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第107部分 内容: 詹宁斯太太对爱德华的举动大加赞扬,可是只有埃莉诺和玛丽安了解他那行为的真正价值。 只有她们知道,爱德华违抗母命并不是出于什么诱惑,而只是因为他自认为做得正确。 这样做的结果却使他失去了朋友,丢掉了财产。 埃莉诺为他的刚直不阿感到自豪;玛丽安因他受到了惩罚而同情他,宽恕了他的过失。 不过,这件事情公开之后,姐妹俩虽然又成了知己,但她们单独在一起时,谁也不愿再细谈这件事。 埃莉诺在原则上尽量避而不谈,因为玛丽安说话太偏激、太武断,总认为爱德华仍然钟情于她。 埃莉诺本来希望她打消这个念头,可是玛丽安越说她反而考虑得越多。 不久,玛丽安也对谈论这个话题失去了勇气,因为谈起来总不免要把埃莉诺的行为跟自己对比,结果使她对自己越发不满。 她感到了这种比较的效力,但是并未能像她姐姐所期望的那样,促使她克制自己的感情。 相反,这种对比却促使她不断自责,这更让她感到百般痛苦,懊恼自己以前从没克制过自己。 然而,这些痛苦只是让她懊恼而已,并没带来改过自新的希望。 她的意志变得如此脆弱,以致仍然认为现在克制自己是不可能的,因此只落得越发地垂头丧气。 在此之后的一两天,她们没听到哈莱街和马特利克大楼那边有什么新的动态。 不过,她们对这件事已经知道得这么多,詹宁斯太太满可以不用再多打听也足够她传播一阵子了,但她从一开始就决定尽早去看看她的表侄女,安慰安慰她们,同时问问情况。 不巧,这两天客人比往常都多,结果她一直脱不了身。 她们获悉详情后的第三天,是个晴朗明丽的星期日,虽然才到三月份的第二周,却为肯辛顿公园却吸引了许多游客,詹宁斯太太和埃莉诺也是其中的一员。 但是玛丽安知道威洛比夫妇又到城里来了,老怕碰上他们,所以宁可待在家里,不肯到这样的公共场所去。 走进公园不久,詹宁斯太太的一位好友也加入进来跟她们一起凑热闹,对此,埃莉诺并不感到遗憾,因为有她们不停地同詹宁斯太太交谈,她自己倒可以清静地想想心事。 她没见到威洛比夫妇,也没见到爱德华,而且有好一会儿连个碰巧让她感兴趣的人都没看到。 无论愉快的还是不愉快的机会她都没碰到。 可是最后,她无意中发现斯蒂尔小姐来到她跟前,带着颇为难为情的神气,表示见到她们十分高兴。 经詹宁斯太太盛情邀请,她暂时离开她的同伙,来到她们之间。 詹宁斯太太当即对埃莉诺低声说道:“亲爱的,让她全都说出来。 只要你一问,她什么都会告诉你。 你看,我不能离开克拉克太太。 ”幸好,詹宁斯太太和埃莉诺的好奇心都碰上了好运气,斯蒂尔小姐根本不用问,就什么话都说了。 不然的话,她们从别人嘴里是听不到这些话的。 “我很高兴见到你,”斯蒂尔小姐说,而亲昵地挽起埃莉诺的手臂,“因为我最要紧的就是想见到你。 ”接着放低声音说,“我想詹宁斯太太都听说了。 她生气了没有? ”“我想她根本不生你的气。 ”“这就好。 米德尔顿夫人呢,她生气了吧? ”“我认为是不大会生气的。 ”“我太高兴啦。 天哪,我心里是什么滋味啊! 我从没见过露西那样勃然大怒。 她一开始就发誓,她一生一世说再也不替我拾掇新帽子了,一辈子再也不替我做什么了。 不过她现在已经完全恢复了正常,我们又依然如故地成了好朋友。 瞧,她为我的帽子打了这个蝴蝶结,昨天晚上还给装饰了羽毛。 