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第十四回 救孝子夺命竹刀绝良友 保忠臣铁伞 内容: 陕西风翔府东门外十五里的叶家庄,住着一户小康人家。 这家员外名叫叶方,三十四岁,和妻子耿氏同庚。 二人自十六岁结婚到如今,膝下仍然缺子少女。 耿氏自觉愧对丈夫,时常劝说叶方纳妾。 叶方则说:"你我是恩爱夫妻,如果纳进一妾,岂不鸡生鹅斗,醋海生波吗? "一日,叶方进城闲游。 只见对面走来一人,肩上扛鹰,手中牵狗,原来是自己同庄的猎户孙冒。 叶方问道:"孙贤弟,陽春季节正好打猎,不进深山,来到闹市何为? ""唉! "孙冒叹道,"家母病重,无钱抓药,我想把鹰犬卖掉,因价钱低而尚未出手。 员外进城有何公干? ""哪里,为兄是闲逛。 伯母染病在床 ,小兄不知,这里有纹银十两,你先拿去给伯母买药治病。 一个猎户无鹰无犬,岂不缺少了帮手? "说罢,叶方从怀中掏出十两银子递给孙冒。 孙冒摆手道:"羽毛畜牲能值几何,仁兄出此厚价,弟实不敢接收。 "叶方笑道:"此银乃为兄赠与贤弟的,我买鹰犬何用? "孙冒叹道:"你我虽系同乡,但往日并无深交 ,此银如系你买鹰犬的身价,小弟尚可愧领,否则无功受禄,寝食不安。 "叶方知道孙冒乃耿直之人,只好点头道:"好。 就算我买下你的鹰犬,这银子总该收下吧? ""这鹰犬能值几何,仁兄你……""贤弟,你不必争执了,我自愿出价,与你何干? 求贤弟回去把鹰犬交 给家人叶禄就是了,我还须闲游一番,方能回去。 "叶方离了孙冒,走至东门里义顺客店门前,见一女子面蒙黑布跪在店门口。 女子身旁站一四十上下的妇人,妇人边流泪边对围观的人说:"民女系河北沧州人氏,随丈夫吴贵到凤翔投亲。 投亲不遇,病在客店,从家中带出的一点盘缠已花光。 昨天晚上拙夫又不幸一命呜呼,现在不但欠下店账,又无葬殓费用,所以将我亲生女儿吴玉兰卖出。 我女儿今年一十八岁,买去做妾者,身价银二十两;买去做丫环者,身价银三两。 有仁人君子、济善为德者,贫妇人祝你子孙万代,富贵昌盛。 "叶方分开众人,对吴氏说:"这位大嫂,不必卖女葬夫,我午后即命人送银两给你。 "义顺店掌柜丁茂才出来一看是叶方,笑着对吴氏说:"这回你母女有救了,叶员外是个大好人,快回店去吧! "叶方冲丁茂才抱拳道:"掌柜既然瞧得起我叶方,就请给买口棺材,先把吴氏丈夫装殓起来,叶方必有重谢。 "丁茂才抱拳道:"有叶员外一句话就行。 "叶方回家对家人叶禄道:"你称上五十两白银,进城交 给义顺客店掌柜丁茂才。 "叶禄道:"方才猎户孙冒给咱家送来一鹰一犬,老奴已经喂上了。 ""那太好了。 你赶快进城送银子去,要叮嘱丁茂才,把买棺材剩下的银子交 给吴氏母女,叫她们母女作路费。 "叶禄答应一声走了,晚上回来见到叶夫人,将白天的事原原本本说了。 耿氏大喜道:"叶禄,你看那姑娘长得如何? ""回主母的话,依老奴看,小家碧玉,倒还标致。 ""那太好了。 明天一早你再给吴氏送去五十两银子,就说叶员外要纳吴玉兰为妾。 "叶禄一听此言,犹豫片刻道:"夫人,老奴斗胆说一句,这事要和员外商量了才好。 ""和你员外商量这事就办不成,这事我做主。 明天你进城送银子,把事定准,中午前用车把她母女接进咱家。 ""员外要是看见了……""明天一早我就让他去前村讨债。 咱们在家把三亲六友能请的请来,你把鞭炮、鼓乐事先准备好,天地桌摆在院井之中。 待你家员外一进门,喇叭吹起来,鞭炮放起来,众人上前搀你家员外就和姑娘拜堂成亲,到时他想不答应也晚了。 叶禄,你看怎样? "叶禄笑道:"夫人,这事可悬。 不过这是夫人一片心意,就这么办吧。 "次日,一切都按耿氏安排办妥。 叶方傍晚回家,一进大门,过来两个楞小伙子上前给叶方披上大红袍。 然后鞭炮乱响,鼓乐齐鸣。 紧接着又上来一帮亲友,硬搀着叶方到天地桌前。 此时,女客们也把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吴玉兰用红布蒙头,拉到天地桌旁。 叶方先是大吃一惊,后来定神一想,这一定是妻子耿氏搞的鬼。 于是他只好来个将计就计:"诸位亲友,左邻右舍的父老们,你们怎会知道今天是我的大喜日子呢? "亲朋好友哄然大笑道:"员外爷纳小妾,我们哪能不来喝喜酒呢? ""不对,恐怕是送信的人把我的意思传错了。 我今天不是纳小妾,而是收义女。 "说着,一伸手把吴玉兰的盖头扯下来,对吴玉兰说:"孩子,我们夫妻收你做个义女。 "转身喊道:"叶禄! 快去把夫人请出来,受女儿一拜! "众人莫名其妙。 耿氏拗不过丈夫,只好如此了。 从此,吴玉兰母女就住在了叶家。 日久天长,耿氏和玉兰处得真像亲母女一般。 吴玉兰和母亲四处请郎中到家给耿氏和叶方看病,说来也巧,耿氏给郎中一看,吃了几服汤药之后,居然身怀六甲了。 十月期满,降生一男孩儿。 老两口子乐得嘴都合不上了,忙去找了个饱学先生,给孩子起了名字叫叶无光。 叶方的老朋友白亮夫妻二人相继故去,留下一个儿子叫白如玉。 白如玉二十一岁,是个秀才,父母双亡以后只知读书,不会料理家务,弄了个一贫如洗。 叶方把玉兰许配给白如玉,将自家一宅分成两院,东院留给自己住,西院给白如玉夫妻和玉兰母亲她们住。 两家人相处甚好,生活也和和美美。 不料在叶无光三岁那年耿氏身染重病,一命归天。 叶无光五岁那年,父亲又离开人世。 玉兰待兄弟如子,娇生惯养到八岁,玉兰请来学究教叶无光念书;白如玉和妻子商量,又请了武师教叶无光习 武。 为使叶无光能文武双全,家中花费越来越多,玉兰辞退了所有的家人、仆妇。 丈夫管账,母亲管厨,自己操劳一切家务,把家里安排得井井有条。 老学究谭文章、武师神拳太保何采义,在叶家教叶无光读书、学艺十年。 赶上几次县考,叶无光中了个文秀才,转过年又中了个武秀才。 叶无光十八岁那年,玉兰之母也故去了,玉兰夫妻已是二男一女的父母了。 夫妻两个托亲靠友,四处给叶无光选择贤良女子,想早日给叶无光完婚。 在叶无光婚事未妥之前,夫妻二人选了个吉日良辰,宴请了各处的亲友。 在酒宴上,白如玉拿出十五年的管家大账,当众亲友面交 待了这十几年来的开销和收入账目,并当众宣布,从即日起,把家主之权交 给兄弟叶无光。 亲友、乡亲们纷纷议论:"叶方老人家在世时一日积三德,买鹰、买犬、买人。 没承想吴玉兰这丫头真是个有良心的人。 "白如玉当众把账本和各柜上的钥匙交 给叶无光时,叶无光放声大哭,他泣不成声地说道:"姐夫,姐姐,你们这是……是听了什么闲话了吗? 兄弟我……我现在正是读书、习 武的时候,如果操持起家务来,我怎能进取呢? 