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第38章 义士报恩 内容: 李文忠绑上了二差官,飞步来到城门以外,瞧了瞧看城门的那两个门军正在那 儿打盹儿呢。 他把身子一偏,轻如狸猫,巧如猿猴,高抬脚,轻落足,一点声音都 没有就溜进了城门。 到了城里一看,已经是家家关门,户户上板了。 一来是天黑了; 二来是今夜有“红差”,早就戒严了。 大街之上冷冷清清不见行人,只有几个零零 星星的巡街兵卒在来回走动。 李文忠穿大街,越小巷,很快就来到了二郎庙前。 他 不敢由前边进庙门,先绕到庙后,四顾无人,这才往上一纵身,用胳膊肘挎住了墙 头往里一瞧,只见院子里边虽然扫得干干净净,可显得凄凄凉凉、陰陰森森的。 大 殿的门紧闭着,靠南边新搭了一个小小的监斩棚。 里边有一张高桌,两把椅子,桌 子上放有文房四宝,还点着两只蜡烛。 院子当中栽着一根桩撅,看样子是绑人的, 大概这里就是法场。 因为时辰未到,所以还没有人来呢。 文忠看好了地势,飞身跃 过了墙头,猫腰来到监斩棚后边。 这个地方正好有个一人来宽的小夹道,能藏下自 己,他抽出了钢刀把芦席挑了个小缝,蹲在后边持刀监视着整个法场。 工夫不大, 就听外边马踏銮铃声响,紧接着走进来数名差人,个个手举灯笼火把、亮子油松, 一进来就把庙院照得如同白昼一般。 差人们两旁闪开一条道路,从当中走来一文一 武两名官员。 武职官员就是哈米里,只见他一张扁平脸,身穿软靠,头戴风笠帽, 披着大红的斗篷,助下悬剑,足下穿厚底靴子;文官正是知州沈不明,此人长得尖 嘴猴腮,鹰鼻鹞子眼,瘦小枯干;头戴圆翅乌纱,身穿大红官衣,腰横玉带,足蹬 粉底皂靴,一步三摇,走进了法场。 他们两个人来到监斩棚,客套已毕,知州坐在 当中,给钦差哈米里打了个上座。 差人们往两边一站。 这时就听沈不明说:“来呀, 快到监牢将那罪犯郭光卿给我押上法场。 ”差人们答应了一声往外走,套好了车, 带着捆绑夫、刽子手来到十字街前。 有一个差人往西街一招手,从西街口又赶过来 一辆大车。 车上拉的是一口柏木的金边漆皮棺材,旁边放着寿衣寿帽,还有一个长 方形的大食盒。 车辕上持坐着一个年迈的老人,正是老班头赵恒。 原来这是赵恒早 就嘱咐好了的,他告诉所有的差人:“你们到了法场之后,不管大人派你们谁去提 犯人,你们都得帮我个忙。 在十字街站一站,等我一会。 因为我跟犯人郭光卿要好 了多少年了,今天他犯了死罪,给他预备点东西。 一来到牢房祭奠祭奠;二来把他 的尸首缝合在一起,装入棺椁埋葬于地下,也不枉我二人要好一场。 ”因为赵恒这 个人素日不但上和下睦有个好人缘,而且他还是个八班总头,内三班、外五刑都归 他管,他是衙门里的头目人之一,谁敢不听啊,平时巴结还巴结不上呢! 他托付这 么点小事还办不到吗? 差人们都说:“老班头,您就放心吧。 ”赵恒赶着车在十字 街西等了一会,差人们就到了。 看见刑车一到,赵恒一摆手,他的车就跟在刑车后 面,来到了死回牢房。 禁卒把牢门打开,给郭光卿换上罪衣罪裙,然后把他带到了 外面来见赵恒。 赵恒一看郭光卿这个样子,心中非常难过,赶忙紧走几步,捧杯跪 倒:“老哥哥在上,小弟给哥哥敬酒了。 ”郭光卿早就知道自己的死信了。 这工夫 他心里正恨哪,恨谁呢? 恨的是李文忠。 他是这样想:李文忠啊李文忠,我从小把 你拉扯大了,教给你满身的文武学业,十几年爱你如同掌上明珠,我是因为受你舅 父的牵连,才身遭屠戮。 今天夜间出我的“红差”,城里告示满街,家家知晓,大 概你不能不知道吧,别人不来瞧瞧我,倒情有可原,你怎么也不来看看我? 难道你 是怕我连累你吗? 看来娃娃年幼情薄,真是可恨之极呀。 他正想着呢,忽然面前跪 倒一人,手捧酒杯,泪如雨下。 他仔细一看正是结拜的兄弟赵恒。 郭光卿不由得一 阵心酸,赶紧双手相搀:“好兄弟,快快起来吧! ”赵恒声音颤抖地说:“哥哥呀! 你我弟兄情如手足,此番兄长遇难,小弟因公事在身,孤掌难鸣,未能救得见长活 命,我的心中实实不安。 今夜备下衣冠寿木,薄酒淡饭以表寸心,望兄长宽恕小弟 吧! ”说完嚎啕大哭。 郭光卿听完这话,双手抱住赵恒,泪水夺眶而出:“哎呀, 我的好兄弟呀! 自从愚兄入狱以来贤弟日夜操劳,费尽了心血。 在我临终之时你仍 能备齐花棺彩术前来祭奠,我是感激不尽啊! 看起来我郭光卿一生交友满天下,知 己者唯独有赵恒一人。 在此时刻,我能得见贤弟一面,就再好也没有了。 贤弟你不 要过于悲伤,愚兄已是年近七旬之人,死有何借? 来来来你我弟兄同饮这最后几杯 断头酒吧。 ”说罢双手接过了酒杯,颤抖抖一饮而尽。 赵恒哪还喝得下酒去呀,光 剩下哭了,一连哭昏过去好几次。 差人们一看这可不行,赶紧上前解劝赵恒,又催 着郭光卿上了刑车。 大伙好容易才把赵恒劝过来,他勉强支撑着跟在车后。 车还没 走多远呢,赵恒就又来问郭光卿:“老哥哥,您还有什么挂心的事儿吗? ”郭光卿 想了想说:“我没别的事了,就是想见见刽子手,你看行吗? ”赵恒说:“那并不 难。 ”他回过头来喊了一声:“张头! ”张德标赶紧答话:“赵大爷,您有什么吩 咐的? ”赵恒问:“今天谁是当班的刽子手哇? ”“回赵大爷的话,今天有玩票的。 ” 他们俩在旁边说话,郭光卿在车上听得是清清楚楚,他一听说今儿个有玩票的,当 时就打了一个冷战,脑袋嗡的一声就大了。 怎么呢? 他懂得规矩呀,在那时滁州城 内根本就没有专门干刽子手的。 每逢杀人都是由本地面的屠户们代干,这是官家指 派的。 不过他们不白干,屠户们不管是杀人还是宰牲口,都要有一定的代价。 你叫 他给宰一头猪他们不要钱,只要一个猪头、四个猪蹄、一个猪尾巴。 别看他们要的 这点东西不多,那里边的偷手可挺大。 假如你和屠户有交情,你让他给宰一头猪, 他在留头、蹄、尾巴的时候就给你少伤耗点,他砍猪头就从猪的后脑海下刀,割下 来的猪头不大,带肉不多,猪蹄从蹄根儿上下刀,割猪尾从尾巴根上下刀,这都是 留着情哪。 假如你跟那个屠户没交情,或者平常还有点小别扭,你就瞧着吧,他那 刀下去才狠哪。 割猪头的时候,他从猪的肩膀头上下刀,喀嚓一下,这一刀最少削 下八斤肉去。 割猪蹄的时候,从猪的大胯下边下刀,一个猪蹄带下一个肘子来,削 四个猪蹄四个肘子就没了。 割猪尾巴呢,那就更绝了,照定猪的屁股蛋子,吭吃就 是一刀,最少也得旋下二斤多肉。 这个猪宰完之后,也就剩不下多少东西了。 