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第24部分 内容: 下 ? ^书? 网哎,给一个民族带来集体感的共同信仰却给我招来了麻烦。 我的宗教行为开始只有一些与之无关、只是感到好笑的人注意到,后来终于被对他们来说关系重大的人注意到了----这些人并不感到好笑。 你儿子到庙宇去干什么? 神父问。 有人看见你儿子在教堂里画十字。 伊玛目说。 你的儿子成了一个穆斯林。 梵学家说。 是的,我困惑不解的父母不得不注意到了这一切。 你瞧,他们并不知道。 他们不知道我是虔诚的印度教徒、基督教徒和穆斯林。 青少年总有几件事瞒着父母,不是吗? 所有的16岁少年都有自己的秘密,不是吗? 但是命运决定了我的父母和我和那三位智者,我就这样称呼他们吧,有一天会在古贝尔萨莱海滨散步广场相遇,我的秘密会暴露。 那是一个可爱的微凤轻拂、天气炎热的星期天下午,盂加拉湾在蓝天下波光闪烁。 城里的人都出去散步了。 孩子们大声叫着笑着。 五颜六色的气球在空中飘来飘去。 冰淇淋卖得飞快。 在这样的一天为什么要考虑工作上的事呢,我问? 为什么他们不能点点头,笑一笑,就从我们身边走过去呢? 事情没有这样发生。 我们遇到了不止一位智者,而是三位智者,不是一位接一位地遇到,而是三位同时遇到,每一位都在看到我们的时候认定,那是见那位本地治里的名人、动物园的园长、那位模范的虔诚的儿子的父亲的绝妙时机。 看见第一位的时候,我微笑了一下;看见第三位的时候,我的微笑变得僵硬,成了一只恐怖面具。 当我看清三位都在朝我们走来的时候,我的心一下子跳了起来,然后慢慢沉了下去。 当三位智者意识到他们三人都在朝同样的人走去时,似乎很不高兴。 每一位一定都以为其他两位是为其他事,而不是为与传教有关的事到那儿去的,又都粗暴地选择了在那一刻来讨论这个问题。 他们相互交换了不快的目光。 父母被三位满脸微笑的陌生的宗教人士彬彬有礼地挡住了去路,感到很不解。 我要解释一下,我的家庭绝不是一个正统的家庭。 父亲认为自己是新印度----富有、现代、像冰淇淋一样世俗的新印度的一部分。 他根本没有宗教细胞。 他是个商人,就他而言,显然是个忙碌的商人,一个工作勤奋、讲求实际的专业人员,对狮子的同系交配比对任何包罗万象的道德或存在图式更加关心。 的确,他请牧师来给所有新来的动物祝福,动物园里还有两座小神龛,一座供奉象头神,一座供奉神猴,两位都是可能让动物园园长高兴的神,第一位长了一个大象脑袋,第二位是只猴子。 但是父亲的打算是,这对生意有好处,而不是对他的灵魂有好处,这是公共关系问题,而不是个人得救问题。 精神上的担忧对他而言是件陌生的事情;让他身心苦恼的是经济上的担忧。 只要有一种疾病在这群动物当中流行,他说,我们就只能做修路工去砸石头了。 在这个问题上,母亲感到厌烦,保持沉默和中立的态度。 印度教的家庭教育和浸礼会的学校教育在宗教方面恰好相互抵消,让她成了一个不信奉宗教的人,并且对此心安理得。 我怀疑她已经怀疑到我对这件事有不同的反应,但是,当我小时候贪婪地阅读《罗摩衍那》和《摩呵婆罗多》的连环漫画和插图本少儿《圣经》以及其他神的故事的时候,她从没有说过什么。 她自己非常喜欢读书。 她很高兴看见我埋头读书,任何书,只要不是下流的书就行。 至于拉维,如果克利须那手里拿的不是笛子而是板球球拍,如果耶稣在他看来更像一个裁判员,如果先知穆罕默德----愿他安息----表达过对保龄球的看法,那么也许他会抬起虔诚的眼皮,但是他们没有,于是他睡了。 在问了你好,说了天气不错之后,是一阵尴尬的沉默。 神父打破了沉默,他用充满自豪的声音说:“派西尼是个很好的基督教小伙子。 我希望看见他很快就能参加我们的合唱。 ”我的父母、梵学家和伊玛目看上去吃了一惊。 你一定弄错了。 他是个很好的穆斯林小伙子。 他每个星期五都来祷告,他对神圣的《可兰经》的学习也进步得很快。 伊玛目这样说道。 我的父母、神父和梵学家看上去难以置信。 梵学家说话了你们俩都错了。 他是个很好的印度教小伙子。 我总是在庙宇里看见他来得福和做礼拜。 我的父母、伊玛目和神父看上去惊讶得目瞪口呆。 肯定没错,神父说,我认识这个小伙子。 他是派西尼莫利托帕特尔,是个基督教徒。 我也认识他,而且我要告诉你们他是个穆斯林。 伊玛目肯定地说。 荒唐! 梵学家叫道,派西尼生下来是个印度教徒,活着是个印度教徒,死了也是印度教徒! 三位智者相互瞪着眼,气喘吁吁,满腹怀疑。 主啊,让他们把目光从我身上移开吧,我在心里低语。 所有的目光都落到了我身上。 这是真的吗? 伊玛目急切地问道。 印度教徒和基督教徒都是偶像崇拜者。 他们有很多神。 而穆斯林则有很多老婆。 梵学家回敬道。 神父轻蔑地看着他们俩。 