好啦,你也要嘲笑我了。 不过,可是为什么我就不可以佩戴粉红色的缎带呢? 即使那是大夫喜爱的颜色,我也不在乎。 当然,如果不是他亲口跟我说过,我决不会知道他最喜欢这个颜色了。 我的表亲们真叫我烦恼。 有时候,我在他们面前眼睛都不知道往哪里看。 ”她说着说着又扯到了另一个话题上,埃莉诺对此无话可说,所以她认为最好还是回到第一个话题上。 “不过,达什伍德小姐,”斯蒂尔小姐洋洋得意地说,“有人竟然散布谣言说费拉斯先生宣布不要露西了,他们爱怎样说就怎样说吧,不过说实在的,反正没有那回事。 到处散布这种流言飞语,真是厚颜无耻。 不管露西自己怎么看,别人没有权利对此信以为真。 ”“说真话,我跟你说,我以前从没听人流露过这种意思。 ”埃莉诺说。 “噢! 真的吗? 但是我很清楚,确实有人说过,而且不止一个人。 戈德比小姐就对斯帕克斯小姐说过,她说有脑子的人都不会认为费拉斯先生会为了露西·斯蒂尔而放弃莫顿小姐的,莫顿小姐有三万镑的财产呢,而露西却不名一文。 这话我是听斯帕克斯小姐亲口说的。 况且,我的表兄理查德还亲口说过,他担心到了节骨眼儿上,费拉斯先生会变卦。 爱德华一连三天没有到我们这里来,我也说不出自己该拿出个什么主意。 我从心底里相信,露西已经认定没有希望了,因为我们星期三离开你哥哥家,星期四、五、六整整三天都没见到他,也不知道爱德华怎么样啦。 露西曾想给他写封信,但是一赌气又不肯写了。 不过,我们今天上午刚从教堂回到家,他就来了,于是事情全搞清楚了。 原来,他星期三被叫到哈莱街,他母亲一伙找他谈话,他当着她们大家公开宣布:他只要露西,除了露西他谁也不要。 他被这些事情搞得心烦意乱,一跨出他母亲的门槛便骑上马,跑到了乡下的什么地方。 星期四、五两天,他待在一家客栈里,以便消消气。 他说,他想了又想,自己没有财产了,成了穷光蛋了,再和露西继续保持婚约,似乎太不人道了,因为这样一来就要让她跟着他受苦了,而他只有两千镑,没有希望得到别的收入。 他想过去做牧师,即使这样,也只能捞个副牧师的职位,他们怎么能靠这一工作维持生活呢? 一想到露西不能生活得更好些,他就感到难过,因此他恳请她,如果她愿意,他希望能马上解除婚约,自己去自谋生路。 这一切我听他说得清清楚楚。 他提到解除婚约的事,那完全是看在露西的分儿上,完全是为露西好,而不是为他自己。 我敢发誓,他绝对没有漏出一个字说他想娶莫顿小姐,厌烦露了,诸如此类的话。 不过,露西当然不愿听他那样说,因此她马上对他说(你知道,她又把那表示柔情蜜意的话说了一大堆——天哪,这种话你知道是没法重复的)——她马上就告诉他,她绝对没有想要解除婚约的意思,她可以陪着他过穷日子,不管他多穷,她都非常情愿忍受一切,反正就是这一类话。 这一来,爱德华高兴极了,谈论了一会儿他们该怎么办,最后商定:爱德华应该马上去做牧师,等他得到一份牧师俸禄的时候,他们再结婚。 正在那时我就不能再听下去了,因为我表兄在楼下叫我,说是理查逊太太坐车来了,要带我们中的一个人上肯辛顿公园;所以我只好进屋,打断他们的谈话,问露西愿不愿去,但她不肯丢下爱德华;所以我就上楼穿好丝袜,跟理查逊家的人走了。 ”“我不懂你说的‘打断他们’是什么意思,”埃莉诺说,“你们不是一起待在一个房间里吗? ”“当然不! 哎呀,达什伍德小姐,难道你以为当着别人的面他们会谈情说爱吗? 