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第18部分 内容: T! xt-天\堂英雄们的归来1为了田地,为了这些激情的日子,也为了我自已,如今请让我暂时回到你这里,秋天田野里的土地哟,我要俯伏在你的胸脯上,把我自己奉献给你,应和着你那健全而平静的心脏的跳动,捧出一首献给你的诗。 无声的大地哟,请向我吐露一个声息,我的田地的收获季节哟,——无边的夏季作物哟,多产的、正在分娩的褐色土地哟——无限丰富的子宫哟,唱一支歌来说说你。 2永远在这舞台上,总是演出上帝的每年一度的平静的戏剧,豪华的队列,群鸟的歌曲,最充沛地供养和最大地鼓舞灵魂的日出,起伏的大海,拍岸的水波,浩大而悦耳的涛声,林地,粗壮的树木,纤秀挺拔的树木,无数矮小的一簇簇的野草,暑热,阵雨,无边无际的牧场,奇异的雪景,寒风恣肆的呼啸,铺展而轻盈地悬着的浮云的顶盖,清撤蔚蓝的银亮的边缘,高空密布的星星,温和地霎着眼睛的星星,迁徒流动的鸟群和兽群,绿宝石般的草地和平原,所有各个地带和所有生长物与产品的展览。 3丰饶的美利坚哟——今天,你浑身沉浸于生产和欢乐! 你因满载财宝而嘎嘎作响,你的财富像一件外衣把你裹着,你放声大笑时因满身财富而发痛,一种千缠万绕的生活像交织的藤,把你整个庞大的领地捆缚,象一艘运到海边的巨大货船,你驶入港口,像雨水从天空降落,像水雾从地面上升,贵重的珠宝落在你身上并从你体内长出,你是大地的羡慕对象! 你是奇迹! 你在充沛的财源中洗浴、游泳,呼吸迫促,你是那些天然仓库的幸运的主妇,你是大草原夫人,端坐在当中环顾你的世界,看着东方和西方,你是女施主,一开口就给一千英里的土地,一百万个农场,但毫无所损,你是一切的接待者——你殷勤好客,(你款待一切,像上帝那样。)4近来我歌唱时,我的声音是悲伤的,我周围的情景,连同震耳的仇恨之声和战争的烟尘,是悲伤的;我站在战争当中,在英雄们当中,或者缓步地穿过那些受伤和濒死的人群。 但是现在我不歌唱战争,也不歌唱士兵们齐步行进,或者野外的兵营,或者是在前线调度中迅速开来的团队;不再歌唱悲伤和违背人道的战争情景。 那些满脸兴奋的不朽的士兵,最先开上前线的部队,要求过自己的地位吗? 是啊! 那些幽灵般的士兵,那些跟上去的令人敬畏的部队,是在要求自己的地位。 (你们一个个骄傲的旅,以沉重而刚健的步伐,开过去,开过去,你们那年青壮实的庸膀,扛着背包和枪枝;我多么兴奋地站着观望你们啊,当你们迈步出发时。 开过去了——接着又是格格的鼓声,因为又一支军队出现在眼前,另一支正在集合的军队哟,聚集着,尾随在后面,你自然增殖的威严的军队哟,你们这些正在闹腹泻和发烧的虔诚的团队哟,我的国家的重伤的亲生儿,裹着厚厚的渗血的绷带、拄着拐杖的人哟,瞧,你们的满脸菜色的部队跟上来了。)5但是,对于这些光辉的日子,对于这远远伸展的美丽的景色,这些大路和小道,这些装得满满的农场大车,这些果实和仓库,死者会来打扰吗? 啊,死者并不干扰我,他们与大自然完全适应,他们非常适合树木花草下面的风景,以及天边地角那遥远寥廓之境。 我也不会忘记你们这些逝者,无论是冬天或夏天,我所失去的亲人,但是像如今身在原野,当我的灵魂欢乐而平静时,对你们的怀想便往往油然而生,如一些可爱的幻象悄悄地滑过我的心灵。 6那天我看到英雄们凯旋,(不过那些空前卓越的英雄永远也不会回来,对于他们,那天我没有看见。)我看到陆续不断的军团,我看到部队的行列。 我看见他们走近来,一个师一个师地成纵队行进,涌向北方,在任务完成之后,短期驻扎在密集的庞大军营。 没有假日的士兵——年青而老练的,疲惫的,黝黑的,漂亮的,强壮的,来自家园和车间的,在许多次长期战役和辛苦行军中锻炼过的,在许多个浴血厮杀的战场上过惯了的士兵! 一次暂停——部队等待着。 一百万个满脸兴奋、准备战斗的征服者等待着,世界也等待着,那时像残夜一样柔和、黎明一样信实地,他们融化了,他们在消失。 欢跃啊,田地,得胜的田地! 你们的胜利不在那些殷红的颤抖的战场上,你们的胜利是在这儿和从今以往。 部队哟,你们融解——穿蓝色军服的士兵哟,你们分散,你们分解后又恢复原状,把杀人的武器永远弃置不用,从今田野已作为另一种武器属于你们,无论南方北方,要从事更为理智的战争,可爱的战争,生殖的战争。 7我的嗓子哟,更高昂,我的灵魂哟,更清澈! 感恩的季节和丰产的欢声,对于无限丰产的欢乐和能力的讴歌。 一切耕过和不曾耕过的田地在我的前方扩展,我看见了我的民族始终参与的真正的竞技场,那是人类单纯和强健的竞争地点。 我看见英雄们在从事别的劳动,我看见更好的武器在他们手中熟练地使用。 我看见万物之母在那里,以纵观一切的目光向前注视,凝神良久,计算着各种产品的收获。 在远处,那阳光灿烂的全景是一片繁忙,大草原,果园,北部金黄的谷类;南部的棉花和稻子,以及路易斯安那的甘蔗,空旷的没有下种的休耕地,丰盛的三叶草和梯牧草田野,放牧的牛马,一群群猪羊,以及许多条浩浩奔涌的河流,许多支快活的溪水,以及在微风中飘着草香的壮阔的高地,以及绿得可爱的草原,那年年复生的青草像奇迹般肥美。 8苦干下去吧,英雄们! 收割庄稼吧! 万物之母不单单在那鏖战的沙场上,以扩张的形体和温柔的眼神把你们守望。 苦干下去吧,英雄们! 好好地干啊! 好好地运用武器! 万物之母还在这里一如既往地守望着你。 心满意足的美利坚,你注视着,那些在西部田野上爬行的怪物,人类神圣的发明,节省劳力的工具;注视着那些生气勃勃地朝每个方向旋转的干草耙,那些蒸汽发动的收割机和马拉的机器。 那些引擎,那些打谷机和扬场机,那新发明的草又将稻草分堆成垛的灵活动作,注视着那更新的锯木厂,南部的轧棉机和洗米机。 母亲哟,在你的眼底,英雄们用这些以及别的工具,用他们强大的双手,在收获胜利。 大家都采集,大家都收割,可是如果没有你,权威者哟,就不会有一把镰刀像现在这样安全地挥舞,就不会有一根玉米秆能像现在这样和平地摇曳它那丝光的流苏。 