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第45部分 内容: 皮聘做着噩梦:他似乎可以听见自己渺小的声音,在黑色隧道里面大喊着:“佛罗多! 佛罗多! ”但回应他的却不是佛罗多,而是数百名半兽人丑恶的脸孔看着他狞笑,数百双手从四面八方想要抓住他。 梅里呢? 他醒了过来,冷风吹着他的面孔,他正躺在地上。 傍晚已经快到了,天空的颜色也渐渐变深,他转过身,发觉现实世界并没有比噩梦好到哪里去,他的手腕、脚踝和大腿都被绳子绑着。 梅里就躺在他身边,脸色苍白,头上还绑着一块肮脏的抹布,他们四周则是一大群的半兽人。 慢慢地,皮聘剧痛的脑袋才开始苏醒过来,让他分清楚现实和梦幻的差距。 没错,当时他和梅里都跑进了森林中,后来他们遇到了什么? 他们拼命跑,一边跑一边大喊,他已经记不得自己跑了多远,突然间就撞上一群半兽人。 他们似乎正在倾听着什么,直到梅里和皮聘差点撞进他们怀里才发现;然后,他们一声大喊,许多半兽人从树林间跑了出来。 梅里和他都拔出剑来,但半兽人似乎不想要战斗,只想要赶快抓住他们,连梅里砍断了他们好几个家伙的手臂都没有反击。 好一个梅里! 然后波罗莫就冲了出来,他逼迫对方动手,杀死了许多敌人,其它的半兽人都逃了开来。 三人刚跑没多远,又被至少一百名以上的半兽人攻击;他们的身形非常壮硕,不停地瞄准波罗莫射箭。 波罗莫奋命吹号,让森林也为之震动;一开始半兽人因恐惧而退却了,但是,等到他们发现只有回音,而没有任何援军赶来时,他们发动了更猛烈的攻击。 皮聘接下来什么也不记得了,他眼前最后的景象是波罗莫靠在树上,拔出一根箭,然后一切就陷入黑暗中。 “我想我多半是脑袋上挨了一记,”他自言自语道:“不知道梅里是不是一样受伤了? 波罗莫到底怎么了? 为什么半兽人不杀我们? 我们在哪里,又准备要去哪里? ”他完全无法回答自己提出来的问题。 皮聘觉得又冷又难过。 “我真希望甘道夫当初没有说服爱隆让我们来,”他想道:“我有帮上任何忙吗? 不过是大家的负担,只是个过客、行李! 现在我又成了被偷走的行李,变成半兽人的负担。 我真希望神行客或是什么人,会来取回我这个行李! 但我有什么资格这样说呢? 这样难道不会破坏一切的计划吗? 我真希望可以逃出去! ”他徒劳无功地挣扎了片刻,一名坐在附近的半兽人哈哈大笑,用他们的语言和伙伴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说什么。 “趁有机会的时候赶快休息吧,小笨蛋! ”他接着用通用语对皮聘说,他的口音几乎让这变得和那邪恶的语言一样恶心。 “把握机会休息! 等下有得你走哩! 在我们到家之前,你会希望老妈根本没生下你这双腿。 ”“如果照我的方法做,你会希望现在自己已经死了,”另一个半兽人说:“你这只臭老鼠,我会让你吱吱叫个不停。 ”他走到皮聘身边,露出黄色的獠牙看着他,同时从腰间掏出一把黑色的锯齿小刀。 “安静躺着,不然我就要用这个替你搔痒了! ”他带着嘶声说道:“不要吵到其它人,否则我会忘记上级是怎么吩咐我的。 该死的艾辛格士兵! 乌骨陆bagronkshapush-dug萨鲁曼-globbbhoshskai”他紧接着用自己的语言咒骂了好长一串,最后才停歇下来。 恐惧的皮聘动也不敢动,虽然他的手腕和脚踝都越来越痛,背后的石头也十分扎人,但他还是不敢动弹;为了让自己分心,他让自己专心倾听所有的声音。 四周有各式各样的声音,虽然半兽人的语言本来就充满了仇恨,但皮聘还是听得出来,他们似乎陷入了越来越激烈的争执中。 大出皮聘意料之外的,是他竟然听得懂大部分的对话,许多半兽人用的竟然是通用语。 很明显的,这里有许多不同部落的半兽人在场,他们听不懂彼此之间的半兽人方言,他们正激烈地争辩下一步该怎么作、这些俘虏该怎么处置、他们该被带到什么地方去……“没时间好好拷打他们,”一名半兽人说:“这次旅行没时间好好享受! ”“这也没办法,”另一人说:“但你为什么不现在就杀掉他们? 他们实在很烦人,我们又没时间和他们瞎耗,天色快黑了,我们得赶快出发了! ”“我们有命令在身,”第三个低沉的声音说:“[杀死所有人,留下半身人,尽快把他们活着带回来。 这是我获得的命令。 ]“要他们干嘛? ”有几个声音同时问道:“为什么要活着带回去? 难道他们可以提供什么特别的乐趣吗? ”“不! 据说他们身上有这场大战的关键,好象是跟精灵有关的什么东西。 不论如何,他们每个人都会经过详细的审问。 ”“你就只知道这些吗? 你为什么不现在搜他们的身,搞清楚到底怎么一回事? 