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巴赫奇萨拉伊的喷泉 内容: (普希金写这部长诗也花了三年时间(1821--1823),一八二四年发表. 一般认为,这部长诗的特殊的结构,抒情的气氛,朦胧的色彩,音乐的旋律,使它更具有一浪一漫主义长诗的特点. )作者:[俄]普希金许多人和我一样,曾来这喷泉观光;但有的已经死去,有的漫游在远方. .. .. .. 萨迪(萨迪,波斯诗人,著有《蔷薇园》. 《果园》等书. 上段即引自他的长诗《果园》. )基列伊坐着,低垂双眼;口中的琥珀烟嘴在冒烟;谄媚的大臣们鸦雀无声,环立在威严的可汗身边. 宫中笼罩着一片肃静,大家怀着敬畏的心在可汗陰郁的脸上看到愤怒和悲伤的象征. 但是这傲慢的君王不耐烦地挥一挥手:大家便纷纷躬身退走. 他一个人留在宫殿里;他可以更加自如地叹息;他那严峻的前额这时候更加显露出内心的激动,犹如海湾的镜面起伏不已,映出一一团一团一狂一暴的乌云. 是什么激动着他骄傲的灵魂? 是什么思想在他脑海里翻腾? 是不是又要向俄罗斯开战? 是不是要向波兰下达法令? 是心里燃一烧着血海深仇? 是军队里发现了叛乱陰谋? 是因为他害怕那山里的民族? 或热那亚(意大利城市. 历史上热那亚人曾征服过克里木半岛. )的诡计使他担忧? 不,他讨厌战斗的光荣,威武的手臂已经疲倦;他的思虑和战争无关. 难道有人到后宫来偷一情,通过罪恶的曲折小径,那幽禁宫中的受一宠一的女子竟向异教徒奉献自己的心? 不,基列伊胆怯的后妃从来也不敢想入非非,在忧悒的宁静里吐艳开花,在冷酷. 警惕的监视之下,终日在凄凉. 苦闷里浮沉,她们不知道什么叫变心. 她们的美丽已被投入看守严密的监牢的陰影,犹如阿拉伯娇一艳的鲜花竟在玻璃暖房里生存. 一天天. 一月月. 一年年都是忧愁接着苦闷,不知不觉地带走了她们的一爱一情和青春. 时间的流动多么缓慢,每一天都是那样单调,后宫的生活受懒惰支配,难得闪现一丝欢笑. 年轻的后妃没法消遣,想把自己的心灵欺骗,经常更换华丽的衣饰,玩玩游戏,聊聊闲天;或者听着流水的清响,在那明净见底的小溪旁,钻进浓密的枫树荫里,成群结队地漫步游荡. 凶狠的太监和她们一起,要想躲开他,白费心机:他的灵敏的耳朵和眼睛时时刻刻追逐着她们. 由于他这种不懈的努力,才建立起永恒的秩序. 可汗的意志是唯一的法令,即使古兰经的金科玉律,他也没有严格地执行. 他的灵魂并不要求一爱一情,像个木偶,他能够忍受嘲笑. 谴责,忍受仇恨,忍受无礼的戏一弄和侮辱,还有蔑视. 恳求. 胆怯的眼神,轻轻的叹息,娇滴滴的怨愤. 他很熟悉女人的脾气,无论在宫禁外还是宫禁里,都领略过她们狡猾的一性一情. 含泪无言的埋怨. 一温一柔的眼色都不能支配他的心,他已经不再相信它们. 当宫禁中年轻的美一女披散着轻一盈如云的秀发,在溽暑中去喷泉沐浴,让泉水的碧波轻轻滑一下她们美丽迷人的玉一体,这位看守也形影不离,监视她们游戏,冷冰冰看着这一群一裸一体的美人. 夜晚,他隐身于黑暗,蹑手蹑脚地在后宫巡行;无声无息地踩着地毯,溜进应手而开的房门,从每张一床一边走过去,怀着永恒的不安和疑虑,察看嫔妃们娇一艳的睡容,偷一听她们梦中的呓语. 呼吸. 叹气. 轻微的颤一动,他全都贪婪地记在心中. 谁若在梦中窃窃私语,呼唤外人,或向知心女友吐露自己心中犯罪的思想,她就肯定会尝到苦头. 基列伊为什么满怀忧愁? 他手中的烟袋已经熄灭. 太监在门边静静地守候,等他差遣,不敢出气. 沉思的君主站起身来. 殿门洞一开. 