我难道还不相信姐夫、姐姐吗? "一个要交 ,一个不接,僵持不下。 众亲友聚在一块儿议论了一番,最后找来白如玉。 "如玉,你的心意我们也理解。 不过叶无光进取心盛,你要是给他娶了妻,辞退了两位先生,他也就会死心塌地地操持家务了。 "白如玉一听合理。 第二天,白如玉把两位先生请来,每人多给了五十两银子,然后说:"二位先生在我家屈居十年,教出的弟子已功绩卓著。 为了使我内弟早日成家主事,不得不辞退二位先生了,还望二位海涵。 "二位先生欣然同意。 两位先生临行之前,师徒三人在书房促膝相谈。 神拳太保何采义对叶无光说:"大丈夫志在四方,怎能屈居这小小天地? 何况你之所学,不论文武,只不过沧海中一滴耳! "叶无光点头道:"弟子早有此心愿,想再求深造。 怎奈隐士、侠剑或居于山林,或藏于闹市,弟子是求师无门呀! 如无近人指点,恐踏遍青山也难见。 "何采义和谭文章交 换了一下眼色道:"我二人倒有一个好友,此人是天下奇才,文武冠世,品德更是超人。 你如愿去学,我二人可作引荐。 不过你姐夫和姐姐……""我自有主张。 但不知师父所举之人,家住哪里? 姓甚名谁? "谭文章捋髯笑道:"此人家住湖北襄陽郡城里,姓傅,名长修,号'野鹤居上'。 你如能拜他为师,今后一定可成大业。 "二位先生给叶无光留下一封推荐书信,然后师徒洒泪而别。 自二位先生走后,吴玉兰、白如玉两人东家走、西家串,给叶无光相看媳妇。 一天,叶无光给姐夫、姐姐留下一封书信,逃出叶家庄,直奔襄陽寻师去了。 傅长修看在二位好友的面上,收下了叶无光为徒。 一晃三年过去了,叶无光弃文习 武,武功突飞猛进,大有成就。 这一天,叶无光正在练武,家人来报说:"书房中有客人等你。 "叶无光来到书房一看,大吃一惊,原来是姐夫和姐姐带着外甥和外甥女来了。 叶无光上前见礼后说道:"姐夫、姐姐不在家中纳福,到此何事? ""傅老先生给我们去信,"玉兰抢先说,"说愿意把他的女儿许配给你,叫我们夫妻拿个主意。 方才我们已见过傅小姐了,这门亲事就算定啦! ""我来恩师家学艺三年了,从未听他说还有个女儿呀! "叶无光笑说。 正在这时,傅长修由外面进来笑着说:"我有两个女儿呢,还是孪生一对。 她们六岁丧母之 后,我就令其二人学针凿、练武艺。 所有这些我都没跟你说,是因看你练武心切,家中琐事就没提。 "大家都起来让傅老坐下。 坐定之后,傅长修命人把两个姑娘从后院叫了出来。 他拉过大女儿对叶无光说:"无光,这是我的大女儿,叫清波。 "指着站在旁边的二女儿介绍道:"这二女儿叫清源。 "姑娘二人站在一起真是长得一模一样,区别之处就是清波的二眉中间长一红痣。 "我女儿今年十九岁,无光二十一岁。 趁你姐夫、姐姐在此,咱们选个吉日良辰,就给你们完婚。 "傅长修又说。 傅长修给两个姑娘在后花园修了东西二楼,西楼二姑娘住,叫鹤飞阁,东楼大姑娘住,叫朱红楼。 良辰吉日已过,白如玉率领家小回归原郡。 叶无光和傅清波恩爱相亲,如胶似漆。 六月的一天,姐妹两个在炎热的陽光下练完了武功,回到东楼。 洗完脸后,二人坐在床 上休息,傅清源说:"姐姐,咱俩是一个时辰降生的,看来你比我有福。 你和姐夫,一个是如鱼得水,忘掉了状元及第;一个是春风得意,忘掉了刺凤描鸾。 