或许我们可以找到一些好东西。 ”“说得好! ”一个比其它人柔和,却更邪恶的声音轻蔑地说:“或许我得向上级回报这件事情。 我收到的命令是:不准动俘虏身上的任何东西! ”“我的命令也是一样,”那个低沉的声音说:“[保持原样,不准乱动。 ]“我们可没接到什么命令! ”之前的另一个声音沉不住气地说:“我们从矿坑那边大老远赶过来杀人,替我们的同胞报仇,我想要赶快杀掉他们,然后回到北方去。 ”“你慢慢想吧,”那个低沉的声音说:“我是乌骨陆,我指挥这里,我决定要抄捷径回艾辛格。 ”“萨鲁曼是老大,还是魔君是老大? ”那邪恶的声音说:“我们必须立刻回到路格柏兹去才行。 ”“如果我们可以越过大河,或许可以考虑,”另一个声音说:“但是我们的兵力不足以横越那座桥。 ”“我不是过来了吗! ”那个邪恶的声音回答:“在东岸有一位会飞行的戒灵在等待我们。 ”“或许吧! 然后你就可以带着俘虏飞回去,在路格柏兹获得所有的表扬和奖赏,让我们步行穿越这个到处都养马的臭国家。 不行,我们一定不能分散,这个地方很危险,到处都是该死的叛军和强盗! ”“没错,我们一定得集体行动,”乌骨陆低吼道:“我不相信你们这些矮笨蛋,你们一出了老家之后就一点胆也没有。 如果不是我们前来支持,你们可能早就逃到天涯海角去了,我们可是骁勇善战的强兽人哪! 是我们杀死那名强悍的战士,我们是智者萨鲁曼的手下,是他──白掌赐给我们人肉。 我们的根据地是艾辛格,也是我们带你们来到这里的,也该由我们决定要走什么路回去。 我是乌骨陆,我已经表达了我的看法。 ”“乌骨陆,你说的话已经嫌太多了,”那邪恶的声音轻蔑地说:“不知道在路格柏兹的老大们会怎么想? 他们可能会认为乌骨陆的脑袋太重了,最好帮你从肩膀上拿下来轻松一下,他们可能还会质疑你的想法是从哪里来的。 或许是萨鲁曼告诉你的? 他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竟然敢让部队配戴他的白色丑徽章? 他们一定会认同我,认同可靠的信差葛力斯那克的想法。 我告诉你们:萨鲁曼是个蠢蛋,是个一肚子鬼胎的蠢蛋,王之眼已经开始注意他的一举一动了。 ”“你叫我们矮笨蛋? 你们这些由肮脏的臭巫师所豢养的宠物,有什么资格说别人? 我打赌你们吃的是半兽人的肉。 ”许多半兽人开始大吼回应对方的羞辱,许多人拔剑相向,一时间陷入了剑拔弩张的紧张局面。 皮聘小心翼翼地翻过身,希望看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看守他的卫兵已经迫不及待加入这场争辩。 在微光中他看见一名高大的黑色半兽人,八成是乌骨陆,他面对着葛力斯那克,一个肩膀宽阔、短腿,手几乎可以碰到地面的家伙。 有许多身形矮小的半兽人包围着两人。 皮聘猜测这些家伙应该是从北方来的半兽人,他们都已经拔出了武器,但不敢贸然攻击乌骨陆。 乌骨陆大喝一声,几名和他同样身材的半兽人很快跑了过来。 突然间,在毫无预警的状况下,乌骨陆一跃向前,两刀就砍倒了两名对手。 葛力斯那克往旁边一退,消失在阴影中,其它人纷纷往四下散开,有一人后退时还不小心被躺在地上的梅里给绊倒了;不过,这可能反而救了他一命,因为乌骨陆的手下这时正好从他身上跃过,砍倒了另外一个对手,刚好就是那个长着黄色獠牙的守卫,他的身体一软,倒在皮聘身上,手上还紧握着那把锯齿小刀。 “收起你们的武器! ”乌骨陆大喊道:“不要再作无谓的抵抗了。 我们从这边开始往正西走,接着沿山梯往下走;从那以后就直接朝向丘陵地带前进,然后沿着小河前往森林。 我们必须日夜不停的赶路,了解了吗? ”“拜托! ”皮聘想:“让这个丑家伙再多花一点时间集合部队吧,这样我就有机会了! ”他突然间觉得自己看到了希望的曙光,那柄黑色的小刀割伤了他的手臂,滑到他的手腕间;他觉得鲜血流到手掌上,但同时也可以感觉到冰冷钢铁紧贴在肌肤上的触感。 半兽人正准备再度上路,但有些北方来的半兽人依旧不肯妥协,艾辛格的士兵又再杀了两个人,他们才终于低头,整个部队陷入咒骂和混乱的状态中。 此时,没有任何人看守皮聘,他的腿被绑得很紧,但手臂只有在手腕的地方受到束缚,而且还是被绑在身前的;不过,下手的人也绑得非常紧。 他将半兽人的尸体推到一边去,大气也不敢喘一口,小心翼翼地将手腕的绳子在刀刃上摩擦。 刀刃本身很锋利,而死者又把小刀握得很紧,最后,绳子终于被割断了! 皮聘很快地握住断绳,将它松松绑成原来的样子,重新套在手上,然后就躺了回去。 “把这些俘虏带走! ”乌骨陆大喊着:“别对他们玩花样! 如果我们回到基地的时候他们死了,也会有人跟着死。 ”一名半兽人将皮聘像是扛一袋马铃薯般地扛起来,另一个家伙也用同样的方法对待梅里。 半兽人的爪子像是钢铁一般紧紧箍在皮聘的手臂上,对方的指甲深深陷入他的肌肉中,他只得闭上眼睛,进入噩梦中。 突然间,他又被丢到多岩的地面上。 天色看来才黑不久,但一弯新月也开始往西落下,他们身处在一个悬崖边缘,似乎面对着由薄雾所构成的大海,附近还有水流的声音。 “斥候终于回来了! ”附近有一名半兽人说道。 “你发现了什么没有? ”乌骨陆的声音问道。 “只有一名骑士,而他往西边走了。 底下一切都很平静。 ”“我想目前是这样,可是能够持续多久呢? 你这个笨蛋! 应该射死那个家伙,他会通知其它人,那些该死的马夫,明天早上就会知道我们的行踪。 从现在开始,我们得要加速赶路了。 ”一个阴影遮住了皮聘的视线。 那是乌骨陆。 “起来! ”半兽人大喊道:“背着你到处跑来跑去,我的部下都已经累了,我们得要爬下去,你得用自己的腿才行。 最好不要浪费我们时间,不准大叫,也不准逃跑,我们有得是方法可以让你得到教训,又不会让你们有什么损伤。 ”他割断了皮聘大腿和脚踝的绳子,扯着他的头发让他站起来;皮聘倒了下去,乌骨陆又再度拉着他的头发让他站起来,有几名半兽人哈哈大笑。 乌骨陆撬开他的牙关,倒了些烫嘴的东西进去;他觉得浑身一股热流通过,脚踝和大腿的疼痛消失了,他现在可以站起来了。 “下一个! ”乌骨陆大喊道。 皮聘看着他走到梅里身边,踢了他一脚;梅里发出哀嚎,乌骨陆粗暴地抓起他,让他半坐起来,把他头上的绷带扯掉,然后他从一个小木盒中挖出一撮黑色的东西抹在伤口上,梅里大声惨叫,拼命挣扎。 半兽人们拍手大笑:“这家伙不能好好享受他的药啊! ”他们嘲弄道:“根本不懂什么东西是对他好的。 唉,我们以后再从他身上找乐子好了! ”不过,此时的乌骨陆可没有心情陪他们起哄,他必须尽快赶路,又得要安抚那些不情愿的跟随者。 因此,他用半兽人的方法医治梅里,的确也很快见效了。 在他强灌梅里那饮料之后,梅里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看起来脸色苍白,却似乎没有什么大碍。 前额的伤口似乎不再困扰他,但那条褐色的伤疤将会永远跟随着他。 “嗨,皮聘! ”他说:“你也来参加这场小冒险了啊? 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吃饭和睡觉呢? ”乌骨陆大喊道:“闭嘴! 别耍小聪明! 不要乱说话,不准和你的同伴交谈。 你们敢惹麻烦,我都会跟长官报告,到时你们会后悔。 你们会有早餐和床铺可以睡的,就怕你们承受不起。 ”半兽人的小队开始沿着狭窄的梯道,往底下满是迷雾的草原前进。 梅里和皮聘之间隔了十几名半兽人,小心翼翼地和他们一起往下爬;到了最底下,他们终于踏上了草地,两位哈比人都觉得兴奋莫名。 “往前直走! ”乌骨陆大喊道:“西偏北的方向,沿着这条河走。 ”“天亮了我们要怎么办? ”北方来的半兽人问道。 “继续跑,”乌骨陆回答:“不然坐在草地上,等那些白皮肤的家伙一起来野餐吗? ”“可是我们不能够在阳光下跑步。 ”“我会在你们背后一起跑,”乌骨陆说:“你们最好认真跑! 否则就永远看不到你们那个可爱的地洞了。 我以白掌之名咒骂你们,带着这些没受训练的蛆有什么用? 混蛋,还不快跑! 趁着夜色快点跑! ”然后,整个队伍就用半兽人惯有的步伐开始奔跑。 他们没有任何的秩序和队形,只是你推我挤的冲个不停,偶尔还会咒骂彼此,每名哈比人都有三个卫兵看守。 皮聘远远落在后面,他怀疑自己还能够继续这样跑多久? 自从当天早上以后,他就没吃过东西了,身边的一名守卫还拿着鞭子。 不过,至少到这个时候,那种半兽人的提神饮料效力还持续着,他的脑子也跟着转个不停。 他的脑海中,时常会浮现神行客专注地察看地面足迹,跟在后面不停赶路的影像;可是即使是游侠,也无法在这一团半兽人的足迹中分辨出什么异样。 他和梅里的小脚印,早就被四周穿着铁鞋的沉重脚步给彻底掩盖了。 当他们跑离悬崖一哩多的时候,地形突然变成洼地,地面也变得又软又湿。 四野都是在月光照耀的迷雾笼罩之下,前方的半兽人阴影被吞没在大雾中。 “喂! 稳住! ”乌骨陆从后方大喊道。 皮聘突然间灵机一动,立刻马上行动。 他往右一晃,躲开了守卫的手,一头冲入大雾中,立刻趴在草地上。 “停! ”乌骨陆大喊道。 众人陷入一阵混乱中,皮聘立刻跳起来继续奔跑,但半兽人紧跟在后,有几个家伙甚至神出鬼没地出现在他眼前。 “看来这次是逃不掉了! ”皮聘心想:“但还有机会在这块湿地上作些记号给后来的人。 ”他将两手伸向咽喉,解开斗篷的别针;正当几只手臂伸过来抓住他的时候,他将这信物丢到地上。 “或许这东西可能就这么掉在这边,永远不会有人发现! ”他想:“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大费周章这么做,就算其它人逃离那场战斗,他们多半会跟着佛罗多走。 ”一条鞭子卷住他的腿,痛得他不由自主大喊。 “够了! ”乌骨陆跑上来大喊:“他还得跑上很长一段路,逼他们两个一起跑,用鞭子好好的提醒他们。 ”“不会就这么算了的,”他转过身对皮聘咆哮道:“我不会忘记的,你的处罚只是被暂时留在后面而已。 快走! ”※※※皮聘或是梅里,都不太记得接下来的旅程到底是什么情形,他们就在半梦半醒的浑噩恍惚情况下,持续受到折磨,希望也变得越来越渺茫。 他们不停奔跑,绝望地试图跟上半兽人的步伐,残酷的鞭子精确地不损伤筋骨,只给他们带来热辣辣的痛苦。 如果他们踉跄几步或是倒了下来,士兵们就会拖着他们继续前进。 提神药所带来的温暖已经消失了,皮聘觉得又冷又难过;接着,他俯身仆倒在地上,一只有着利爪的手粗鲁地将他提起,他又被像是一袋马铃薯般的背着往前跑。 他觉得四周越来越黑暗,这倒底是因为天黑还是他的眼睛瞎了,皮聘一点也分辨不出来。 他依稀感觉到许多半兽人要求停下来,乌骨陆似乎大喊了什么,他觉得自己被丢到地上,就这么躺着又进入了黑暗的梦乡。 但他并没有脱离痛苦太久,很快的,又有另一双手毫不留情地将他扛起,晃得他天旋地转,最后才好不容易醒了过来,发现此时已经是清晨了;一声令下,他又被粗鲁地丢到草地上。 他在草地上躺了片刻,绝望地试图醒来。 他觉得头晖脑涨,但从身体的燥热程度来看,他似乎又被喂了一点半兽人的饮料。 一名半兽人低头看着他,丢给他一块面包和一条肉干,他狼吞虎咽地吃下那发酸的灰色面包,但舍弃了肉干。 他的确很饿,不过还没饿到敢吃半兽人丢给他的肉干;他连想都不敢想,这块肉原先是属于什么生物的。 他坐了起来,看着四周,梅里距离他不远,他们坐在一条激流的旁边,远方出现山脉的轮廓,那座山脉正反射着太阳的第一线曙光,眼前的斜坡上则是黑蒙蒙的一整块森林。 半兽人之间又起了激烈的争论,似乎北方的半兽人又和艾辛格士兵起了争执,有些家伙指着南方,有些则是指着东方。 “好吧,”乌骨陆说:“那就让我来决定吧! 我之前告诉你们,不准再自相残杀了;不过,如果你们宁愿舍弃千里迢迢才取得的奖赏,那么尽管放弃吧! 我会接收他们的,就像平常一样,让善战的强兽人收拾一切吧。 如果你们害怕那些白皮肤的家伙,那就走啊! 快跑! 森林就在那边! ”他指着前方说:“快进森林! 这是你们的唯一希望,快滚! 最好在我砍掉几个脑袋让你们恢复理智之前赶快走! ”在一阵纷乱和咒骂之后,大部分的北方人都沿着小河跑向山脉,人数大约有一百多人。 留在哈比人身边的则是至少有八十名的高大、壮硕的艾辛格士兵,他们都背着巨弓,拿着阔剑;几名身材比较高大、胆子较大的北方人也留了下来,加入他们的行列。 “现在我们该对付葛力斯那克这家伙了,”乌骨陆说,但是,连他的部下都开始不安地看着南方。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乌骨陆低吼道:“那些该死的马夫已经知道我们的行踪了。 史那加,这都是你的错,你和另外一个斥候应该把耳朵砍掉才对。 不过,我们是战士,搞不好到时有马肉或是更好的肉可以吃。 ”此时,皮聘才明白为什么有些人指着东方。 那个方向现在传来了沙哑的喊声,葛力斯那克又出现了,他带来了一百多名和他一样长臂弯腿的半兽人,他们的盾牌上都漆着红色的巨眼。 乌骨陆走向前去迎接他们。 “你又回来了? ”他说:“最后还是认同我们,是吧? ”“我回来是为了看看你们有没有服从命令,俘虏是不是完好无伤。 ”葛力斯那克回答道。 “是唷! ”乌骨陆说:“浪费时间。 在我的管辖下当然不会有问题,你回来又有什么目的? 你刚刚走得很匆忙,是忘了什么东西吗? ”“我漏了一个蠢蛋没带走! ”葛力斯那克吼道:“但他身边还有很多精壮的士兵,就这么牺牲太可惜了。 我知道你会带他们淌进混水中,我是来协助他们的。 ”“真是太好了! ”乌骨陆大笑着说:“不过,除非你有种大战一场,否则你是走错路了,路格柏兹才是你该去的地方。 白皮肤的家伙快要来了,你那位尊贵的戒灵到哪里去了? 如果戒灵的名声不是虚有其表的话,你带他们来可能可以派上一些用场。 ”“戒灵,戒灵! ”葛力斯那克舔着嘴唇,浑身发抖的重复道,仿佛光是这几个字就让他嘴里有了苦味:“乌骨陆,你愚蠢的小脑袋根本不明白刚刚的行为有多愚蠢! ”他说:“戒灵! 