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第14部分 内容: WWw. 56wEN. COM途中,我不停地阅读小圆面包书,直看到两眼昏花才停下来。 我把这本书藏在后座那叠漫画书底下,然后把视线移到车窗外,呆‘呆地望着科摩湖的对岸。 我心里在想,这本被杜尔夫村面包师藏在圆面包里头的小书,跟矮子送我的放大镜,两者之间究竟有什么关联呢? 我也感到好奇,到底是谁花了那么大的功夫,用那么小的字体写出这本书呢? 对我来说,这是一个神秘的谜团。 爸爸开着车子,载着我驶进科摩湖南岸的科摩镇时,太阳已经下山了,时间其实还早,因为每年这个时候,在意大利天黑得比在我们家乡挪威早些。 我们一路往南行驶,每一天太阳都要早下山一个钟头。 华灯初上,我们驶进这个热闹的城镇。 在街上兜风的当儿,我看到路旁有一座游乐场。 我打定主意,今晚非得说服爸爸让我逛——逛游乐场不可。 “我们到那边的游乐场去玩吧! ”我提出要求。 “待会儿再说。 ”爸爸想先去找过夜的地方。 “不行! ”我坚持。 “我们现在就去游乐场玩一玩。 ” 爸爸终于答应,条件是我们先找到过夜的地方。 他也坚持先喝一杯啤酒,这样他就不必开车载我去游乐场了。 幸好,我们找到的旅馆距离游乐场只有一箭之遥。 它的名字叫“巴拉德罗迷你旅馆”(Mini Hotel Baradello)。 我倒过来念这间旅馆的名字:“欧勒达拉普·里托·伊宁姆(Olledarab Letoh lnim)。 ”爸爸问我,干吗突然讲起阿拉伯话来。 我伸出手来指了指旅馆的招牌。 爸爸一看,登时哈哈大笑。 我们把行李搬到旅馆楼上的房间,让爸爸在大厅喝了一杯啤酒后,就往游乐场走去。 途中,爸爸跑进…—间小店铺,买了两小瓶烈酒带在身上。 这座游乐场还满好玩。 在我百般央求下,爸爸总算到“恐怖屋”里逛了一圈,还坐上摩天轮玩了一会儿。 我还试了试平淡无奇的云霄飞车。 在摩天轮顶端,我们可以俯瞰整个城镇,甚至可以眺望到科摩湖对岸。 有一次我们到达顶端时,摩天轮停止转动,让另一批乘客坐上来。 正当我们父子俩高踞半空中,在天与地之间摇晃时,我突然看见地面上站着一个身材矮小的男子。 他正抬起头宋望着我们。 我从座位上跳起身,伸出手来指着那个矮子对爸爸说:“他又出现了! ” “谁啊? ” “那个小矮人……就是那个在路旁修车加油站送我一个放大镜的侏儒呀。 ” “别胡扯了。 ”爸爸虽然这么说,但他还是低下头来望了望地面。 “是他,没错尸我十分笃定。 “他还是戴同样的帽子,而且他的身材一看就知道是个侏儒。 ” “汉斯·汤玛士啊,欧洲的侏儒可多得很哪! 戴帽子的人也很多呢。 坐下来吧。 ” 我相信自己决不会看走眼,而且,我清清楚楚看到他抬头望着我们父子两个。 当我们的座位下降到地面上时,我看见他拔起腿来,飞快地窜到一些摊位后面,转眼消失无踪。 这下我可没心情再玩了。 爸爸问我要不要坐无线电操控的车子,我摇摇头:“我只想随便走走,到处看看。 ” 其实我想去寻找那个小矮人。 爸爸显然也起了疑心。 他一个劲的怂恿我去坐旋转木马,或试试其他好玩的游戏。 我们在游乐场闲逛时,爸爸不时转过身子,背对其他游客,从口袋中掏出他路上买的小瓶烈酒,偷偷喝一口。 我知道,他真想把我打发到“恐怖屋”或其他游乐场所去,他一个人待在外面,就能痛痛快快喝上几口酒。 游乐场中央竖立着一个五角帐篷,上面写着“西碧拉” (Sibylla)这个名号。 