他们只有在你的眼底收获,哪怕一小捆干草,只有在你庄重的面前才有可能,收割俄亥俄、伊利诺斯、威斯康辛的小麦,每个带刺的叶片都在你面前,收割密苏里、肯塔基、田纳西的玉蜀黍,每个棒子都在它浅绿的鞘中,把干草收集成无数的草垛,放进那芳香而宁静的草棚,燕麦收进仓里,白马铃薯和密执安的养麦也分别入囤;把密苏里或阿拉巴马的棉花采集起来,把佐治亚和卡罗来纳的金黄的甜薯挖出藏好,剪取加利福尼亚和宾夕法尼亚的羊毛,收割中部各州的亚麻,或者边境地区的大麻或烟草,打下豌豆和蚕豆,从树上摘下苹果,或者从葡萄藤上采下一串串葡萄,或者在所有这些或北或南的州中成熟着的各种物产,在灿烂的太阳下面,在你的眼前。 有个天天向前走的孩子有个天天向前走的孩子,他只要观看某一个东西,他就变成了那个东西,在当天或当天某个时候那个对象就成为他的一部分,或者继续许多年或一个个世纪连绵不已。 早开的丁香曾成为这个孩子的一部分,青草和红的白的牵牛花,红的白的三叶草,鹟鸟的歌声,以及三月的羔羊和母猪的一窝淡红色的小崽,母马的小驹,母牛的黄犊,还有仓前场地或者池边淤泥旁一窝啁啾的鸟雏,还有那些巧妙地浮游在下面的鱼,和那美丽而奇怪的液体,还有那些头部扁平而好看的水生植物——所有这些都变为他的成分,在某个部位。 四五月间田地里的幼苗变成了他的一部分,还有冬季谷类作物和浅黄色的玉米苗儿,以及园子里菜蔬的块根,缀满花朵的苹果树和后来的果实,木浆果,以及路边最普通的野草,从小旅馆外面厕所里很晚才起来的踉跄而归的醉老汉,路过这里到学校去的女教师,途经这里的彼此要好的男孩子和争吵的男孩子,整洁而脸颊红润的小姑娘,赤脚的黑人娃娃,以及他所到的城市和乡村的一切变化。 他自己的父母,那个作他父亲的男人和在子宫里孕育并生产了他的女人,他们从自己身上给予这孩子的还不止此,他们后来还每天都给,他们成了他的一部分。 母亲在家不声不响地把一盘盘的菜端到餐桌上,母亲言语温和,穿戴整洁,走过时会从她身上和衣服上散发出健康的芳香,父亲强壮,自负,魁伟;吝啬,爱发脾气,不公正,那种殴打,急促而响亮的言谈,苛刻的讨价还价,耍手腕的本领,那些家庭习惯,语言,交往,家具,那渴望和兴奋的情绪,那无法否认的慈爱,那种真实感,那种惟恐最后成为泡影的忧虑,那些白天黑夜的怀疑,那些奇怪的猜测和设想,猜测那现象是否属实,或者全是些斑点和闪光那些大街上熙熙攘攘的男女,他们不是些闪光和斑点又是什么? 那些大街本身和房子的门面,以及橱窗里的货样,那些车辆和畜力车队,铺着厚木板的码头,规模宏大的渡口,日落时远远看到的高地上的村庄,中间的河流,阴影,光晕和雾霭,落在远处白色或棕色屋顶和山墙上的夕照,近处那些懒懒地顺流而下的帆船,缓缓拖在后面的小舟,纷纷翻滚的波涛,在激扬中立即碎裂的浪峰,层层迭迭的彩云,孤单地呆在一旁的紫酱色霞带,它静静地躺在其中的那片澄净的苍冥,地平线的边缘,飞绕的海鸥,盐沼和海岸泥土的馥郁,这些都变成那个孩子的一部分,那个天天向前走的孩子,他正在走,他将永远天天向前去。 老爱尔兰离这里很远,一个神奇美丽的小岛上,一位古代的母亲俯身坐在一处坟墓之旁,她那老年的白发纷乱地披罩着肩头,她曾经是王后,如今已消瘦、褴楼而忧伤。 一张没有用过的王室竖琴坠落在她的脚边,她久久地沉默,沉默得太久,哀悼着裹上了尸布的嗣子,她的希望,她的心因为洋溢着爱而满怀人世间最大的悲怆。 听我一言吧,古老的母亲,你毋需再蹲在那里,在冰凉的地上,前额搁在膝头,啊,你毋需坐在那里,隐蔽在那散乱的萧萧白发之后,因为你知道你哀悼的那个人并不在墓里,那是一个幻象,你所爱的儿子并没有真的死了,基督没有死,他在另一个国家又被抚养着,年青而抖擞,甚至就在你哭泣时,在墓边那掉落的竖琴之旁,你所哭泣的已被转化并从墓地上送走,一路顺风地飘海远游,他以殷红而新鲜的血液,今天在一个新的国度重试身手。 城市停尸所在城市停尸所侧面,在大门旁,我走出闹声,懒懒地闲荡,这时我好奇地站住,瞧,一个被弃的尸身,被抬出的死妓女,他们把它抛在潮湿的砖道上,它躺着无人领取,这神圣的女人,她那躯体,我看见那躯体哟! 我独自瞧着它,那所曾经洋溢着热情和美的房子,别的我全没注意,连那如此凄冷的寂静,那龙头上哗哗的流水,或者致病的恶臭,都没有进入我的意识,唯有那房子,那所奇妙的房子,那精致漂亮的房子——那废墟! 那不朽的房子,它胜过世间所有一排排的宅邸! 或者那戴着庄严图案的白色圆顶的国会大厦,或所有古老的上面高耸着尖塔的教堂,唯独那所小小的房子胜过它们全体——可怜的绝望的房子哟! 美好而可怕的遭难者——一个灵魂的住所,它本身也就是一个灵魂,无人认领的被遗弃的房子,——请从我这颤抖的嘴唇接受一声叹息吧,捡拾一颗我为你沉思时滴落在旁边的眼泪吧,爱的停尸所——疯狂与罪恶的房子,破败了的,压垮了的,生命的房子,不久前还谈笑着——但是,可怜的房子哟,即使那时候也是死的,月月,年年,一所响着回声的、装饰得很美好的房子,——然而是死的,死的,死的。 这堆混合肥料1在我自以为最安全的地方,有件叫我吃惊的东西。 我退出了我所爱的那片静静的林地,如今我不想到牧场上去散步了,我不想脱光衣服去同我的爱人大海相狎昵,我不想用我的肉体像接触别的肉体那样去接触土地,以更新我自己。 土地本身怎么能不生病呀? 你们春天的生长物怎能活着不死亡? 你们这些花草、根茎、果树和谷物的血液,怎么能增进健康? 难道他们不是在连续给你们塞进腐朽的尸体? 难道每个大陆不是靠发酵的死尸才不断更新、肥壮? 你们把他们的死尸处置在哪里呢? 那些世世代代的醉汉和馋鬼? 你们把那肮脏的血液和皮肉全都吸收到哪里去了呢? 今天我从你们身上一点也找不到,也许我是受骗了。 我要用我的犁开一条沟,我要将我的铁锹插入上中,把它兜底翻起,我确信我将掘出一些腐臭的肉体。 2细看这堆混合肥料吧! 仔细地看吧! 也许每条蛆虫都曾构成一个病人的部分——可是瞧啊! 