哦,这不丢人吗? 当然,你不会不懂的。 ”她不自然地笑了,说,“不,不是的,他们俩关在客厅里,而我只是在门口听他们讲这些话的。 ”“怎么! ”埃莉诺嚷道,“你说来说去,原来你只是在门口听到的? 很遗憾,我事先不知道,不然我不会让你来细说他们的谈话内容的,因为连你自己都是不应该知道的嘛。 你怎么能对你妹妹做出这样不正当的事? ”“啊呀! 那有什么。 我只不过是站在门口,能听多少就听多少。 我相信,如果换成露西,她也会采用同样的办法对待我的。 在过去一两年里,我和玛莎·夏普经常有许多私房话要说,她总是毫不顾忌地藏在壁橱里、壁炉板后面,偷听我们说话。 ”埃莉诺试图谈点别的,斯蒂尔小姐却忍不住又回到她最惦记的话头儿上来,让她抛开两三分钟都不可能。 “爱德华说他不久要去牛津,”她说,“不过他现在还是寄居在培尔美尔街一号呢。 他母亲真是个性情乖戾的女人,对吧? 你哥哥嫂子也不怎么好呀! 不过,当着你,我不说他们什么坏话了。 当然,他们打发自己的马车把我们送回家,这是我没料到的。 我当时吓得要命。 我呢,我可真怕你嫂子会把一两天前送给我们的针线盒要回去。 不过,她没说起这件事,我小心翼翼地把我的针线盒藏了起来。 爱德华说他在牛津有点事,要去一段时间。 办完那些事以后,一等有机会碰上一位主教,他就会受神职的。 我真不知道他会得到什么样的圣职! 天哪! (边说边吃吃发笑,)我敢以性命打赌,我的表亲们要是听说了,我准知道他们会怎么说。 他们会叫我写信给大夫,让他替爱德华找个牧师职位的。 我知道她们会这么说,不过我肯定不干这种事。 ‘哎呀! ’我马上会说,‘我不知道你们怎么能想到这样的事。 竟然会让我给大夫写信,可真是的! ’”“好啊,”埃莉诺说,“有备无患嘛,你把答话都准备好了。 ”斯蒂尔小姐正要回答这一个问题,不想她的同伙们来了,她只好换个话题。 “啊呀! 理查逊夫妇来了,我本来还有很多话要对你说呢,可是又不能离开他们太久了。 跟你说实话吧,他们可都是地道的上等人。 他赚了一笔大钱,他们有自己的马车。 我没有时间亲自和詹宁斯太太谈这件事,不过请你转告她,听说她和米德尔顿夫人都不生我们的气,我感到非常高兴。 万一你和你妹妹有事要走,我们一定愿意来同她做伴,她要我们陪她多久都行。 我想,米德尔顿夫人这这一阵子不会再叫我们去了。 再见。 很遗憾,玛丽安小姐不在这里。 请代我向她问好。 啊呀! 你真不该穿这件花斑细纱的衣服。 真奇怪,你不怕把它给扯破了呀。 ”这就是她临别时所表示的担心。 说完这话,她刚好来得及向詹宁斯太太道别,就被理查逊太太叫走了。 埃莉诺从她那儿了解到一些情况,虽说都是她早已预料得到的,不过倒可以促使她再冥思遐想一阵子。 同她推断的情况一样,爱德华跟露西的结婚是确定无疑的了,只不过结婚的时间无法确定。 正如她所料,一切都取决于他能否获得那个牧师的职位,但在目前,这种情况还是不能判断的。 她们一回到马车里,詹宁斯太太就迫不及待地打听消息。 不过,埃莉诺认为还是尽量少散布这种情况为好,因为她觉得这些都是用十分不正当的手段得来的,因而她只是敷衍了事地重复了几个简单的情况。 她确信,露西为了抬高自己的身价,也愿意让人知道这些情况。 她只说了他们仍继续维持婚约,以及采取什么办法来达到目的。 詹宁斯太太听了之后,自然而然地发出了以下的议论:“等他得到一份牧师俸禄! 