我把这七个字母倒过来念:“艾尔莉比丝(Allybis)。 ” “你说什么? ”爸爸怔了怔。 “你瞧! ”我伸出手来,指了指帐篷上的字。 “西碧拉,意思是算:命师。 ”爸爸说。 “你想不想让她算算你的命啊? ” 我正有这个打算,于是迈步向帐篷走去。 帐篷前面坐着一个容貌姣好、约莫和我同龄的小姑娘。 她的头发又长又黑,两只眼睛又黑又亮,看样子很像吉普赛人。 我一时看呆了,心头噗噗乱跳。 让我难过的是,她似乎对我爸爸比较感兴趣。 她抬起头来望望我爸爸,操着蹩脚的英文问他:“先生,进来算千命好吗? 算一次只要五千里拉。 ” 爸爸掏出几张钞票,递给小姑娘,然后伸出手来指了指我。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老太婆从帐篷里探出头来。 她就是那个算命师。 我有点失望,因为收钱的那个小姑娘并不是替我算命的人。 我被推进帐篷里。 帆布帐篷顶上悬挂着一盏红灯。 算命的老太婆在一张圆桌前坐下来。 桌上摆着一个巨大的水晶球和一个玻璃缸,里头有一条小金鱼游来游去。 此外,桌上还放着一副扑克牌。 算命师伸出手来指了指一张板凳,示意我坐下来。 我感到有点紧张,幸好爸爸拿着他那瓶酒正站在帐篷外面。 “小伙子,你会讲英文吗? ”算命的老太婆问我。 “当然会啦。 ”我回答。 她拿起桌上的那副牌,随手抽出一张。 那是“黑桃J”。 她把这张牌放在桌上,然后要我挑选二十张牌。 我挑出二十张牌后,她又要我把牌洗一洗,然后把那张黑桃J插进这堆牌里头。 接着,她把全部二十一张牌拿过来,排列在桌面上。 在这整个过程中,她那双眼一直盯着我的脸庞。 二十一张牌排列成三行,每行七张。 她指着顶端那行告诉我,它代表过去,然后又指着底下两行说,中间那行象征现在,最下面那行显示我的未来。 黑桃J出现在中间那行。 她拿起这张牌,放在丑角牌旁边。 “不可思议! ”她悄声说。 “这样的组合挺不寻常啊。 ” 她不再吭声,只管呆呆看着桌上的二十一张牌。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指着中间那张黑桃J看了看周围的几张牌,对我说:“我看到一个还没成年的男孩,远离他的家。 ” 这简直就是废话嘛。 就算你不是吉普赛算命师,你也看得出我不是本地人。 接着她又说:“小伙子,你很不快乐,对吗? ” 我没回答。 那个算命的老太婆又低头瞧了瞧桌上的牌,然后伸出手来,指着代表过去的那一行。 黑桃K和其他几张黑桃牌排列在一块。 “以往的日子充满哀伤和挫折。 ”老太婆说。 她拿起黑桃K告诉我,这就是我爸爸,他的童年很不快乐。 然后她又讲了一大堆话,我听得似懂非懂。 她常常提到“祖父”。 “孩子,你的母亲现在在哪儿? ”老太婆问道。 我说在雅典。 说完我立刻就后悔起来——我干吗要泄自己的底呢? 这个算命的老太婆明明在套我的话嘛。 “你母亲离家很久了,对不对? ”老太婆指了指最底下那一组牌。 红心幺躺在右边,离开黑桃K远远的。 “这张红心幺就是你母亲,”老太婆说。 “她长得很标致……穿漂亮的衣服……住在一个远离北方故乡的外国城市……” 她又说了——大堆话,我还是似懂非懂。 当她开始谈起我的末采时,她那幽黑的眼眸骤然发出光彩,就像两颗光滑圆润的栗子。 “这样的组合,我还是头一次看到! ”老太婆又感叹起来了。 她伸手指着黑桃J旁边的丑角牌,说道:“太多令人讶异的事情,太多隐藏起来的秘密,孩子。 ” 说着,她站起身来,不安地摇了摇头。 她最后说的一句话是:“那么的接近啊……” 这次算命到此就结束了。 老太婆把我送出帐篷,然后匆匆走到我爸爸身边,把嘴巴凑到他耳朵上,压低嗓门讲了一些悄悄话。 我跟在老太婆身后慢吞吞走出帐篷。 她转过身子,把一双手放在我头顶上,对我爸爸说:“先生,您这个孩子的命很特别……很多秘密。 天晓得他会带来什么! ” 爸爸差点笑起来。 也许为了防止自己笑出来,他掏出另——张钞票塞到老太婆手里。 我们离开帐篷后,回头一·看,发现这个老太婆——直站在帐篷门口望着我们的背影。 “她用扑克牌算命。 ”我告诉爸爸。 “真的? 你有没有向她讨那张丑角牌呢? ” “你开什么玩笑! ”我有点不高兴。 爸爸在这个时候问这样的问题,简直就像在教堂里口出秽言。 “在这儿,到底淮才是真正的吉普赛人——是我们,还是她们? ” 爸爸干笑两声。 从他的声音我可以判断,他那两瓶酒早就喝光了。 回到旅馆房间后,我央求爸爸给我讲几个他当年在海上谋生活的故事。 他在油轮上当过很多年水手,经年累月航行西印度群岛和欧洲之间;墨西哥湾和欧洲的大港埠,诸如鹿特丹、汉堡和卢比克,他都十分熟悉。 商船也把他带到其他地区的港口,使他的足迹遍及世界各个角落。 这次南行,我们父子已经造访过汉堡潜在码头上溜达好几个钟头。 明天,我们将探坊爸爸年轻时到过的一个滨海城市—一威尼斯。 当我们抵达旅途的终点雅典时,爸爸打算前往比里夫斯港(Piraeus)一游。 展开这趟漫长旅程之前,我曾问爸爸,我们为什么不干脆搭飞机,这样——来,抵达雅典时我们就会有更多时间寻找妈妈。 爸爸却说,我们这次南行的目的,是把妈妈带回挪威老家;把她推进菲雅特轿车,总比把她拖到旅行社、替她买一张飞机票容易些。 我猜,爸爸并没有把握能在雅典找到妈妈,因此他给自己留下一条后路,趁这个假期到欧洲各地游玩——番。 事实上,爸爸从小就梦想有一天能到雅典游历。 身为水手,当年他随船来到距离雅典不过数公里的比里夫斯港时,船长却不允许他登岸,前往这座古城一游。 如果我是船东,早就把这位船长贬为船上打杂的小厮了。 一般人前来雅典观光的目的,是想看一看那些古老的神殿。 爸爸却不同,他来雅典,主要目的是瞻仰西方伟大哲学家们的故乡。 妈妈离家出走已经够糟,而她却又偏偏跑到雅典去寻找“自我”;对爸爸来说,这简直就是公开掴他的耳光。 爸爸觉得,妈妈若想去一个他也想去的国家,那何不跟他结伴同行,夫妻俩也可以趁此机会好好沟通一下,想法子解开彼此的心结。 爸爸讲完两个生动有趣的海上生活逸事后,就上床睡觉去了。 我躺在床上,心里老想着那本小圆面包书和杜尔夫村那个奇异的面包师。 我后悔把书藏在汽车里,否则的话,我现在就可以摊开来读,看看海难发生后汉斯如何在岛上度过第一个夜晚。 直到睡着的那一刻,我心头一直萦绕着卢德维格、艾伯特和汉斯这三个人的影子。 在杜尔夫村开面包店之前,他们都有过一段艰辛的岁月。 把他们三个人的命运串连在一块的,是彩虹汽水和金鱼的那个秘密。 汉斯也曾提到一个名叫佛洛德的人。 他说,此人拥有一副奇异的纸牌……除非我完全弄错,否则,这些事情跟汉斯遭遇的海难一定有某种关联。 www. lzuowen.com 发布时间:2025-08-24 22:43:35 来源:番茄文学网 链接:https://www.kuansang.com/book/124887.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