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第19部分 内容: 。 小_说_Txt天堂情欲在像赫斯渥这类人身上出现时,总呈现强烈的形式,绝非沉思梦幻般的东西。 像他这种人可不会在情人的窗外唱小夜曲——也不会在遇到挫折时憔悴或者呻吟。 夜里他因为想得太多了,久久睡不着;早上又老早醒了,一醒来又立刻去想那个甜蜜的事情,一个劲儿想个不停。 他浑身不舒服,心烦意乱。 一方面是他更加喜欢他的嘉莉,另一方面又有杜洛埃这个绊脚石,这还不足以使他烦恼吗? 想到他的爱人正被那个得意洋洋精力旺盛的推销员所占有,世上再没有人比他更感痛苦的了。 在他看来,只要能结束这种三角局面,只要嘉莉肯接受一项安排以便永久有效地摆脱掉杜洛埃,要他付出什么代价他都愿意。 “怎么办呢? ”他一边穿衣一边想着这个问题。 他在他和妻子共同的卧室里走动,对她视而不见。 吃早饭时他发现自己一点胃口也没有,叉到盘中的肉还留在那里没有动过。 咖啡已经放凉了,可是他仍在心不在焉地浏览报纸。 这里那里他也读到一两则小消息,但是读过后他就什么也不记得了。 杰西卡还在楼上卧室没有下来,他的妻子坐在桌子的另一头默默地想自己的心事。 最近又换了一个女仆,今天新女仆忘了准备餐巾。 为了这件事,他妻子大声斥责,令人恼火地打破了宁静。 “麦琪,这件事我早就告诉过你了,”赫斯渥太太说。 “下次我不会再提醒你了。 ”赫斯渥看了他太太一眼。 她正皱着眉头。 她现在的举动非常让他恼火。 她下一句话是对他说的:“乔治,你有没有决定什么时候去度假? ”按老习惯,他们每年都是这个季节商量夏天外出度假的计划。 “还没有,”他说道,“眼下我正忙着。 ”“嗯,如果我们要动身的话,你得赶忙决定了,是不是? ”她答道。 “我看再拖几天也没关系,”他说。 “哼,”她说,“别等度假季节过完了再决定。 ”她这么说时,恼怒地扭动着身体。 “你又来了,”他批评说,“听你说话的口气,人家会以为我什么事情也不做呢。 ”“嗯,我一定要知道你的休假日期,”她重复说。 “你还可以等几天,”他坚持说,“赛马还没有结束,你反正走不了。 ”他很生气,因为他正有事情要考虑,她偏偏打岔提出这个问题。 “我们可以走得了。 杰西卡不愿意等赛马结束再走。 ”“那么你们当初为什么非要全赛季的票子不可呢? ”“哼! ”她用这一声哼表示她极度的厌烦。 “我不跟你争论,”说着就站起来离开了桌子。 “喂,”他站起来说道,“你近来怎么了? 我就不能和你说话了吗? ”他口气的坚决态度使她停住了脚。 “当然,你可以和我说话,”她回答说,最后两个字说得特别地重。 “哼,看你的样子,根本不是这么回事。 好,你要知道我什么时候走得了--这个月里我离不开,下个月也不一定。 ”“那我们就自己去了。 ”“你真这么想,是吗? ”他讥笑地说。 “是的,我们就这么办。 ”他看到这女人的坚决态度很感惊愕。 不过这使他更恼火了。 “好,我们走着瞧好了。 照最近的情形看起来,你想要发号施令,为所欲为了。 听你说话的口气还想当我的家了。 哼,你别作梦。 你别想干预和我有关的事。 如果你想走,你就走好了。 你别指望用这种话来逼我走。 ”他现在怒火中烧了。 他的黑眼睛气得一闪一闪的,怒火直冒,把报纸揉成一团扔在一边。 赫斯渥太太没有再说什么。 不等他说完,她就转身朝外面的客厅走,接着就上楼了。 他停顿了一下,好像是在犹豫。 然后他又坐了下来,喝了一点咖啡,就站起身,到一楼去拿帽子和手套。 他太太确实没有料到会有这一场争吵。 她下楼来吃早饭时,心绪不佳,脑子里反复盘算着一个计划。 杰西卡提醒她,马赛不像她们原来想的那么有趣,今年赛马场没有提供多少社交机会。 这位美丽的小姐感到每天去赛马场实在乏味。 今年那些贵人到海滨和欧洲度假走得比往年早。 她认识的人中,好几个她感兴趣的年轻人已经到华克夏去了。 她于是开始想她也该走了。 她母亲很赞成这主意。 基于这些想法,赫斯渥太太决定要提出这个问题。 她走到饭桌边来时,心里正想这件事。 但是不知为什么气氛有些不对劲。 吵完架以后,她还是不明白怎么会争吵起来的。 但是她现在已经肯定她丈夫是个粗暴的人。 当然她对此绝不会善罢甘休的,她一定要他拿她当个夫人对待,不然她就要追究到底,找出原因来。 