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第18部分 内容: 下 书 。 网国王及雷欧提斯上。 国王 你已经用你同情的耳朵,听见我告诉你那杀死令尊的人,也在图谋我的生命;现在你必须明白我的无罪,并且把我当作你的一个心腹的友人了。 雷欧提斯 听您所说,果然像是真的;可是告诉我,您自己的安全、长远的谋虑和其他一切,都在大力推动您,为什么您对于这样罪大恶极的暴行,反而不采取严厉的手段呢? 国王 啊! 那是因为有两个理由,也许在你看来是不成其为理由的,可是对于我却有很大的关系。 王后,他的母亲,差不多一天不看见他就不能生活;至于我自己,那么不管这是我的好处或是我的致命的弱点,我的生命和灵魂是这样跟她连结在一起,正像星球不能跳出轨道一样,我也不能没有她而生活。 而且我所以不能把这件案子公开,还有一个重要的顾虑:一般民众对他都有很大的好感,他们盲目的崇拜像一道使树木变成石块的魔泉一样,会把他戴的镣铐也当作光荣。 我的筋太轻、太没有力了,遇到这样的狂风,一定不能射中目的,反而给吹了转来。 雷欧提斯 那么难道我的一个高贵的父亲就这样白白死去,一个好好的妹妹就这样白白疯了不成? 如果能允许我赞美她过去的容貌才德,那简直是可以傲视一世、睥睨古今的。 可是我的报仇的机会总有一天会到来。 国王 不要让这件事扰乱了你的睡眠;你不要以为我是这样一个麻木不仁的人,会让人家揪着我的胡须,还以为这不过是开开玩笑。 不久你就可以听到消息。 我爱你父亲,我也爱我自己;那我希望可以使你想到----一使者上。 国王 啊! 什么消息? 使者 启禀陛下,是哈姆莱特寄来的信;这一封是给陛下的,这一封是给王后的。 国王 哈姆莱特寄来! 是谁把它们送到这儿来的? 使者 他们说是几个水手,陛下,我没有看见他们;这两封信是克劳狄奥交给我的,来人把信送在他手里。 国王 雷欧提斯,你可以听一听这封信。 出去! (使者下。 读信)“陛下,我已经光着身子到您的国土上来了。 明天我就要请您允许我的拜谒御容。 让我先向您告我的不召而返之罪,然后再向您禀告我这次突然意外回国的原因。 哈姆莱特敬上。 ”这是什么意思? 同去的人也都一起回来了吗? 还是有什么人在捣鬼,事实上并没有这么一回事? 雷欧提斯 您认识这笔迹吗? 国王 这确是哈姆莱特的亲笔。 “光着身子”! 这儿还附着一笔,说是“一个人回来”。 你看他是什么用意? 雷欧提斯 我可不懂,陛下。 可是他来得正好;我一想到我能够有这样一天当面申斥他:“你干的好事”,我的郁闷的心也热起来了。 国王 要是果然这样的话,可是怎么会这样呢? 然而,此外又如何解释呢? 雷欧提斯,你愿意听我的吩咐吗? 雷欧提斯 愿意,陛下,只要您不勉强我跟他和解。 国王 我是要使你自己心里得到平安。 要是他现在中途而返,不预备再作这样的航行,那么我已经想好了一个计策,怂恿他去作一件事情,一定可以叫他自投罗网;而且他死了以后,谁也不能讲一句闲话,即使他的母亲也不能觉察我们的诡计,只好认为是一件意外的灾祸。 雷欧提斯 陛下,我愿意服从您的指挥;最好请您设法让他死在我的手里。 国王 我正是这样计划。 自从你到国外游学以后,人家常常说起你有一种特长的本领,这种话哈姆莱特也是早就听到过的;虽然在我的意见之中,这不过是你所有的才艺中间最不足道的一种,可是你的一切才艺的总和,都不及这一种本领更能挑起他的妒忌。 雷欧提斯 是什么本领呢,陛下? 国王 它虽然不过是装饰在少年人帽上的一条缎带,但也是少不了的;因为年轻人应该装束得华丽潇洒一些,表示他的健康活泼,正像老年人应该装束得朴素大方一些,表示他的矜严庄重一样。 两个月以前,这儿来了一个诺曼绅士;我自己曾经见过法国人,和他们打过仗,他们都是很精于骑术的;可是这位好汉简直有不可思议的魔力,他骑在马上,好像和他的坐骑化成一体似的,随意驰骤,无不出神入化。 他的技术是那样远超过我的预料,无论我杜撰一些怎样夸大的辞句,都不够形容它的奇妙。 雷欧提斯 是个诺曼人吗? 国王 是诺曼人。 雷欧提斯 那么一定是拉摩德了。 国王 正是他。 雷欧提斯 我认识他;他的确是全国知名的勇士。 国王 他承认你的武艺很了不得,对于你的剑术尤其极口称赞,说是倘有人能够和你对敌,那一定大有可观;他发誓说他们国里的剑士要是跟你交起手来,一定会眼花撩乱,全然失去招架之功。 