啊! 名声不假! 有天你会希望自己没有说过这句话。 死猴子! ”他恼怒大喊:“你应该知道戒灵是王之眼的爱将,要想出动有翼戒灵,恐怕时机还没到。 他不会让他们出现在河对岸的,他们是为了大战和其它重要的事情而准备的。 ”“你似乎知道的很多嘛! ”乌骨陆说:“我猜知道得太多恐怕对你不好,至少艾辛格的强兽人这次可以像以前一样替大家收尾。 别站在那边发呆! 还不快振作精神! 其它的矮笨蛋都已经逃到森林里面去了,你们最好跟上去。 你们这次没办法活着回到河对岸了,没错,正是如此! 动作快! 我就在你们后面。 ”※※※艾辛格的士兵再度扛起梅里和皮聘,然后大队就启程了。 他们日夜不停地奔跑,中途只有换人接手来扛时,才稍微停顿一下。 不知道是因为体力和速度上的差距,或者是葛力斯那克的计谋,艾辛格的士兵慢慢地超越了魔多的半兽人,让葛力斯那克的手下只能紧跟在后。 很快的,他们也赶过了前面的北方半兽人,森林越来越接近了。 皮聘全身淤青,他觉得头痛欲裂,半兽人身上的恶臭和坚硬的盔甲,又毫不留情地摩擦着他。 他只能看见眼前是一双不停摆动的双腿,仿佛是由钢铁所铸造一般丝毫不会疲累,就在这噩梦一样的场景中不停晃动着。 到了下午时分,乌骨陆的部队已经完全赶过了北方的半兽人,这一行人低头不敢正视冬天的残阳,舌头还无力地从嘴中吐出。 “低等生物! ”艾辛格的士兵取笑道:“你们都快被烤熟啦! 那些白皮肤的家伙会赶上你们,把你们吃光的。 他们就要出现啦! ”葛力斯那克从后方传来的叫声,证明这并非是开玩笑,以极快速度奔驰的骑士,的确已经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 虽然他们距离尚远,但已经慢慢地赶上来,似乎会像是流沙一样无情地吞没他们。 艾辛格的士兵迈开大步,用更快的速度奔驰,让皮聘吃惊不已,在他眼中,这似乎是漫长比赛的最后冲刺。 然后,他注意到太阳已经渐渐西沉,落到了迷雾山脉之后,魔多的士兵抬头看见这景象,也立刻加快了脚程。 黑暗的森林十分靠近了,众人已经越过了森林的外缘,地形也已经开始慢慢上升,变得越来越陡,但半兽人的脚步并没有丝毫减缓的意思。 乌骨陆和葛力斯那克都不停地叫喊着,催促自己的部下往前冲。 “他们的速度够快,他们会逃走的! ”皮聘心想。 接着,他勉强转过头,用一只眼看着背后的景象;一看之下,才发现在东边紧紧追赶的骑士已经和半兽人们并驾齐驱,平原的地形更无阻于他们的奔驰。 落日的余晖照在长枪和头盔上,也映像着他们白金色的头发;他们正在驱赶这些半兽人,避免他们散开来,同时还沿着河边消耗他们的体力,希望能减少他们最后的反抗。 他开始思索这些人到底是什么样的种族,他真希望自己在瑞文戴尔多看些书籍,仔细地阅读那些地图和史料。 可是,在那些日子里,似乎都是由更厉害的人在负责策划旅程,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失去甘道夫,甚至和神行客分手,更别提连佛罗多都已经不在他身边了。 他对洛汗国唯一的记忆,就是甘道夫的神驹影疾是从这里来的,至少这听起来让人觉得满怀希望。 “可是,要怎么让他们知道我们不是半兽人呢? ”他想:“我想他们在这里,应该从来没听过哈比人。 我会很高兴看见半兽人能够都被消灭,但我也很希望自己可以活下来。 ”事实是,很有可能他和梅里在被洛汗人发现之前,就会被杀死。 马队中似乎有几名弓箭手,十分擅长在急驰的马背上射击。 他们会飞快地靠近,射杀那些落后的半兽人;接着,骑士们会在如同来时一样迅速地撤离对方的射程之外;半兽人只能够盲目地随便射击,不敢停下来瞄准。 这样周而复始的重复了好几次,刚好有支箭射进了艾辛格士兵的行列中,皮聘眼前有一名半兽人就这么倒了下来,再也没有起来。 夜色慢慢降临,骑士依旧没有采取决定性攻击的态势。 许多半兽人已经战死,但现场大约还有两百名半兽人。 不久之后,半兽人们来到了一块高地上,森林的边缘已经十分靠近了,或许不到一哩,但他们也无法再靠近森林一步。 骑士们已经收拢了包围圈,有一小队的半兽人不听乌骨陆的号令,闯向森林,最后只有三人活着回来。 “好吧,我们落到这步田地,”葛力斯那克轻蔑地说:“真是英明哪! 我希望乌骨陆可以带领我们逃出这次的危机。 ”“把那些半身人放下来! ”乌骨陆不理葛力斯那克的嘲弄:“你,陆格达,派两个人看守他们,除非那些该死的白皮肤闯了进来,否则不准杀他们。 明白吗? 只要我还活着,就得让他们留在这里。 但是你们不能让他们叫喊,也不能让他们被救走。 