在经理那方面,在去办公室的路上他还在想着这场新的争吵。 从办公室出来,他去和嘉莉幽会,这时候他脑子里装的是由爱情、欲望和阻力交织而成的另一种复杂局面。 他的思念装上鹰的翅膀飞翔在他前面,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和嘉莉见面。 说到底,没有了她,夜晚有什么意思呢? 白天又有什么意思? 她必须是也应该是他的。 在嘉莉这方面,自从前一晚和他分手以后,她生活在一个充满想象和情感的世界里。 对于杜洛埃絮絮聒聒的热情表白,她只注意听了和她有关的那一部分,至于他对拥有嘉莉的得意吹嘘,她就没有心思去听了。 她尽量和他疏远,一心只想着自己的成功。 她感到赫斯渥的爱情把她的成功衬托得更加可喜,她真想知道他会对此说些什么。 她也为他难过,不过这种难过里也夹杂着几分沾沾之喜,因为赫斯渥的痛苦本身就是一种恭维。 她正初次体验到从一个乞讨者变为施舍者的那种微妙的感情变化。 总之,她非常非常地快乐。 然而第二天早上报纸对这件事只字未提。 每天日常的事情还是一如既往地进行着,于是前一天晚上的成功有点黯然失色了。 杜洛埃现在与其说是在谈论她的成功,不如说是在竭力讨好她了。 他本能地感到,为了这种或者那种的原因,他有必要重获嘉莉的欢心。 “我打算,”他在房间里穿着打扮,准备上商业区之前说道,“这个月要把我的小买卖清理整顿一下,接着我们就结婚。 我昨天和摩旭谈了这事。 ”“不,你骗人。 ”她现在稍稍有了点自信心,敢跟这个推销员开开玩笑了。 “真的,不骗你。 ”他叫了起来,这样动感情在他来说还是第一次。 他又用恳求的口吻补充说:“你难道对我的话不相信吗? ”嘉莉笑了一下。 “当然我相信,”她回答。 杜洛埃现在不那么自信了。 尽管不善于察言观色,他发现事情起了一些变化,这种变化超出了他小小的分析能力之外。 嘉莉仍然和他在一起,但是已经不是懦弱无助哀哀乞怜了。 她的声音里透出一种轻快活泼,这是以前没有的。 她不再用依赖的目光注意他的一举一动。 推销员感到了要发生什么事的阴影。 这影响了他的情感,使他开始向嘉莉献些小殷勤,说些讨好的话,作为预防危机的措施。 他刚走不久,嘉莉就为赴赫斯渥的约会做准备。 她匆匆打扮了一下,没花多少时间就准备就绪,急急下了楼梯。 在马路转弯处,她走过杜洛埃的身边,但是两个人都没有看到对方。 推销员忘了拿几张他想交给商号的账单。 他匆匆忙忙上了楼梯,又冲进房间,结果发现房间里只有公寓女仆在收拾房间。 “哈啰,”他叫了一声,又半自言自语地说:“嘉莉出去了吗? ”“你太太吗? 是的,她才走没两分钟。 ”“真奇怪,”杜洛埃想,“她一句话也没对我提起。 她上哪里去了呢? ”他匆匆东翻西找,在旅行箱里乱摸了一气,终于找到了他要找的东西,就把它放进口袋。 接着他把注意力投向站在旁边的女仆,她长得很俊,对他很和善。 “你在干什么? ”他微笑着问。 “打扫一下房间。 ”她说着停了下来,把抹布缠在手上绕着。 “累了吗? ”“不太累。 ”“我给你看点东西。 ”他和气地说着走了过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小小的石印画卡片。 那是一家烟草批发公司发行的。 卡片上印着一个漂亮的姑娘,手里拿着一把条纹太阳桑只要转动卡片后面的小圆转盘,这伞上的颜色就会变化。 卡片上伞面部分开了一些小裂缝,从小裂缝里变化出红、黄、蓝、绿的颜色。 “做得很巧妙,是不是? ”他说着把卡片递给她,教她怎么玩。 “这种东西你以前从来没有见过吧。 ”“可不,真漂亮,”她说。 “如果你想要,你留着好了,”他说道。 “你的戒指真漂亮。 ”他说着摸了摸她拿卡片那个手上戴的一个普通嵌戒。 “真的吗? ”“真的,”他答道,一边假装要仔细看戒指而握住了她的手指,“是很美。 ”这样一来,他们之间的拘束感就打破了。 他继续聊着,假装忘了他还握着她的手。 不过她不久就把自己的手抽了回去,往后退了几步,倚在窗台上。 “我好久没有见到你了。 ”她拒绝了他的一次热切的亲近以后,卖弄风情地说,“你一定出门去了。 ”“是的,”杜洛埃说。 “你出门到很远的地方去吗? ”“对,相当远。 ”“你喜欢出门吗? ”“不太喜欢,你过一段时间就厌倦了。 ”“我倒很希望我能到外面跑跑。 ”姑娘说着无聊地看着窗外。 “你的朋友赫斯渥先生最近怎么样? ”她突然问道。 照她观察,这个经理似乎是个大有可谈的话题。 “他就在这个城里。 你怎么想起问他? ”“噢,没有什么。 只是自从你回来以后他一直没有到这里来。 ”“你怎么会认识他的? ”“上个月他来了十几次,每次不是我给他通报的吗? ”“别瞎说了,”推销员不在意地说,“从打我们住到这里起,他总共只来过五六次。 ”“是吗? ”这姑娘微笑着说,“那是你只知道这几次。 ”杜洛埃的口气比刚才严肃了,他不能肯定这姑娘是不是在开玩笑。 “调皮鬼,”他说,“你干嘛这么古怪地笑? ”“噢,没什么? ”“你最近见到他了吗? ”“从你回家来就没有见过,”她笑了起来。 “这之前呢? ”“当然见过了。 ”“常来吗? ”“是啊,差不多每天都来。 ”她是个爱搬弄是非的人,非常想知道她这话会产生什么后果。 “他来看谁? ”推锁员不相信地问。 “杜洛埃太太。 ”他听了这个回答发了一会儿呆,然后他竭力要掩饰自己露出的傻相。 “嗯,”他说,“那又怎样呢? ”“没什么,”姑娘风骚地把头一歪,回答。 “他是老朋友了,”他继续说,越来越深地陷进了泥沼。 尽管他暂时已没了兴趣,他本来还会把这小小的调情进行下去,所以当楼下叫这姑娘下去时,他如释重负。 “我得走了,”她说着轻盈地从他身边走开。 “等会儿见,”他装出被人打断感到烦恼的神气说道。 等她一走,他让自己的感情发泄出来。 他从来不善于掩饰自己的脸色。 这会儿,他心里感到的种种困惑和烦恼都在脸上呈现出来。 嘉莉接待人家这么多次,在他面前却一句没有提起。 这事情可能吗? 赫斯渥在说谎吗? 这女仆这么说,是什么意思呢? 他当时就感到嘉莉的神色有点反常。 他问她赫斯渥来访几次时,她为什么显得那么不安呢? 天哪,他现在想起来了。 这整个事情是有点古怪呢。 他在一个摇椅里坐了下来,以便更好地想想。 他把一个脚架在膝盖上,眉头皱紧了,思绪在飞快地变幻。 然而嘉莉并没有什么越轨的举动埃天哪,她不可能是在欺骗他。 她从来没有骗过人。 对了,就在昨晚她对他还是非常友好,赫斯渥也是如此。 看看他们的举止! 他几乎无法相信他们要其他。 他不禁自言自语起来。 “有时候她的举动是有点怪。 今早她穿戴整齐出去了,可是她一个字也没有说。 ”他挠了挠头,打算去商业区了。 他的眉头紧皱着。 走到门厅时,又碰到了那个姑娘。 她正在打扫另一个房间,头上戴着一项白色的掸尘帽子,帽子下胖乎乎的脸蛋露出和善的笑意。 看到她朝他微笑,他把自己的烦恼几乎都忘了。 他亲密地把他的手搭在她肩上,好像只是路过打个招呼。 “气消了吗? ”她仍然有点调皮地问。 “我没有生气,”他回答。 “我还以为你气疯了,”她说着微微一笑。 “不要开玩笑了,”他随便地说,“这事当真吗? ”“当然了,”她回答。 接着她用一种并非故意要挑拨是非的神气说:“他来了很多次,我还以为你知道的呢。 ”杜洛埃放弃了对她掩饰自己的思想的打算,他不想再装出无所谓的神气了。 “他晚上来这里吗? ”他问。 “来过几次。 有时候他们出去。 ”“晚上吗? ”“是的,不过你不用这么生气。 ”“我没有生气,”他说。 “还有别人见到他吗? ”“当然了,”这女孩子说道,好像这事毕竟算不得什么似的。 “这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就是你回来以前不久的事。 ”推销员神经质地捏着嘴唇。 “这事你什么也别说,好吗? ”他握住了姑娘的手臂轻轻捏了一把,说道。 “我一定不说,”她回答。 “我才不为这事操心呢? ”“好,就这样。 ”他说着又继续往外走,生平第一次进行严肃的思考。 不过并不是完全没有想到他已给这女仆留下了一个很好的印象。 “我要看看她对这事怎么说,”他愤愤地想,感到自己受了不该受的委屈。 “天哪,我一定要弄明白她是不是做出这种事来。 ”wWw.Lzuowen.com 发布时间:2025-07-06 22:27:02 来源:番茄文学网 链接:https://www.kuansang.com/book/121946.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