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第24部分 内容: 小xiaoshuo说Txt天堂高兴吧,船友,高兴吧! 高兴吧,船友,高兴吧! (我在临死时欢欣地向我的灵魂呼喊,)我们的生命结束啦,我们的生命开始啦,我们终止了那长久又长久的停泊期,船终于卸空了,她在蹦跳呀! 她轻捷地离岸远航,高兴吧,船友,高兴吧! 说不出的需要生活与土地从来没有赐与过的说不出的需要,如今,航海者哟,请驶向前去把它寻找。 入口那些已知世界的东西不就是要上升到和进入未知世界吗? 那些有生命的不就是要走向死亡吗? 这些颂歌这些为了鼓舞我走过我所见的世界而唱出的颂歌,如今作为结束,我奉献给那个看不见的世界。 现在向海岸最后告别现在向海岸最后一次告别,现在与陆地和生活最后一次分手,现在,航行者出发吧,(等待你的还多着呢,)你惯常在海上冒险得够了,谨慎地巡航着,研究航海图,又准时回到港口,系缆停泊;但是如今服从你所怀抱的秘密愿望吧,拥抱你的朋友们,把一切井然地留在身后,再也用不着回到这海港和系缆处来了,出发,永不停止地巡航呀,老水手! 再见! 作为结束,我预告我死了之后将发生什么。 我记得在我的叶子还没有长出之前我就说过,我要放开我的愉快而强大的声音为圆满的结束而高歌。 当美国实践诺言的时候,当一亿优秀的人走遍这些州的时候,当其余的人让位于优秀者并对他们作出贡献的时候,当那些最完美的母亲们的子女成为美国象征的时候,我和我的一切便得到了预期的成就。 我是凭自己生来的权利闯过来的,我歌唱了肉体与灵魂,歌唱了战争与和平,也唱了生命与死亡的歌,还有诞生的歌,并且指出了世上有许多种诞生。 我把我的笔献给了每一个人,我以确信的步伐走过了旅程,而在我的欢愉正当高潮时我就轻轻说再见! 并且最后一次地向年青的女人和年青的男子握手辞行。 我宣告自然的人将要出现,我宣告正义将获得胜利,我宣告毫不妥协的自由和平等,我宣告坦率是正当的,傲慢也合理。 我宣告这些州的一致仅仅是一个单独的一致,我宣告合众国将愈来愈严密,不可分解,我宣告壮丽与庄严将使世界上所有以前的政治都平淡无奇。 我宣告人的粘着性,我说它将是无限的,永不松扣,我说你一定还会找到你一直在寻觅的那个朋友。 我宣告一个男人或女人正在走来,也许你就是那个人,(再见!)我宣告那个伟大的个人,像自然那样融和,贞洁,钟情,友善,并且武装齐全。 我宣告一个生命诞生,那将是丰饶的,热烈的,神圣的,勇敢的,我宣告一种结束,那将轻松愉快地同它的转化相会合。 我宣告将有无数的青年,美丽,魁梧,血液精纯,我宣告一大批杰出而粗野的老年人。 啊,愈来愈稠密和紧凑了——(再见!)啊,在我周围拥挤得太紧了,我预见得太多,这超过了我的设想,看来我快要死了。 提高嗓子发出你最后的声音,向我致敬——再一次向时代致敬。 再一次吼出那古老的呼声。 激动地叫喊着,利用周围的气氛,任意顾盼着,将我看到的每个人吸引,迅速前进,但有时也要稍停,散发古怪的秘密信息,迸发炽热的火花,将微妙的种子撒落到泥土里,我自己一无知觉,只顺从我的使命,从不敢发问,将种子留下到千百年后再去滋萌,留给将要从战争中出现的大军,他们的任务我已经开始传播,把我自己的某些耳语留给妇女们,她们的钟爱在更加清楚他说明我,把我的问题提供给青年男子——我不是闲荡者——我在考验他们的脑力,我就这样过去,暂时还有声音,看得见,与人不和,然后是一个被热烈追求的悦耳的回声,(死亡真正使我变得不朽了,)那将是我的已不能看见、但我一直在准备要达到的最高佳境。 