绑住他们的腿! ”两人的腿就这样被无情地捆住,但至少皮聘这次发现,自己终于可以靠近梅里了。 半兽人发出很巨大的噪音,有的在大吼大叫,有的在敲击自己的兵器,哈比人把握住机会悄悄交谈。 “我觉得没什么希望了,”梅里说:“我快虚脱了,即使我挣脱了这些束缚,恐怕也没力气爬多远。 ”“别忘了兰巴斯! ”皮聘低语道:“我身上还有一些,你呢? 我想他们只有收走我们的短剑而已。 ”“没错,我口袋里还有一块,”梅里回答道:“但它一定都被打碎了,我可不能把嘴巴凑到口袋里! ”“你不需要。 我已经──”皮聘被踹了一脚,他这才发现半兽人都已经安静下来,守卫开始把注意力转回到他们身上。 ※※※这是冷风飕飕的一晚,半兽人在这块高地的四周围拢起来,骑士则是在四周点着了许多的营火,把附近都照得亮澄澄的。 这些火焰都在长弓的射程之内,但骑士们并没有现身,半兽人浪费了许多箭矢射击在这些火焰上,到最后乌骨陆才阻止他们。 骑士们一声不出,稍后在月光摆脱了迷雾的纠缠之后,他们才可以看见这些骑士毫不懈怠地在月光下巡逻。 “该死,他们在等太阳出来! ”一名守卫低声咒骂道:“为什么我们不一起冲出去? 乌骨陆到底在想些什么啊? ”“我想你恐怕不能理解,”乌骨陆从背后悄悄地走出来:“你以为我没脑袋吗? 你这个混蛋,怎么和那些低等生物一样愚蠢! 和他们一起冲出去是不切实际的想法,这些家伙会尖声乱叫,四处逃跑,反而乱了阵脚,这些马夫们就可以在平地上轻轻松松地扫荡我们。 ”“那些低等生物唯一可以做的事情,就是在黑暗中视敌。 但是,就我所知,这些白皮肤的马夫比一般人类的夜视力都要好,也别忘记他们骑的马匹。 据说这些生物可以看见夜风的吹拂! 不过,这些家伙还不知道,毛赫和他的部下就在森林里面,随时有可能会杀出来。 ”很明显的,乌骨陆的保证就足以满足这些艾辛格的士兵;但是,其它的半兽人士气十分的低落,非常不愿意服从命令。 他们没有安排什么哨兵,大多数的人都是舒舒服服地躺在地上睡觉。 由于月亮也落入山后,天色变得非常黑暗,皮聘连几尺外的东西都看不清处,底下的火焰并没有给高地上带来任何的光明。 不过,骑士们并非枯等天明,让敌人可以养精蓄锐,高地东边突然传来的呼喊声让他们知道出问题了。 看来,似乎有些人类骑到近处,溜下马,潜进营地杀死了几名半兽人,接着又悄无声息地溜走了。 乌骨陆连忙冲到该处,去安抚几乎暴动的半兽人。 皮聘和梅里坐了起来,看守他们的艾辛格士兵也跟着离开,但哈比人逃跑的希望很快被浇熄了。 一只长满毛的大手抓住他们的脖子,将他们拉近。 他们在昏暗的光线下依稀可以看见葛力斯那克丑恶的大脸,他恶臭的呼吸正吹在他们的脖子上。 他开始摸索着眼前的两名哈比人,当他冰冷的手指抚摸到皮聘的背上时,皮聘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好啊,小朋友们! ”葛力斯那克低语道:“还舒服吧? 还是不够舒服? 可能位置不太好吧? 一边有刀剑,一边有鞭子,可能睡起来不痛快吧! 小家伙还是不要太常插手管大人的事务比较好。 ”他的手指继续抚弄着,眼中似乎冒出白热的光芒。 皮聘突然间明白了,这念头彷佛是直接来自于他的敌人脑中。 “葛力斯那克知道魔戒的事情! 他准备趁着乌骨陆抽不开身的时候,将魔戒据为己有。 ”皮聘感到一阵寒意,但同时他也在思考着要如何运用葛力斯那克的贪念。 “我想你这样是找不到的,”他压低声音回答:“这样东西不好找。 ”“找什么? ”葛力斯那克说,他的手指现在已经爬到皮聘的肩膀上了:“找什么? 小家伙,你在说什么? ”皮聘沉默了片刻,突然间,他从喉咙中挤出了咕鲁、咕鲁的声音:“没什么,我的宝贝。 ”皮聘感觉到葛力斯那克的手指一紧。 “呵呵! ”半兽人低声说道:“原来你是这个意思啊? 呵呵,小家伙,这很危险的。 ”“或许吧,”梅里现在也明白了皮聘的猜测:“但危险的不只是我们,你应该知道得最清楚。 你到底想不想要? 又愿意拿什么东西来换? ”“我想不想要? 我想不想要? ”葛力斯那克仿佛十分困惑地回答,但他的手臂依旧颤抖着:“我愿意拿什么东西来换? 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们的意思是,”皮聘小心翼翼地字斟句酌,不想被对方看出破绽:“在黑暗中瞎摸是没有用的,我们可以帮你省掉很多时间和麻烦。 但你必须先松开我们的腿,否则我们绝对不会配合,也什么都不会说。 ”“我亲爱的小蠢蛋,”葛力斯那克低语道:“你所拥有的一切,所知道的一切,不久之后都会变成我的,一切的一切! 