沙发后站了起来。 “这里是葛底斯堡,”玫兰妮解释说。 “我是北方佬,当然,巳经被打得一败涂地。 这位是李将军,”她说着用手指了指小博,“他是波克特将军。 ”说完伸手搂住了韦德的肩膀。 是啊,玫兰妮哄孩子确实有一套斯佳丽永远都学不会、摸不透的办法。 “至少,”她想,“美蓝是爱我的,她喜欢跟我一起玩。 ”但诚实的本性又迫使她不得不承认,美蓝一向是更喜欢和瑞特而不是和她在一起。 也许她再也见不到美蓝了。 因为她猜,瑞特或许巳经到了波斯或者埃及,并且要在那边一直待着不回来了。 当米德大夫告诉她,她巳经怀孕时,她大吃一惊。 因为她原以为诊断结果会是肝气不和或神经衰弱。 她脑海里立刻闪现出那狂欢之夜的情景,不觉满脸绯红。 尽管对那夜狂欢的回忆被后来发生的事蒙上了一层阴影,但这孩子毕竟是那个销魂时刻的结晶。 她平生第一次因为自己怀孕而感到高兴。 但愿这是个男孩! 可别像韦德那样是个整天萎靡不振的小不点儿,但愿是个活泼可爱的大胖小子。 她一定会好好抚养他的! 她现在有空闲照料孩子,也不愁没钱培养他了,她该是多么幸福啊! 她突然想到要给瑞特写封信,由他住在查尔斯顿的母亲转给他,告诉他这个消息。 天哪,他必须马上回来! 万一他一直到孩子出生后才回来,到那时她就有口难辩,永远也解释不清了! 但如果给他写信,他一定会以为她在盼望着他回来,那他就会扬扬得意了。 决不能让他觉得她需要他,以为她离不开他。 她终于打消了给他写信的念头。 就在她为此感到高兴的时候,她收到了查尔斯顿宝莲姨妈的来信。 从信的内容来看,瑞特似乎正住在查尔斯顿他母亲那里。 这是她三个月来第一次听到瑞特的消息。 尽管她对宝莲姨妈在信中提到的一些事大为不满,但得知瑞特还在美国,她顿时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宝莲姨妈在信中说,瑞特曾带着美蓝去看过她和尤拉莉姨妈,信中满是赞誉之词。 “小家伙长得漂亮极了! 长大后准是个美人。 不过依我看,不管哪个男人想追求她,都必须先过巴特勒船长这一关才行,因为我从没见过哪个做爸爸的像他这么疼爱女儿。 亲爱的,现在我要向你忏悔一件事。 在见到巴特勒船长前,我一直认为你嫁给他是辱没了家门,因为在查尔斯顿没人说过一句称赞他的话,大家都为他的家庭深感痛心。 所以起先我和尤拉莉对是否接待他还犹豫不决。 但最后还是接待了他,因为不管怎么说,美蓝毕竟是我们的外孙女。 等见到他,我们真是又惊又喜,喜出望外,这才意识到轻信无聊的流言蜚语是多么有脖于基督教教义。 他风度翩翩,魅力十足,人英俊,而且举止稳重,礼貌周全。 对你和孩子疼爱有加。 “现在,亲爱的,有件事我要跟你说说。 这事我们是听别人说的一开始我和尤拉莉还不相信。 我们听说有时你亲自管理肯尼迪先生遗留下的那个店铺。 这话我们以前就听人说起过。 但我们都没理会。 我们知道战后初期,日子不好过,也许有必要这样做。 但现在巳经没这个必要了。 据我所知,巴特勒船长的境况相当不错,再说他也完全有能力替你经营你所有的产业。 对于这些传闻是否属实我们有必要做进一步的了解,因此不得不直截了当地向巴特勒船长问个究竟。 尽管这对我们大家来说都是十分痛苦的事情。 “他很不情愿地告诉我们说,你每天上午都在店铺里忙活,还不许别人插手账目。 他还承认,你还拥有一家或几家工厂的股权(由于我们是头一次听说此事,只顾为这事烦恼,便没追问他冤,你不得不一个人赶车外出,或者让一个流氓替你赶车,而据巴特勒船长说,那人竟还是个杀人犯。 这件事让他很伤心,这点我们是看得很清楚的,我们觉得他对你一定是百依百顺、十分溺爱一事实上巳过于溺爱了。 斯佳丽,这种情况决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你母亲巳不在人世,不会再告诉你该怎么做了。 作为你的姨妈,我必须代她负起责任来。 你要为你那些年幼的孩子们想一想,他们长大后知道母亲做过买卖,会怎么想呢! 当他们知道你曾抛头露面,开厂经商,终日耳闻那些粗俗不堪的男人们的污言秽语,置身于危险的肆无忌惮的流言蜚语中,他们会感到何等的屈辱呢! 这种不守妇道的一”不等看完斯佳丽便咒骂了一句,并随手将信摔在了地上。 她完全能够想象宝莲姨妈和尤拉莉姨妈坐在炮台区那幢摇摇欲坠的房子里对她评头论足的情景。 要不是她斯佳丽每月给她们寄钱,她们还不是只有挨饿! 不守妇道? 天哪,如果她不这样,此时此刻宝莲姨妈和尤拉莉姨妈恐怕早巳是上无片瓦下无立锥之地了。 还有那该死的瑞特,竟然把店铺、管账,还有工厂的事都告诉她们了! 难道他真就那么不情愿? 老太太们被他哄得信以为真,把他当成一个举止稳重、礼貌周全、充满魅力的人,一个忠于妻子的丈夫,一个钟爱子女的父亲,这会儿还不知怎么兴高采烈呢。 对他这一套,她可是一清二楚。 他肯定会津津乐道地向她们讲述她在店铺、工厂和酒馆的种种行为,以折磨她们为乐。 他真是个魔鬼! 为什么做这种邪恶的事反而会让他觉得开心呢? 但很快,这阵愤怒也变得麻木了。 近来那种炽热的激情巳经从她的生活中消失了许多。 她多么希望自己能够重新燃起这种激情,重新见到阿希礼的脸庞焕发容光一多么希望瑞特能够回家来,把她逗得捧腹大笑! 他们事先也没打个招呼就回来了。 他们回来的第一个迹象是行李包放在门厅地板上发出的砰砰声和美蓝的大声叫喊院“妈妈! ”斯佳丽急忙从房间走出来,来到楼梯口,只见女儿迈着一双胖乎乎的腿儿,费劲地一步步往楼上爬,怀里还抱着一只温顺的、呈条纹状毛色的小猫。 “这是姨奶奶送我的。 ”她一边兴奋地高喊着,一边揪着猫的后颈把它拎了起来。 www.lzuowen.com下 ? ^书? 网 发布时间:2025-09-16 21:12:50 来源:番茄文学网 链接:https://www.kuansang.com/book/126207.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