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第124部分 内容: “哦,瑞特,太好了。 我确实想要一幢自己的房子,一幢了不起的大房子。 ”“我们总算有一件事看法一致了。 造幢白灰泥的,栏杆什么的一律用熟铁制品,就像这里的克里奥尔式住房一样,你意下如何·”“哦,不,瑞特。 不能按这种格局来造,新奥尔良这里的房子太老式了。 我知道要造什么样的。 要造就造最新式的,我在什么杂志里曾见过一张照片一让我想想一哦,是在叶哈泼氏周报》》里见过的。 那是按瑞士农庄风格建造的别墅。 ”“按什么风格? ”“瑞士农庄。 ”“瑞士农庄? ”“对。 ”“噢,”他一边说一边捻着唇上的小胡子。 “可漂亮了。 上面是高高的斜式屋顶,顶部围有一圈尖粧栅栏,两端竖有塔楼,全是用最上等的木瓦砌盖的。 塔楼窗户用的是红蓝两色玻璃。 看上去挺时髦的。 ”“我想门廊的栏杆是呈锯齿状的吧。 ”“没错。 ”“门廊屋顶还挂有一行木质涡形饰物,是吧? ”“对呀,想必你也看到过这种房子。 ”“见过,不过不是在瑞士。 瑞士人是个聪明绝顶的民族,对建筑的设计别具慧眼。 你真的想要建幢这样的房子? ”“哦,那还用问。 ”“我本指望你同我过了一段日子,趣味爱好会有所长进的。 干吗不要幢克里奥尔式的房子? 要不,就造一幢竖有六根白柱子的殖民地式房子? ”“告诉你吧,凡是样子难看、款式过时的东西我一概不要。 我们还要在房子的内墙壁上贴上红色墙纸,在所有折门上挂上红天鹅绒门帘。 哦,还要摆上很多很多豪华的胡桃木家具,铺上华丽的厚地毯。 哦,我要让任何看了我们住宅的人嫉妒得脸发青! ”“有必要让所有的人都嫉妒吗? 好吧,要是你喜欢,就让他们嫉妒得脸发青吧。 不过,斯佳丽,不知你可曾想过,时下人人都一贫如洗,而你却大讲排场,把家里搞得这么富丽堂皇,是否有点不太妥·”“我就要那样,”她固执地说,“我就是要让那些过去说我坏话的人,个个心里不好受。 我们要举行大型宴会,把全城的人都请来,让他们为当初说的那些难听的话而懊悔。 ”“可谁会来参加我们的宴会呢? ”“还用问! 当然所有的人都会来的。 ”“我可不信。 顽固派宁死不屈。 ”“嗨,瑞特,瞧你说哪儿去了。 只要你有钱,大家就会来巴结你的。 ”“南方人才不呢。 投机商人的钱财想进人上流人士的客厅,就好比让骆驼穿过针眼,那是不可能的。 至于你我这种叛贼嘛,我的宝贝儿一他们没朝你脸上吐唾沫,就巳经万幸了。 如果你真想试一下的话,我一定为你撑腰。 亲爱的,我相信,我一定会从你即将展开的攻势中获取莫大的乐趣。 既然谈到钱,不妨让我把情况给你说清楚。 造房子、穿着打扮,你想花多少钱,尽可以向我要。 你喜欢珠宝首饰,也可以买,不过得由我来替你挑选。 你的欣赏眼光糟得很,我的宝贝。 要想给韦德或埃拉买东西,买什么都行。 如果威尔·本蒂恩棉花种得不顺利,我也乐意助他一臂之力,帮他在克莱顿县把那批大而无用、却被你视为至宝的货物推销掉。 你觉得这么做是不是很公平? ”“当然,你很慷慨。 ”“不过,你可听好了。 你的那个店铺,还有你的锯木厂,别想让我花一个子儿。 ”“哦。 ”斯佳丽板着面孔应了一声。 整个蜜月期间,她都一直在想怎么才能提起这个话题来。 她需要一千元钱来买五十英尺的地皮以扩大她的堆木场。 “我本以为你胸襟开阔,不在乎人们对我做生意开工厂说闲话,看来你和其他人一样一也害怕人家说三道四,说是我在当家呢。 ”“巴特勒家谁说了算,没人会产生什么疑问的,”瑞特慢吞吞地说,“我不在乎那些傻瓜们说什么。 事实上,我这人谈不上什么有教养,家里有个精明的老婆,我还颇引以为荣呢。 