春草覆盖着大草原,蚕豆在园子里悄悄地拱开了土缝,洋葱的嫩叶向上猛长,苹果花的蓓蕾聚在果树枝头一丛丛,返青的小麦脸色苍白地从它的坟墓里钻出来,柳树和桑树梢头都开始浮现了绿晕,雄鸟从早到晚地歌唱,雌鸟静伏在窝里,家禽的幼雏从孵着的卵里正破壳诞生,新生的动物也出现了,牛犊来自母牛,小驹出于骤马,甘薯的暗绿色叶子从它的小坡上信实地升起,黄黄的玉米秆也从坡头升起,丁香花在门前院子里正开得茂盛,在所有那些层层迭迭的酸臭的死尸之上,夏季的生长物都站了起来,傲慢而天真。 多么神奇的变化啊! 原来风真的不会传染,原来这不是欺骗,这透明碧绿的、如此钟情于我的海水,原来可以安全地让它用舌头把我赤裸的身躯舔遍,原来它不会用那些储藏其中的热病来危害我,原来一切都永远永远是清洁的,原来那井中的清凉的饮水是那么甘甜,原来黑莓是那么香甜而多汁,原来苹果园和桔园里的果子,原来甜瓜、葡萄、桃子、李子,它们谁也不会把我毒害,原来当我躺在草地上时不会感染瘟疫,尽管每片草叶都可能是从以前的疾病媒体中滋长出来。 如今我被大地吓了一跳,它是那么平静而富有耐性,它从这样的腐败物中长出如此美妙的东西,它在它的轴上无害无碍地旋转着,带着这样连续不断的患病的尸体,它从这样浓烈的恶臭中提炼出这样甘美的气味,它以这样漠然的神态更新着年产丰富而昂贵的收成,它给予人们以神圣的物资,而最后从它们接受这样的剩饭残羹。 给一个遭到挫败的欧洲革命者更勇敢些吧,我的兄弟,我的姊妹! 坚持下去! 我们的一切作为都是为了自由;一次两次的失败,无数次的失败,都算不了什么,不管带来失败的是别人的冷淡或忘恩负义,或者是权威者的怒吼,或是他们的士兵、大炮和刑罚。 我们所信仰的东西,永远都隐伏在各个大陆上等待着。 不邀请任何人叫,提出任何诺言,在宁静和光明中坐着,积极而泰然,什么也不能使它沮丧,它耐心地等待着,等待着时机的到来。 (这些不只是颂扬忠诚的歌曲,它也是叛乱的歌曲,因为我是誓为全世界无畏的叛逆者进行歌唱的诗人,和我一道前进的人,都将把安宁和日常琐事丢在身后,并预备在任何时候将自己的生命抛掷。)战斗发出无数次大声的咆哮,经历了许多次前进和退却,出卖自由的人胜利了,或者设想他是胜利了,监狱、行刑台、绞柱、手铐、铁项枷和枪弹都在发挥作用,有名的和无名的英雄们不断地去到另一世界,伟大的演说家和作家被放逐,卧病在遥远的远方,正义的事业沉寂下去,最坚强的喉咙也已被自己的鲜血塞断,青年人相遇时低垂着睫毛,眼望着地下;尽管如此,自由并没有被消灭,出卖良由的人并没有将一切全部占有。 如果自由会被消灭,它决不会第一个被消灭,也不会是第二、第三,它将等待着一切都被消灭以后,它是最后被消灭的一个。 只有在英雄和烈士已被人完全遗忘的时候,只有在一切男女的生命和灵魂已从世界上的某一角落被完全排除的时候,那时,自由或自由这个观念才会被从那一片土地上排出,那时,出卖自由的人才能将那里的一切全部占有。 那末勇敢吧,欧洲的男女革命者! 除非一切都终止了,你们就绝不能终止。 我不知道你们的目的是什么,(我也不知道我的目的是什么,或其他一切事物为什么而存在,)但我将小心认真地去寻求,即使是在挫败之中,在失败、贫穷、误解、囚禁之中——因为这些也是伟大的。 我们认为胜利是伟大的么? 诚然如此,但在我看来,当失败不可避免时,失败也是伟大的,而且死和绝望也是伟大的。 没有命名的国家在这些州之前一万年、多少万年的各个国家,不断积累的一串串时代,那时像我们一样的男人和女人成长着,度过他们的一生,那时是什么样规模宏大的城市,秩序井然的共和国,畜牧部落和游牧人,什么样的历史、统治者、英雄,也许超类绝伦,什么样的法律、习惯、财富、艺术、传统,什么样的婚姻,服式,属于生理学和骨相学的种种,他们当中那些属于自由和奴役的东西,他们心目中的死亡和灵魂,又都怎样,谁机智而聪明,谁美丽而有诗意,谁粗野而下老成,这一切都没有任何标志,任何记载——可是一切都照样留存。 啊,我知道那些男人和女人并没有虚度一生,并不比我们更徒劳无益,我知道他们的一点一滴,正如我们今天这样,全都属于世界的体系。 他们站在远处,可他们离我很近,有的脸型椭圆,好学而平静,有的裸露而野蛮,有的像大群大群的昆虫,有的住在帐篷里,是牧人、族长、部落、骑手,有的在林地里徘徊,有的太平地生活在农场上,劳动着,收获着,把谷物装满仓囤,有的踏过铺石的小道,行走在神庙、宫殿、工厂、图书馆、展览、法庭、戏院以及奇妙的纪念碑当中。 那百十亿的男人果真死了吗? 那些饱尝尘世间的传统经验的女人死了吗? 难道只有他们的生平、城市、艺术由我们来处理? 难道他们没有为自己做出永久性的成绩? 我相信所有生活在那些没有命名的国家的男人和女人中,每个人至今仍在这里或别处生存,但我们看不见,这与他们生时所从中成长的一切完全相称,也是由于他们生时的所作所为和所感,以及他们的发展、爱好和罪愆。 我相信那不是那些国家或其中的任何个人的结局,正如这不是我的国家或我的结局;他们的那些语言、政府、婚姻、文学、产品、游戏、战争、习俗、罪行、监狱、奴隶、英雄、诗人,所有这些,我猜想其后果都在那个尚未出现的世界好奇地等待,作为已知世界中归于它们的那些东西的副本,我猜想我将在那里遇到它们,我猜想我将在那里找到那些没有命名的国家的每个古老的特征。 谨慎之歌我思索着在曼哈顿大街上逡巡,思索着时间、空间、真实——思索着这些,以及与它们并列的谨慎。 关于谨慎的最终解释,总是还有待作出,或大或小都一样无用,因为与永恒的谨慎不大相符。 灵魂是自在的,一切都与它接近,一切都与那些接踵而来的有关,凡是一个人所做、所说、所想的一切都影响深远,一个男人或女人每采取一种行动,都不仅在一天一月或自己一生的某个时期,或临死时对他或她起作用,而且在以后整个的来世都继续同样地与他们牵连。 间接的与直接的完全相等,精神从肉体得到的,比它所给予肉体的,即使不更多也不稍逊。 