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5 内容: 5格雷厄姆在下午晚些时候又来到了利兹家。 他从前门进去,尽量避免去看凶手留下的一片狼藉。 到目前为止他只看过文件,充满血腥的地板和一些尸体----所有的都是惨剧发生后的景象。 他对他们怎样死的已经了解得相当多了,他们曾经怎样生活才是他今天的课题。 那就来一个调查。 车库里有一副挺高级的滑雪板,用过很多次却保护得很好。 高尔夫球杆也在,还有一辆山地车。 电力工具几乎没有用过。 还有成人玩具。 格雷厄姆从高尔夫球杆包里抽出一只楔形铁头球棒,长杆拉起来很费劲,他一阵咳嗽。 他把包重新斜靠在墙边时球包发出一股皮革的味道。 那是查尔斯利兹的物件。 格雷厄姆“跟随”查尔斯利兹一直走进房子。 查尔斯的打猎用具在书斋里悬挂着。 他的豪华版的藏书都整整齐齐地放着,斯旺尼斯瓦尼周年纪念版。 爱伦的小说在书架上。 维洛妮卡的游记在桌子上打开着。 在书斋的壁橱里有一枝很好的长式掷弹筒,一架尼康照相机,一个伯莱克斯摄像机和一架投影仪。 格雷厄姆,一个除了最基本的渔具、一辆旧的大众牌轿车和两瓶蒙特拉谢白葡萄酒以外,几乎一无所有的穷侦探,对这些家当产生了一种淡淡的莫名的敌意。 利兹先生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一个成功的税务律师,一个西沃尔文足球俱乐部的球迷,四肢瘦长,笑容可掬,一个被割断了喉管还站起来搏斗的丈夫。 格雷厄姆带着一种奇怪的使命感跟随查尔斯的影子走进房间。 访问从他开始是为了“征得他同意”以调查他的妻子。 格雷厄姆觉得是利兹太太吸引了凶犯,他对这一点非常确信,就像一只鸣叫的蛐蛐会招致红眼毒蝇致命的叮咬一样。 那就开始调查查利兹太太。 她在楼上有一间小的更衣室。 格雷厄姆从血腥的卧室穿过时没有四周张望。 房间是黄色的,除了梳妆桌前的镜子被打碎以外好像没有什么被破坏。 一双软拖鞋丢在壁橱前面的地板上,好像利兹太太刚刚脱下来似的。 她的睡衣好像被随便地扔到了架子上,壁橱里有些杂乱,仿佛女主人有很多壁橱而且不常整理。 利兹太太的日记本放在桌上一个深紫色天鹅绒的小匣子里,钥匙被粘在匣盖上,还附有警方物资科的记录清单。 格雷厄姆坐在一把细长的白色椅子上,随手翻开了日记:12月23日周二妈妈的家里。 孩子们还在睡着。 妈妈把外面的门廊镶上了玻璃,我不喜欢。 因为它把屋子的外观整个改变了。 不过坐在门廊里面还是很惬意的,暖暖的,看着外面的雪。 妈妈还能撑过多少圣诞节呢,为满屋子的孩子们忙里忙外? 我希望还有很多。 我们从亚历山大一路开车很辛苦,到了罗利以后开始下雪了。 我们不得不“爬行”。 为一家大小准备好行程我已经筋疲力尽了。 在教堂山的外围,查理停车走 出来。 他从一根树枝上摘下来好几个冰挂给我调了一杯马提尼酒。 他在很深的雪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回到车里,头发和睫毛也粘上了雪花,我真爱他。 当时爱的感觉油然而生,好像什么东西被刺破了,有些疼又留有温存。 我希望给他买的派克大衣能合他的身。 如果他给我那个丑巴巴的宴会戒指,我就倒霉透了。 那样的话我就从后面去踢麦德琳的屁股。 谁让她把她的戒指炫耀给别人看,还没完没了,又弄了四个大得出奇的钻戒,颜色像脏兮兮的冰坨----可是冰挂上的冰是那么晶莹。 陽光透过车窗洒进车里,冰在酒杯里融化可还是高出酒杯,它的断面在陽光的照射下形成了一列小小的光谱,我拿着杯子的手上有了红色和绿色的光环,我能感觉到手上光波的温热。 他问我圣诞节想要什么礼物,我双手拢着嘴凑到他耳边轻轻地说:“我要做爱,小傻瓜,我们能做多久就多久。 ”他头后侧没有头发的部分立刻涨红了。 他总是担心孩子们会听到。 男人是不信耳语能有隐私的。 这页上星星点点地留下了侦探们雪茄的烟灰。 天色渐渐黑了,格雷厄姆仍旧看着日记,他读到利兹家的女儿陶丝莱克特妮,以及6月份因为利兹太太的胸部的一个肿块引起的一场虚惊。 天哪,孩子们还这么小就…………又过了三页,发现肿块是个良性的肿瘤,很容易就切除了。 雅诺维医生今天下午把我“无罪开释”了。 我们离开医院开车去了池塘。 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去那里了。 一直以来好像总也挤不出时问去。 查理冰镇了两瓶香槟,我们喝完后就在夕陽下喂鸭子。 他站在水边背对着我有好一会儿。 我猜他落泪了。 苏珊说她担心我们从医院回来会给她带来另一个小弟弟。 噢,终于可以回家了。 格雷厄姆听到卧室里电话铃响。 留言机启动了。 “你好。 我是沃拉蕊利兹,很抱歉我现在不能接听您的电话。 如果您在提示音后留下姓名和电话号码,我们会尽快和您联系的。 