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第三十八节扫帚星 内容: 然而,好日子享尽,莎莉文家的幸运之神开始远离,不再眷顾了。 厄运先从安妮下手。 3 岁未到,安妮的眼睛开始发痒,眼皮上长满了细沙状的小颗粒。 这些小颗粒由软变硬,由小变大,扎得安妮眼睛又痒又痛。 安妮揉了又揉,擦了又擦,结果情形变得更糟糕了。 小颗粒并没有因揉擦而消失,反而刺伤了眼球。 安妮的眼疾一天比一天严重。 莎莉文家并不富有,根本没有钱去看私人医生,只得等候福利机构的巡回医生来带安妮去治疗。 他们尝试了许多治疗方法和偏方。 听邻居说用天竺葵泡水洗眼睛可以治好,爱丽丝便去摘生长在窗前开着红花的大竺叶子,用大锅煮沸。 她用这些苦汁洗涤女儿的眼睛,结果安妮痛得拼命地哭叫,眼疾依然没有治好。 最后,他们只好带安妮去看私人医生。 医生翻了安妮的眼皮,拿出一把小刮刀,刮着眼皮上的小颗粒。 安妮痛得尖叫乱抓,医生态度粗暴地喝住:“抓紧她,不许动。 ”医生的情绪非常恶劣,为什么这些付不出医药费的穷人偏爱来找他? 他大吼:“坐下,坐下。 ”畏畏缩缩的莎莉文夫妇只敢小心翼翼紧靠在椅子边。 托马斯必恭必敬,走上前去说:“大夫,请您帮帮忙,请您治好我女儿的眼睛。 ”“给你一些眼药膏,一天涂两次,挺有效的。 ”医生的话显得颇具权威。 莎莉文夫妇对医生有莫大的信心,于是就安心离去。 望着他们走向街中的背景,医生摇了头,叹了气。 他知道小女孩的眼睛已经没有痊愈的希望了。 “颗粒性结膜炎(砂眼)”,他不忍告诉莎莉文这个病名。 “砂眼”是那些有钱人才生得起的富贵病。 需要阳光、新鲜空气及整洁的环境,需要肉类、鱼类、蔬菜和水果等滋养品来调养,需要花很多钱才能医好的疾病。 医生情不自禁地摇着头,不要想这些无法解决的问题吧! 假如那女孩的父母有钱,她根本不可能染上这种不干不净的毛病。 “砂眼”偏爱贫民窟,喜欢在肮脏的地区散布。 世事无常,祸不单行。 安妮感染砂眼后,爱丽丝也生病了。 一天早晨,爱丽丝摸着自己喉部,觉得酸痛难忍。 几天后痛苦不但没减退,反而有些微微发烧,她一天比一天消瘦,身体变得倦怠无力。 她开始拼命地咳嗽,不用医生说,爱丽丝也知道自己得了什么病。 “肺结核”是专门找穷人纠缠不放的绝症。 时运不济,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过了几天,爱丽丝告诉丈夫:“托马斯,我们又有孩子了。 ”爱丽丝宣布这个消息时,他们正在吃晚饭,托马斯默然放下刀叉,咽下食物,问道:“什么时候生? ”“今年冬天吧,我想可能在圣诞节前后。 ”托马斯不屑地啐道:“好一个累赘的圣诞礼物。 ”他狠狠地摔下餐巾,掉头走了出去。 爱丽丝长叹一声,怎么能怪她呢? 一切都这么不顺心,她的肺病,安妮的眼疾,现在又加上一个花钱的婴儿。 一个钱不能当两个用啊! 1869年1 月,吉米出生了。 他一生下来就体弱多病,遗传了母亲的体质,臀部长了一个大大的结核瘤。 往后的日子爱丽丝总是脸色苍白,眉头深锁。 日后人们告诉安妮,她的母亲年轻时多么开朗、爱笑,而安妮记忆中的母亲却是苍白、困倦、瘦弱,寂静得像一尊雕像。 安妮与她父亲仍有快乐时光。 他继续为女儿唱歌、跳舞,说一些令人开心的故事----只是次数在逐渐减少。 有些回忆令她永生难忘,其中一幕是父亲蹲在她身旁,问她:“今天痛吗? ”安妮点点头,她知道父亲说的是她的眼睛。 “我的小宝贝,来吧! 天气这么好,我带你出去走走。 ”托马斯牵着她的手。 父女俩走了5 里路,到了邻镇西乡。 托马斯听说此地来了一位眼科医生,所以特地带安妮来。 但是检查过安妮的眼睛后,医生只是摇摇头。 离开医生诊所,回家的路上,托马斯在安妮身边蹲下,搂着她说:“宝贝,不要担心,这个医生虽然不能看好你的毛病,但爸爸总会找到一个好医生来医好你的眼睛的。 ”他拍着胸脯保证。 他把安妮扛在肩上。 “等你长大一点,我就带你回到我们的家乡----爱尔兰。 用爱尔兰香浓河的河水洗净你的眼睛,就不会再痛了。 “他满怀深情地加上一句:”那是世界上最好的药水。 “听得安妮眼睛发亮。 瘦小的她岂知从美国马萨诸塞州到爱尔兰的香浓河,路途是多么地遥远。 托马斯带着女儿走到镇中心的繁华区。 一家商店橱窗里展示了一顶美丽的白色草帽。 “嗨! ”她的鼻尖贴到橱窗玻璃上赞叹地叫起来。 白色的帽子上有一条淡蓝色蕾丝带垂在后面。 托马斯看看女儿,拍了拍她的肩膀走进店里。 安妮看到售货员从橱窗里取下帽子。 几分钟后,托马斯走出来,把帽子戴在安妮头上。 