没有哪一句话,哪个行动,哪一种性病、污染或手淫者的秘密,贪食者和耽饮者的堕落,盗窃、机诈、背叛、谋杀、诱奸、卖淫,不是在死后也像生前那样必然得到报应。 博爱和个人的努力是唯一值得的投资。 用不着细说,一个男性或一个女性所做的一切,只要是健康的、仁慈的、清洁的,就对他或她有益,在宇宙的不可动摇的秩序中,并永远遍及于它的整个领域。 谁聪明谁就获得益处,野蛮人、重罪犯、总统、法官、农人、水手、机械工、文化人,年青的、年老的,都一样,益处总会到来——一切都必来不误,个别地,整体地,现在产生影响,曾经影响他们的时代,并永远影响着一切过去的、一切现在的和一切将来的事物。 一切战争与和平的勇敢行动,一切给予亲属、陌生人、穷人、老人、不幸的人、年幼的孩子、寡妇、病人和不可接触者的帮助,所有那些坚定而孤单地站在遭难的船上看着别人挤上救生艇的自我克制者,所有那些为了崇高的事业或者为了朋友或某种主张而献出财产与生命的人,所有那些被邻人嘲笑的热心者的痛苦,所有母亲们的无限温柔的爱和高尚的牺牲,所有那些在史书上记载过或没有记载的斗争中被打败了的诚实的人们,所有那些由我们来继承其未竟之业的古代民族的光辉和美德,所有那些我们不知其名其时其地的几十上百个古老民族的典型,所有那些被英勇地开创了的或成或败的事业,所有人类的崇高智慧、卓越技艺或辉煌言论所提供的启示作用,所有今天在地球上任何部分或在任何行星、任何恒星上,被那里的人、犹如此地的我们所思考和谈论得很好的东西,所有今后将由你(无论你是谁)或任何人想出或做出的事情,这些都适用于、已经适用于和将要适用于它们从中产生或将要产生的那些个性。 你曾猜想任何东西都只活过它自己的短暂的一生吗? 世界不是这样存在的,没有哪个摸得着或摸不着的部分是这样存在的,任何完美的东西,要不是从许久以前的完美中而来,而以前的那个又来自它的前身,要是没有那可以想见的比任何一个都更为接近于开端的最远的一个,它就不会存在了。 凡是能满足灵魂的都是真实的;而谨慎能完全满足灵魂的渴望和贪求,只有它本身才能使灵魂最终满足,而灵魂是那样傲慢,它除了自己的以外任何教训都拒不接受。 如今我低声念着谨慎这个与时间、空间和真实并列的词,它与那种除了自己的以外任何教训也不接受的傲慢相一致。 谨慎原是不可分的东西,它拒绝让生命的一个部分与每个别的部分脱离,不让把正当的与不正当的或者生的与死的划分。 要使每个思想或行动与它的关连者相匹敌,它不懂什么可能的饶恕或替代性的偿还,只知道一个从容赴难并献出生命的青年是最出色地尽了自己的职责而毫无疑义,而那个从不冒生命危险却富裕舒适地活到老的人可能没有为自己做出任何值得一提的事体,只知道惟独那个学会了重视效果的人,那个对肉体和灵魂同样喜爱的人,那个发觉出必然随直接事物而来的间接事物的人。 那个在任何危机中精神上既不鲁莽也不逃避死亡的人,才是真正学会了的人。 牢狱中的歌手1“啊,这景象可怜,可耻,更可叹! 啊,多可怕的思想——一个已定罪的囚犯! ”沿着监狱的长廊,响着这样的复唱,它上达屋顶,上达天穹,这悲调如洪流倾注,其音调是自来未有地强烈而凄凉,它达到了远处的岗哨和武装的卫兵,使他们停止了脚步,更使一切听者因惊愕而停止了呼吸。 2那是冬天,太阳已在西方低沉,在本国的强盗和罪犯中间的一条狭窄的过道上。 (那里有千百个人坐着,颜色憔悴的杀人犯、邪恶的伪造证件者,都集合在监狱的星期日教堂里,周围是众多时刻不放松地监视着他们的全副武装的看守们,)一个妇人安详地走着,两手各抱着一个幼小的纯洁的孩子,她把这两个孩子放在讲台上她身旁的凳子上坐下,开始用乐器奏了一个低沉而悠扬的前奏,接着便用压倒一切的声音,唱出一首古雅的赞歌。 一个被禁闭着带着枷锁的囚人,扭着自己的双手,呼叫着,救命呀! 啊,救命! 她的眼睛看不清,她的胸前滴着血,她得不到赦免,她得不着安息的慰藉。 她不断地走来走去,啊,痛心的岁月! 啊,悲苦的晨夕! 没有友朋的手,没有亲爱的颜面,没有恩情照顾,没有慈悲的语言。 那犯罪的不是我,我是受了无情的肉体的拖累,虽然我长久勇敢地挣扎,但我终究胜不过它。 亲爱的囚人,请忍耐一会,迟早一定得到神的恩惠;神圣的赦免——死一定会来临,把你释放,带你回到你自己的家园。 那时你不再是囚犯,不再感到羞耻,也再不悲伤,离开了人世——你得到了神的解放! 2歌者停止了歌唱,她的明澈安详的两眼的一瞥,扫过了所有那些仰望着的面孔,扫过由囚犯的颜面,千差万别的、狡狯的、犷悍的、伤痕累累的、美丽的颜面所组成的新奇的海,然后她站起来,沿着他们中间的狭窄的过道走回去,在沉默的空气中,她的衣衫邃窣地响着,触到他们,她抱着她的孩子在黑暗中消失了。 这时囚犯和武装的看守都寂然无声,(囚犯忘记了自己在监狱里,看守忘记了他们的子弹上膛的手枪,)一种沉默而寂静的神奇的瞬间来到了,随着深沉的哽咽和被感动的恶人的低头与叹息,随着青年人的急促的呼吸,对家庭的回忆被唤起;母亲的催眠的歌声、姊妹的看顾、快乐的儿时——长久密闭着的精神重新苏醒了;那真是神奇的一瞬间,——以后在凄凉的夜里,对于那里的许多许多人,多年以后,甚至在临死的时刻,这悲沉的调子、这声音、这言辞,还会再现,重见到那高大安详的妇人行走过狭窄的过道。 重听到那悲哀的旋律,那歌手在狱中唱出的歌声,啊,这景象可怜、可耻、更可叹! 啊,多可怕的思想——一个已定罪的囚犯! 为丁香花季节而歌唱现在为我歌唱丁香花季节的喜悦吧,(它正在怀念中归来,)为了大自然的缘故,舌头和嘴唇哟,请给我选择初夏的礼物,为我收集那些可爱的音符,(如儿童收集卵石或成串的贝壳,)将它们放进四月五月,将池塘里呱呱叫的雨蛙,轻快的微风,蜜蜂,蝴蝶,歌声单调的麻雀,蓝知更鸟和疾飞的紫燕,也别忘了那扇着金色翅膀的啄木鸟,那宁静灿烂的霞彩,镣绕的烟霭和水雾,养育鱼类的湖海的波光,头上蔚蓝的天色,那容光焕发的一切,奔流的小河,那枫械林,那清新的二月天和酿糖的日子①,那跳跃着的、眼睛发亮的褐胸知更鸟,它在日出时清脆悦耳地鸣啭,日落时又歌唱,或在苹果园的树木中飞动,给他的爱侣筑巢,三月里融化的雪,杨柳刚抽出的嫩绿的柔条,因为春季到了! 