他沉默地向不久前还受一宠一爱一的嫔妃们的闺房走了过去. 一群活泼一爱一闹的宫妃,身下垫着柔软的地毯,坐在欢跳的喷泉周围,懒洋洋地等候可汗,她们怀着孩子般的欢喜观赏鱼儿在清澈的水里. 在大理石的池底游一动. 有的将黄金耳环故意沉入水底送给小鱼. 这时候,周围就有人将芬芳的果汁传递. 突然,嘹亮动人的歌声在整个后宫里响起. 鞑靼人之歌1上天常常赐给人礼品,取代眼泪和经常的不幸. 苦修者有福了,因为他在凄凉的晚年朝拜了麦加. 2为圣化可一爱一的多瑙河滨,谁能够牺牲自己的生命,他有福了,天堂的少女,会热情地笑着飞来相迎. 3莎莱玛哟,更有福的人,他热一爱一欢乐,热一爱一和平,他在宁静的后宫疼一爱一你,亲一爱一的,像疼一爱一一朵玫瑰. 她们歌唱,可莎莱玛在哪里? 这一爱一情的明星,后宫的美人. 唉! 她脸色苍白,悲伤悒郁,对她的夸奖,她怎么听得进. 好像棕榈遭到暴风雨吹打,她把年轻的头颅低低垂下. 没有一件事能够叫她喜欢,因为基列伊已不再一爱一莎莱玛. 他变了心. .. .. .但是哪位姑一娘一能像你格鲁吉亚女郎一般漂亮? 在你百合花似的洁白额前,盘绕着两匝乌黑的发辫;而你那双迷人的眼睛比黑夜更黑,比白日更明. 谁的歌喉能比你更擅长表达烈火一般迸发的欲一望? 哪一位姑一娘一的热情的嘴唇能比你灼一热的亲一吻更动人? 那被你占有的心怎么会为别人的美丽而忐忑不宁? 但是自从一位波兰的郡主被基列伊关进他的内宫,基列伊就对你无情而又冷酷,不再理会你的美丽姿容. 他独自一人,郁郁寡欢,消度着一个个冷清的夜晚. 年轻的马利亚不久前才看到这异国的蓝天,不久前她可一爱一的容貌还在她的祖国争妍. 她是白发老父的骄傲,她使他的晚年充满欢笑. 她的稚气天真的心意就是她老父奉行的法律. 他只关心一件事情:要让他的一爱一女的命运能像春天一样明朗,而不要有片刻的悲伤在她心上留下陰影. 即使女儿以后结了婚,也能够经常地回想像轻梦一般飞逝的少女时代的欢乐的时光. 她的一切有多么迷人:天一性一文静,举止活泼端正,再加上娇柔的蔚蓝色眼睛. 她有如此可一爱一的天生丽质,又有艺术才华的文饰. 她常演奏美妙的竖琴,使家庭宴会更加生辉. 成群的豪富和贵人都前来向马利亚求婚,多少年轻人苦苦相思,暗地里为她叹息. 呻一吟;可是她那颗平静的心还不知道什么叫一爱一情. 她住在父亲的城堡里自一由自在地度着光陰,和她的女伴们尽情游戏. 才有多久? 啊! 鞑靼大军像河水一般涌进波兰:熊熊烈火也没有如此迅猛卷过麦子黄熟的平原. 由于战争的摧一残破坏,荒芜了一片锦绣河山;太平的歌舞已一去不回;村落和树林忧郁. 伤悲,豪华的城堡已一片荒凉,马利亚的闺房冷清而凄怆. .. .. .在王家教堂里历代祖宗仍然做着冷冰冰的梦,一座新坟添在他们身旁,上面有王冠和大公的纹章. 父亲进坟墓,女儿作俘虏,贪婪的继位者作威作福,以沉重的枷锁玷污那满目疮痍的国土. 唉! 巴赫奇萨拉伊王宫禁锢着这位年轻的郡主,马利亚在冷清的囹圄中憔悴. 枯萎. 悲伤. 痛哭. 基列伊怜惜不幸的姑一娘一,她的眼泪. 呻一吟. 忧伤使可汗片刻也难以入梦,为了她,基列伊下令后宫放宽严峻残忍的规定,嫔妃们陰森的看守人日夜都不得入宫看她,也不许以体贴入微的手一逼一她登上睡觉的一床一榻;他那种侮辱人的眼神不得在她的身上逡巡;她单独使用隐蔽的浴一室,由一名女一奴一在身边服侍. 被俘的姑一娘一的忧郁的宁静,可汗自己也不敢惊扰,他让郡主独自一人住在宫中偏远的一角. 仿佛是天上的仙女,隐藏在那僻静的幽居. 一盏明灯日日夜夜供奉在纯洁的圣母像前. 