你二人相亲相爱,可我如今……唉! ""你这个死丫头! 想女婿啦? 爹爹不是在给你张罗婚事吗? ""爹爹说恐怕谁也赶不上姐夫。 ""那我告诉爹爹,赶不上你姐夫的咱就不嫁,那还不行吗? ""得了吧! 婚姻是命里注定。 我要是也长你那么一个红点,才会像你一样幸福。 "说着,二姑娘眼泪夺眶而出。 傅清波急忙把妹妹搂在怀里,笑道:"这有何难? 来,姐姐给你也长一个就是了。 "傅清波把妹妹拉到梳妆台前,对着铜镜,用朱砂和桃红,给妹妹的二眉中间点了一个和自己一般大的红点。 搬过妹妹的脸亲了一下道:"这回长得和姐姐一样了,你还有什么说的? 将来准能找个好婆家。 "说得二姑娘扑哧一声笑了,又不好意思地说:"我只不过说说罢了,瞧你这贫嘴劲儿,看我告诉爹去。 ""得啦。 好妹子,咱们别闹啦。 ""姐姐,你去西楼把我没绣完的枕头拿来,顺便给我挑几样花线来。 "傅清波到西楼去了。 傅清源面朝里斜躺在姐姐床 上,不知不觉睡着了。 这时,叶无光和岳父在书房喝完茶,他步回东楼。 进楼一看,爱妻正在熟睡,陽光透过纱窗照在爱妻脸上,更显得妩媚动人。 叶无光俯下身去,在爱妻的脸上亲了一口。 傅唐源突然惊醒,一看是叶无光,翻身下床 ,勃然变色,啪啪打了叶无光两记耳光。 叶无光不解道:"贤妻你疯啦? "傅清源一句话不说,气得浑身发抖,拔出腰间的匕首掷向叶无光。 叶无光大吃一惊,急忙接住匕首。 他心中暗想:就算我惊了你的好梦,也不致于动刀动槍的呀! 你会扔刀,我还会呢! 我吓唬吓唬你! 这样想着,顺手嗖的一声,匕首出手,口中大喊:"贱人,看刀! "傅清源万万没有想到叶无光会用刀杀她。 本想是扔出刀教训教训他,等姐姐回来再说。 刚转过身,突然听叶无光喊"看刀",一回身已来不及了,匕首插入了她的心脏。 傅清源手按刀柄,口角流着血,喃喃道:"你,你好狠心……"死尸跌在床 边。 叶无光飞身扑上,抱着傅清源尸体狂喊着:"贤妻! 贤妻! "傅清波急步上楼,一看此情此景,顿时呆住了,手中的花枕头和花线掉在地上,紧走几步拉住叶无光叫道:"叶郎,这是怎么回事? !"叶无光一看愣住了,怎么两人二眉当中都有红痣呢? 他慢慢地把傅清源尸体放在床 上,嗫嚅地说:"这是怎么回事? 这是怎么回事? "傅清波一边哭,一边把姐妹二人点红点的事情说了一遍。 然后道:"就算你认错人,也不能杀她呀! "叶无光低头道:"我以为你在床 上躺着,我亲了一口。 她起来就打我,又扔出刀子扎我,我接住刀子想吓唬吓唬,哪曾想……""别说了,见咱爹去吧! "二人来到书房,进门一看,把二人吓得魂飞魄散,只见野鹤居士傅长修的胸膛上插了一把匕首,老人家已死多时了。 叶无光刚想伸手去拔匕首,傅清波喊了声:"别动! "她自己过去把匕首从父亲胸膛上拔了下来。 一看匕首上的名字,如雷轰顶一般,原来匕首上的名字是"叶无光"。 傅清波拿着匕首,用手指着叶无光大骂道:"狼心狗肺的东西! 你好狠心呀! "说着身体瘫软,晕了过去。 叶无光拿过匕首一看,确实写着自己的名字,他仰天叹道:"天啊! 我叶无光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他把匕首插在腰中,看了看晕倒在地的妻子,一咬牙,一跺脚,逃出了傅家。 