夏天来了! 它孕育着什么,产生什么呢? 你,解放了的灵魂哟,——我不明白还在急切地追求什么;来吧,让我们不再在这里逗留,让我们站起身来往前走! 啊,但愿一个人能够像鸟一样飞翔! 啊,能够逃走,像乘着快艇出航! 同你,灵魂哟! 越过一切,进入一切,像一只船滑过海洋;收集这些提示和预兆,这蓝天,青草,早晨的露水,这丁香花的芬芳,这披着暗绿色心形叶片的灌木林,这木本紫罗兰,这名叫“天真”的娇小的淡淡花卉,这种种的标本,它们不只是为自己,而且为它们的周围,为了装饰我心爱的丛林——为了与百鸟一起吟哦,唱一支深情的歌,为这在回忆中归来的丁香花季节的欢乐。 ① 北美洲有一种糖槭,其树干上流出的液汁可以制糖。 给一座坟写的碑记(G. P. 1870 年安葬。)我们怎样唱你呢,你这坟墓里的人哟? 给你悬挂什么样的匾额和概述呢,百万富翁? 你的履历我们不了解,只知道你在交易中、在经纪人常到之处度过你的一生,既不见你的英雄事迹,也不见战斗,或者光荣。 2静静地,我的灵魂,低垂着眼皮,在沉思,在等待,从所有的标本——英雄们的墓碑,转过身来。 而通过内心一连串的反映,一些闪光的画面,预示式的渺无形迹的景象,精神的投影,无声地,如幻象一般升起,(好比在晚上北方曙光女神在降临。)在一个画面中,城市街坊里出现了一个工人的家庭,他结束了一天的劳动,地毯扫过了,炉子生得旺旺的,一切洁净而欢快,点起了汽灯。 一个画面中是一次神圣的分娩,那个愉快的没有痛苦的母亲生了个上好的婴儿。 一个画面中人们在吃丰美的早餐,慈祥的父母由心满意足的儿子们陪伴。 一个画面中,青年人三三两两地,成百的人汇合着,在大街小巷和马路上行走,到一所高屋顶的学校去。 一个画面中有美妙的三重唱,祖母,心爱的女儿,心爱的女儿的女儿,坐在那里边聊边缝补衣裳。 一个画面中有套豪华的住宅,在丰富的图书、报刊、墙上的绘画和精美的小件雕塑当中,坐着一群友好的熟练工人,老年和青年机械工,① G. P. 即乔治·皮波迪,他曾为发展科学和黑人教育以及改善伦敦贫民的生活条件捐献大量金钱,他死于伦敦,1870 年2 月归葬美国麻萨诸塞州。 大家在阅读和谈论。 一切一切劳动生活的情景,城市和乡村的、女人的、男人的、孩子们的形象,他们的需要得到供应,沐浴在阳光里喜气洋洋,婚姻、街道、工厂、农场、居室、公寓房间,劳动与辛苦,浴室、健身房、操场、图书馆、学院,领去受教育的学生,男的或女的,受照顾的病人,穿上了鞋的赤脚娃,获得父爱和母爱的孤儿,吃饱了的饥民,有了住处的流浪者;(意图完美而神圣,活动和细节也许都合乎人情。)3你,这座坟里的人哟,由于你才有了这样的景象,你无所限制的慷慨捐献者,与大地的赋与一样丰盈,与大地一样广博。 你的名字就是大地,连同山岳、田野与江河。 不只是由你们的流水,你们的江河哟,你,康涅狄格河,你的两岸。 你,老泰晤士河以及你全部丰饶的生命,你,冲刷着华盛顿踩过之地的波托马克河,你帕塔普斯柯河,你赫德森河,你无尽的密西西比河——不只是你们,还有我的思想,对他的忆念,也在向辽阔的海洋前进。 从这个面具后面(面对一幅画像)从这个俯着的、草草刻制的面具后面,从这些光的明暗,这整个的戏剧后面,从这个在我身上为了我、在你身上为了你、在每人身上为了每人的面幕后面,(悲剧,愁苦,笑声,眼泪——天哪! 这帷幕遮掩着的热情而丰富的表演!)从上帝的最宁静、最纯洁的天空中的这片釉彩后面,从撒旦的沸腾深渊上的这层薄膜后面,从这幅心脏地理图、这个无边的小小大陆、这个无声的海洋后面;从这个地球的旋转中,从这个比太阳或月亮,比木星、金星、火星更奥妙的天体的旋转中,从宇宙的这个凝缩体的旋转中(而且这儿不只有宇宙,这里还有观念,全都包藏在这神秘的一撮里;)这双雕凿的眼睛,闪耀着对走向未来岁月的你,穿过斜斜旋转着的空间,从这些眼睛发射出,对你,无论你是谁——投出一瞥。 2一个多思的、经历过和平与战争岁月的旅行者,经历了长途趱赶的青年与开始衰老的中年的旅行者,(好比一部小说第一卷已经看过给撂在一边,而这是第二卷,歌唱、冒险、沉思都即将结束,)如今在这里逗留一会,我转过身来对着你,像在大路上或碰巧在一扇微开的门或一个敞开的窗户边,停下来,倾身向前,脱下帽子,我特别向你致意,吸引和抓住你的灵魂,使它至少一时不可分地和我的在一起,然后继续旅行,继续往前去。 发声的技巧1发声的技巧,适度,集中,确定,以及说话的神圣才能,你声音洪亮、吐字清晰,是由于长期试验? 由于艰苦练习? 还是天然生成? 你是否在这些广阔的领域里广泛地运动? 从而获致了说话的才能? 因为只有经过许多年,经历了贞洁、友谊、生殖、谨慎和裸露之后,经历了在陆地步行和在江河游泳之后,经过放开了的嗓子,经历了引人入胜的时代、气质、种族,经历了知识、自由和罪行之后,经历了完全的信念,经历了澄清、提高并且排除障碍之后,经历了这些及其他种种,这才有可能使一个男人、一个女人掌握说话的神圣机能;于是,对那个男人或那个女人,一切都迅速赶去——谁也不拒绝,大家都倾听,军队、船只、古董、图书馆、绘画、机器、城市、憎恨、绝望、和睦、痛苦、偷窃、谋杀、志气,密密地站成一排排,它们按照需要恭顺地迈着步子从那个男人或那个女人的嘴里走出来。 2啊,我身上有什么东西使得我一听到声音就颤抖? 无论谁只要以适应的嗓音对我说话,我准会跟着他或她走,好比潮水跟随月亮,悄悄地,以轻快的步伐,在地球上任何一个角落。 一切都听候适当的嗓音;那熟练而完美的器官在哪里? 那发达的灵魂在哪里呢? 因为我看见每个从那里来的词都有更深更美的新的含意,条件不够是不可能的。 我看见大脑和嘴唇关闭着,鼓膜和太阳穴没有敲响,直到那个能人来把它敲响,打开,直到那个能人把一切言词中那永远睡着在等待的东西引出来。 