他对你的这一番夸奖,使哈姆莱特妒恼交集,一心希望你快些回来,跟他比赛一下。 从这一点上----雷欧提斯 从这一点上怎么,陛下? 国王 雷欧提斯,你真爱你的父亲吗? 还是不过是做作出来的悲哀,只有表面,没有真心? 雷欧提斯 您为什么这样问我? 国王 我不是以为你不爱你的父亲;可是我知道爱不过起于一时感情的冲动,经验告诉我,经过了相当时间,它是会逐渐冷淡下去的。 爱像一盏油灯,灯芯烧枯以后,它的火焰也会由微暗而至于消灭。 一切事情都不能永远保持良好,因为过度的善反会摧毁它的本身,正像一个人因充血而死去一样。 我们所要做的事,应该一想到就做;因为人的想法是会变化的,有多少舌头、多少手、多少意外,就会有多少犹豫、多少迟延;那时候再空谈该作什么,只不过等于聊以自慰的长吁短叹,只能伤害自己的身体罢了。 可是回到我们所要谈论的中心问题上来吧。 哈姆莱特回来了;你预备怎样用行动代替言语,表明你自己的确是你父亲的孝子呢? 雷欧提斯 我要在教堂里割破他的喉咙。 国王 当然,无论什么所在都不能庇护一个杀人的凶手;复仇应该不受地点的限制。 可是,好雷欧提斯,你要是果然志在复仇,还是住在自己家里不要出来。 哈姆莱特回来以后,我们可以让他知道你也已经回来,叫几个人在他的面前夸奖你的本领,把你说得比那法国人所讲的还要了不得,怂恿他和你作一次比赛,赌个输赢。 他是个粗心的人,一向厚道,想不到人家在算计他,一定不会仔细检视比赛用的刀剑的利钝;你只要预先把一柄利剑混杂在里面,趁他没有注意的时候不动声色地自己拿了,在比赛之际,看准他的要害刺了过去,就可以替你的父亲报了仇了。 雷欧提斯 我愿意这样做;为了达到复仇的目的,我还要在我的剑上涂一些毒药。 我已经从一个卖药人手里买到一种致命的药油,只要在剑头上沾了一滴,刺到人身上,它一碰到血,即使只是擦破了些皮肤,也会毒性发作,无论什么灵丹仙草,都不能挽救。 我就去把剑尖蘸上这种烈性毒剂,只要我刺破他一点,就叫他送命。 国王 让我们再考虑考虑,看时间和机会能够给我们什么方便。 要是这一个计策会失败,要是我们会在行动之间露出破绽,那么还是不要尝试的好。 为了预防失败起见,我们应该另外再想一个万全之计。 且慢! 让我想来:我们可以对你们两人的胜负打赌;啊,有了:你在跟也交手的时候,必须使出你全副的精神,使他疲于奔命,等他口干烦躁,要讨水喝的当儿,我就为他预备好一杯毒酒,万一他逃过了你的毒剑,只要他让酒沾唇,我们的目的也就同样达到了。 且慢! 什么声音? 王后上。 国王 啊,亲爱的王后! 王后 一桩祸事刚刚到来,又有一桩接踵而至。 雷欧提斯,你的妹妹掉在水里淹死了。 雷欧提斯 淹死了! 啊! 在哪儿? 王后 在小溪之旁,斜生着一株杨柳,它的毵毵的枝叶倒映在明镜一样的水流之中;她编了几个奇异的花环来到那里,用的是毛茛、荨麻、雏菊和长颈兰----正派的姑娘管这种花叫死人指头,说粗话的牧人却给它起了另一个不雅的名字。 ----她爬上一根横垂的树枝,想要把她的花冠挂在上面;就在这时候,一根心怀恶意的树枝折断了,她就连人带花一起落下呜咽的溪水里。 她的衣服四散展开,使她暂时像人鱼一样漂浮水上;她嘴里还断断续续唱着古老的谣曲,好像一点不感觉到她处境的险恶,又好像她本来就是生长在水中一般。 可是不多一会儿,她的衣服给水浸得重起来了,这可怜的人歌儿还没有唱完,就已经沉到泥里去了。 雷欧提斯 唉! 那么她淹死了吗? 王后 淹死了,淹死了! 雷欧提斯 太多的水淹没了你的身体,可怜的奥菲利娅,所以我必须忍住我的眼泪。 可是人类的常情是不能遏阻的,我掩饰不了心中的悲哀,只好顾不得惭愧了;当我们的眼泪干了以后,我们的妇人之仁也会随着消灭的。 再会,陛下! 我有一段炎炎欲焚的烈火般的话,可是我的傻气的眼泪把它浇熄了。 (下。)国王 让我们跟上去,乔特鲁德;我好容易才把他的怒气平息了一下,现在我怕又要把它挑起来了。 快让我们跟上去吧。 (同下。)www. xiabook. com 发布时间:2025-08-31 21:55:51 来源:番茄文学网 链接:https://www.kuansang.com/book/125299.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