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第三回 陈秀才一念怜贫 裴公子两番放饵 内容: 诗曰:救急扶危君子忠,贪花起衅小人心。 试看善恶裴刘行,福者善兮祸者淫。 当下,陈升问及老人果售卖的价值几何? 老人曰:“售取之价有限,不过三百两耳! ”陈升曰:“三百两金,小事也。 且命家仆排上酒饭,料得老丈未用晚膳的,明日差家人送汝回盛乡。 ”老人曰:“既蒙售取买了,且要先赐交白金。 老拙收下,方敢领款酒饭,若不先交银子,决不敢领情。 只忧足下明日疑心不买的。 ”陈升曰:“老丈哪里话来? 晚生乃是个顶天立地之人,并非吝悭之辈,岂肯失言! 请放心,只三五百之金,何是挂齿! ”老人听了,冷笑一声,曰:“老拙今已看全,倒也见尽了这世俗之情,多少悭吝薄心阴险之人! 千万人中选无一二信行者。 ”语毕,拿回瓦瓶,抽身而起。 陈升起位跑上挽留住,即命家人取出白金,一箱千两,扛抬出放在中堂:“敬请老丈,要用多少便是。 ”老人就将银锭挑取五十两一锭,共六锭,足三百两之数,用香囊盛起,藏入怀中,拿起瓦瓶,大步走出。 众家人见了,大呼曰:“相公,原来此老人乃一老拐徒! 且待小人等追赶拿回,明日送官究治,取还银子,才得甘心矣! ”陈升曰:“三百两银子是小事。 他是八旬老年之人,倘赶他失足仆地跌死,实乃人命关天。 想必他家贫如洗,是才将此宝物骗吾亲观,实来讨借此银子耳! 不许汝们捉拿,待我亲自追请他回。 ”言毕,发足飞步追赶去。 出门已是天初黑暗,月色光明。 只见老人飞跑赶急,至一石闸门,头一抢撞,却死仆于地中。 陈升一见,自惊曰:“不好了,幸得吾也有先见之明,不容许家奴追拿此老丈。 不料他畏惧追赶,今撞死于非命,原我之罪过。 ”自想过意不去。 又未知他是哪方人氏? 只问得姓名,不及问其乡居。 但彼有宝物银子在身,且守候至天明,待有亲谊人来承认,方免被旁人夺盗他财宝,且买备衣棺,连同财宝二物同葬,得汝九泉心息。 ”陈升一见,又惊又喜,即曰:“老丈,今身体安否? ”老人曰:“老拙一刻撞晕了。 今回汝来追迫见君。 ”陈升曰:“某来特请老丈回寒舍用过晚膳,非追赶也。 且银子乃小事,汝且拿去,用度足矣。 并小瓶宝贝,晚生辈又非要汝的,休得以此介怀! ”老人微笑曰:“果善哉,陈君也。 于万人中未得一者! 吾将此瓶送汝作护身之宝,汝之尊府,吾是不到矣! ”陈升曰:“宝瓶乃老人家传好东西,晚生断不敢领受。 ”老人曰:“陈君不知有旦夕之灾飞来,倘不得老拙宝瓶,不久灾祸临身,并无别物可救! 如得此宝,汝及故友刘芳也无妨碍矣。 ”陈升听了,惊讶曰:“晚生平素谨守国法,不负官粮,不欠民债,不敢与人争斗,纵有灾殃,只凭天所命耳! ”老人曰:“陈君以老拙是何人? 实乃吕纯阳四海云游,又在凡世试察善恶行止。 今我以青年有善行,珍重贤良,日后前程远大。 汝陈、刘两人身近帝边之贵,但不日果有灾祸临身,故特将此瓶赠汝,日后有解灾厄之用。 且收除妖道以安邦国,皆藉此宝。 今且将四十九颗莲子纳回,每日吞食一粒,食讫,不见饥饿。 谨记收藏。 切不可近狎污秽之所。 去也! ”一阵狂风,一刻不见了老人。 只见星月交辉,碧空云净。 当时,陈升望空拜谢起来,独自归家,已是时交二鼓。 细思有此异事,又蒙神仙吕纯阳点化救厄。 一回府,将宝瓶莲子收入书斋画中,连妻子也不知之。 是夜不表。 再说裴彪是日行了请贴命家丁投送,联请刘、陈两位义弟进府堂叙欢。 当日,陈、刘怎知裴彪是个奸险之徙? 二人闻请,同往相见,弟兄呼唤,裴彪先开言曰:“昨叨二弟盛款,愚兄今天特具小酌,邀请两位贤弟到舍一叙。 