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第8部分 内容: 下 /书 /网  芦笛集在人迹罕到的小径间在人迹罕到的小径间,在池水边缘的草木里面,远离于纷纷扰扰的生活,远离所有迄今公布过的标准,远离娱乐、赢利和规范,这些我用以饲养我的灵魂已经太久,如今那些尚未公布的标准我才看清,看清了,我的灵魂,那个我为之发言的入的灵魂,在伙伴们中间作乐,在这里我独行蹈蹈,远离世界的喧腾,在这里迎合着,听着芳香的言语,不再害羞,(因为在这隐秘的地点我能作出在别处不敢的反应,)那不愿显示自己但包含着其余一切的生命有力地支配着我,下定决心今天什么也不唱,只唱男人们彼此依恋的歌,沿着那真实的生命一路将它们散播,由此遗赠各种各样的健壮的爱,在我四十一岁第九个月的甜美的午后,我为所有现在或曾经是青年的男人们奔走,去诉说我的白天黑夜的秘密,去歌颂我对伙伴的需求。 我胸脯上的香草我胸脯上的香草哟,我采集你的叶子,我写作,为了以后细细地阅读,在我和死亡之上长出的墓草,身体之草,多年生的根,高高的叶,你冬天也冻不住的娇嫩的叶子哟! 你们一年一度地繁荣,从那退隐的地方重新长出;啊! 我不知道那许多过路入会不会发现你们或吸入你们的芳香,不过我相信少数的人会这样;啊,细长的叶子哟,我的血液的花朵! 我允许你们以自己的方式诉说你们底下那颗心;啊,我不知道你们在自身底下意味着什么,但你们不是快乐,你们往往苦辣得使我难以忍受,你们烧的着、刺痛着我,不过你们,你们那浅红的根部,我看是美的,你们叫我想起了死亡,你们带来的死亡是美的呀,(真的,除了死亡和爱还有什么是美的呢?)啊,我想我不是为了生命而在这里唱我的恋人之歌,我想那一定是为了死亡,因为,上升到恋人的境界,那会多么宁静而严肃啊! 那时我将不在乎生死,我的灵魂也拒不表示偏爱,(我只是确信恋人们的崇高灵魂最欢迎死亡,)真的啊,死亡,我想这些叶子的含义正好与你的含义一样,美妙的叶子,长得更高些,好让我看到你! 从我的胸脯里长起来呀! 从那隐蔽的心脏中跳开去呀! 羞怯的叶子,不要这样把你自己包藏在粉红色的根子里,不要这样腼腆地停留在下面,我胸脯上的草哟! 我下定决心来敞开我这宽阔的胸脯,被我压抑和闭塞得够久了的胸脯;我要离开你们这些象征的、任性的叶片,既然你们已不再为我服务,我只是要说我所不得不说的话,我只要为我和我的伙伴们发言,我再也不发出一声叫唤,除了他们的叫唤,我要用它在整个美国激起永不停息的回响,我要给恋人们一个榜样,使之具有永久的形象和意志,在整个美国,通过我说出那些言语,使死亡显得喜气洋洋,那么,死亡啊,把你的喉舌给我,使我能与它一致,把你自己给我,因为我看到你首先是属于我的,而且你们,爱与死不可分离地紧抱在一起,我也不许你再来阻碍我,用我所谓的生命那个东西,因为我现在已经明白,你才是根本的旨意,你以种种理由荫蔽在生命的这些多变的形体中,而它们主要是为了你,你越过它们走出来,继续存在,作为真正的现实,你在物质的假象后面耐心地等着,不论多久,也许有一天你会把一切掌握,也许你会把这整个的表面现象消除,你大概就是它为之效劳的整个目的,但它不会持续多久,你却会长久地持续。 无论谁现在握着我的手无论谁现在握着我的手,缺少一样东西,一切即将无用,在你进一步笼络我以前,我用良言警告你,我不是你所想象的,而是个完全不同的人。 谁将成为我的追随者呢? 准将签署自己的名字,作为争取我的爱的候选人呢? 这道路是可疑的,结果是不定的,或者是有害的,那你就得放弃其他一切,只有我才是你应该遵循的唯一的绝对标准,你的磨练甚至会是长久的,辛苦的,你的生命全部过去的学说,你周围所有的生活的习俗都不能不放弃,因此在你进一步使自己苦恼之前,还是放开我吧,把你的手从我的肩头放下,放下而且离开我,走你的路吧。 