傅清波苏醒之后,一见丈夫逃走,更认定父亲和妹妹是叶无光有意杀害的。 在发丧之时,傅清波在灵前立誓,一定要亲自杀死叶无光,为父亲和妹妹报仇。 傅清波从家出走,投奔了华山紫云观紫云道姑,学艺十五年,自号为"鹤顶朱红",她多次遍访叶无光,但都杳无音讯。 在临安她以双掌降伏了临安丐帮长老洪太新,创立了南宋第一个丐帮总坛,又收伏了南七省的丐帮分舵。 傅清波又命丐帮弟子各处私访,但还未寻到叶无光的下落。 丐帮长老问过傅清波,为什么非要找叶无光呢? 傅清波不好实话实说,只好撒了个谎说:"叶无光乃天下第一高手,我要把丐帮帮主让给他。 "于是丐帮的门人弟子寻找叶无光的劲头更足了。 三年后,仍无叶无光的消息,傅清波对洪太新说:"我要暂时离开这里,如果叶无光来了,就把丐帮帮主让给他。 我以后再见他。 "傅清波离开了丐帮,又创立了陰陽教。 她黑布蒙面,广收教徒,又在斑竹观以道姑身份为陰陽教招集同伙。 再说叶无光自师门逃出后,投奔了西洋哈密国洒海神瞎子黑不明门下,练成了人称三绝的"反背夜光眼"、"混元金刚指"、"三才伏虎棒"。 他回到中原之后,各处探访杀恩师之人,但毫无消息。 他听人说丐帮找自己,便来到临安。 洪太新一见叶无光到来喜出望外,立刻召集五堂、四十八舵和各香主拥戴叶无光为丐帮帮主。 叶无光听说前丐帮帮主正是自己妻子傅清波,心中非常高兴,决定要和妻子相见,把以前杀死岳父的仇人弄个水落石出。 不料在叶无光恰好不在临安的时候,傅清波带领陰陽教的人马来到临安。 傅清波向洪太新提出,要他在叶无光回来后下毒药害死叶无光。 洪太新感到莫名其妙,不悦道:"我奉傅帮主之命各处寻找叶无光,叶帮主从到临安后并无大错,你又要杀他,夺回帮主之位。 出尔反尔,乃小人行为,洪某不敢遵命! "傅清波一怒之下杀了洪太新和五堂的四个堂主,并血洗了丐帮。 叶无光并不知陰陽教是他妻子所立,所以率领丐帮弟子寻仇数年。 今天,傅清波揭开了面纱,夫妻二人相见。 叶无光深感惭愧,因为三十多年了,自己并未查出杀害岳父之仇人,还有何面目和妻子相会呢? 于是双掌突起,拍向自己的太陽穴。 妙手神医傅白桥急忙上前拿住了叶无光的腕脉,大声喊道:"万万不可! "转身对傅清波大吼道:"你难道要杀害亲夫不成? ""唉! 我要杀死叶无光,"傅清波仰天长叹道,"就会落个谋害亲夫之名。 罢罢罢! 看来陰陽教大势已去,你们谁愿跟我投降金国就站到我这边来! "话音刚落,高风当即答道:"我愿随教主投降金国! "司马旺、诸葛元二人道:"我二人乃宋朝之人,投降金邦实不敢听命! "傅清波泪流满面道:"我已和叶无光打赌立誓,今天就算我输了,你们愿投降丐帮吗? "众弟子异口同声道:"愿降丐帮! "傅清波看了叶无光一眼道:"我把手下人交 给你,望你能善以待之。 "叶无光以手指天道:"我若待他们和丐帮子弟两样,叫我叶无光不得善终! ""那么,你就把丐帮总坛搬到这里吧,从今后再没陰陽教之名了。 "丐帮和陰陽教的弟子们欢呼雷动,互相拥抱言欢。 岳霆这时已明白其中之奥妙了,于是躬身近前道:"傅老前辈何必拘泥小事而失大节呢? 你们夫妻携手团 结一致,抗入侵之敌,方为正理。 ""你自己的事尚未料理清楚,"傅清波怒道,"湛芦剑已被司空略交 于外国,你还不去韩世忠处打探消息,还有功夫在这里管他人闲事! "说罢,傅清波带着高风匆匆而去。 