冷清寂寞中的希望,一颗悲伤的心灵的慰安,伴随着她虔诚的信仰,使她的心总在想念她可一爱一. 美丽的家乡;远远离开一爱一嫉妒的女友,郡主在那里泪流满面;当周围的一切这时候在疯狂的一婬一乐中沉一沦,这个为奇迹拯救的角落却掩护着端庄的圣灵. 一颗心虽是谬误的牺牲,就在罪恶的狂欢之中仍遵守着一个神圣的保证,保存着唯一圣洁的感情.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塔夫利达一温一柔的田野上暮色苍茫,夜已降临,远处,宁静的月桂荫里,我听到了夜莺的歌声;明月随着星群冉冉升起,它从万里无云的天上,把自己娇柔清淡的银辉泻向峡谷. 树林和山冈. 一些普通的鞑靼妇女身上裹一着白色的外衣,像轻一盈的影子飘然走过巴赫奇萨拉伊的街头,他们串门访友,忙忙碌碌,去把夜晚的余暇享受. 王宫静了下来,宫妃们已在做着安逸. 一温一柔的梦. 什么也不会破坏夜的宁静. 太监是可靠的看守人,他曾在宫中四处查巡. 现在他也睡了,但他的心即使在梦中也不断受惊,唯恐随时会发生叛乱,他的头脑一刻也得不到安宁. 他总觉得时而有人叫喊,有人低语,时而什么? ?作声. 为错乱的听觉所蒙骗,他警醒过来,全身发一颤,竖一起受惊的耳朵细听. .. .. .可周围的一切依然静寂;只有叮咚悦耳的泉水从大理石的洞一穴一里喷一涌,只有夜莺和亲一爱一的玫瑰紧紧相依,婉转地歌唱. 太监又听了许久许久,才又重新沉入梦乡. 啊,瑰丽的东方夜景,你黝一黑的姿色多么诱人! 为了先知的信徒,你的光陰是怎样地像蜜糖一般流动! 怎样的幸福降临在他们的家,降临在他们令人神往的花园,降临在这安稳宁静的后宫院,那儿,在月亮的银光下,一切都充满了神秘和平安充满令人迷醉的灵感. .. .. .. .. .. .. .. .. .. .. .. .. .. .. .. .. .. .. 嫔妃都睡了,有一人未睡. 她屏住气息,悄悄起身;走了过去;她以慌乱的手打开了门;趁着黑夜踮着脚,轻轻. 轻轻地走动. .. .. .白发的太监就躺在面前,正在提心吊胆地睡眠. 嘿,他的心像铁石般硬:安静的睡眠可是欺骗! .. .. .. 她从一旁溜过去,像个幽灵. .. .. .. .. .. .. .. .. .. .. .. .. .. .. .. .. .. .. 她站在门前,犹豫不决地伸出了她那发一抖的手,触到了门上结实的铁闩. .. .. .走进去,惊异地环顾四周,神秘的恐怖袭上心头. 光线幽暗的孤灯一盏,忧郁. 惨淡的一座神龛,圣母一温一和慈祥的面容和十字架,一爱一的神圣象征,格鲁吉亚女郎呵! 这一切都在唤一起你的思乡之情,这一切突然模糊地发出了已被遗忘的岁月的声音. 在她面前郡主正睡得安稳,处一女的梦为她的双颊染上两朵鲜艳的红霞. 脸上还带着新鲜的泪痕,却闪耀着娇柔的笑影,犹如沾满雨珠的花朵在月光的照耀下闪烁. 仿佛是伊甸乐园中的天使从天上飞来这里安睡,为幽禁宫中的可怜少女在睡梦中也洒下热泪. .. .. .唉,莎莱玛,你怎么啦? 悲哀梗塞在她的心头,双膝不由自主地跪下,她恳求说:可怜可怜我吧,不要拒绝我的恳求! .. .. .. 她的话声. 动作和呻一吟把少女从恬静的梦中惊醒. 郡主猛吃一惊,她看见一位陌生的少一妇跪在面前. 她手发一抖,惊慌失措,急忙把她扶起,对她说:你是谁? .. .. .. 一个人,在夜里,为什么在这里? 我来求你,救救我吧! 我的命运中,只有这一线希望在闪烁. .. .. .我曾长久地享受幸福,一天更比一天安乐,. .. .. .