每当 官家出“红差”,都是这几家屠户们轮流执刑。 虽然说轮流执刑,可谁也不愿意干 这个活。 为了这个,知州就给定了点便宜。 凡是本城的肉铺平时都不上税,只是每 逢有“红差”的时候,每家肉铺要给执刑的屠户拿五斤肉,这样一来,屠户每干一 次活就能得个二三百斤肉,所以就有人愿意干了。 他们又在屠户当中指派了两个头 目人儿:一个叫张德标,一个叫李德胜。 官家有事就找他们俩。 他们俩说叫谁去谁 就得去。 他二人还管领班到各家去敛肉。 那个年头还时兴了一阵子刽子手玩票。 假 如要杀的这个犯人和你有仇,你想亲手杀死他,你就可以到张德标、李德胜那儿去 挂号。 只要他们俩答应了,你就可以当这个执刑的刽子手,敛了肉还给你三分之一。 因此本地面出“红差”就常有玩票的,不过要是杀好人,玩票的就很少了。 今天郭光卿一听说杀他也有玩票的,不觉心里就打了个寒战,暗想道:我郭光 卿这一生不敢说是挥金如土,也说得上是有求必应。 我惜老怜贫,乐善好施,怎么 今天杀我,也会有玩票的呢? 我倒底要看看这个玩票的刽子手他是谁? 老人家心里 虽然百般难过,可还是强打着精神说:“我还是要见见刽子手。 ”赵恒点点头,冲 着车后一喊,有人答应一声,随声音从车后转过一个人来。 此人身高七尺,圆脸庞, 赤红脸,两道浓眉,一双大眼,长眼睫毛,高鼻梁,连鬓络腮的黑胡子茬儿,亚赛 钢针一般。 身穿大红,腰系油围裙,足下一双薄底快靴,怀抱鬼头大刀,怒目横眉, 气势汹汹,说话瓮声瓮气的。 听口音是个山东人。 来到了车前,眼望郭光卿一抱拳 说:“我就是玩票的刽子手。 ”老人家郭光卿不看还则罢了,这一看哪,可了不得 了,哎呀一声,登时就气昏过去了。 这是怎么回事呢? 原来郭光卿认识这个玩票的刽子手,他就是西街刘记肉铺的 掌柜的,姓刘名叫刘合。 他是个山东人,因为黄河发水淹了他的家乡,他背母逃荒 才来到滁州。 娘儿俩在西关外租了一间小草房暂且存身。 瞧了瞧滁州这个地方还不 错,老太太就拿出了多年的积蓄,叫刘合在城里西街开了个刘记肉铺。 因为刘合脑 袋顶上长着一撮白头发,还总立着,平时他又常喝醉酒,所以人们就给他起了个外 号叫“醉毛儿”。 醉毛儿除了每天晚上要回家给母亲做出一天的饭来,他白天在肉 铺里盯着买卖,晚上在肉铺里睡。 因为他是庄稼人出身,不会做买卖,认不准秤, 账也算不清,不到半年的工夫就赔光了,还拉了不少的亏空。 这买卖一落套,要胀 的可就都上来了,整天价堵在门口向醉毛儿讨债。 醉毛儿呢,只能是卖一份肉还一 份账,别的路没有。 账主子们一看这可不行,他铺子里的肉也不多了,甭等还清账 肉就没了,那可怎么办呢? 干脆咱们就顶他的东西吧。 大伙商量好了,第二天还没 等醉毛儿开门哪,就都挤进来了。 这个顶肉,那个顶肉案子,一会儿的工夫就把个 肉铺给划拉干净了。 还有十几个没捞着东西的,他们更不干了,围住醉毛儿不放手。 有的就说了:“今天不把账还清,你就甭想出这个门! ”醉毛儿说什么好的也不行, 急得他直掉眼泪,恨不能上吊。 就这样大伙也不走。 眼看着天都黑了,醉毛儿可实 在憋不住了,他心里惦着七十岁的老娘啊,该回去做饭了,要不然把老娘饿坏了怎 么办呢。 他冷不防瞅个空子,抱着脑袋撒腿就往外跑。 