这是她一生中的第一顶帽子! 美得像童话故事中小仙女头上的帽子! 戴着世界上最美丽的帽子,她一路欢笑回到家。 病魔侵凌家人,托马斯面对接踵而来的重重困难显得手足无措,他不知道怎么样才能摆脱心中的忧虑和烦恼。 沉重的负担和悲哀折腾着托马斯,他慢慢迷失正念,开始学会了借酒消愁,然而举杯消愁愁更愁。 托马斯常常喝得烂醉才回家。 他们又生了一个小孩,爱丽丝病得奄奄一息,骨瘦如柴,婴儿又吵又闹,她没有多余的精力顾及安妮。 安妮年幼不懂尘世坎坷,不解人意,她需要家人关怀示爱。 然而她的双亲没有多余的爱滋润她、呵护她。 她心里的不安和焦虑纠葛在一起,化为一把无名火,使她变得愤怒,常常狂乱地发脾气。 安妮已没有办法控制自己了,她由快乐天真变成暴躁易怒的小女孩。 无知的安妮宣泄她的情绪和大人迥然不同。 她用自己的方式,用整个身体冲击小生命中的郁懑。 她大声嘶喊、怒吼、东撕西摔,试图抗拒莫名的恐惧。 她的脾气让人不能忍受,以至于邻居们都叫她“令人讨厌的小孩”。 有一次,她把手伸进烤箱里拿面包,不小心被火烫到。 虽然这是自己的错误,她却勃然大怒,抓了火钳,夹起面包,使劲地摔在地上。 眼看安妮愤怒地糟蹋她们的宝贵口粮,母亲只能无力地呻吟:“安妮,安妮…………”另外有一次,爱丽丝叫安妮照顾睡在摇篮里的小妹妹一玛丽。 安妮摇一摇,不觉怒气从中而来,打从心眼里她就不喜欢玛丽。 玛丽夺走了妈妈所有的疼惜和怜爱。 她越想越生气,愤愤地用力摇晃,咚的一声,小婴儿从摇篮里滚下来。 那一天晚上,父亲狠狠地揍了她。 她咬紧牙根,滴泪不流,从此怨恨更像燎原的野火,难以平息。 安妮的坏脾气有增无减,直到不可收拾。 每天早晨,她喜欢看她父亲刮胡子。 这一天,看到刮胡膏的瓶口沾满了泡沫,她注视了一会儿,泡沫裹着胡子,多么好玩。 她的手慢慢靠去,伸到肥皂泡里。 不巧托马斯的情绪也不好,“把手拿开。 ”她打了安妮的小手。 这一巴掌点燃了安妮的宿怨与积恨,瞬间像火药爆炸一样,安妮举起手边的瓶瓶罐罐,对着镜子一个接一个狠狠地掷去。 镜片碎落满地,留下木头空框颤颤震动。 安妮嘶声裂叫,父亲没有动手打她,也没有破口大骂,而是呆若木鸡,哺哺自语:“是魔鬼缠身? 是鬼迷心窍? 看看你所做的,你这个扫帚星,带来厄运…………都已7 年了。 ”句句清晰地刺进安妮心坎。 可怜的安妮成了代罪羔羊! 其实托马斯的情绪不在于破碎的镜子,而在于贫穷和疾病。 辗转不能人眠的漫漫长夜,父亲哺哺的诅咒,困扰了安妮多年。 祸不单行,福无双至。 穷困和疾病像一串无法打开的链环,厄运周而复始,年复一年。 吉米已3 岁,肿瘤越长越大,安妮眼疾更趋恶化,爱丽丝病人膏盲,托马斯沉沦酗酒,无法自拔。 情况已到了山穷水尽,无法再坏的境地了。 在这些苦痛的岁月里,爱丽丝勉 强撑住了这个家。 结核病菌像虫一般无声无息地把她啃蚀耗尽。 昨日,她还在那儿,次日,她已魂归西天。 栋梁倒塌的家,七零八落。 莎莉文的亲戚只得出面救济,出来安顿一个酗酒的男人和3 个年幼的小孩的去处。 亲族代表通知所有的亲属开会,住在附近的亲戚都来参加。 爱伦姑妈主动提议要收养吉米和小婴儿玛丽。 没有人主动收留安妮,就是因为她一发不可收拾的坏脾气和眼疾。 经过一番推诿后,大家决定由堂哥约翰与堂嫂苏达希收留安妮。 约翰有钱! 可不是吗? 好歹他拥有一个制烟厂,虽然不算大,却也算是自己当老板,独资经营。 “你们最宽裕,该你们抚养。 ”大家异口同声要求他们收养安妮。 “你们毫无道理,只是嫉妒我们。 ”苏达希大叫不平,但她推不开道义责任。 当天下午,他们只得把安妮带回家。 苏达希尽她所能,有心善待这个不速之客,无奈安妮仇视一切家教规范。 在安妮心中,她已一无所有,只剩下不可侵犯的“自由”,自己得好好保护自己。 她幼 稚,没有正确的是非观,一切只是出于本能,不择手段、不可理喻地维护所谓“自由”。 三番五次,她的粗暴野蛮把苏达希吓得不愿意再招惹她了。 家规、教养无法 施用在她身上。 苏达希堂嫂也就撒手不管,不闻不问,任由她自生自灭了。 有一阵子安妮过得很惬意。 春天到来,安妮在田野里游荡,从这个牧场到那个草原。 坐在苹果树下编织自日梦,躺在干稻草堆上发呆,混过日子。 只要离开寄养的“家”,她就心安。 舒坦、快乐。 一天晚上,约翰告诉太太:“你猜,我今天看到安妮在做些什么事? ” 发布时间:2025-07-29 21:14:03 来源:番茄文学网 链接:https://www.kuansang.com/book/123309.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