你会希望自己有更多事情可以告诉拷问者,是的,很快你就会知道了,我们不需要催促拷问大师,呵呵,不需要的! 不然你以为为什么会让你们活命? 我亲爱的小家伙,请相信我这不是出自于同情,连乌骨陆都不会犯下这样的错误。 ”“我当然知道,”梅里说:“但是你还没把这猎物运回家呢。 不管发生什么事情,看来都不会像你想象的那么顺利。 如果我们到了艾辛格,获得奖赏的就不会是伟大的葛力斯那克,萨鲁曼会拿走所有他找到的东西。 如果你还想要替自己留下一些好处,现在是交易的好时机。 ”葛力斯那克按耐不住自己的脾气了,萨鲁曼的名号似乎特别让他生气。 时间很紧迫,他好不容易把握的这一团混乱也渐渐的平息了,乌骨陆或是艾辛格的士兵随时有可能会回来。 “你们有任何一个人把它带在身上吗? ”他大喊着。 “[咕鲁! 咕鲁! ]皮聘只是这样回答。 “松开我们的腿! ”梅里说。 他们可以感觉到半兽人的手开始剧烈颤抖。 “该死,你们这些浑帐! ”他低声说:“松开你们的腿? 我会把你们大卸八块。 难道你以为我不能够把你从头到尾仔细地搜一遍吗? 搜身! 哼,我会把你们碎尸万段,我不需要你们的双腿就可以把你们带走,你们全都是我的! ”突然间他将两人抱起,他细长的手臂和肩膀却拥有惊人的怪力,他一边夹着一个哈比人,用力地将他们钳住,同时还用手掌将他们的嘴堵住;然后他弯着腰,快速冲向前,悄悄地来到高地的边缘。 在这边,他从哨兵之间挑了个空隙,如同邪恶的黑影一样融入夜色中,沿着斜坡往西跑向流出森林的河流。 在那个方向洛汗人似乎只有点燃一座篝火,因此露出了很大的空隙。 走了几十码之后,他停下来四处张望着。 他什么也没有发现,于是继续弯腰前行,几乎都快趴到地面了,然后,他又停下来侧耳倾听;接着,他猛然站起身,准备迈步狂奔,就在那一瞬间,一名骑士的黑影出现在他面前,马匹发出嘶鸣声,一名男子的叫喊声跟着传来。 葛力斯那克立刻趴在地上,将哈比人跟着一起拉倒;然后,他拔出了剑,毫无疑问是准备杀死这两名俘虏,不想让他们被救走或是逃脱,但这也给他带来了厄运。 那把长剑在黑暗中反射出他左方篝火的光芒,一支羽箭从黑暗中呼啸而至,不知是命运的安排还是对方的神技使然,这支箭正中他的右手。 他惨叫着丢下剑,急促的马啼声随即赶到,正当葛力斯那克站起来准备逃跑的时候,一柄长枪应声刺穿了他的身躯,他狂嚎一声倒在地上。 哈比人在葛力斯那克离开之后,依旧躺在地上一动也不动,另一名骑士飞快的骑来协助同伴。 不知道是由于骏马锐利的眼光还是其它什么原因,这两匹马竟然都从两人身上跃过,让他们毫发无伤。 骑士们则完全没有发现这两个吓得不能动弹、裹着精灵斗篷蜷缩在草地上的身影。 ※※※好不容易,梅里才动了一下身体,轻声耳语道:“至少到目前为止都很顺利,但我们要怎么躲开敌人的视线? ”答案很快就出现了,葛力斯那克的惨叫声惊醒了半兽人,从高地上发出的吵杂声来看,他们的失踪已经被发现了,乌骨陆搞不好正在找人发泄他的怒气。 然后,突然间,半兽人回应的呼喊声从右方包围圈之外传来,约莫是在山脉和森林的方向;很明显的,毛赫终于赶到了,现在正在攻击洛汗国的部队。 随即传来的是急驰的马蹄声,骑士们冒着半兽人的箭矢缩小包围圈,避免有人趁机突围,另一队骑士则出面对付这些攻击者。 在一阵兵荒马乱之后,皮聘和梅里才意识到他们竟然已经脱离了包围圈,已经没有任何力量可以阻止他们逃出这场战斗了。 “就是现在! ”梅里说:“如果我们手脚可以恢复自由,就可以逃出去了! 可是我碰不到绳结,我也咬不到他们。 ”“不需要试了,”皮聘说。 “我正准备告诉你,我已经挣脱了。 我手上的绳圈只是伪装用的。 你最好先吃几口兰巴斯恢复力气。 ”他挣脱了手腕上的绳子,掏出一块精灵的干粮,这块干粮虽然已经被压碎了,但它的叶子包装还完好如初。 哈比人吃了几口,这味道立刻让他们回忆起那些美丽的面孔和笑语,以及许多天前所吃过的山珍海味。 他们坐在黑暗中,若有所思地吃着,身边的战斗和惨呼似乎都与他们无关,皮聘是第一个恢复镇定的人。 “我们必须立刻出发了,”他说:“等等! ”葛力斯那克的长剑虽然就在他们脚边,但却沉重得让他们拿不动。 因此,他悄悄地爬向前,找到半兽人腰间的一把锋利小刀;借着这柄工具的帮助,他俐落地割断了两人身上的束缚。 “时候到了! ”他说:“在我们身体暖活一点之后,或许我们可以站起来走动。 不过,目前我们最好还是先开始爬离这里。 ”他们就这样开始在草地上匍匐前进。 这块草地的植物长得很高,正好帮助他们隐藏行迹,但这样爬起来似乎永远都爬不完似的。 他们尽量远离四周的篝火,一寸一寸地往外爬,直到他们来到河边,可以听见黑暗中潺潺的水声为止,他们这才敢回头打量。 