献给被钉在十字架上的人亲爱的兄弟哟,我的精神和你的精神在一起,许多宣扬着你的名字的人不理解你,但不要在意,我并不宣扬你的名字,我却理解你,我以极大的欢欣提出你的名字,哦,伙伴哟,我向你致敬,向那些和你一起的人致敬,以前的,以后的,和未来的,我们大家一起劳动,交相传递同一的责任和传统,我们少数人是一致的,无时代之别,无地域之分,我们包含了一切大陆、一切阶层,容许了一切神学的存在,我们是人类的博爱者、理解者、共鸣者,在各种论争与主张中我们沉默地行走,我们不排斥任何论争者,也不摒弃任何主张,我们听到了咆哮和喧嚣,我们被各方面的异见、嫉妒、责难所攻击,他们专横地逼近我们,包围我们,我的伙伴哟! 但我们仍无碍地自由行遍全世界,我们上上下下地旅行着,直到我们在各个不同的时代上印上我们的不灭的足迹,直到我们浸透了时代,若干年月后,各种族的男女也像我们一样,彼此成为兄弟和爱人。 你们在法庭受审的重犯你们,在法庭受审的重犯,你们,单人牢房里的犯人,被判刑和戴上镣铐的暗杀者,我又是什么人呢,却没有受审,没有坐牢? 我也像任何人那样残忍而凶恶,可是我手腕上没有铁铐,脚踝上没有铁镣? 你们,在大路上拉客或在房间里卖淫的妓女,我是什么人,竟能说你们比我更卑污? 该受谴责啊! 我承认——我暴露! (爱慕者哟,不要赞赏我——不要向我致敬——你们只叫我畏缩,我看见你们所看不见的——你们不清楚的我清楚。)在这个胸腔里,我躺着,污黑而闭塞,在这张表面安详的脸孔底下,放荡的潮水奔流不息,情欲和罪孽对我很合意,我满怀热爱地与违法者同行,我感到自己是他们中的人——我自己就属于那些犯人和娼妓,所以我今后不会否定他们,——我怎能否定我自己呢? 创作的法则创作的法则,高明的艺术家和领袖人物,新一代的教师和上等的美国文化人,尊贵的学者和未来的音乐家,都必须遵循。 所有的人都必然与世界的整体、与世界的严密真理联系着,不会有什么过分明显的主题——一切作品都将体现这一神圣的迂回法则。 你以为创作是什么呢? 你以为还有什么能满足灵魂,除了自由行走和不承认有人胜过自己? 你想我会用百十种方法提示你什么,要不是告诉你男人和女人都不亚于上帝? 告诉你没有任何上帝是比你自己更神圣的? 告诉你这就是那些最古老和最新近的神话的最终意义? 告诉你,你或任何人都必须凭这样的法则去走近创作的领地? 给一个普通妓女镇静些——在我面前放自在些——我是惠特曼,像大自然那样自由而强壮,只要太阳不排斥你,我也不排斥你,只要海洋不拒绝为你发光,树叶不拒绝为你沙沙作响,我的言词也不拒绝为你发光和为你沙沙作响。 我的姑娘哟,我同你订一个条约,我责成你作好值得与我相会的准备,我还责成你在我到来之前要耐心而完美。 直到再见时我以意味深长的一瞥向你致敬,因为你没有把我忘记。 我在长久地寻找我在长久地寻找目的,为我自己也为这些诗寻找一条通向过去历史的线索——如今我才找到了,它不在图书馆那些书上的寓言中,(对它们我既不接受也不拒绝,)它也不在传说或所有别的东西里,它就在现今——它就是今天这个世界,它寓身于民主中——(这自古以来的目的和憧憬,)它是今天一个男人或一个女人——今天一个普通人的生活,它是在语言、社会风习、文学和艺术之中,它存在于那些人工的东西,船舶、机器、政治、信条、现代进步和国际间的交相访问,一切都为了现代——一切都为了今天的普通人。 思索想起那些获得了高位、礼仪、财富、学位等等的人物;(据我看,那些人物所已经获得的一切都从他们消失了,除非它在他们身上和灵魂上产生了效果,)因此我时常觉得他们既枯瘦又浑身赤裸,我时常觉得他们中的每个人都在嘲弄其余的人,也嘲弄他或她自己,而每个人的生活的精髓,即幸福,都长满了蛆虫,一片腐臭,我总觉得那些男人和女人不知不觉地错过了生活的真的现实而走向了假的现实,我总觉得他们是靠了世俗的什么供应才活着,别无所有,我总觉得他们悲哀,匆促,昏睡在暮色苍茫中梦游。 奇迹怎么,有人重视奇迹吗? 至于我,我却除了奇迹之外什么也不知道,无论我是在曼哈顿大街上走动,或者将我的视线越过那屋顶投向天空,或者赤脚在海滩的边缘蹚水,或者在林中的树下逡巡,或者白天同一个我所爱的人闲谈,或者晚上同一个我所爱的人共枕而眠,或者与其余的人同桌用饭,或者在车上瞧着坐在对面的陌生人,或者夏日午前观看蜂房周围忙碌的蜜蜂,或者看牲畜在田野吃草,或者是鸟类或奇妙的虫子在空中飞绕,或者是蔚为奇观的日落,或照耀在静夜晴天的星星,或者是春天的新月那优美精致而纤巧的弧形;这些及其他,所有一切,对我都是奇迹,都与全部关联,可每一个又清楚地各在其位。 白天黑夜的每个小时对我都是一个奇迹,每一立方英寸的空间都是一个奇迹,每一平方码地面都散布着与此同样的东西,每一英尺之内都聚集着同样的东西,大海对于我是个连续不绝的奇迹,游泳的鱼类——岩石——波涛的运动——载着人的船,还有什么更奇的奇迹呢? 火花从砂轮上四出飞溅在城里川流不息的人群整天移动着的地方,我停下来加入一群看热闹的孩子;我和他们呆在——旁。 在靠近石板道的大街边缘,一个磨刀匠在操作砂轮磨一把大的刀子,他弓着背,运用脚和膝头,以整齐的节奏将磨石迅速旋转,以灵活而坚定的手抓着刀子,认真地把它按近石面,于是,像一股充沛的金黄的喷泉,火花从砂轮上四出飞溅。 这情景以及它所有的一切,多么吸引着,感动着我,那个惟悴的、下巴尖削的老人,衣衫褴楼,宽大的皮带紧压着肩窝,我自己也喷射着,流动者,像个幽灵古怪地飘着,此刻在这里给吸住了,逮着了,那群孩子,(像广阔环境中一个被忽视的小点,)那些全神贯注的静默的孩子,那闹市的响亮、骄傲而骚动的底边,那飞转着的磨石的低沉而嘶哑的呜呜声,那轻轻压住的刀片,那火花,像一阵阵金黄的骤雨,从砂轮上散发、降落,四出飞溅。 给一个小学生需要改革吗? 那得通过你吗? 所需要的改革愈大,你为了完成它而必须具备的人格也愈大。 你哟! 你没看见吗,如果有清洁而可爱的眼睛、血液、面容,那多么管用? 