可是欢乐的影子也逝去了. 我即将毁灭,请听我说. 我不是这里人,我出生在很远很远的地方,. .. .. .往事在我的记忆中直到今天仍然留着深深的痕迹. 我记得高一耸入云的群山,深山里那些湍急的河流,无法通行的茂密的树林,不同的法律,别样的风俗;但是我不知道是什么命运,使我离开了亲一爱一的故土,我只记得大海茫茫,在高高的船帆之上,有一个人. .. .. .直到现在我都不知道恐惧和悲哀;我在安逸和宁静中成长,像鲜花在后宫中开放,驯服的心等着有一天能尝试一爱一情最初的甜蜜. 这秘密的愿望终于实现,基列伊为了得到安逸,厌弃了流血的战争,中止了可怕的奇袭,后宫又得到他的青睐. 我们惶恐不安地站在可汗面前,他明亮的目光默不作声地停在我身上,他召见我. .. .. .从那时起我们一直沉醉在欢乐里享受幸福,无论是诽谤或者猜疑,无论是苦闷,还是可恶的嫉妒的痛苦都从未伤害我们的感情. 马利亚! 你出现在他的面前. .. .. .唉,从那时起他的灵魂便因非分之想而病恹恹! 基列伊已完全变了心. 他根本不听我的责难,我心中的怨恨使他厌倦;他对我已无往昔的深情,也不再和我亲密地一交一谈. 你和这件罪行本来无关;我知道:这不是你的罪. .. .. .可是,你听着,我很美;整个后宫唯有你一人也许对我是一种危险;我生来满怀热烈的一爱一情,而你不能像我一样热恋;你何必以冷冰冰的美丽扰乱他那颗脆弱的心? 把基列伊给我,他是我的,我身上燃一烧着他的亲一吻,他和我订下山盟海誓,他所有的思想,所有的愿望,早已和我的连结在一起;他的变心将使我死亡. .. .. .我哭泣,你瞧,我的双膝现在就跪在你的面前,我求你,而决不敢怪罪,求你还我欢乐和安逸,求你还我从前的基列伊. .. .. .请你千万不要拒绝;他是我的! 他却迷上了你. 让他离开,随你用什么手段:蔑视. 恳求,或者表示厌倦;请你起誓. .. .. .(虽然我如今在可汗的嫔妃中读古兰经,已经忘掉了从前的信仰,但我母亲的信仰和你一样),请你凭圣母向我起誓,一定把基列伊还给莎莱玛. .. .. .你听着:如果我必须对你不起. .. .. .我有短剑一把,我可是出生在高加索山下. 话声刚落,人便突然消失,郡主不敢寻找她的踪迹. 这种情一欲的痛苦语言,纯洁的姑一娘一不能够理解;但是她隐约地从中听到一种奇怪. 可怕的声音. 该用怎样的眼泪和祈祷才能使她不致蒙羞终生? 她会遇到什么样的命运? 难道她将成为卑贱的媵妾度过痛苦青春残留的时日? 上帝啊! 如果基列伊能够把她丢在偏远的监牢里,永远忘掉这个不幸的少女,或者早日结束她的生命,一刀斩断她悲伤的日子. .. .. .那她,马利亚,该会多么高兴离开这凄凉的人世! 她生命中最宝贵的时刻早已逝去,早已消失! 在人世的荒漠里她该做什么? 是时候了,上帝等着马利亚投入他和平的怀抱,进入天国,他正以亲切的微笑召唤她. .. .. .. .. .. .. .. .. .. .. .. .. .. .. .. ……光陰飞逝,马利亚去世了. 转眼间这孤儿已经长眠. 她是新的天使,她的光泽照耀着她盼望已久的上天. 是什么把她送进了坟墓? 是绝望的幽禁的愁苦,是疾病还是另一种灾殃? 谁知道? 一温一柔的马利亚去了! 忧郁的后宫满目凄凉,基列伊又一次把它抛弃. 他重新率领鞑靼大军凶狠地侵袭别国的边境. 他驰骋在战斗的风暴里,又是那样陰险. 那样残忍. 但是可汗心中却隐藏着别种感情的郁闷的烈火. 