还有什么呀,叫我迟延,逗留,张着嘴蜷缩在这里? 是不是要作一次最后的告别呢? 我的歌声停息了,我把它们抛开,我从我躲藏的幕后自己单独地向你走来。 伙伴哟,这不是书本,谁接触它就是接触一个人,(现在是夜里吗? 我们是单独在一起吗?)你所拥抱的是我,也是我在拥抱你,死亡喊我出来,我从书中跳出,投入你的怀里。 你的手指把我抚弄得多么想睡啊,你的呼吸像露水般在我周围洒落,你的脉搏安抚着我的耳膜,我感觉浑身上下都已浸透,那么甜美,够了。 够了啊,即兴的秘密行为,够了啊,消逝的现今——够了啊,已经总结的过去。 亲爱的朋友,无论你是谁,请接受这个吻吧,我特别把它送给你,请不要将我忘记,我感到,像一个完成了当天的工作如今要休息片刻的人,我此刻从我的化身中上升又接受我的许多次转化之一,当别的转化无疑还在坐等,一个比我所梦想的更真实、更直接的陌生天体在我周围放出令人党醒的光辉,再见! 请记住我的话,我还会回来的,我爱你,我告别物质,我像是脱离了肉体,胜利了,死了。 〔附录一〕七十生涯曼纳哈塔我的城市又恢复了合适而高贵的名字,深受宠爱的土著的名字,惊人地美丽而富有意义,一个岩石堆积的岛屿——岸边永远愉快地奔腾着匆匆来去的海水。 巴门诺克海的美人哟! 躺在那里晒太阳! 一边是你的内陆海洋在冲洗,那么广阔,有着繁荣的商业,无数的轮船和帆影,另一边是大西洋的海风在吹拂,时而猛烈时而轻柔——远处有强大的隐隐滑动的船艇。 有着清甜可饮的溪流——健康的空气和泥土的小岛哟! 有着含盐的海岸以及微风和海水的小岛哟! 从蒙托克岬尖我仿佛站在一只巨鹰的嘴上,向东注视着大海,眺望着(无非是海和天,)那颠簸的波涛,泡沫,远处的航船,那粗野的骚动,雪白的弧形浪盖,海涛归来对不断的猛扑,永远在追求海岸。 给那些失败了的人给那些在宏大的抱负中失败了的人,给那些在前线冲锋时倒下的无名士兵。 给那些冷静的专心致志的工程师——给过分热情的旅行者——给船上的领航员,给那许多无人赏识的崇高的诗歌和图片——我要竖一块丰碑,头上顶着桂冠,高高地、高高地耸立在其他碑石之上——给一切过早地被摧折的人,被某种奇怪的烈火般的精神所迷住的人,被一种过早的死亡所扑灭的人。 一支结束六十九岁的歌一支结束六十九岁的歌——一个梗概——一次重复,我的欢乐和希望的诗行照样继续,歌唱你们啊,上帝,生活,大自然,自由,诗歌;歌唱你,我的国家——你那些河流,草原,各个州——你,我所热爱的星条旗,你们的保持完整的集体,——歌唱北部、南部、东部和西部,你们所有的东西;歌唱我自己——这颗仍在我胸腔里搏跳的欢快的心,这个被损害的老迈、穷困而瘫痪的躯体——这像棺罩般笼盖在我周围的奇怪的迟钝,这仍在我缓慢的血脉中熊熊燃烧的烈火,这毫未减弱的信念——那一群群挚爱的友人。 最勇敢的士兵真勇敢,真勇敢,那些士兵(今天很受人尊敬),他们闯过了战阵;但是最勇敢的是那些冲上前去、倒在地下的默默无闻的人。 一副铅字这座蛰伏的矿山——这些没有开发的声音——炽热的潜能,愤怒,争论,或赞美;或虔诚的祷告,或滑稽嘲弄的眼神,(不仅是六点活字,八点、九点活字,十点铅字,)它们像海涛,能激起怒火,号召牺牲,或者被抚慰得平静下来,成为闪耀的阳光和睡眠,微睡在苍白的薄片中。 