或者悄悄地在树林中去试试,或者在露天的岩石后面,(因为我不在房子的密闭的小屋中出现,也不在众人中间,在图书馆我躺着如同哑子,如同白痴,或是未生者或是死人,)但却可能和你在一座高山上,首先注视着周围几英里以内,有没有人突然走来,或者可能和你在海上航行,或在海边,或某个寂静的岛上,这里我允许你将你的嘴放在我的唇上,亲着伙伴的或新郎的热烈的亲吻,因为我便是新郎,我便是伙伴。 或者如果你愿意,将我藏入你的衣衫下面吧,那里我可以感觉到你的心脏的剧动或者靠在你的腿上休息,当你在海上或陆上走过时,请带着我前进。 因为只要这样亲近你,就足够了,就最好了,这样亲近你,我就会安静地熟睡,并永远被携带着。 但是你学习这些侍篇,将使你步入迷途,因为这些诗篇和我本身,你将不会了解,对于它们最初你将捉摸不住,后来更加捉摸不住,对于我,你也一定捉摸不住,即使你以为已经无疑地捉住了我的时候,看呀! 你看我已经逃脱了。 “因为我并不是为了在书里所写的东西而写了这本书,你也不会读了这本书就可以得到它,那些钦佩我夸赞我的人也并非对我深知,争取我的爱的候选人(至多是少数几个人)也不会胜利,我的诗也不会只有好处,也会有同样多的害处,也许害处更多,因为缺少我所提示过,而你尽管每次猜测却猜不中的那个东西,一切即成为无用,因此丢下我,走你的路吧。 为你,啊,民主哟! 来呀,我要创造出不可分离的大陆,我要创造出太阳所照耀过的最光辉的民族,我要创造出神圣的磁性的土地,有着伙伴的爱,有着伙伴的终生的爱。 我要沿着美洲的河川,沿着伟大的湖岸,并在所有的大草原之上,栽植浓密如同树林的友爱,我要创造出分离不开的城市,让它们的手臂搂着彼此的脖子,以伙伴的爱,以雄强的伙伴的爱。 为你,啊,民主哟,我以这些为你服务,啊,女人哟,为你,为你,我颤声唱着这些诗歌。 我在春天歌唱着这些我在春天歌唱着这些在为爱人们采集,(因为除了我,谁理解爱人们和他们所有的忧愁和快乐呢? 除了我,谁是伙伴们的诗人呢?)我采集着,我遍历了世界花园但很快地通过了大门,时而沿着池边,时而涉水片刻,并不惧怕濡湿,时而在横木竖木作成的围墙旁边,那里有从田野里拾来、投掷在那里的古老的石块堆积着,(野花、藤蔓和杂草从石缝中长出来,部分地掩盖着它们,我从这里走了过去,)在很远很远的树林里,或者后来在夏天徜徉的时候,在我想着我要去什么地方之前,我孤独地嗅着大地的气息,不时地在寂静中停下来,我独自一人想着,但即刻一群人集合在我的周围,有些在我的身旁走着,有些在我的身后,有些围抱着我的手臂或我的脖子,他们是死去或活着的亲爱的朋友们的灵魂,他们越来越多,成了一大群人,而我便在其中,我一边采集,一边分送,歌唱着,我在那里和他们漫步,想采摘点东西作为纪念,投掷给我身边的无论是谁,这里,是紫丁香花和一棵松枝,这里,从我的袋中取出的是一棵我在佛罗里达的一棵活橡树上摘下的,低垂着的苔藓,这里,是一些石竹,桂叶和一把藿香,而这里便是我刚才在池边涉水的时候,从水里捞上来的,(啊,这里,我最后看见那温柔地爱着我的人,他回来以后,不再和我分开,而这,啊,这枝芦根,此后便将是伙伴的纪念,青年们互相交换着它呀! 谁也别再退还!)而枫树的枝,和一束野橙和胡桃,酸栗的干,梅花和香杉。 这些我以浓厚的精灵的云雾围绕着,我漫步着,当我走过的时候,我指点着,摸着,或者散漫地掷投着它们,指给每个人他要得到的东西,每个人都将得到一些,但我从池边水里所捞出来的,我却保留着,这个我只分给那些能像我自己一样能够爱恋的人们。 