我要求你继续维持好店铺和厂子。 这些是你孩子的产业。 等韦德长大了,要是还由继父供养,他会感到不自在的;他可以把店铺和厂子接过去经营。 不过在这宗产业上,我不会投一个子儿。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出钱供养阿希礼·韦尔克斯。 ”“你是有意要重提旧事了? ”“不。 是你在问我,我就得讲清楚。 还有一点,你别想在我面前报假账,虚报买衣服、维持家用的开销,以便给阿希礼多添几头骡子,或是盘下别的什么厂子。 我要亲自过问,还要仔细查看账目。 我知道各种物品的价格。 哦,别以为我是有意在侮辱你。 你会那么干的。 我决不会放手不管。 说明了,凡是涉及到塔拉庄园或阿希礼的事儿,我是决不会给你任何松动余地的。 塔拉庄园说不定还可以通融。 但是对阿希礼,必须泾渭分明,不能有半点含糊。 你现在由我驾御着,我手里的缰绳不会勒得很紧的,但宝贝儿,可别忘了,我还可以动用马鞭和马剌来个双管齐下呢。 ”艾尔辛太太竖起耳朵在听过道里的动静。 她听到玫兰妮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紧接着厨房里响起了盆碟的噼啪声和银器的叮咚声,知道马上要上点心了。 她转过脸,压低声音同客厅里的女士们交谈起来。 女士们在客厅里围坐成一圈,各人腿上都放着一只针线筐。 “就我个人而言,不管现在还是将来,是决不会去拜访斯佳丽的。 ”她说话时,高雅的神情显得比往常更为冷峻。 这些女士们都是妇女缝纫协会的会员,该会是为赈济南部邦联阵亡士兵家属成立的。 听到艾尔辛太太开腔了,她们赶紧放下手里的针线活,急切地摇动身下的摇椅围拢过来。 在场的女士们早就迫不及待地想谈论斯佳丽和瑞特的事儿,只是碍于玫兰妮在场不便开口。 昨天,这对夫妇从新奥尔良回来了,眼下正住在国民饭店的新婚套房里。 “可是休对我说,看在巴特勒船长曾搭救过他性命的分上,让我去拜访一下,”艾尔辛太太继续说,“可怜的芳妮站在休一边,也说要去看他们。 我就对她说:‘芳妮,要不是斯佳丽,说不定汤米现在还活在世上呢。 你现在要去看他们,岂不有辱汤米的亡灵! ’而芳妮像鬼迷了心窍,竟然说:‘妈,我不是去看斯佳丽,是去拜访巴特勒船长。 他为搭救汤米尽了全力,最后没救成,这不是他的过错。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蠢透了! ”梅里韦瑟太太说,“去拜访他们! 说得出口! ”当初她好意劝斯佳丽别嫁给瑞特,结果反被抢白了一顿。 现在想起这事,还忍不住气得胸口直发胀。 “我们家的梅贝尔和你女儿芳妮一样,也傻乎乎地说她和勒内要一起去拜访,因为勒内没被吊死,也多亏巴特勒船长营救。 我说,若不是斯佳丽自己招摇过市,勒内根本不会有什么危险。 还有我们家那位梅里韦瑟爷爷也说要去。 他大概是老糊涂了,竟然说如果我不感激那个恶棍,他可感激得很。 我敢说,梅里韦瑟爷爷打从去了一趟沃特林那个婊子家,就开始变得不正经了,言行举止也开始有失检点。 去拜访他们,真说得出口! 我说什么也不去。 斯佳丽嫁了这么个男人,简直是存心糟践自己。 战争期间他昧着良心搞投机,靠囤积粮食发了横财,巳经够坏的了,现在又变本加厉,勾结北方佬提包客,跟叛贼狼狈为奸,而且还是那个臭名昭着的混蛋州长布洛克的朋友一地地道道的朋友。 去拜访他们,真说得出口! ”邦尼尔太太叹了口气。 她是个富态女人,一脸和气,简直就像个胖鼓鼓的棕色鹪鹩。 “他们无非是出于礼节偶尔拜访一次,多莉。 我想用不着责怪他们。 