丐帮和陰陽教弟子欢聚一堂,叶无光重振旗鼓,和众人共商丐帮大事。 岳霆安顿好周三畏、周九英一家,辞别了傅白桥、贺长星等人,从湖南出发,过江 西南昌,进入浙江 地界。 从浙江 严州奔临安。 这天正午,岳霆正在树林中休息,只见从严州方向赶来一口灵车。 前面官兵列队,后面车上坐着带孝的男女。 再往后看,只见三匹快马直奔树林而来。 岳霆飞身上树隐蔽起来。 见前面马上是一个青年武生,后边两匹马上是两个青装壮汉,三人下马后,把马拴在树上,直奔树后走去。 岳霆下树,隐在深草之中。 只听那两个青装大汉对那个武生道:"罗公子,我们是奉四太子兀术的命令来通知你令尊大人的,既然你令尊已故去,那么这件事只好由你来完成了。 "说着,左边的那个大汉从腰中掏出一封密札交 于那个武生手中道:"一切都按信上指示办事,这是你家丞相在上面划了押的。 "只见那位罗公子连那封信看也没看,随手将信撕得粉碎,扔在地上道:"家父本是忠臣,一是因被奸相勾结利用,二是尔等用武力相逼,故尔做下了一些卖国求荣的勾当。 如今家父已死,你们又来威逼于我,你们这是白日做梦! 我罗大千绝不会干那些伤天害理之事的! "两名大汉一看书信被撕,立刻拔刀在手:"你这是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四狼主手下的武官对你不客气了! "两口鬼头刀直取罗公子。 罗公子急忙拔剑相架,口中不住大骂道:"你们是想杀人灭口吗? "其中一个大汉怪笑道:"这封信你连看都没看,说不上杀你灭口,这叫不降即死! "罗公子骂道:"叫我去给韩世忠夫妻下毒,你以为少爷我不知道吗? ""既然你知道,那就更不能留你了! "金国的两个武士挥刀直取罗公子。 时间不长,罗公子已力不能支了。 "住手! "岳霆从深草中走出。 三个人同时停住了脚步,金国的两个武士一看是个背伞的青年,不屑一顾地说:"走你的路,少管闲事! ""这事我非管不可! 你们二人是金兀术手下的人吗? "岳霆冷冷地说。 "是又怎样? ""叫什么名字? ""我叫伊里布,他叫阿里木。 怎么? 你打算认个干……"下面的话还未出口,只见这二人分左右飞出两丈多远,即刻毙命。 罗公子转身要走,岳霆喊道:"站住! ""干什么? 你打算连我也杀掉吗? ""你姓什么? ""姓罗! ""车上灵柩里是你什么人? ""是被你杀害的我的父亲罗汝楫! 我父被你刺伤后,我们来严州医治,但医治无效,于前日故去。 我要扶柩回京! ""你为什么不报杀父之仇? ""因你刚才救了我一命。 但此仇日后一定要报! ""你方才和那两个死鬼说的话都是真的吗? ""什么话? ""下毒害韩世忠夫妻的话。 ""信不信由你! ""罗大千你休走! 我要为屈死的父亲报仇! "说完就要伸掌,岳霆突觉眼前白影一闪,出现一个带孝的女子,仔细一看,是夺命竹刀杨虹。 杨虹二目中充满了悲愤。 四目相对多时,杨虹颔首道:"你没想到吧? ""你来干什么? "岳霆沉吟道。 "阻止你杀罗大千! ""为什么? ""他和他父亲可不一样! ""有什么证据? ""地上的碎纸就是证据! ""你能保住他吗? ""保不住也要保! "岳霆出手如电,直取罗大千,杨虹竹刀相迎,直奔岳霆哽嗓,二人交 手二百多招。 