当我坐在这里写作当我坐在这里写作,多病而衰老,我的不算轻的负担是那种老年的迟钝,多疑,任性的忧郁,疼痛、冷漠、便秘、嘟哝、厌倦,这可能渗入我每天的歌里。 我的金丝雀灵魂哟,我们不是那样珍视要渗透到鸿篇巨制的主题里,从那些思想、表演、推理中吸取深邃而丰盈的东西? 可是如今,我从你,笼中的鸟,感到你那欢乐的鸣啭,充溢于空中,在僻静的室内和冗长的午前,这不同样是伟大的吗,灵魂你看? 对我的七十岁的质问来了,靠近了,真荒诞,你朦胧不定的幽灵——你带来的是生命还是死亡? 是力量,虚弱,失明,更多更严重的瘫痪? 或者是宁静的天空和太阳? 难道还要把湖海搅乱? 也许会把我永远截断吧? 或者就照样把我留在这里,迟钝而衰老,像只鹦鹉,以粗嘎的声音在唠叨,叫唤? 瓦拉包特的烈士们(在布鲁克林,在一个古老的墓穴里,没有特别的标记,如今还杂乱地躺着一些烈士的遗体,他们无疑是从1776—83 年英国战俘船和监狱里运出的、来自纽约和附近以及长岛各地的最早最坚定的革命爱国者;他们中成千上万的人本来葬在瓦拉包特沙洲的壕沟里。 )对于你,比阿喀琉斯①或尤里西斯②的纪念更伟大,比亚力山大的坟墓有大得多多的价值,那一卡车一卡车的古老的骸骨,发霉的骨头碎屑和裂片,曾经是活着的人——曾经有不可动摇的勇气、力量和壮志,美国哟,这就是你此时此地的踏脚石。 ①荷马史诗《伊利昂纪)中的希腊英雄。 ② 荷马史诗《奥德修纪》中的主角。 第一朵蒲公英单纯,清新,美丽,从寒冬的未日出现,好像从没有过时髦、交易和政治手腕,从它那草丛中阳光充足的角落里冒出——天真的,金黄的,宁静如黎明,春天第一朵蒲公英露出它的深信的脸。 美国平等的女儿、平等的儿子们的中心,让大家,成年和未成年的,年青和年老的,同样被珍爱簇拥在周围,坚强,宽厚,美好,忍耐,能干,富裕,与大地,与自由、法律和爱永远在一起,作为一个庄严、明智而崇高的母亲,端坐在时间的刚玉般的交椅里。 记忆多么美好啊,那些对往事的暗暗追寻! 那仿佛是在梦中的漫游——默想起昔日的踪影——它们中的爱情,欢乐,人物,航行! 今天和你在一场拖得长长的竞赛中被指定的优胜者;时间和各个国家——埃及、印度、希腊和罗马的历程;整个的过去,连同它的英雄、历史、艺术、实验,它那众多的诗歌、发明、航行、导师、书本,都在贮藏着,为了今天和你——想想吧! 这全部的继承权都集于你的一身。 在白昼的炫耀过去之后在白昼的炫耀过去之后,只有黑沉沉的夜来向我显示星星;当庄严的风琴,或者合唱队,或整个乐团,演奏完了,真正的交响乐才悄悄飘过我灵魂的意境。 亚伯拉罕·林肯,生于一八○九年二月十二日今天,从所有的人和每一个人,都有一声默默的祈祷——一缕思念的悸动,为了纪念他——纪念他的诞生。 (1888 年2 月12 日发表。)选自五月的风光苹果园,树上开满了花朵;麦田像翠绿的地毯远远近近地铺展,每天早晨都洋溢着无穷无尽的清芬,午后和煦的阳光黄灿灿地如透明的轻烟,缀满紫色或白色繁花的丁香丛更显得劲健。 安乐平静的日子不仅仅为了成功的爱情,也不为财富,或荣耀的中年,或政坛上和战场上的胜利;而是当生命衰老时,当一切骚乱的感情已经平静,当华丽、朦胧、安逸的霞彩笼罩傍晚的天空,当轻柔、丰满、宁静,如更加清新而芳馥的空气充溢于四体,当日子呈现更温和的神态,而苹果终于真正完满和懒懒成熟地挂满在树枝,那时才是丰产而极为恬静、极为愉快的日子! 才是沉思、幸福而平静的日子! 