幸蒙不弃,见柬即光临到,愚兄喜感不尽! 且待两天差家人往京都,对家君说在本土与秀士三人共结同手足之谊,待今科进场考选,定有关照,准得金榜题名。 ”刘、陈听了,喜色飞扬,不胜感谢裴兄长用情见爱。 三人言语投机,一假两真。 自卯辰时候饮酒交谈,至未刻方才散席收筵。 当时一刻,裴公子进内复取出白银两大锭,共成一百两,对刘芳曰:“吾知二弟家贫淡泊,前之五十两,不过供些衣裳冠履之用,别的费用俱无。 今再送白银百两,且携回作些灯油需用以供习读的帮助。 ”刘芳摇首曰:“前日叨扰贤兄盛礼,且有白银五十两强使弟受之,已有愧了。 但以交情意重,不敢却返。 今之百银见赐,实出于无谓,弟断不敢领当也。 ”裴彪冷笑曰:“如此贤弟非以交心为首,视某郎百两有限之数即要见却,倘日后还有患难事,还有什么舍命扶替者。 吾一心以二弟清贫,至以些少之金略扶助,多有亵渎,尔便认真,果非知我心也。 ”当时,陈升见裴公子自此说来,又见他两番赠金与刘芳,言出于真诚,便不胜叹美他是个豪侠之交、救困抚危之士! 怎晓得奸狼其中用此番香饵计谋? 当此便劝刘芳领受下。 休多言之。 刘芳被强劝一番,只得顺受拜谢之。 又言谈一刻,两人告别。 裴公子亲步送出仪门外,陈、刘也分头回家。 不表陈升。 只言刘芳一程来至南城外,见江边石勘渡头有一年少女娘,在江边痛哭,向江水凄然下拜。 刘芳住足动问曰:“汝这年少婢人,乃闺中细女,何故轻出,向江边痛哭下礼? 想必要投死江中,莫非汝深闺不谨,差错行为,是一死不足惜? 倘有冤屈逼凌,不妨直曰明言。 某若少有可与出力者,定与汝少年弱女解纷,不必畏羞隐讳。 ”那年少女娘含泪曰:“君子不必疑心。 奴虽乃贫寒弱女,颇明礼节。 只因先君在世,欠下债主白金五十两,上年身故了。 奴只有老母孤零,被屡次来逼取利息,不能交还,今即要交偿还五十两本金。 昨天此人亲到吾母家,在母面前言逼取还,如不偿交五十两之数,即要勒娶奴为第十房妾。 幸得慈母不允,他即起狠恶之言,限以五日之内有足五十两之数还他即休,如若仍无银子交偿,第五天即花轿登门强娶,决不容情。 为此,奴不想留此苦命于阳间,特来丧葬于水府。 一来免玷辱,二免慈母担扰。 君子不必劝奴以生,断不在人间以受此狂狙之玷辱也。 ”刘芳听了,忿然不悦曰:“五十两银子岂可以一少年之命菹乎? ”女娘曰:“家贫如洗,亲者不亲。 哪人肯怜孤恤寡? 故不得不死耳! ”刘芳听到此,不觉动起怜心,下泪曰:“世间狠汉因财逼命者不少,可惜她孤孀母女被此土恶威逼,可悯也! ”又呼女娘:“不必寻死! 吾有白金刚足成一百两,五十两一锭,共二锭,汝且携回,将一半交还此恶逆,一半留为母女度日。 就此去罢! ”少女曰:“须蒙君子盛情答救,恩同天地。 但今一面未识,岂独在此江边受领赐银! 奴实不敢拜领。 旁人观见不雅,敬请君子移贵步至寒舍,待家母主张可否受领,方得于礼无碍也。 ”刘芳闻言,笑羡一声:“光明正大女娇娘,令人可敬! 且请先步指引,待某随后来见寿堂母。 ”果行不半里之遥,少女进内,复有六旬妇人出门迎接。 刘秀才只随进内坐下。 老妇请过姓名,方知是本土秀才,即曰:“多感答救小女于江边。 倘恩星到迟一刻,小女身葬大鱼腹中矣! 老拙还未知其由,今回归说出,方明刘先生大恩人也。 ”不知果能救赠得母女如何,下回分解。 发布时间:2024-12-04 22:51:18 来源:番茄文学网 链接:https://www.kuansang.com/book/109901.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