我听说,凡是参与了那天晚上行动的人都打算上门去拜访一下。 我也觉得他们该去。 说到斯佳丽嘛,不知怎么的,我很难想象她母亲竟会有这么个女儿。 当年在萨凡纳,我和埃伦·罗比亚尔是同窗好友,再没有比她更可爱的女孩子了,我们俩情同姐妹。 要是当初她父亲不竭力反对她嫁给堂兄菲利普·罗比亚尔就好了。 其实那孩子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问题一年轻人总难免要寻欢作乐放荡一下的嘛。 结果倒好,埃伦离家远走,嫁给了奥哈拉这么个老头,生下了斯佳丽这么个女儿。 话又说回来,出于对埃伦的怀念,我觉得也该去看望他们一下。 ”“哼,完全是一通没用的废话! ”梅里韦瑟太太用力哼着鼻子说。 “基蒂·邦尼尔,丈夫死了还不到一年就又改嫁,这样的女人你也打算去看望? 一个这样的贱一”“她还是杀死肯尼迪先生的真凶! ”印第亚插嘴说。 她的声音冰冷尖酸。 每当她想到斯佳丽,就总会联想起斯图特·塔尔顿,因而说话也就很难顾及分寸。 “我一直认为在肯尼迪先生被打死之前她和巴特勒那家伙就勾搭上了,他俩之间的关系要比大多数人怀疑的还密切。 ”一个老处女竟然说出这样的话,不禁叫那些老太太们大为震惊,还没等她们从震惊中恢复过来,玫兰妮悄然出现在客厅门口。 她们只顾一个劲儿地议论斯佳丽,竟然没注意到女主人轻盈的脚步声,她的突然出现弄得她们就像说悄悄话的女学生被老师一头撞着那样尴尬。 再加上看到玫兰妮脸色大变,仓惶之余又横生几分惊恐。 玫兰妮双颊绯红,原来挺温和的一双眸子现在冒着怒火,鼻孔一张一翕地不停地颤动着。 以前谁也没见过她这般盛怒。 在场的女士根本就没想到她竟会发这么大的火。 大家都疼爱她,认为在年轻的妇女中数她最温和、最柔顺,对长辈也既尊重又顺从,从没表示过什么不同的看法。 “你怎么敢这样信口雌黄,印第亚? ”她用低沉而颤抖的声调质问道,“你的嫉妒心把你引到哪儿去了? 我真为你害臊! ”印第亚脸色苍白,但仍然傲然昂首。 “我不想收回我说过的话。 ”她简单地回了一句,但脑子里却思潮起伏。 “我真的是嫉妒了吗? ”她这么想道。 对斯图特·塔尔顿的事,还有哈妮和查尔斯的事,她仍记忆犹新,难道她没有充分的理由记恨斯佳丽吗? 特别是眼下她怀疑斯佳丽正在设圈套试图勾引阿希礼呢! 她暗自思忖道:野关于阿希礼和你那宝贝斯佳丽,我可以向你提供好多好多情况呢。 ”印第亚心情矛盾,两种愿望相互冲突着:既想把话憋在肚子里,以维护阿希礼的名声,又想把自己的种种怀疑向玫兰妮和世人吐露出来以免阿希礼落人圈套。 如果她真的把这些捅出来的话,斯佳丽就不得不有所收敛,不敢再对阿希礼有什么非分之想。 但是时机还没成熟。 她还没抓住确切的把柄,只是怀疑而巳。 “我不想收回我说过的话。 ”她又重复了一句。 “幸亏你现在没再住在我家。 ”玫兰妮冷冰冰地说。 印第亚蓦地跳了起来,一张黄脸涨得通红。 “玫兰妮,你一你是我嫂子一为了那个骚货,你要和我翻脸吗? ”“斯佳丽也是我嫂子,”玫兰妮说,同印第亚怒目相视,形同陌路。 “她待我,胜过亲生姐妹。 她对我的情义你可以不记得,我却不能忘恩负义。 北军围城期间,她本可以回家去的,连佩蒂姑妈都逃到梅肯去了,但她却守在我身边。 在北方佬就要打进亚特兰大城里的时候,她还在为我照顾孩子。 后来,她要回塔拉庄园,当时她完全可以把我丢在医院里,听任北方佬摆布,可她却不顾风险,不顾一路劳累颠簸,带着我和小博一起走。 她自己操劳挨饿,却悉心照料我、帮助我。 我体弱多病,她就把塔拉庄园最好的一张床垫让我享用。 我能起床走动时,她把家里惟一的一双鞋拿给我穿。 她做的这些,你可以不放在心上,我可没法忘掉。 