谢谢。 ”格雷厄姆有点希望在提示音后面听到克劳福德的声音,可是只有拨号音。 对方挂断了。 他已经听到了她的声音,现在该去看一看她的风貌了。 他走下楼梯来到书房。 他的衣兜里装着一卷查尔斯利兹的“超8”摄影胶卷。 在他遇害前三个星期,利兹把它交给一个小店老板冲印。 他再没能拿回来。 警方在利兹的钱夹里发现了胶卷的收据后把胶卷取了回来。 侦探们把影片和一同冲洗的家庭照片一起看过了,但没有发现任何线索。 格雷厄姆想看到利兹一家人生活的场景。 侦探们在警局给格雷厄姆看过他们的投影仪,格雷厄姆想在他们家中看影片。 警方不情愿地让他把片子带出了警局的物资科。 格雷厄姆在书房的壁橱里找到了投影仪和屏幕,把影片放好,然后坐在查尔斯利兹的皮面大坐椅里看影片。 他觉得扶手上有黏黏的东西----是个小孩的手印,上面粘着包扎伤口用的软布条。 格雷厄姆的手有了糖果的味道。 这是一段有趣的无声家庭短片,比大多数家庭自制影片更富有想像力。 开头是一只狗,一只灰色的苏格兰狗,在书房的小块地毯上睡着了。 它时而被拍摄的动 静吵醒,不时地抬起头看看摄影机的镜头,然后又倒头睡去。 一个晃动的镜头切换,狗还在熟睡。 接着它的耳朵突然立起来,爬起来叫着,镜头跟随它来到厨房的门 前,它有所期待地在门口站着,短粗的尾巴晃来晃去。 格雷厄姆咬了咬下嘴唇,他也在等待。 屏幕上房门打开了,利兹太太走进来,手里拎着买回来的副食。 她看着镜头眨眨眼睛笑了,显然有些意外。 她用空着的 一只手理了理被吹乱的头发。 她离开镜头的时候说了些什么,然后就是孩子们跟在后面拿着小一些的包装袋。 女孩是六岁,男孩们分别是八岁和十岁。 小一点的男孩显然是上镜的老手了,捏着自己的耳朵又拉又拽。 摄影机定位很高。 据验尸官的报告,利兹先生身高七十五英寸。 格雷厄姆确信这个短片是在早春时候拍摄的,因为孩子们穿着防风上衣,而利兹太太面容显得很苍白。 在太平间里利兹太太的肤色是健康而黝黑的,而且身上有泳衣留的印。 随后的几个画面是两个男孩在地下室打乒乓球,然后是小女儿苏珊在她的房间里打开一个礼品包,她的舌头伸着在舔上嘴唇,全神贯注地打开盒子,一绺头发垂下来悬在前额旁。 她用胖胖的小手理了一下头发,动作和她母亲刚才在厨房时的一模一样。 再后面是苏珊在洗泡泡浴,蜷在浴缸里像只小青蛙。 她带了一顶小浴帽。 镜头慢慢往下移,聚焦开始模糊,很明显是她年幼的哥哥在拍。 在这组镜头的最后,小女孩无声地冲着摄影机大叫,用手捂住她六岁的小胸脯。 她的浴帽斜着盖住了她的眼睛。 利兹先生的偷拍简直无与伦比。 他把正在淋浴的利兹太太吓了一跳。 浴帘鼓起来扭来扭去,夸张得像业余戏剧表演的舞台帷幕。 利兹太太用胳膊护住浴帘,手里拿着一块大的洗浴用的海绵。 画面的最后镜头沾满了肥皂泡沫。 短片的最后一个画面是电视里诺尔曼的讲话,然后是对着睡着了的查尔斯一个全景镜头,他在格雷厄姆现在坐的椅子上打着鼾。 格雷厄姆盯着屏幕上方矩形的空白光标。 他喜欢利兹一家人。 看着他们生前的身影,他为在太平间看到的他们而难过。 他觉得造访他们家的凶犯也许也曾喜欢过他们,只不过他更喜欢他们现在的样子。 格雷厄姆的头发涨而且思维迟钝。 他在酒店的游泳池里一直游到两腿发麻。 从水里走上来时他的脑子里只有两样东西:一杯坛德瑞马提尼和莫莉的吻。 他自己做了一塑料杯的马提尼,然后给莫莉打电话。 “你好,领导。 ”“嘿,亲爱的。 你在哪儿? ”“在亚特兰大的一个讨厌的酒店里。 ”“有起色了吗? ”“还没有多少进展。 我很寂寞。 ”“我也是。 ”“我欲火中烧。 ”“我也是。 ”“告诉我你都在千什么? ”“我今天和霍普勒太太有顿口角。 她的裙子有一块很大的威上忌酒洒的斑,还想来换。 她肯定穿着裙子去参加青年商会一类的活动了。 ”“那你怎么说的? ”“我告诉她我卖给她裙子的时候可不是那样子的。 ”“她怎么说? ”“她说她在我的店里退货从来没遇到过麻烦,这大概也是她不去别的店买东西而专上我这儿来的原因之一吧。 ”“那你怎么说的? ”“噢,我说我很不高兴,因为威尔在电话里聊天的时候像个大笨蛋。 ”“噢,是吗? ”“威利还好,他把被狗刨出来的海龟蛋重新埋起来了。 告诉我你在做什么。 ”“看报告,吃垃圾食品。 ”“还有动好多脑子想问题,我估计。 ”“对头。 ”“我能帮你什么吗? ”“我在什么东西上都拿不准,莫莉。 我找不到足够多的信息。 不对,是有太多的信息,可是我还没对它们做足够的分析。 ”“你还要在亚特兰大待一段时间吗? 我不是催你回家,只是想知道。 ” 发布时间:2025-07-26 23:00:29 来源:番茄文学网 链接:https://www.kuansang.com/book/123152.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