纳维辛克遐想雾中的领航员北去的急流冒着水雾——(一个对古老的圣劳伦斯河的怀想,一种闪电般的记忆不知为什么突然重现心头,当我在等待日出,从这山上向东方凝望;)又是同样在早晨——浓雾与曙光在急剧斗争,又是那发抖的、挣扎的船在叫我改变方向——我从浪花冲刷着的岩石间几乎擦着身子艰难地穿行,又一次我看到船尾那个瘦小的印第安舵手,以飞扬的盾字和专断的手势,在浓雾中隐隐出没。 假如我有机会假如我有机会追随最伟大的诗人们,刻画他们的庄严美丽的肖像,并随意加以模拟,荷马,连同他所有的战争和武士,——赫克托,阿喀琉斯,埃杰克斯,或者莎士比亚的陷于悲哀的哈姆雷特、李尔、奥赛罗——丁尼生的漂亮的贵妇人,最佳的韵律和灵机,或者以完美的韵脚驰骋的绝妙奇想,以及歌手们的欣喜,这些,这些,海洋哟,所有这些我都乐于交易,只要你愿意把一个波涛的起伏、把它的机巧传给我,或者将你的一丝丝呼息吹入我的诗中,把它的芬芳留在那里。 你们这些不断高涨的潮流你们这些不断高涨的潮流哟! 你进行这一运动的能力哟! 你那看不见的力量,向心的和离心的,遍布于太空。 与太阳、月亮、地球以及所有的星座那么亲近,你从遥远的星球带给我们的信息是什么? 从天狼星、从御夫座带来的是什么? 是什么中心的心脏——而你是脉搏——使得一切都活起来呢? 这一切的无限的集体又是什么? 你身上有什么微妙的诡秘和含义? 有什么通向一切的线索? 什么流动的巨大本体,将整个宇宙抱拢,使它所有的部分合而为一——好比航行在一艘船里? 落潮已尽,暮色低垂落潮已尽,暮色低垂,① 纳维辛克是纽约湾南部港口的一座小山。 清凉而菠郁的海风向大陆吹来,带着海苔和咸盐的气味,连同许多种从涡流中传来的、只能隐约听到的声音,许多受压抑的忏悔——许多的啜泣和窃窃私语,好像是远处或隐蔽着的声息。 他们是那样席卷而过呀! 他们是那样絮絮咕哝呀! 那些不知名的诗人们,——世上最伟大的艺术家们,他们所珍惜的破灭了的图谋,爱情的沓无反响——老年的齐声抱怨——希望的临终透露,某个自杀者绝望的叫喊,到无边的荒野中去,永远也不回头。 那么,继续向湮没走去吧! 向前,向前,履行你的职责,你送殡的退落的潮水哟! 你尽管继续向前,你这喧闹的出口哟! 而且还不单单是你而且还不单单是你,暮色和送殡的落潮,也不只你,你破灭了的企图——也不只那些失败,壮志;我认识,神性的欺诈者们,你们的魅力的外貌;及时地经由你们,从你们,潮水和日光会再次到来——绞链又及时转动,及时地补偿着、混合着那些必需而不协调的部分,从你们,从睡眠、黑夜和死亡自己,交织出永恒的诞生韵律。 洪水汹涌而来洪水汹涌而来,咆哮着,溅着泡沫,一路前进,它长久地保持高潮,鼓着宽阔的前胸,一切都在震颤,膨胀——农场,林地,城市的街道,正在劳动的人,主帆,中桅帆,三角帆,在远处的海面出现——轮船的尖旗般的青烟,——在上午的阳光中,装载着人类的生命,愉快地向外航行,愉快地向内航行,我所热爱的旗在许多桅杆上飘动。 在长久地注视海涛之后在长久地注视海涛之后,我自己被唤回——恢复到我自己,每个浪峰中都有某种起伏的光辉的暗影——某种回忆,欢乐,旅行,观察,无声的画卷——转瞬即逝的景致,过去已久的战争,那些战役,医院的情状,那些受伤者和死人,我自己,从每个已逝的阶段闯过来的——我的闲散的青春——眼前的晚景,我的已经总结了的六十年生命,还有更多的,过去了的,为任何伟大的理想所考验过的,没有目的的,全部毫无结果,而且或许还有上帝全盘计划之内的某一点滴,某个波纹,或者波纹的部分,就像你的,你这无边无际的海洋的一个水波。 