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第八回 环佩遥闻巾遗曲榭 笛歌迭奏剧演阳关 内容: 京戏未散,诸宾咸离座,随意休息。 黄道特邀赵公云岩及丹初,谈于春星堂后。 四顾无他人,遂谓云岩口:“晚有四女,最小者貌既勿恶,又知书工组绣,为继配内子所生,与此间宋君年相若,意欲附为婚姻,特求老先生执柯。 便时烦与德翁言之。 吾知宋夫人虽在,婚事固德翁主之也。 ”云岩笑曰:“此禁脔,阁下乌可近。 ”黄道瞠目勿解,丹初述其故。 黄颇失望,遂问文定乎,赵曰未也,黄似勿信。 赵曰:“杨宋两姓,仅关年谊。 乃父殁时,虽托孤于仲芳(杨公弟字)视为寄子。 此特妇女徇俗,初无服制。 乃仲芳夫人殁,瑶叔居然持服。 ”黄曰:“此意或出夫人。 ”曰:“要亦难言,特德翁爱弟,过于爱子。 而静娴又为丁夫人所抚爱,殆以长子不祧,有女衍男宗之意乎? 于君居此,必有所闻。 ”丹初曰:“然。 婢仆咸知之,尝背称瑶叔为娇客。 盖居停爱女甚,又深知宋君情性,东床之选,自较外人称意。 二人固天生佳偶也。 然敏甫亦佳子弟。 ”黄叹曰:“吾亦云然。 但此女择婿,权操内子,彼独属意宋君。 ”言未已,仆请赴宴,言遂中断。 时则华灯四照,盛宴重开。 赵公于主人前,颇誉丹初才艺。 主人叹曰:“丹初事亲孝,临财介,忠于任事,足以托妻寄子。 今兹橐笔江湖,厕身于墨客骚人之列,可谓不幸之尤。 若以才艺识丹初,失丹初矣。 ”丹初隔座闻之,顿觉一缕酸楚,哽喉塞鼻,不能复坐,潜起入园。 无何钲鼓开台,观者毕集。 循例演赐福庆寿已,即云岩所点之卸甲封王。 一时雪竹冰丝,和歌合拍,令人有燥释矜平之乐。 而座中人观听一变,亦觉较京剧为佳。 撷珊酒力渐醒,四顾不见瑶叔,询敏甫。 则曰:“彼欲观于先生扮演,已往后台,谓无事不须觅彼。 ”言次,闻云岩谓诸客曰:“曩在京师观剧,每见帖旦多肥,净少魁硕,唱作虽佳,未免憾事。 诸君观此角,音洪力足,亦儒雅,亦威严,殊合关壮缪身分。 惟体格委琐,人材倒置,雅乐殆将衰乎? ”杨公笑指台上曰:“人材相称者至矣。 ”盖训子刀会之下,接演刘唐。 丹初巾袍登场,观者精神一振。 良以识曲者虽甚鲜。 而水浒一传,妇孺咸知。 矧丹初道白清晰,听者易解。 及至刺惜一剧,愈演愈肖,众人嚷嚷,谓为客串所仅见,叹观止焉。 维时夜冷风严,敏甫思添衣,独行殊觉寂寞。 而瑶叔仍不至,又勿欲扰其观听,以是怅怅登楼,吸烟休息。 久之归座,但见众目睽睽,集注演台之上,遂亦拭目镜视之。 但见一巾生,扬鞭而出,数卒拥之,作呼导声,盖拆柳阳关也。 此生美如冠玉,英秀至无伦比。 一时观者击赏,竟赞其声容之妙。 即厌倦如黄道,亦复撑其倦眼,顾谓主人曰:“如此青年,即京剧吾亦罕见,况昆戏耶? ”主人曰:“待丹初来问之。 此人年未及冠,固能求学,可卜飞腾。 溷于此道,不亦惜哉。 ”赵公等羼曰:“德翁言然。 脱为境所迫,吾侪资之可也。 ”时敏甫座近西廊。 帘中人语笑声,隐约可辨。 观至茄鼓声喧,李霍留连泣别,但闻两女子,喁喁絮语。 一人曰:“四小姐痴矣。 此戏耳,乌可认真。 ”一人答曰:“吾家小姐亦然,不见其拭泪耶。 ”敏甫至此,不禁一笑。 而客座中哗然曰:“人间能得几回闻,丹翁神乎技矣。 ”回顾则丹初已在。 杨公诘巾生姓名,意欲一见。 众亦傍加撺掇。 丹初微笑曰:“此人亦世家子,才学一二出,偶尔游戏,未肯现庐山真面。 ”杨公叹曰:“神龙现首不现尾。 此子殆犹龙乎? ”既而曲终客散,时钟已指四时。 主人腹饥,乃呼进粥。 瑶叔始頳然入座。 丹初指谓主人曰:“龙来矣。 ”言已大笑。 杨公勿解所谓。 敏甫忽悟,笑指瑶叔曰:“无怪觅汝不得,乃背人作此狡狯耶。 ”言已,撷珊亦恍然曰:“是矣,吾固疑之。 ”既曰:“此于先生诳语耳。 彼人眉目较长,体亦较高。 ”丹初笑曰:“此易辨。 靴底高而网巾扎额故也。 ”杨公讶曰:“串李十郎者,即颖儿耶? 吾乃勿信。 ”丹初长揖告罪,谓咎不在宋君,愿主人勿责也。 杨公止之曰:“此何碍。 王公贝子,尚以清串为荣,宁重赏勿惜。 矧此三五少年,正东涂西抹时,偶尔登场,且非卖座,又奚责也。 惟此事滋难,尝见客串者,大都举止生涩,有手足莫措之状。 君究于何时授之,吾乃未闻。 ”撷珊羼言曰:“阿父未知。 彼二人,夜间无事,装神弄鬼者久矣。 ”敏甫笑曰:“撷哥闻见,究不若吾之切近。 尝闻颖弟梦呓,莫非曲词道白。 翌日语之,则坚赖勿承,宁不可笑耶。 ” 发布时间:2025-05-21 22:59:43 来源:番茄文学网 链接:https://www.kuansang.com/book/119193.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