你没看到那会多好,如果有这样一个身体与灵魂,你走进人群时便带来一种欲望和权威的气氛,让每个人都对你的人格印象根深? 有吸引力的人啊! 浑身上下的磁性啊! 去吧,亲爱的朋友,必要时抛弃其他的一切,从今天起使自己习惯于勇敢,真实,自尊,明确,振奋,不要休息,直到你本身人格的自我立定脚跟,获得公认。 从围栏中放出从女人的围栏中放出,男人无所拘束地产生,并将经常无所拘束地产生,从世界上最优秀的女人那里才会放出世界上最优秀的男人,从最友好的女人那里才会放出最友好的男人,从一个女人的最好的身体放出来,一个身体最好的男人才能形成,从女人的无法模仿的诗篇中放出,才能产生男人的诗篇,(我的诗也无非来自那里;)从那个我所爱的强壮而傲慢的女人放出,那个我所爱的强壮而傲慢的男人才能现形,从我所爱的肌肉丰满的女人那有力的拥抱中放出,才能从那里得到男人的有力拥抱,从女人大脑的回纹中放出,便产生男人大脑的全部回纹,相当恭顺,从女人的公正中放出,便放出了所有的公正,从女人的同情中放出,便有一切的同情;一个男人是地球上和永恒中的一个伟大之物,但男人的每一点伟大都来自女人之中,男人首先是在女人身上形成的,然后他才能在自己身上形成。 我究竟是什么我究竟是什么呢,要不是一个乐于听到我的名字的孩子? 他念着它,一遍又一遍地;我站在一旁听——从来不觉得烦腻。 你的名字对于你也是如此;难道你觉得你的名字的声音中什么也没有,只不过两三个发音而已? 宇宙它包罗万象,是大自然,它是地球的广阔,地球的粗旷和性的特征,地球的伟大博爱,还有平衡,它没有从这些窗户的眼睛向外张望而什么也不寻找,或者它的脑子无缘无故地以预兆吸引了听众,它包含信仰的人和不信仰的人,它是最庄严的仁爱者,它适当地保持他或她的唯实论、唯灵论和美学或智慧三位一体的比例,它在考虑了身体之后发现那所有的器官和部分都是好的,它,根据地球以及他或她的身体的原理,通过精细的类推而了解所有别的原理,一个城市、一首诗以及这些州的重大政治活动的原理;它不仅相信我们的拥有太阳月亮的地球,还相信别的拥有它们的太阳月亮的星球,它,在建造他自己或她自己的不只为了一天也为了永久的房子时,看到了各个民族、纪元、世代、日期,过去,未来,像空间一样居住在那儿,不可分离地在一起。 别人可以赞美他们所喜爱的别人可以赞美他们所喜爱的;但是我,来自奔流的密苏里两岸,可不赞美艺术或其他任何事物中的东西,直到它好好吸收了这条河流的气氛,还有西边的草原香味,然后再把它全部发挥。 谁学习我这完整的功课? 谁学习我这完整的功课呢? 老板、雇工、学徒、牧师和无神论者,愚笨的和聪明的思想家,父母和儿女,商人、办事员、门房和顾客,编辑、作家、艺术家、学生——请走近我,开始吧,这不是课业——这只是打开校门,让你去上很好的一课,从那一课到另一课,一课又一课地连着。 伟大的法则不容争辩地奏效、流行,我也属于同一个类型,因为我是它们的朋友,我以彼此平等的态度爱它们,我并不肃立致敬。 我躺着出神,听某些事物的美丽故事和某些事物的道理,它们那么美,我不禁怂恿自己去听。 我不能将听到的东西告诉别人——我不能对自己讲它——它精妙绝伦。 那不是小事,这个浑圆而美妙的地球永远永远如此精确地在它的轨道上运行,没有一点颠簸或一秒的失误,我不认为它是六天之内造好的,也不是一万年之内,或百亿年之内,也不是一件一件地设计建成的,像一个建筑师设计和建造一所房屋。 我不认为七十年就是一个男人或女人的一生,也不认为七千万年是一个男人或女人的一生,也不认为岁月终归能够量尽我的或任何别人的生命。 那不可思议吗,如果我将会不朽? 像每个人都是不朽的;我知道那不可思议,但是我的眼光同样不可思议,我曾怎样孕育在母亲的子宫中也同样不可思议,而且从一个浑浑噩噩地两度寒暑的婴儿过渡到口齿清晰和行走——这全是同样不可思议的。 而此刻我的灵魂拥抱你,我们相互影响却从没见面,还可能永远也不会相见,这也全然不可思议。 又如我能够想起一些这样的思想,这本是同样不可思议的,再如我能够提醒你,而你想起它们并相信它们是真的,这也一样地不可思议。 同样不可思议的是月亮环绕着地球并和地球一起向前转动,同样不可思议的是它们还与太阳和别的星球保持着平衡。 试验一切都服从它们,当它们坐在那里,内心安泰,灵魂深处浑然一体,各种传统和外界的权威都不处于审判的地位,它们是外界权威和一切传统的审判者,它们的作用只是确证那些确证自己和检验自己的东西;尽管这样,它们自己永远有权去确证远远近近的一切,一个也不放弃。 火炬在我的西北海岸,在深夜中,一群渔夫站着瞭望,在他们面前的湖上,别的渔夫们在叉着鲑鱼,一只朦胧暗影的小船横越过漆黑的湖水,船头立着一支熊熊的火炬。 啊,法兰西之星(1876—71)啊,法兰西之星哟,你的希望、力量和荣誉的光辉,像一艘长期率领着舰队的骄傲的船,今天却沦为被大风追逐的难艇,一个无桅的躯体,在它那拥挤、疯狂和快要淹毙的人群里,没有舵也没有舵师。 被袭击的阴沉的星哟,不是法兰西独有的星辰,也是我的灵魂及其最珍贵的希望的象征,捍卫自由的斗争与无畏的义愤的象征,对遥远理想的向往的、仁人志士对兄弟情谊的梦想的象征,暴君和僧侣的恐怖的象征啊! 钉死在十字架上——被叛徒出卖了的星,喘息着,在一个死亡的国度、英雄的国度的上空,在那奇怪的、热情的、嘲讽的、轻薄的国度的上空喘息着的星啊! 可悲呀! 但是我不想因你的错误、虚荣和罪过而责备你,你那无比的悲伤和痛苦已将它们全部抵销,剩下的是神圣的你。 由于你虽然犯下了许多过错,但始终抱着崇高的目的,由于你任凭多大的代价也决不真正出卖你自己由于你从麻醉的昏睡中的确哭泣着醒来了,由于你,女巨人哟,在你的姐妹们中唯一粉碎了那些侮辱你的仇敌,由于你不能也不肯戴上那惯常用的锁链,你才在这十字架上,脸色一片青灰,手脚被牢牢钉死,——长矛啊,扎进了你的腰里。 星哟,法兰西之船哟,长期被击退和打败了的船哟! 