阿希礼回来时,身体不好,心情沮丧,失去了家,又身无分文,可她像亲妹妹一样接待了他。 后来,我们考虑去北边谋生,可又舍不得离开佐治亚州,这时又是斯佳丽挺身而出,让他去照管锯木厂。 还有巴特勒船长,他救阿希礼的命,完全是出于热心肠,他又不欠阿希礼什么情意。 我很感激斯佳丽,也感激巴特勒船长。 可是你印第亚! 你怎么可以把斯佳丽对我和阿希礼的这番深情厚义都忘掉呢? 你就把你哥哥的命看得那么不值钱,硬要往他救命恩人的脸上抹黑? 你就是跪在巴特勒船长和斯佳丽面前,也不足以还清他们的情。 ”“好了,好了,兰妮,”梅里韦瑟太太以一种轻快的口吻说,她巳经恢复了镇静,“别对印第亚这么冲嘛。 ”“你刚才说斯佳丽的话我也听到了,”玫兰妮立刻冲着那位身材敦实的老太太厉声说。 她说话时那副神情就像是在同人决斗似的,刚把一个对手击倒,又拔剑扑向另一个,“还有你,艾尔辛太太。 你那个小心眼对斯佳丽怎么看,那本是你的事,我管不着。 可你是在我家里说她的闲话,又偏偏让我听见了,我就不能不管。 你脑子里怎么能存有那种可怕的念头,竟然还亲口讲了出来? 你家男人的命,你就那么不当回事,难道他们活着你不愿意,宁愿眼睁睁看着他们死? 对冒着生命危险救他们性命的恩人,竟毫无感激之情? 以后一旦真相暴露了,北方佬很容易把他也看成三运党的成员,将他吊死。 为了救你家那些人他是冒了生命危险的。 他救了你梅里韦瑟太太的公公、女婿,还有两个侄儿;救了你邦尼尔太太的兄弟;还有你艾尔辛太太的儿子和女婿。 忘恩负义的家伙,这就是你们的本色。 我要你们大家都为自己说过的话道歉。 ”艾尔辛太太抿起嘴,站起身,把针线活儿往筐子里一塞。 “你怎么也竟会如此缺乏教养,兰妮一哦,不,我决不会道歉的。 印第亚说得对,斯佳丽是个轻浮的、喜欢耍手腕的骚货。 我不会忘了她在战争期间的所作所为,也不会忘了她现在的所作所为。 自打她手里稍微有了点钱,就仗势欺人,成了叛贼一”“你耿耿于怀的,”玫兰妮打断了艾尔辛太太的话,两个小拳头紧紧握起贴在身子的两侧,“是斯佳丽降了休的职。 其实这只能怪休没本事,管不了那厂子。 ”“哦,兰妮! ”在场的人异口同声地悲叹道。 艾尔辛太太把头一扬,迈步朝门口走去。 她的手巳触到了前门的门把,却又站住身子回过头来。 “兰妮,”她说,口气巳缓和多了,“亲爱的,你真太让我伤心了。 我是你母亲最要好的朋友,是我帮米德大夫把你接到这世界上来的,我把你当亲生女儿来爱。 要真是为了什么重要的事,你说这样的话,我也不会难过。 可只是为了斯佳丽·奥哈拉这样一个女人,要知道,她最想伤害的首先是你,我们倒还在其次一”玫兰妮听到艾尔辛太太开头那几句话,禁不住流出了眼泪,可等这位老太太把话说完,她的脸又沉了下来。 “我要你们都把话听清楚了,”她说,“你们当中要是有谁不去看望斯佳丽,以后也就不必再上门来看我了。 ”客厅里立即响起了一阵嘁嘁喳喳声,女士们轰地全站了起来,屋里顿时乱作了一团。 艾尔辛太太的针线筐也掉到了地板上,她又回到屋里来,头上的假发套也歪了。 “我不接受这条件! ”她嚷道,“我不接受这条件! 你一定是疯了,兰妮,我不会把你的话当真的。 你永远是我的朋友,我也永远是你的朋友。 我决不愿因为这件事而使我们之间产生隔阂。 ”WWW、xiabook. com www. xiAbOok. com 发布时间:2025-09-14 22:33:10 来源:番茄文学网 链接:https://www.kuansang.com/book/126103.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