只听得树后有人大笑道:"公主早该如此! "随话音从树后走出收生姥姥北宫月和长臂骷髅冷天星,二人未等杨虹说什么,就扑向岳霆。 岳霆指着杨虹骂道:"贱婢! 没想到你在此埋伏下人了! "杨虹急得眼睛都红了,愤愤道:"胡说! 我夺命竹刀岂是那等人? ""姑娘快闪开,"长臂骷髅道,"我二人要用毒了! "杨虹真要闪开,岳霆立刻就有丧生之危。 杨虹跨前一步急忙道:"不用你二人帮忙! 我一个人足可收拾他! "收生姥姥给长臂骷髅一递眼色,二人就要用毒。 在这千钧一发之时,猛听虎鞭脆响,一人笑道:"人家两口子闹着玩儿,你们两个在这儿凑什么热闹? "还未见其人,长臂骷髅和收生姥姥赶忙夹着尾巴逃走了。 杨虹扑向虎妞,放声大哭道:"姐姐,你来得正是时候! ""我己来多时了。 你只管和罗大千送灵柩回临安吧,这里的事有我呢。 "回头一看,岳霆不知什么时候已不见了。 "姐姐,"杨虹跺脚道,"你看这可怎么办? "虎妞扑哧笑了:"死丫头,事缓则圆。 我随后就跟他而去,你放心吧! "岳霆离开杨虹和虎妞,急匆匆赶路。 在路上,他已听说金国总管盖九霄,答应以湛芦剑换河南五城。 韩世忠已奉圣命,亲自带湛芦剑离开了临安,将去开封面交 昭武大将军安颜粘罕。 岳霆把消息探准,随后急追韩世忠,要在暗中保护他。 一日,岳霆来到河南商丘。 此时商丘已沦为金国属地。 路上人烟稀少,市井萧条。 大街南北虽有几户店铺,也是门庭冷落,来往行人都是面现饥色。 岳霆在东门里的一客栈包了东跨院里的一间东房。 西房已有两名旅客,听这两人说话时舌根发硬,好像是金国人。 只听那二人问店主:"韩世忠大人到了吗? ""今天正午到的,商丘县令已接入县衙。 "二更时分,岳霆透过窗户,见那二人换上了夜行衣帽,面罩青纱飞身上房,岳霆后面跟随而去。 来到一处高大的院墙,见前面的两人跳进去了,岳霆也飞身而入。 进得里面来,是一座花园,再仔细寻找,那二人已踪影不见了。 岳霆绕出花园,过了两栋砖房,前面闪出七间正房,只见灯烛辉煌,听有一人道:"韩大人乃宋国名将,此番护送湛芦剑,面见我家王爷 ,可有其它礼品奉上吗? "一苍老的声音答道:"本帅一生廉洁,奉圣命送剑到贵国,以剑换五城,还需再送什么礼品吗? ""韩大人不怕我家王爷 恼怒吗? ""你家王爷 乃金国名将,难道还会贪赃受贿不成? ""好! 好! 算我没说。 天不早了,请韩大人早早安歇吧。 ""不送! "岳霆见那官员被家人领着往后宅去了。 岳霆正想上前,突见两条黑影直奔韩大人房中去了,他赶忙跟随其后。 韩世忠回屋还未坐下,见推门闯进两个人来,问:"你们是干什么的? "两人同时嘿嘿冷笑:"打发你上西天的使者! "屋内两名武官一见进来刺客,横身挡在韩世忠身前,手按剑把喝道:"你们竟敢谋刺国家钦差,真是罪该万死! "两名武官正要拔剑,忽然身子一颤,每人前胸插进了一把匕首,晃了几晃,翻身栽倒在地。 又一把匕首如流星赶月般射向韩世忠,韩世忠侧身躲过。 刚想进步还手,只见两名刺客双睛暴凸,嘴角流血,向前踉跄两步栽倒在地。 韩世忠一看,眼前是一位头戴草帽,身穿蓑衣,背伞赤足的年青人,万分感激地说道:"壮士救某一命,请问尊姓大名? "岳霆堆金山,倒玉柱,跪倒磕头道:"岳飞之子岳霆给伯父叩头,伯父受惊了! ""原来是岳贤侄,"韩世忠急忙双手相搀,泣不成声道,"快起来,快起来! 