账主子们一瞧:哈哈,姓刘 的跑了,那也完不了,咱们追! 大伙一窝蜂似地就追了出来,一边追一边喊,吓得 醉毛儿也不敢回家了,他怕账主子们追家去,再把老太太气着。 没办法只好钻胡同。 东一头西一头瞎跑,跑着跑着,没留神前边大门里出来了两个人。 头前走的是一个 五十多岁的老家人,后边跟着一位老员外。 这位老员外慈眉善目,三绺长髯,头戴 蓝缎员外巾,当中嵌美玉,双飘帽带搭在胸前,身穿一件蓝缎员外学,腰系黄绒丝 综,青色中衣,白袜云鞋。 两个人一前一后刚出大门,前边的老家人就让醉毛儿给 撞倒了。 这下子撞得还真不轻,老家人摔得直哎哟,半天没起来。 可把个醉毛儿给 吓坏了,他心里话:这真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啊! 这要是把人家老头儿摔个好歹 的,我可怎么办哪! 他赶紧上前扶起老家人,趴到地下就磕头:“老爷子您别生气, 是我撞的您,您打我、骂我、揪我、拧我都行,您说怎么办就怎么办,不过得给俺 窗口气,我家里还有个七十岁的娘哪,我给您磕响头了。 ”他说磕就磕,嘣嘣蹦一 连磕了三个响头。 常言说,竖的好吃,横的难咽,谁也怕说好的,醉毛儿又磕头又 说好话,闹的老家人也不知如何是好了,瞅着醉毛儿直打愣。 这时后边的员外来到 家人的切近,问了一声:“郭安哪,你觉着怎么样? 伤着筋骨了吗? ”郭安掸了掸 身上的土说:“不要紧,刚才是把我摔岔气儿了,这工夫好多了。 ”员外说:“好, 既是没事,那就叫他走吧。 ”郭安点了点头。 员外想叫醉毛儿走,可是留神一瞧, 那醉毛儿趴到那儿还磕响头呢。 嘴里还一个劲儿地哀告着:“考爷子我可不是故意 的,要不是后边有人追得急,我可决不能撞您,您就饶命吧,您就修好吧,您就积 德吧! ”老员外看着他怪可怜的,心说这个人可真够实在的,听口音他是个山东人。 他说后边有人追他,眼泪还围着眼圈转,八成儿他是有什么为难的事。 老员外随口 搭音地问了一声:“你是干什么的? 为什么跑得这么慌张啊? ”醉毛儿听见员外一 问,可就忍不住了,唰,眼泪就下来了:“老人家,我姓刘叫刘合,原籍山东人, 因为逃荒才来到滁州。 家里有个七十岁的老娘,常年有病。 为了养活老娘,不到半 年小内铺就让我给赔了个一干二净,又借了好多债。 债主子们要账,堵着门口不让 我出来。 天都这时候了,我怕家里的老娘惦着我,想回去看看,给我娘做口饭吃, 我再回来顶账。 谁知道那些账主子们不干哪,不依不饶地拼着命在后边追,闹得我 也不敢往家里跑,只好来回串胡同躲账。 我光顾了往后瞅了,一进胡同就把那位老 爷子给撞倒了。 您说我怎么办,家里穷,腰里又没钱,只有磕头说好的呗。 您们二 位高高手,我就过去了。 ”说着话又磕了一个头。 员外一笑,伸手拉住醉毛儿: “刘合呀,你究竟有多少债务,多少账主子啊? ”醉毛儿说:“其实账并不多,就 是欠的户多,今儿早晨他们顶了我不少东西走了。 现在还有十几个账主子,总共八 十吊钱的债务。 ”员外说:“你这个肉铺要再开张,还得多少钱呢? ”醉毛儿说: “那就可多可少了,有钱大着点,开三十两、五十两的,没钱吊儿八百的也能开张。 老爷听您这个意思,您是不是想兑我个肉销哇? 