派西尼,他几乎是在耳语,只有耶稣才能让我们得救。 胡言乱语! 基督教徒根本就不懂什么是宗教。 梵学家说。 他们很久以前就偏离了上帝的道路。 伊玛目说。 你们宗教里的上帝在哪里? 神父厉声问道。 你们连一个可以显示上帝存在的奇迹都没有。 没有奇迹,那还算是什么宗教? 宗教不是马戏,总是有死人从坟墓里跳出来,不是的! 我们穆斯林坚信最基本的生命奇迹。 飞翔的小鸟,飘落的雨水,生长的庄稼----这些对我们来说就是奇迹。 羽毛和雨水都非常好,但我们想知道上帝真正和我们在一起。 是吗? 啊,和你们在一起对上帝的好处可真不少啊----你们试图杀了他! 你们用大钉子把他钉在十字架上。 这是对待先知的文明方式吗? 先知穆罕默德----愿他安息----给我们捎来了上帝的话,却没有受到任何有损尊严的荒唐对待,而是活到了高龄。 上帝的话? 捎给沙漠中间你们那群不识字的商人? 那都是由于他的骆驼的摇摆而造成的癲痫发作之后的胡说八道,而不是神的启示。 就是那样,要不就是太阳烤坏了他的脑子! 如果先知----愿他安息----还活着,他会说出气愤的话的。 伊玛目眯缝着眼睛说。 哎,他没活着! 耶稣还活着,而你们的老愿他安息已经死了,死了,死了! 梵学家静静地打断了他们。 他用泰米尔语说:真正的问题是,为佧么派西尼轻率地对待这些外来的宗教? 神父和伊玛目的眼珠子这一下简直要从脑袋里蹦出来了。 他们都是土生土长的泰米尔人。 上帝是无处不在的。 神父气急败坏地说。 伊玛目点头表示完全赞同。 只有一个上帝。 只有一个上帝的穆斯林总是招惹麻烦,引起暴乱。 伊斯兰教有多坏的证明,就是穆斯林有多么不文明。 梵学家宣布道。 种姓制度的奴隶监工在说话,伊玛目愤怒地说,印度教徒奴役人民,膜拜穿上衣服的玩偶。 他们热爱金色小牛犊。 他们在牛面前下跪。 神父插话表示赞成。 而基督教徒却在一个白人面前下跪! 他们是拍外来神马屁的势利小人。 他们是所有非白色人种的噩梦。 他们吃猪肉,是食肉生番。 伊玛目另外补充道。 归根结底神父抑制住愤怒,冷静地宣布说,问题是派西尼是想要真正的宗教,还是要卡通连环画里的神话。 是要上帝,还是偶像。 伊玛目拖长了声音严肃地说。 是要我们的神,还是要殖民地的神。 梵学家尖利地说。 很难分清谁的脸更红。 看样子他们可能要打起来了。 父亲举起双手。 先生们,先生们,请不要这样! 他插话道。 我要提醒你们,这个国家有宗教信仰自由。 三张有中风迹象的脸转向了他。 是的! 信仰,只能有一种! 三位智者不约而同地叫道。 三根食指就像三个标点符号,一下子蹦到了空中,以吸引别人的注意力,强调自己的观点。 他们对这无意的异口同声的效果和不由自主的相同手势很不高兴。 他们迅速把手指放下,叹了口气,各自发出不满的声音。 父亲和母亲继续瞪着他们,不知道该说什么。 梵学家第一个说话了。 帕特尔先生,派西尼的虔诚令人钦佩。 在这动荡的年代,看到一个小伙子对上帝如此热心,这真是太好了。 我们都同意这一点。 伊玛目和神父点点头。 但是他不可能同时做一个印度教徒,一个基督教徒和一个穆斯林。 这是不可能的。 他必须作出选择。 我不认为这是件罪行,但我想你是对的。 父亲答道。 那三位咕哝了几声表示同意,然后抬头看着天,父亲也一样,他们感到上天一定能作出决定。 母亲看着我。 一阵沉默重重地压在了我的肩上。 嗯,派西尼? 母亲用胳膊肘轻轻推了推我。 你对这个问题有什么感觉? 甘地老爹说,所有宗教都是真实的。 我只是想热爱上帝。 我脱口而出,然后低下头,脸红了。 我的尴尬具有传染性。 没有人说一句话。 我们碰巧离海滨散步广场上的甘地塑像不远。 这位圣雄正在行走,他手里拿着拐杖,嘴上挂着顽童似的微笑,眼里闪着光。 我想他听见了我们的谈话,但他更注意我的内心。 父亲清了清嗓子,用压低了的声音说:“我想这是我们大家都在努力做的事----热爱上帝。 ”他这么说让我感到很滑稽,自从我有记忆力以来,他就从没有带着严肃的目的跨进寺庙过。 但是这话似乎起了作用。 你不能责备一个想要热爱上帝的小伙子。 三位智者脸上带着僵硬的勉强的微笑离开了。 父亲看了我一秒钟,似乎要说什么,却又改变了主意,说:冰淇淋,谁想要? 我们还没有回答,他便朝最近的卖冰淇淋的小贩走去。 母亲又盯着我看了一会儿,表情既温柔又困惑。 那就是我对不同宗教间对话的人门。 父亲买了三只冰淇淋三明治。 我们一边非常安静地吃着冰淇淋,一边继续星期天的散步。 WWW、xiabook. com 发布时间:2025-08-29 23:45:43 来源:番茄文学网 链接:https://www.kuansang.com/book/125206.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