他常常在殊死的厮杀中,刚刚举起马刀,却猛力一挥,突然间呆住一动不动,一精一神错乱地四处张望,脸色发白,仿佛惊恐异常,口中喃喃自语;有时候两行热泪还像河一般流淌. 被忘记. 被遗弃的后宫已见不到基列伊的踪影,后宫中苦命的妃子受冷酷的Yan夫监视,逐渐老去. 在她们中间,格鲁吉亚女郎早已不见. 她被后宫沉默的卫兵投入了大海无底的深渊. 就在郡主死去的那一晚,她也了结了自己的痛苦. 无论她有多大过错,这惩罚也太过残酷. 可汗燃起了一把战火,毁灭了高加索邻近诸国和俄罗斯的和平村庄,这才回到塔夫利达,在宫中一块僻静的地方,为了纪念苦命的马利亚修建了一个大理石喷泉,泉顶上基督的十字架护佑着伊斯兰的新月一弯(这是无知的可怜的过错,当然,这象征很大胆. )还有碑文:岁月的剥蚀也没有能将文字磨灭. 在这笔画奇异的碑文外侧,泉水在大理石中哽咽,像清冷的泪珠向下滴,扑簌籁,永远不会停息. 就像母亲在悲伤的时刻为战死沙场的儿子哭泣. 在当地,这个古老的故事早已在年轻姑一娘一中流传,她们给这忧郁的古迹起了个名字叫泪泉. 我终于离开了北方,长久不想豪华的盛宴,我访问了巴赫奇萨拉伊在荒芜中沉睡的宫殿. 我在寂静无声的长廊里漫步徘徊. 各民族的灾星,狂一暴的鞑靼人曾在此宴饮,在恐怖的奔袭烧杀之后懒洋洋地沉溺于奢一靡一的享受. 在空寂的寝宫和花园中,安乐的景象至今犹存;喷泉迸涌,玫瑰鲜红,架上爬满葡萄的蔓藤,墙壁闪耀着黄金的光辉. 我看到陈旧残败的栏杆,在栏杆里面年轻的后妃曾数着琥珀念珠哀叹,在寂寞无聊中度过青春. 我看到了可汗的陵寝,这君主们最后的住处. 这些耸立在墓前的石柱戴着大理石雕的缠头巾,仿佛在用清晰的语言向后人宣讲命运的教训. 可汗在哪里? 后妃又在哪里? 但见满目凄凉,一片寂静,一切都变了. .. .. .但在那时充塞我胸怀的不是这情景. 玫瑰的芬芳,喷泉的清响使人不由得神思恍惚,不知不觉中我的思想波动起伏,难以捉摸. 我看见有一个少女影影绰绰,在宫中飘忽! .. .. .. .. .. .. .. .. .. .. .. .. .. .. .. 啊,我看见了谁的幽灵,朋友? 请告诉我,是谁的一温一柔的倩影那时候萦绕在我的前后左右,无法摆脱,那样地迷人? 在我面前出现的是马利亚纯洁的灵魂? 还是莎莱玛满怀妒意在荒芜的后宫里飞奔? 我忆起同样可一爱一的目光. 和那还活在人间的美,我的全部思念都向它飞去,流放中也不能把它忘记. .. .. .愚痴的人啊,够了,算了吧,别再点燃你无益的思念,令人不宁的单恋的幻梦已使你作出了够多的奉献. 醒一醒吧,忧郁的囚犯! 你难道要长久地吻你的锁链,并用你不知分寸的竖琴向人们诉说你的痴心? 我崇拜诗神,我崇拜宁静,忘掉了荣誉,忘掉了一爱一情,啊,我很快又会来看你,沙尔吉尔(乌克兰克里米亚半岛的河流,注入亚速海. )快乐的河堤! 我要登上海边的山坡,满怀隐藏在心中的回忆. 于是塔夫利达的波涛又会愉悦我贪婪的眼睛. 迷人的仙境! 满目欢笑! 一切都动人:山峦,森林,葡萄架上的琥珀和宝石,深藏在幽谷中的秀丽景色,潺一潺的流水,白杨的浓荫. .. .. .一切都牵动旅人的感情. 清晨,在风平一浪一静的时刻,沿着山中靠海的小径,任由识途的马儿带他飞奔,就在他的面前,粼粼碧波在阿尤达格悬崖的周围不停地喧哗,不停地闪烁. .. .. . 发布时间:2025-06-25 00:02:10 来源:番茄文学网 链接:https://www.kuansang.com/book/121245.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