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第八则死丐得妻子 内容: 有郑侯秩之妻陈氏,以迫死夫命来告,云其夫充南熏坊保正,因肖邦武匿契抗税,恨夫较论,于十一月十三日,统率囚徒萧阿兴、李献章、蔡士显、庄开明等,拥家抄杀,将夫丛殴垂毙。 无地逃生,投河而死。 现今尸在峡山都大坛沟边。 余心疑之,然不得不为验讯也。 其子郑阿伯果驾船载尸以来,立往相验。 虽遍体并无他伤,而指甲泥沙,实为投河确据。 然窃疑肖邦武等五家,皆贸易朴民,无无故丛殴一人之理。 且侯秩身充保正,而邦武等五家连连被窃。 在前令魏君任内,各控就保究盗则有之。 余下车即为比缉,刻日追赃,亦无至今始共殴迫下水之理。 兼残尸口颊无存,无从辨别真伪。 而自十三日被殴下水,何无一人知觉,至今始来控告? 即使十三日溺死,距今廿一日相验,未满旬日,何以尸首腐烂,竟似半月有余? 亦不应若是之速。 穷诘其伪,阿伯不服,称尸在水浸,速朽为宜。 再问邦武等五人,皆不能自为置辩。 而陈氏、阿伯利口喋喋,披麻执杖,子哭其父,妻哭其夫,一时哀痛惨苦之情形,几令旁观铁石亦为堕泪。 然余心终不以为然也,勒令阿伯母子自行备棺收碱。 众皆骇愕。 余呼邦武等五人,谓之曰:“侯秩未死,汝等不能弋获乎? ”皆曰:“不知也。 ”余曰:“汝同乡共井,何事不何访知? 乃如此惮烦,置身局外,殊可怪也。 他人事可诿为不知,今身为凶犯,祸及切肤,应羁狱详候抵偿,汝五人皆自甘偿命乎? ”五人胥涕泣求救。 余日:“无益也。 侯秩平昔纵盗殃民,今见我来,畏法逃遁耳。 度汝等潮民,逋逃之薮,不外惠来、海丰,甲子所东海窖、碣石而已。 汝五人分途追缉,无不获者。 ”越三日,肖邦武果在惠来县地方活捉郑侯秩以来。 百姓环庭聚观者数千人,皆拊掌大笑。 陈氏、阿伯含羞伏地,叩头请死。 因究出造谍指使之讼师陈阿辰,并拘坐罪,潮人快之。 至其尸所由来,则系久溺饿丐。 招寻无主,然既有伪子假妻,为之披麻执杖,殡殓成礼,则此丐亦可含笑九泉云。 译文郑侯秩的妻子陈氏,以有人逼死她丈夫性命来告状,说:她的丈夫担任南蕉坊保长,因肖邦武藏匿地契,抗拒交税,恨她的丈夫认真查问,在十一月十三日,领着凶徒萧阿兴、李献章、蔡士显、庄开明等人,围住她家抄物杀人,一起殴打她丈夫,以至奄奄待毙。 她丈夫由于无处逃生,终于投河而死。 现在尸首在峡山都大坛沟边上。 我心里对她说的很怀疑,可是又不得不为此检验、勘问。 陈氏的儿子郑阿伯,果真驾着一条船,装着尸体而来。 我立刻前去验尸。 死尸虽然周身并没有伤痕,但指甲缝中有泥沙,这是投河而死的确凿证据。 可是我心中仍有疑虑,肖邦武等五家,都是做买卖的老实百姓,没有无缘无故聚众殴打一人的道理。 而且,郑侯秩本身当保长,肖邦武这几家曾接连被盗。 在我前任魏知县在任期间,几家控告,请求官府到该保追究盗贼。 我一上任即限期捉拿,立刻追赃,根本不会到现在才群起殴打保长,以至逼其投水的道理。 加上残损的尸体上嘴和脸都没有了,没有办法辨别真假。 再说,从十三那天被殴打下水,怎么竟没有一个人发觉,而到现在才来控告呢? 就算真是十三那天淹死,到今天二十一日验尸,未满十天,为什么尸首就腐烂了,竟好像已过了半个多月? 烂得不应该这么快呀! 我召集肖邦武等五个人,对他们说:“郑侯秩没有死,难道你们不能把他捉拿归案吗? ”几个人都说:“不知他到哪去了。 ”我说:“你们和他向在一保住,共食一井水,为什么不去查访了解? 竟然这样怕麻烦,想要置身事外,真太奇怪了! 别人的事,或者还可以推脱说不了解,现在你们几个被人控告为凶犯,与本身关系密切,得把你们关进监狱,上檄呈文,准备让你们抵偿性命。 你们五个人就都自己甘心为郑秩侯偿命吗? ”五个人全都哭着向我求救。 我说:“求我没有用。 郑侯秩平常纵容盗贼,祸害百姓,现在看我来了,害怕受法律制裁逃跑了。 我想,你们潮阳百姓逃跑的去处,不外乎惠来、梅丰、甲子城东边的海窖、碣石这些地方罢了。 你们五个分路迫缉,没有抓不到的。 到了第三天,肖邦武果然在惠来县地方活捉到郑侯秩,把他押送了回来。 百姓围着院子观看的有好几千人,都拍掌大笑。 陈氏、郑阿伯满含羞愧伏在地上,磕头求饶。 接着,又追出出谋划策、幕后指使的讼师陈阿辰。 我将其一起抓起来判罪。 潮阳人对这事感到大快人心。 至于那个死尸,实际上是个淹死很久的饥饿的乞丐。 招寻家属或亲人收埋,但无人认领。 可是,既有假儿子、假老婆为他披麻戴孝,殡殓成礼,那么这个乞丐在九泉之下也可以含笑了。 发布时间:2025-05-21 21:06:18 来源:番茄文学网 链接:https://www.kuansang.com/book/119169.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