于是到最后于是到最后,从这些海岸,这座山里,我领悟了,潮汐哟,你那神秘的人类意义:只有凭你那同样包含着我的法则,你的上涨和下落,脑子才能创作这首歌,声音才能吟唱这首歌。 一八八四年十一月的选举日假如我有必要指出,西部世界哟,你那最雄伟的景象和外观,那不会是你,尼亚加拉瀑布——也不是你,无边的大草原——也不是你,科罗拉多大峡谷的裂陷,也不是你,约西密特——或者黄石河,连同它所有痉挛着的温泉上那升入天空、时隐时现的汽环,也不是你俄勒冈白色的火山锥——或者休伦那一串浩大的湖泊,——或者密西西比的巨流:——这个如今在沸腾的半球上的人类,我要举出——那振动着的仍然低微的声音——美国的挑选日,(它的心脏不在被选人身上——主要是行动本身,每四年一次的选择,)北部和南部都紧张起来,——沿海和内地——从得克萨斯到缅因——大草原各州——弗吉尼亚,加利福尼亚,弗蒙特,从东到西像阵雨般到来的最后投票——那些自相矛盾和彼此倾轧,那纷纷降落的无数雪片——(一场不动刀子的争斗,可是超过所有古罗马的或现代拿破仑的战争:)全面的和平选择,人性或好或坏——那比较暧昧的差距和浮渣也该欢迎:——是酒在冒泡,发酵? 它帮助净化——而心脏在悸动,生命在发光:这些猛烈的狂风和风雨飘送着宝贵的船只,鼓起华盛顿的、杰斐逊的、林肯的风帆远航。 海啊! 以沙嘎傲慢的言语海啊! 以沙嘎傲慢的言语,在我日夜巡访你惊涛拍岸的地方,当我想象你对我的感觉的种种新奇的暗示,(我看见并在此简略地列举你的谈话和商量,)你那白鬃纷披的竟走大军在奔向终点,你那丰满微笑的面容荡漾着阳光闪耀的碧涟,你那阴沉的蹙额和愠色——你那些放纵的飓风,你的倔犟不屈,反复无常,恣情任性;尽管你比一切都强大,你那纷纷的泪珠——来自你的永远满足中的一桩缺陷,(只有最艰巨的斗争、过错、挫折,才能使你最伟大,少一点也不行,)你那孤独的处境——你一直在寻求但始终没有找到的某样东西,某种确实被拒绝了的权利——某种受禁锢的自由爱好者在巨大而单调的狂怒中的声音,某个巨大的心脏,像一个行垦的心脏那样,在那些碎浪之中被束缚和冲撞,通过长久的潮涌和痉挛,和喘息的风,以及你那些砂砾和波涛的有节奏的叫嚷,以及蛇的咝咝声,粗野如雷的哗笑声,以及远处低沉的狮吼,(它隆隆地响着,直达上天聋聩的耳朵,——但是如今,至少这一次,却显得亲近,这一次,一个黑夜中的幽灵成为你的知心,)地球头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的倾诉,从你灵魂的深渊中唠叨着汹涌而出,这是宇宙的原始恋爱故事,你把它向一个同类的灵魂讲述。 格兰特将军之死威武的演员一个又一个退出了,从永恒的历史舞台上那场伟大的表演,那惊人的、不公平的战争与和平——旧与新的斗争的一幕,在愤怒、恐惧、阴沉的沮丧以及多次长期的僵持中打完了决战;一切都过去了——从那以来,退入到无数的坟墓里,像烂熟的果实,胜利者的和失败者的——林肯的和李①的坟墓——如今你也和他们在一起,伟大时代的人物哟——而且无愧于那些岁月! 来自大草原的人哟! ——你的角色曾是那样错综复杂而艰苦,可是它给扮演得多么令人钦佩! ① 美国南北战争中南部军队的统帅。 . 899. 红夹克(从高处)(1884 年10 月9 日,布法罗城给古老的易洛魁①讲演家立碑和重葬,即兴而作。)在这个场合,这一仪式,由于风气、学识和财富而产生的仪式。 (也不仅仅是出于奇想,——的确有些深长的意义,)或许,从高处,(谁知道呢?)从缥缈的云彩所组成的形象中,像一棵从灵魂深处被震撼了的老树,或者岩石或悬崖,大自然中太阳、星辰和地球的直接产物——一个高耸的人形,穿着薄薄的狩猎衫,挎着枪,幽灵般的嘴唇上漾着一丝讽刺的微笑,向下俯视着,像获相②诗中的一个精灵。 ① 易洛魁人是申第安人的一支,以前居住在加拿大和美国东部。 “红夹屯”是他们部族的首领。 ② 莪相:传说中三世纪左右爱尔兰及苏格兰高地的英雄和诗人。 华盛顿纪念碑(1885 年2 月)哎,不是这大理石,僵硬而冰冷的大理石,远不是它的基座和塔尖所伸展的地方——那环绕着、包围着的圆形区域,你,华盛顿,你属于全世界,为各大洲全体所有——不仅仅是你美利坚的,同样属于欧罗巴,在每个地方,在领主的城堡或劳动者的茅棚里,或者冰冻的北方,或闷热的南部——是非洲人的——身居帐篷的阿拉伯人的,是含着可敬的微笑坐在废墟中的古老亚洲的;(古代人欢迎新的英雄吗? 那不过是同样的——合法地一脉相承的后裔,那不屈的心和胳臂——证明着永不中断的世系,英勇、机警、坚忍、信心,还是一样——即使失败了也不颓丧,还一样:)凡是有船只航行之处,或者盖有房子的地方,无论白天黑夜,在繁华城市里所有的大街上,室内室外,农场或工厂里,如今,或者将来,或者过去——凡是有过或还有爱国的意志生存之地,凡是自由为容忍所平衡、为法律所支配之地,都有你真实的纪念碑站着,或正在升起。 你那欢乐的嗓音〔北纬三十八度多一点,——从那里,乘我们最快的海船在风平浪静中航行大约一整天可以到达北极——探险者“格里利号”听到海洋上空一只孤单的雪乌愉快地歌唱的声音。〕从荒凉寥阔的北极传来了你那欢乐的嗓音,我将记取这个教训,寂寞的鸟儿哟,——让我也欢迎寒流,甚至像现今这样极度的寒冷,——一种麻痹的脉搏,一个丧失敏感的头脑,被围困在寒冬海湾里的老年——(冷啊,冷啊,冷!)这些雪白的头发,我这无力的手臂,我这冻伤的脚跟,我为它们汲取你的信念,你的箴言,并且铭记到最后;不单只夏天的地带——不只青春的歌吟,也不只南方温暖的潮汛,我还要以轻快的心情歌唱,那在缓慢的冰块掌握中、在北国雪天包围下的岁月堆积的晚景。 百老汇白天黑夜,多么急匆匆的人潮呀! 多少的情欲,赢利,失败,热忱,在你的波涛中游泳! 多少的罪恶、幸福和悲伤在回旋着把你阻挡,多少好奇、质问的眼色哟——爱的闪光! 媚眼,嫉妒,椰榆,轻蔑,希冀,渴望! 你是入口,你是竞技场——你有无数拉得长长的行列和集团,(只有你街道的石板、路边和门面能够述说它们特有的故事;你的丰富的橱窗,宏大的饭店——你的人行道宽阔而平坦;)你有的是无穷无尽的、悄悄行走的、故作斯文地迟缓的脚步,你就像那色彩斑驳的世界本身,就像那无限、多产而愚弄的人生! 你是戴着假面的、巨大的、无法形容的外观和教训! 要达到诗歌最终的轻快节奏要达到诗歌最终的轻快节奏,要看透诗人们的最深的学问——认识那些大师们,约伯·荷马,埃斯库罗斯,但丁,莎士比亚,丁尼生,爱默生;要判断爱情、傲慢和疑问的微妙多变的色泽——真正了解,要囊括这些,最高的敏锐才能和必须付出的入场费,老年,以及它从全部过去的经验中带来的一切。 