您要是能兑那可就太好了,我可以 少算一半。 ”员外摇了摇头:“我没那个意思,我想叫你自己再开张。 ”醉毛儿哭 丧着脸说:“我可不敢再说做买卖,腰里分文没有,穷得叮当响,账主子还追着要 账,哪还敢想做买卖呀! 我早琢磨好了,把肉销兑出去,当、卖、折、押,还清了 账,就拉着老娘要饭吃唆。 哎,我说老爷子,说真的,您老究竟兑不兑肉铺啊? ” 老员并没理他,回身吩咐郭安:“你快去取五十两银子来。 ”老家人答应了一声, 进院里工夫不大就拿来了五十两银子来。 员外把银子接过来托在手上,对醉毛儿说: “你把这银子拿回家去,让肉铺重新开张吧,不够你再到我这儿来取。 你的账主子 们要是再跟你要账,你就叫他们来找我,我替你还。 ”醉毛儿听了这话倒傻了,直 着脖子瞪着眼瞧着员外,都不会说话了。 他不相信这是真的,还以为自己在做梦呢 二世界上哪有这么好的人哪? 员外看出了他的心事,就笑着说:“刘合,你就快把 它拿去吧,我们还有急事等着走呢! ”醉毛儿一看是真的,噗通跪在地下,又要磕 头。 员外说:“得了,你就别总折腾了,快起来吧! ”说着搀起了醉毛儿,把银子 放在他的手上。 醉毛儿千恩万谢,转身刚走了两步,他又回来了:“老菩萨,您算 是救了我的命了,我一辈也忘不了您的大恩大德,将来我有了钱,一定要加信奉还。 恩公,您就给我留个姓名吧。 ”员外一笑,摆了摆手:“你就不必多问了。 ”正在 这个时候,就听胡同口有人呐喊:“你们看哪,醉毛儿就在这哪! ”说着呼拉就涌 过来一群人。 原来是追着醉毛儿要债的账主子们。 他们进了胡同,一看见那位老员 外,都笑嘻嘻地去给老人家施礼。 这个说:“员外您好。 ”那个说:“员外,我们 这儿有礼了。 ”那员外也就带着笑还礼:“诸位别客气,你们大伙儿这是往哪去呀! ” 大家说:“员外,我们是来追肉铺刘掌柜的来了。 ”员外说:“追他干什么呢? ” “员外您不知道,醉毛儿这小子短我们的钱,我们是迫他要账的。 ”员外听到这儿, 把脸一沉,冷冷地说:“你们别管他要了,他欠你们多少钱,你们就都报报数,到 我的账房去领吧! ”账主子们一听全直眼了:“郭员外,怎么他欠的钱,到您账房 去领呢? ”员外说:“对了,他是我的朋友嘛,我不替他还谁替他还哪? ”账主子 们一听,闹了半天醉毛儿是郭员外的朋友,我们真是有眼不识泰山。 有的就埋怨开 了:“我说不来吧,你非叫我来不可,你瞧见了没有,这多不够交情啊! ”那个说: “我要知道他是郭员外的朋友,这俩钱我就不要了。 ”还有的说:“我不但不要了, 再借给他点儿也行哪! ”醉毛儿一听,狠狠地吐了他们一口:呸! 原来你们这伙子 人都是贱骨头哇,刚才差点没把我挤对死,跟你们叫爷爷都不行,这么会儿的工夫, 又变得这么好说话了,真是一群势利眼哪。 员外说:“刘合,你就先走你的吧,有 我给你顶着账,他们就不会再追你了。 ”醉毛儿点点头,这才高高兴兴地回了家。 发布时间:2024-09-01 22:08:32 来源:番茄文学网 链接:https://www.kuansang.com/book/104286.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