之前的斯杀声都已经停止了,显然毛赫的部下们不是被杀光,就是被赶走了,骑士们又重新回到岗位上。 看来这不会持续太久了,天色已经快要亮了,东方已经微微露出鱼肚白来。 “我们必须赶快找掩护,”皮聘说:“否则就会被发现了。 就算那些骑士在我们死后发现我们不是半兽人,也已经太晚了。 ”他站起来用力跺脚:“这些绳子弄死人了,幸好我现在脚又有感觉了,我现在应该可以走路,梅里,你呢? ”梅里站了起来。 “还好,”他说:“我应该还撑得住。 兰巴斯真的有让人心旷神怡的奇效,比半兽人喝的提神饮料要让人舒服多了。 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酿的? 我想还是最好不要深究了,我们赶快喝口水,洗掉那种味道吧! ”“不能在这边喝,这里太陡了,”皮聘说:“往前走吧! ”他们转过身,慢慢肩并肩地走到河边,看见东方的天空逐渐变亮。 当他们行走的时候,两名哈比人彼此若无其事的交换着被俘之后的记忆,旁观者从他们的腔调和表情来看,绝对猜不出他们吃了多少苦,在绝望的处境中打过滚,甚至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即使是现在,这两人也明白自己不太可能再遇到朋友,一起过着安详的生活。 “皮聘先生,你看来似乎表现得不错嘛! ”梅里说:“只要我能够活着去向他报告,搞不好你可以在老比尔博的书里面留下辉煌的一章喔。 你干的真是漂亮,特别是玩弄那个多毛怪物的那段,真是把他给惹毛了,不过,我怀疑以后到底会不会有人跟着你的足迹找到那别针。 我可不想弄丢自己的别针,但我想你的可能永远找不回来了! ”“如果我想和你平起平坐,当然得要很努力罗,这才是在下我好好表现的机会。 我猜你大概不知道我们身在何处,幸好我在瑞文戴尔的时候相当用功。 我们正沿着树沐河前进,眼前是迷雾山脉的尾端,还有法贡森林。 ”他话还没说完,森林的灰暗边缘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眼前。 夜色似乎躲进了树下,不想和即将到来的曙光打交道。 “带路吧! 梅里先生! ”皮聘说:“或者是回头! 我们之前曾经听人说过不该接近法贡森林,希望这位博学多闻的大人没有忘记这件事情。 ”“我可没忘记,”梅里回答:“但这座森林看起来没什么问题,总比回头闯进一场大战中要好吧。 ”他带着头走进森林浓密的枝丫间,看起来这些树木似乎苍老得超乎想象,每一棵巨木四周都被厚重的苔藓所围绕,看来像是老人的美髯一般。 哈比人在阴影中窥探着,看着斜坡上下的情景;对于外人来说,他们两人就像是精灵的小孩,在史前时代漫游于古老的森林中一样。 距离大河极远的地方,在广阔的草地上,火红的黎明终于降临了。 狩猎的号角声伴随着响起,洛汗国的骠骑在草原上驰骋,一声又一声的号角彼此呼应着。 两人在这冷冽的空气中听见了战马的嘶鸣声,听见了人类雄壮的歌声,太阳的光芒如同火红的巨臂一般挥舞过大地,骠骑们从东方策马冲杀,甲胄和枪尖上都反射着血红的光辉。 半兽人狂嚎着射出所有剩余的箭矢,哈比人看见几名骑士倒下了,但他们冲锋的阵形依旧紧密地掩杀过高地,接着又调转马头再度冲刺。 侥幸存活的半兽人们四散奔逃,最后都遭到长枪破体而过的命运;但是,依旧有一群半兽人保持队形,持续的冲向森林,他们沿着斜坡直接杀向看守该处的骠骑。 在梅里和皮聘的眼中,这些半兽人似乎会杀出重围,已经有三名挡路的骑士遭到他们杀害。 “我们已经耽搁太久了,”梅里说:“你看,带队的是乌骨陆! 我可不想要再遇见他。 ”哈比人转过身,逃进森林的阴影中。 因此,他们并没有看见这场恶斗的结局,乌骨陆的小队在法贡森林的边缘又再度被包围,洛汗国的第三元帅伊欧墨下马亲自与他对决,最后终于将他斩杀于剑下。 平原上残存尚有力气奔逃的半兽人,则在骠骑的锐利目光下无所遁形,被一个接一个的刺死在长枪或是马匹的践踏下。 随后,骠骑们将战死的伙伴集中,吟唱他们的丰功伟业;最后,他们升起了熊熊烈火,把敌人的骨灰散布在大地上。 这场半兽人的突击就这么结束了,没有任何人活着将消息带回魔多或是艾辛格;但是,这场大火的浓烟飘入高空,也飘进了许多人的眼中。 www. xiabook. com下 ^书^ 网 发布时间:2025-09-07 00:11:07 来源:番茄文学网 链接:https://www.kuansang.com/book/125689.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