老水手科萨朋许久以前,我母亲方面的一位亲戚,年老的水手科萨朋,我要告诉你他是怎样死的:(他一辈子是个水手——快九十岁了——同他已婚的孙女詹尼生活在一起;房子建在山上,望得见附近的海港,远处的海呷,直到辽阔的海洋;)那最后一个下午,黄昏时刻,按照他多年以来的习惯,他坐在窗前一把宽大的扶手椅里,(有时候,真的,整个下半天都那样坐着呢,)观望着船只来来往往,他对自己咕哝不休,——如今一切都要结束了;有一天,一只挣扎着出海的双桅船,受到长久的折磨——被狂流冲击得大大偏离了航线,终于,天黑时风向变得有利了,她的整个命运也改变了,她迅速地绕过海呷,胜利地劈开浪涛驶入黑夜,他守望着,“她自由了——她在奔向目的地”——这是他最后的言语——当詹尼回来时,他坐在那里死了,荷兰人科萨朋,老水手,我母亲方面的亲戚,以前很久很久。 已故的男高音歌手当他又走下台来,戴着西班牙帽子和羽饰,以出众的步态,从过去那些逐渐暗淡的课业返回,我要叫唤,我要说出并且承认,从你那里得到的有多少东西! 从你对于唱腔的发现中,(那样坚定——那样柔和——还有那震颤的豪迈的音色! 那完美的唱腔——对我说来最深刻的一课——对一切的考验和试测:)从那些旋律中怎样提炼出来的——我这狂喜的两耳和灵魂怎样吸收着费尔南多的心,曼利科、厄南尼和美妙的吉纳罗的激情的呼唤,从那以后,我将自由的、爱情的和信念的解放了的歌唱般的音乐,(犹如芳香、色彩、阳光相互关联,)包藏着或力求包藏在我的变调的歌吟里面,并且从这些,为了这些,利用这些,已故的男高音歌手哟,写一首急就的短章,这落人正在用一铲铲黄土封闭的坟穴中的秋叶一片,作为对你的纪念。 持续性(根据最近我与一位德国唯灵论者的谈话而作)没有什么是曾经真正消失了或者能够消失的,诞生、本体、形式不是——世界上的事物不是,生命、力量、或任何可见的东西都不是:外表决不会损害和变迁的天体也不会搅乱你的脑子。 时间和空间是宽裕的——大自然的各个领域是宽裕的。 迟钝、衰老、僵冷的身躯——从早先的烈火中留下的灰烬,变得暗淡了的眼中的光辉,到时候将重新燃起;此刻已西斜的太阳还会为不断来到的早晨和中午上升;春天的看不见的法则总会回到冰冻的土地,带着花草和夏天的庄稼与果实。 约依迪俄(这个词的意思是对土著居民的哀悼。 它是易洛魁人的一个用语,并被当作一个人名使用。)一支歌曲,它本身就是一首诗一这个词的本意就是一首挽歌,在荒野中,在岩石间,在暴风雨和寒冬的夜里,它的音节给我唤来这样朦胧、奇怪的场合;约浓迪俄——我看见,远在西部或北部,一个无边的深谷,连同平原和阴沉的山岳,我看见一大群一大群健壮的酋长,巫医,以及斗一队队乌云般的鬼影掠过,在暮色中消失了,(一个属于树林、野外风景和瀑布的种族哟! 没有图片、诗歌和声明把他们向未来传播:)约侬迪俄! 约依迪俄! ——他们无声无影地消失了;今天也让出位置,凋谢——城市、农场和工厂也在凋谢;一个被蒙住的洪亮的声音——一个鸣咽的字眼从空中霎时透漏,随即就没了,完了,沉寂了,并且彻底消失了。 生活从来是不知气馁的、坚决的、斗争的人类灵魂;(以前的军队失败了吗? 那么我们送出新的军队,——再送出新的;)从来是世界上所有新旧时代的被扭住不放的秘密;从来是那么热烈的眼睛,欢呼,欢迎的鼓掌,赞美的吆喝;从来是不满足的、好奇的、到底未被说服的灵魂;今天还一样在挣扎——一样在战斗。 www. xiabook. com 发布时间:2025-08-22 22:03:53 来源:番茄文学网 链接:https://www.kuansang.com/book/124759.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