不仅从我这肋骨棱棱的胸膛里发出不仅从我这肋骨棱棱的胸膛里发出,不仅在深夜因不满自己而发出的愤怒叹息里,不仅在那些拖长的没有压抑得住的悲叹里,不仅在许多个被违背的誓约和诺言里,不仅在我的任性而残酷的灵魂的意志里,不仅在空气的稀薄滋养里,不仅在我的太阳穴和手腕上此时的跳动和轰击里,不仅在那总有一天要停息的稀奇的内部收缩和扩张里,不仅在那些只好向苍天申诉的如饥似渴的愿望里,不仅在当我独处于边远荒野时发出的呼喊、大笑和挑战声中,不仅在咬牙切齿地发出的粗嘎喘息中,不仅在我睡觉时的喃喃梦呓中,也不仅在这些日常不可信的梦想的其他咕哝中,也不仅在那不断地抓住又放下你的我这身体的四肢和感官之内——不在那里,不仅在这所有的或任一情况之中,粘性的感情哟! 我的生命的脉搏哟! 我需要你同样在这些歌里存在并显示自己。 关于对外表的极端怀疑关于对外表的极端怀疑,关于那毕竟可疑的事,即我们大概受骗了,大概信赖与希望毕竟只是推测,大概坟墓那边的本体仅仅是个美丽的传说。 大概我所感知的东西,动物、植物、人、山岳,波光粼粼的江河,白天黑夜的天空,色彩、密度、形态,这些大概仅仅是(它们无疑就是)幻象,而真实的东西还。 有待认识,(它们往往从自身中跳出,好像要迷惑我,嘲弄我似的! 我时常觉得我一点也不认识、任何别人也不认识它们,)大概从我今天的观点看到的是它们形似的表象(无疑它们的确只是形似),而从彻底改变了的观点看来又可能证明(当然它们会)一点也不是、或者无论如何不是如它们所表现的那样;对于这些以及类似的问题,我的相爱者和亲爱的朋友们向我巧妙地回答了,当我所爱的他与我一起旅行或者握着我的手坐了好一会的时候,当那微妙的捉摸不着的空气,非言词与理智所能抓得住的感觉,包围着我们、渗透着我们的时候,那时我就充满了从未说过也难以言喻的智慧,我沉默,我别无所求,我不能回答关于外表的问题,也不能回答关于坟墓那边的本体的问题,但是我漠不关心地行止起坐,我感到满足,他握着我的手时便完全满足了我。 一切玄学的基础那么,先生们,请让我留下一言在你们的记忆中和心里,作为一切玄学的基础和结尾。 (像老教授对学生们说的,在他那塞满了的课程结束时。)已经学习了新的和古老的,希腊的和德意志的体系,已经学习和讲解过康德,费希特,谢林和黑格尔,讲述了柏拉图的学说,也探索和阐明了比柏拉图更伟大的苏格拉底,以及比经过探索和阐明的苏格拉底还要伟大的耶稣基督,也长期研究过,于是我今天以怀旧之情来看那些希腊的和德意志的体系,看所有的哲学,看基督教教会和教义,可是在苏格拉底下面我清楚地看见了,在神圣的基督下面我看见了,男人对他的伙伴的亲切的爱,朋友对朋友的吸引,以及美满夫妻之间的,儿女和父母之间的,城市对城市和国家时国家的热爱之情。 今后多少年代的记录者们今后多少年代的记录者们,来吧,我要把你们下放到这冷淡的外表下面,我要告诉你们关于我应当说些什么,公布我的名字,挂起我的画像,作为最温柔的情人的画像,作为他的朋友和情人所最钟爱的朋友和情人的画像,他曾引以自豪的不是他的歌,而是他心中那浩瀚如海洋的爱,并让它纵情流淌,他时常独自散步,思念着他的亲爱的朋友和情人,他因远离他所爱的人而忧郁,时常晚上失眠,懊丧,他大熟悉那种恼人的恐惧了,恐怕他所爱的人会悄悄地不再把他放在心上,他的最欢乐的日子曾在那遥远的田野,在树林中,在山上,那时他与另一个人手携手地漫游,他们俩离群独处,他在逛大街时总是用手臂抱着他朋友的肩膀,而他的朋友的胳臂也搭在他肩上。 傍晚时我听见傍晚时我听见我的名字在国会中如何地受到赞美,但对于我,随着来的并不是一个快乐的夜,或者当我豪饮,或者当我的计划成功时,我仍然感觉不到快乐,可是那一天,当天晓时、我非常健康地从床上起来,精神焕发,歌唱着,呼吸着秋天的成熟的气息,当我看到西方的圆月发白,并在新晓的曙光中消失,当我独自一人在海滨徘徊,赤裸着身体,和清凉的海水一同欢笑,看着太阳升起,并且当我想着我的好友,我的情人,如何正在路上走来,哦,这时我是快乐的,哦,这时,每吸一口气觉得更甜美,那一整天的饮食对我更加滋养,美丽的白天也安适地过去,第二天也带来了同样的快乐,第三天晚间,我的朋友就来了。 