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第二十四回 争戒指如夫人动怒 垫台脚阔门政宴宾 内容: 不多一时,果然就将这位陈太史请到了。 云山指引见面之后,便将步青如何捐官上兑,如何被季轩奚落了一番,如何尚小棠与古老三打架,如何立字任罚,详详细细说了一遍。 陈太史便问:“这张照现在那里? ”小棠说:“现在我身上。 ”立刻取出,送过陈太史来看。 陈太史接着,翻来复去,看不出一毫是假;而且年月之外,只有日子是填红字的,并没有一丝一毫破绽。 陈太史道:“这个照并不假,怎的张季轩欢喜管闲事多嘴,吵得人心上不安? ”步青走近前来,自己手里拿着那张照再看,仍旧和那天一张一样,第几千几百几十几号,一丝也不错;照上花纹暗号,一丝也不改移。 步青不觉大诧,恍如做梦一般,一时回过味来,方悔刚才签字卤莽,反被旁人笑话,说是自己花了钱,真官到手,反说是假官。 自己弄坏自己声名,终究不脱这个买卖人本色。 一时心里又羞、又惭、又怒,便问尚小棠道:“我虽一时糊涂,难道你也跟着我打面糊吗? ”尚小棠道:“我又没有办过捐。 我听见说是张季翁说是假的,他是上海第一流人物,难道会说假话么;所以我一听就气,一气就跑,一跑到他那里,就和他吵。 我那里懂得假的真的? ”说到这里,步青哑口无言。 陈太史道:“管他真的假的,只要辨明了就是了。 ”云山道:“是的呀! 辨明了,只要步翁不花冤钱就是了,何必这样发急! ”步青道:“你看得不打紧,他要罚我一万银子呢! ”陈太史道:“怎的要罚一万银子? ”云山道:“不是刚才说过,他们立个什么合同。 那个假,罚那个。 ”陈太史道:“这也由不得他罚,我明日亲自和常宫保说。 他们当差使的,那个敢和上司来打斗? 说开了就罢了。 ”步青听了,着实感激。 云山也代他千恩万谢。 只有小棠心里暗暗叫苦,好容易套着一笔生意,又被这个姓陈的拆穿了;白费心思,还要倒贴用钱。 面子上又不得不装作正经样子。 一时酒罢各散。 云山和步青再四拜托了陈太史,叮咛而别。 这里小棠赶忙报信与古老三知道。 此时古老三却不在金小玉楼下叶如花家。 小棠知道老三别有藏娇之所,在六马路仁寿里。 一气奔到仁寿里,敲了半晌的门,也不见有人答应,只得折回古老三家里报信。 谁知古老三正在家里,和他的如夫人斗口,两口子正在吵得不可开交。 恰好小棠推门而进,古老三的如夫人,正在开门而出;两个人不知不觉,撞了个满怀。 老三的如夫人冲门直出,像是要寻人拚命的样子。 小棠不知原委,也不便拉转,听其忿忿而去。 这里古老三也顾客人,披了一件长衣,一手扣钮子,一手就招呼东洋车,跳上车,便望南赶去。 小棠也不便在古老三家中痴呆呆的候着;也只好随后追来。 追不上几步,却看见垃圾桥河下,哄了许多人在那里立看。 远远望见一另一女,正在互相争执。 走进一看,不是别人,正是方才吵闹的古老三,一夫一妻,互相争扭。 小棠看了不雅观,只得相劝,死命的拉他两人回来。 一拉拉到古老三家中。 古老三的如夫人放声大哭,说不出那种伤心悲切的样子。 此时古老三反哑口无言,由他如夫人横七竖八的乱骂。 骂停之后,方对尚小棠说道:“尚叔叔,你不晓得,我家老三愈嫖愈昏了! 前回拿了我的金刚钻戒指,送了他的相好,也不管它,到底还是自家的东西;这回愈弄愈高了,他竟骗到我们女伴里东西,骗到龙太太的金刚钻了。 弄得这龙太太早一趟,晚一趟,来逼我要还戒指。 我这个死不长进的老三,也不知拿到那里去相与人了。 害得我无脸见人! 我好命苦呀! ”说罢又哭;哭罢又骂。 小棠等她骂完了,方说道:“这个金刚钻,是不是六颗小金刚钻镶成的? ”古老三的如夫人喜答道:“正是,正是! 你看见现在那里? ”小棠道:“我看见在老三的一个朋友手上。 ”老三的如夫人道:“是那个朋友””小棠正待说出,老三却在旁边做手势,要他不要说。 不提防被老三的如夫人看见了,知道有些跷蹊,于是逼紧了要问。 到底小棠被她逼不过,只得说道:“就是老三的朋友何子图拿去了。 ”老三的如夫人听了,顿时勃然大怒,指着老三狠狠骂道:“我看你去死不远了! 我的兄弟两千五百银子,都被他骗光了! 你怎的又被他骗上了,又骗你朋友老婆的戒指! 那可不管你的朋友不朋友,脸面不脸面,我今天要定了! ”说罢,一头撞在老三的怀里,要和古老三拚命。 古老三急了。 尚小棠方说道:“三太太,你也不必这样了。 何子图这时候,还在家里未起身呢,不如赶到他家,问他要了回来,还了人完事。 ”古老三如夫人一想不错,也不与古老三商量,便哭哭啼啼自出门赶去。 这里古老三急得跳脚,忙对尚小棠道:”完了,完了! 我的包捐事办不成了! 我这个姨娘赶了去,还有什么好话对何子图说,一定是得罪何子图,弄得不欢而散! ”也不顾陪客,立即披了衣赶去。 尚小棠无精打采,倒把捐照的事搁过一边,只好专门做和事老人,替他们夫妻解和,也急忙赶去。 赶到何子图家中,问古老三夫妻两个,已经来过,并没有寻着何子图。 现在必定是赶到四马路何子图书店中去了。 于是又追到何子图的书店里去,岂知古老三夫妻也到过了,在书店中打听了何子图在新清和里相好家里,古老三夫妻业已赶到新清和里去了。 尚小棠知道一定要弄出笑话来的,也就赶来听笑话。 一走到新清和里高小鸿家里,便听得楼上吵得热烘烘的。 只听得古老三如夫人一个人的声音,咭唎咕噜,不知说些什么,其余都是鸦雀无声。 小棠上楼一看:只见何子图面红耳赤,坐在烟床上,垂头丧气,一言不发。 满房中娘姨大姐,撅了一张嘴,并不招呼客人。 一种冷淡光景,实在令人难受。 子图一抬头,忽见小棠来了,喜出望外,并不去理睬古三太太,便自拉了尚小棠,到外间来商议,且说道:“现在我这个戒指业已押在一个朋友家里,我这里又有别的一个钻石戒指,在我手里。 你随便拿去押上六七百洋钱,赎了那个出来,省了些事,还了她吧! ”小棠道:“你不说这个钻石戒指也是别人的吗? 押了这个,赎了那个,这个戒指的主人来问你要取还,你又怎样呢? ”子图道:“那不3OO管它了。 这些人都是王八蛋! 为了这个钱,便这样认真,这算得什么? 你看北洋阮大臣,他少年的时候,那一个把钱看的这样认真的? 你不用管,赶快弄了来吧! 火烧眉毛,且顾眼前。 暂且把这个怨鬼送退了再说! ”小棠向来知道子图性情是爽快的,果不多时,押了一个,赎了一个,当面还了古三太太。 大家都觉无趣,兴辞各散。 古老三正要送他如夫人回去,小棠拉住道:“暂缓一步,我有话说。 ”于是立在马路上,将陈太史的情形说了一番。 古老三想了一会,道:“不怕,常宫保的上,是和我把拜的。 他现在北协诚抽烟,我去找到了他,要他屏之门外,不见这个陈太史。 我们还是要敲他姓汪的竹杠。 ”说罢,即刻吩咐如夫人先回,自己即与尚小棠同到北协诚楼上来开灯。 尚小棠和古老三一上楼,堂倌小阿四便拿了几张纸片,递与古老三。 古老三接着一看,都是请他吃花酒的。 最后一张,写出一个姓周的,请到公阳里金菊仙家。 上面写出“有要事商量,立候立候。 ”古老三一看,便对小棠说道:“请坐一坐,我去去就来。 ”小棠知道这个姓周的,是个道台衙门门政管家,素与古老三交好,想必又有机会可图,故此匆匆而去。 小棠一面吃烟,一面静想,不觉沉沉睡去。 睡到傍晚,堂倌小阿四来招呼,说是要吃晚饭快哉。 小棠方睁开眼,问甚时候了。 小阿四说:“八点钟哉。 ”又睡了一会,始能收拾起身。 忽见古老三醉醺醺的走来,满面红光,一脸酒色私欲之气,竟忘记自己本题,是来找常宫保的门政二爷的。 匆匆即出。 走到半路,方才想起,重复回到北协诚烟间。 寻了一会,也未见着,只得和小棠二人赶到洋务局常公馆商量。 这位门政仍不在家,各人只得暂且分手而回。 要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发布时间:2025-05-19 20:41:10 来源:番茄文学网 链接:https://www.kuansang.com/book/119043.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