哎,谁都知道那会是个什么结局。 他们等上一年,发现一无所获,到头来只好依赖一年五十镑的牧师俸禄,还有那两千镑所得到的利息,还有斯蒂尔先生和普拉特先生能给她的一星半点,安上个家。 而且,他们每年要生一个孩子! 老天保佑! 他们将穷到什么地步! 我要看看能送她们点什么,我那天说过,帮助他们布置房子,两个女仆和两个男仆! 不,不,他们必须雇佣一个身强力壮的姑娘,什么活儿都能干。 贝蒂的妹妹现在绝对不合适。 ”第二天上午,邮局给埃莉诺送来一封信,是露西写来的。 内容如下:亲爱的达什伍德小姐,希望你能恕我冒昧,给你写来这封信。 不过我知道你对我非常友好,在我们最近遭遇到这些不幸之时,你一定很愿意听我好好讲讲我和我亲爱的爱德华的事情。 因此,我不想过多地客套,而倒想这样说:谢天谢地! 我们虽然吃尽了苦头,但是现在却都很好,我们相亲相爱,永远都是那样幸福。 我们受到很大的迫害,面临重大的考验,不过,虽然如此,我们还是向许多朋友们表示感激,尤其是向你。 我将永远铭记你的深情厚谊,我还转告了爱德华,他也将终生不忘你的大恩大德。 我相信你会很高兴知道,亲爱的詹宁斯太太也同样会高兴地知道,昨天下午我和他在一起度过了两个小时的幸福时刻。 当时我觉得自己有义务劝说他,便敦促他为了谨慎起见,还是与我断绝关系,如果他同意,我立刻就愿意同他彻底分手。 尽管我说得语重心长,可他怎么也不同意。 他说我们决不分离,只要我能爱他,他不在乎他母亲生不生气。 当然,我们的前景不很光明,但是我们必须等待,要向最好的方面着想。 他想不久就去当牧师。 如果你要是有门路的话,能把他推荐给什么人,赐给他个牧师的职位,我想你一定不会忘不了我们的。 还有亲爱的詹宁斯太太,我盼望她会为我们向约翰爵士,向帕默先生,向所有能帮助我们的人推荐的。 可怜的安妮不该说那些话,不过她是出于一片好心,所以我也就不再赘述。 希望詹宁斯太太哪天上午路过此地时,能赏脸来看看我们。 这将是对我们莫大的盛情厚谊,我的表亲们能跟她认识会感到十分荣幸。 信纸不够了,提醒我就此搁笔。 你若有机会见到詹宁斯太太、约翰爵士、米德尔顿夫人以及那些可爱的孩子,请你代我向她致以最感激、最尊敬的问候,代问玛丽安小姐好。 你的露西三月写于马特利克大楼埃莉诺一看完就把信交给了詹宁斯太太,因为她断定这是写信人的真正意图。 詹宁斯太太一边大声地读着信,一边洋洋得意地赞不绝口。 “真是太好了! 她写得多么动人啊! 啊! 爱德华如果愿意解除婚约的话,让他解除倒是很对的,真不愧是露西呀。 可怜的孩子! 我衷心希望自己能替他搞到个牧师的职位。 你瞧,她称我为亲爱的詹宁斯太太。 她真是天下最好心的姑娘,绝对是最好的,千真万确。 那句话写得真是漂亮极了。 是的,是的,我一定要去看看她。 她考虑得真周到,把每个人都想到了! 亲爱的,谢谢你把信给我看。 这是我见到的写得最动人的一封信,这说明露西很有头脑,很重情义。 ”WWW、xiabook. com www. xiAbOok. com 发布时间:2025-09-11 20:33:44 来源:番茄文学网 链接:https://www.kuansang.com/book/125899.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