坚持吧,受挫的星! 船啊,继续航行! 要像万物之船的大地本身一样坚信,它是暴戾的火和汹涌的混沌的产物,从那愤怒的痉挛和毒液里产生,最终在完整的力和美中出现,在太阳下沿着轨道前进,① 此诗发表于1871 年6 月,即巴黎公社失败后不到三个月的时候。 你也这样啊,法兰西的航轮! 苦难的日子结束了,云雾驱散了,剧痛已消失,而那长期追求的解放,瞧,当它再生的时候,高悬在欧罗巴世界的上头,(它从那里遥遥相对,欢乐地回答着、反映着我们的“哥伦比亚”号,)法兰西哟,你的星,又是美丽辉煌的星,在神圣的和平中更加清辉皎皎,定将不朽地照耀。 驯牛者在一个遥远的北方县里,在平静的牧区,住着我的农民朋友,一位著名的驯牛者,我歌唱的主题,人们把三岁到四岁左右的公牛交给他治理,他会接受世界上最野性的牡犊来训练和驯养,他会不带鞭子无畏地走进那小公牛激动地跑来跑去的围场,那公牛瞪着怒眼,暴躁地扬起头高高地摔着,可是你瞧! 它的怒火很快平息了——这个驯养者很快就把它驯服了;你瞧! 附近那些农场上大大小小一百来头的牡牛,他是驯服它们的能手,它们都认识他,都对他亲热;你瞧! 有些是那么漂亮,那么威严的模样,有些是浅黄色,有些杂色,有些带斑纹,有一头脊背上有白条,有些长着宽阔的犄角(多么壮观)——你瞧啊! 那闪亮的皮毛,瞧,那两只额上有星星的——瞧,那滚圆的身子,还有宽阔的背脊,它们站立得堂堂正正——多么漂亮而机敏的眼睛哟! 它们那样地望着自己的驯养者——盼望他靠近它们——它们那样回过头来看着他离去! 多么热切的表情啊! 多么依依不舍的别意;这时我惊奇,在它们看来他究竟是什么,(书本、政治、诗歌,没有了意义——其他一切都没有意义了,)我承认,我只嫉妒这位沉默而不识字的朋友的魅力,他在他生活的农场上为百十头牡牛所热爱,在平静的牧区,在北方遥远的县里。 一个老年人的关于学校的想法(为1874 年新泽西州坎登一所公立学校的落成而作)一个老年人的关于学校的想法,一个老年人采集着年青的记忆和花朵,而那是年青本身所做不到的。 只有现在我才认识你们,哦,美丽的、曙光灿烂的天空——哦,草上的朝露! 并且我看到这些,这些闪耀的眼睛,这些奥秘的宝库,这些年青的生命,像一队船只,不朽的船只,正在建造和装备,很快就要向无边无际的大海出航,行驶在灵魂的航程上。 仅仅是一些男孩和女孩吗? 仅仅是令人厌倦的拼读、书写和算术课吗? 仅仅是一个公立学校吗? 哎,更多,多得没有止境,(像乔治·福克斯①那样大声警告道,“这堆砖头和灰浆,这些死的地板、门窗、栏杆,就是你们所说的教堂吗? 嗨,这根本不是教堂——教堂是活着的,是永远活着的灵魂。 ”)而你,美利坚,你是否要为你的今天认真地核算? 是否要估计你未来的或好或坏的面貌? 那么,请面向这些少女、少男,以及教师和学校。 ①乔治·福克斯(1624—91),基督教新教公谊会创始人。 清早漫步着清早漫步着,走出黑夜和朦胧的思索,而你在我的思索里,向往着你,和睦的联邦哟! 你神圣的歌唱着的鸟! 你,我的蜷伏在灾难时世中的国家,负荷着诡计、忧伤和一切卑劣与叛逆的你,我看到了这个普通的奇迹———只画眉,我望着它喂它的雏婴,这只歌唱的画眉鸟,它那愉快的曲调和入迷的信心,可靠地支持和鼓舞着我的灵魂。 那时我沉思,我感觉,如果可厌的毒虫和蛇蝎可以变为甜美神圣的歌曲,如果歹徒能转变得这样驯良而可贵,那么我的国家哟,我可以信任你,你的命运和岁月;谁说这些就不会成为适合于你的教训呢? 你的未来的歌可能从这些之中欢乐而振奋地升起,最终飞遍整个的世界。 意大利音乐在达科他(“我所听过的最好的第十七步兵团乐队”)在柔和的晚风中索绕着一切,岩石、树林、堡垒、大炮、逡巡的哨兵、无边的荒野,在悦耳的流泉声中,在长笛和短号的音调中,迷人的、沉思的、汹涌澎湃的、矫揉造作的,(可是即使在这里也惊人地适合那些从未听说过的含意,无比地微妙,罕见地和谐,好像生在这里,长在这里。 而不适于城市中有壁画的寓所,不适于歌剧院的听众,声音、回响、飘荡的旋律,似乎在这里真正安适,《梦游女》①的天真的爱,带着《诺尔玛》①的痛苦的三重奏,以及你《殉难者》③的感人的台唱曲;)闪烁在澄黄的斜阳落照中,音乐,在达科他演出的意大利音乐。 而大自然,这个乖僻地区的主宰,潜行于隐蔽的阴郁幽深的蛮荒之地,它承认无论相隔多远的友好关系,(像某种古老的根子或土壤承认它最后孳生的花与果实,)谛听着,十分欢喜。 ①②意大利作曲家贝里尼(1801—35)所作歌剧。 ③意大利作曲家唐尼采蒂(1779—1848)所作歌剧。 ·691. 以你所有的天赋以你所有的天赋,美国,安心地站着,勤快地照料着,眺望着世界,势力、财富、广土众民,都赋予了你——这些以及类似的东西都赋予了你,那么,要是你还缺乏一种天赋,怎么办呢? (人类永远解决不了的终极问题,)如适合你的那种完美的女人的天赋——要是你缺乏这种天赋中的天赋? 这种崇高的女性,适合于你的美丽、健康和完整? 缺乏适合于你的母亲们? 我的图片陈列室在一间小小的房子里,我保存着悬挂的图片,这不是一个固定的房间,它是圆的,它只有几英寸宽;可是你瞧,它容得下世界全部的景象,全部的记忆! 这里有生活的画面,有死亡的布置;这里,你认识这个吗? 这是导游人自己,他伸出指头指着丰富的图片集。 大草原各州创造物的一个更新的花园,没有了原始的荒僻,稠密、欢快、时新,成百万的人口,农场和城市,用交错的铁路紧密地联结着,将多个合为一体,得到全世界的帮助——自由的和法律的以及节俭的社会,历史积累至今的顶峰和丰饶的福地,为了证明过去的合理。 WWW、xiabook. com 发布时间:2025-08-22 21:54:30 来源:番茄文学网 链接:https://www.kuansang.com/book/124757.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