而在那一夜,当万籁俱寂的时候,我听着海水幽缓地、不停地卷到海岸上,我听着海水与砂砾沙沙的声音,好像对我低语表示祝贺,因为我最爱的人,在凉夜中,在同一个被单下,睡在我的身边,在秋夜寂静的月光中,他的脸对着我,他的手臂轻轻地搂着我,——那夜我是快乐的。 你是被吸引到我身边来的新人吗? 你是被吸引到我身边来的新人吗? 首先,请你警惕,我可远不是你所想象的那种人;你猜想你将在我身上找到你的理想吗? 你想能那么容易使我成为你的相爱者吗? 你想我的友谊会不折不扣地满足你吗? 你以为我就那么可靠而忠实? 你就看到了这个门面,我这和蔼而宽容的态度,不想进一步看了? 你觉得自己是在脚踏实地走向一个真正的英雄人物吗? 你,梦想者啊! 你不想想这可能完全是幻境、是错觉吗? 只不过是根和叶而已这些只不过是根和叶而已,是从山野和池塘边给男人和女人带来的香味、爱情的石竹花和酢浆草,比葡萄藤缠绕得更紧的手指,太阳升起后从躲藏在树叶中的鸣禽喷涌而来的歌声,从活跃的岸边吹来的陆地与爱情的微风吹向活跃的海上的你们、吹向你们水手们的微风,在霜花中成熟的浆果和三月的嫩枝,趁早献给冬去春来时在田野漫游的年青人的嫩枝,呈现在你们任何人眼前和内心的爱的蓓蕾,那些将照旧开放的蓓蕾,只要你给它们以太阳的温暖,它们就会开放,给你带来形态、颜色和芳馨,它们会变成繁花、硕果,高高的枝柯和树林,如果你成为养料和水分。 不只热火在燃烧和消耗不只热火在燃烧和消耗,不只海水在急忙地涨潮退潮,不只甜美干燥的和风,醇熟的夏天的和风,在轻轻搬运各样种子的白色绒球,飘送着,优美地飞顺着,落在它们可到的处所;不只这些,不只这些啊,还有我的火焰也同样为了我所钟情的他的爱情而燃烧,消耗,还有我呀,也同样在急忙地涨潮退潮;潮水不是急急忙忙在寻找什么而永不休停吗? 啊,我也那样,啊,不只绒球或芳香,也不只高处播雨的云朵,被运送着穿过大气,我的灵魂也同样被运送着穿过大气,爱哟,被漂向四面八方,为了友谊,为了你。 点点滴滴地淌呀! 点点滴滴地淌呀! 离开我蓝色的血管! 我的血滴哟! 淌吧,缓缓的点滴,公正地从我身上掉下,淌吧,殷红的血滴,从那切开了让你流出的伤口,在那里你曾被禁闭,从我的脸上,从我的额头和嘴唇,从我的胸口,从我被隐蔽的深处,挤出来吧,鲜红的血滴,自白的血滴,染红每一页,染红我唱的每支歌、我说的每句话吧,我的血滴,让它们懂得你的赤热,让它们发光,用你自己去浸透它们,羞涩而潮湿,在我已经写出或将要写出的一切中闪烁呀,淋漓的血滴,让一切在你的光辉中显示出来吧,红润的血滴。 狂欢的城市狂欢的、世态纷呈的、充满乐趣的城市,总有一天,由于我在你当中经历过和歌唱过,因而会使你显赫起来的城市,不是你的那些庆典,你那时时变换的场面,你的壮观,在报偿我,不是你那些柿比连绵的房屋,或码头上的船只,也不是大街上的人流,或者辉煌的陈列商品的橱窗,也不是跟学者们交谈,或参加社交和宴会;不是那些,而是当我经过你的时候,曼哈顿哟,你那频繁而迅速地向我传递的爱的眼色。 向我自己的眼色传过来的反应——是这些在回报我,只有相爱者们,长久的相爱者们,在回报我。 瞧这张黝黑的脸瞧这张黝黑的脸,这双灰色的眼睛,这把胡须,我脖子上没有剪过的白胡须,我这棕色的双手和毫无动人之处的沉默态度,可是来了个曼哈顿人,他总是在分手时吻我,轻轻地热爱地吻着我的嘴唇,而我也在十字街头或者在船头甲板上回报他一吻,我们遵守陆上海上美国伙伴的礼节,我们是那样两个生来就随随便便的人。 wWw.Lzuowen.com 发布时间:2025-08-22 20:52:59 来源:番茄文学网 链接:https://www.kuansang.com/book/124744.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