本帅未能保住岳帅性命,今天倒让贤侄替我解危了,惭愧啊,惭愧! ""奸相弄权,伯父自身还难保,"岳霆站起身来道,"何言'惭愧'二字呢? 伯父赶快吩咐人将尸体掩埋,以免走漏风声。 "这时,从外面走进一人,进门一看地上的四具尸体愣住了。 韩大人怒斥道:"刘中军你刚才到哪里去了? ""卑职该死! 县太爷命人把卑职唤去,说今夜恐有刺客,让我多加小心。 卑职急忙赶回来,谁知你……"韩世忠看了看身旁的岳霆,回头道:"念你随我多年,这次饶恕你! 快把尸体弄到荒郊掩埋,不许让人知道! ""卑职遵命。 "一会儿,刘中军又领进三个人,用毯子把四具死尸裹好背出去了。 亲兵进屋打扫了血迹,又重新献上茶来。 二人入座后,岳霆道:"伯父奉圣命送湛芦剑,手下带多少人? ""方才被害的叫史文瑞、马朝忠,他们随我都二十多年了。 还有就是刘中军,武功还不错,随身带二十名亲兵。 贤侄问此何意? ""伯父乃宋朝勇将,金兵闻名丧胆。 此番送剑割城,恐怕凶多吉少。 ""两国相争,不斩来使,这是天经地义的,金国岂能无理? ""但方才所发生的一切,又如何解释呢? "韩世忠踌躇半晌道:"依贤侄之见呢? ""小侄愿扮成大人中军,随伯父前去,见机行事,方可助一臂之力。 "韩世忠拉住岳霆手道:"那太好了! 不过就是有劳贤侄了。 "几天后,韩世忠带岳霆、刘中军等人来到开封。 开封乃北宋故都,金国入侵之后,刘豫曾在这里当过伪皇帝。 刘豫死后,金国大太子完颜宗翰坐镇开封。 开封城街道整洁,铺户稠密;行人摩肩接踵,车水马龙往返。 虽不如北宋时期繁华,倒也比较热闹。 北宋皇宫武英殿前,粘罕接待韩世忠。 武英殿外,金兵列队,号带飘扬;戈戟映天,旌旗蔽日;文官皂袍素带,武将盔明甲亮。 粘罕正座,身后八员战将别刀挂剑。 韩世忠下首相陪,身后站着扮作中军的岳霆和手捧湛芦剑的刘广全。 场面肃穆、沉寂,紧张的气氛令人窒息。 粘罕傲气十足,开口道:"韩大人奉圣命前来交 剑,怎么还不把剑呈上来? "韩世忠不慌不忙,回答道:"本官奉圣命送剑,但必须王爷 先交 割五城之约,否则不敢从命! "粘罕怒吼道:"你国皇帝尚为儿辈,你敢抗命吗? "韩世忠义正词严:"两国相交 ,信义为本! "说罢,从怀中取出一封公札,"这有王爷 和贵国总管书信为凭,难道失信不成? "粘罕冷笑一声道:"湛芦剑既然已拿来了,你还想带回去吗? "韩世忠寸步不让:"如不交 割五城,本官愿与湛芦剑共存亡! ""就凭你们三人和手下几个残兵,能保住此剑吗? "韩世忠冷哼道:"兵不在多而在精! "粘罕哈哈大笑道:"好! 不愧为大宋名将! 这么办吧,我派八将和你们比武,你们如果能赢了我的八将,宝剑交 上,立割五城;如果你们输了,那就不客气了! 宝剑留下,五城不割! "韩世忠一愣,正在想如何对付,岳霆道:"既然王爷 这么说了,韩大人就和王爷 当面讲清,本中军愿一人斗八将! " 发布时间:2025-04-13 23:44:58 来源:番茄文学网 链接:https://www.kuansang.com/book/116923.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