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第27章 绝处逢生 内容: 朱元璋踢死了神手小太保陈士仓。 三江大帅陈也先急了,赶紧吩咐三军将擂台 围住。 看热闹的老百姓们一阵大乱,四下奔逃。 兵丁们把擂台围住,嗖嗖嗖箭似飞 蝗雨点一般地射向朱元璋。 朱元璋捡起陈士仓的死尸来拨打雕翎,工夫不大,死去 的陈士仓满身是箭,就像刺猬一样。 可把个三江大帅给疼坏了,不但箭没射着朱元 璋,反倒把自己死去的儿子给乱箭攒身了。 他心中又是恨又是急,忙叫人抱干柴, 要火焚擂台。 兵丁们在擂台之下点起火来。 这擂台下边是木板,上边是芦席,沾火 就着,霎时之间,浓烟翻滚,烈焰奔腾,万道金蛇乱窜,大火熊熊越烧越旺。 正在 危急之时,朱元璋看后边没上来人,赶紧往后撤。 来到后台一看,原来后台地面不 大,紧靠着山坡,朱元璋快步逃上了后山。 这时两面的追兵可就围上来了,雕翎箭 不住地向他射来。 他一边躲着雕翎箭,一边往上爬,好容易到了山顶上。 一看,可 坏了,此处是绝壁悬崖,下边洞水滔滔,亚赛牛吼一般。 这边的山头离那边的山头 有三丈多远,跳是跳不过去。 往下一看万丈深渊,只能听见水声,看不见下边的底, 往下走更是寸步难行。 左右有追兵,后边的擂台已经烧成了一片火海,这真是到了 绝境。 朱元璋正在情急之时,猛然一支雕翎直奔自己的哽嗓而来。 他一闪身,刚躲 过这一支,紧接着嗖嗖又是两支箭,奔向他的双腿。 他赶忙往上长身,又躲过这两 支箭。 双足刚一落地,谁知道脚下这块山石是活动的,一蹬,石头一动,两脚再也 站不稳了,摇了两摇,晃了两晃,呼的一声掉下了山涧。 朱元璋把眼一合,心说: 这回可完了,想不到我朱元璋奔波半生,壮志未酬,竟死在了山涧之下。 我现在只 等一死了。 忽然耳听喀吧一声,觉着好像被什么东西刮着了一样,睁眼一瞧:可真 巧,这山涧石缝中长着一棵大树,树脑袋不知道哪儿去了,只剩下半截粗壮的树干, 那歪权正好挂住了他的丝驾带,把他吊在树上。 往下瞧,两只脚的下面是黑沉沉万 丈深渊。 往上看高山顶还有三丈高,这真是上不着天,下不着地。 他挣扎着脱开树 枝,抱住树干,喘息一会定下神来。 陈也先看见朱元璋坠下悬崖,赶紧带兵沿着江 岸查找。 朱元璋歇了一会,向四外看看有无道路可走,忽然看见左边四、五丈远的山崖 上好像躺着一个人。 那人呼的一下站了起来,沿着山崖朝朱元璋这边走来。 这个人 身材高大,胸宽背厚,头如麦外,黑瓦瓦的一张脸,绞花的狮子鼻,二目銮铃相似, 黑眼珠少,塌鼻梁,翻鼻孔,火盆口,大耳相称,颔下是连鬓络腮短钢髯。 头上没 戴帽子,头顶挽了个牛心发纂,穿一身青色短衣短裤,挽着裤腿。 手里提着一只四 根齿的大铁锚,锚上链子一大堆,哗啦哗啦直响。 朱元璋看罢,不由得打了个冷战。 心想:这深山老洞水声哗哗,风声呼呼,行人不过,飞鸟难栖,来的这是个干什么 的人? 瞧他那个凶劲,莫非又是个歹人? 朱元璋正想着,就听那大个用瓮声瓮气的 大嗓门说:“哎,我说你为什么寻死啊? ”朱元璋听他说的话,并无恶意,便说: “我在悬崖上边,被人推下来挂在这里,上不着天,下不够地,差一点被摔死。 哪 里是在寻死呵! ”大个说:“噢,你是遇难之人,咱把你救上来吧! ”说着话就把 铁锚哗啦啦坠下去,对朱元璋说:“你抓住铁链子,不要往下看。 要抓紧,一撒手 可就没命了! ”这个时候,朱元璋已经没有什么法子可想了,只好先上去再说。 便 紧紧抓住了铁锚,大汉轻轻把他提了上来。 朱元璋正要叩谢他救命之恩,大汉说: “你先别谢我,先说说你姓什么,叫什么? ”朱元璋说:“我姓朱叫朱元璋。 ”大 汉闻听,把铁锚一扔,噗通一声跪下:“噢,老人家在上,我这儿给您磕头了。 ” 朱元璋一看可就愣了,听他说话没有半点恶意,看他非妖非怪,倒是一个很直性的 人,而且跟我还挺近乎。 他跪下磕头,管我叫老人家,这叫什么称呼呢! 想笑又不 敢笑,赶快用手相搀说:“这位壮士,我与你素不相识,你怎么会对我这样称呼? ” 大汉一笑说:“师父,我等你半年多了,我知道你是个好人,你把我收下吧,我跟 你学点武艺,咱们好一块杀那些狗赃官。 给你牵马坠橙,我也甘心。 ”让他这么一 说,闹得朱元璋更是莫名其妙,不知怎么办好。 想我朱元璋,落到了如此地步,今 天是后有追兵,前有山涧,身陷绝境,我的命都保不住呢,还收什么徒弟呀! 看来 这个大个是个傻子,缺心眼儿。 于是说:“你跟我这么一个人干什么? 我不能收你。 ” “为什么呢? ”“我被官兵追到此地,生死难说,怎么能连累于你呢! ”大个说: “不用怕三江元帅,我准救你就是了,不过你不能让我白救你。 你把我收下,赶明 儿咱们一块去找老道去。 ”朱元璋越听越糊涂了,就问他:“你说什么老道,是谁 呀? ”大汉说。 “连老道你也不知道? 他姓刘,叫…………叫什么温来? ”朱元璋说: “是刘伯温吗? ”“就是他让我在这儿等你的。 ”到这时,朱元璋才算明白,原来 这是刘伯温的安排。 又问道:“那么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华云,号叫振江,人 家都叫我华大愣。 ”原来,华云就是此地人氏,父亲死得早,孤儿寡母度日,家里一贫如洗。 华云 虽然力大过人,可是因为他缺心眼儿,笨手笨脚的,什么也不会,就指着老太太给 人家缝连补绽为生。 华云呢,不但帮不了母亲,而且他吃得还挺多。 从小到大,老 太太也不知道他究竟有多大饭量。 今天做一斤米的饭,老太太吃一碗,剩下的华云 都吃了。 老太太看他没吃饱,第二天做了二斤米的饭,老太太还是吃一碗,剩下华 云又都吃了。 第三天做三斤米的饭,照样剩不下。 反正你做多少,他也吃了,决不 能给你剩下。 为这个,老太大常常发愁。 不过华云倒是个孝子,从来不让老娘生气, 不管自己吃多大的苦也不吭声。 这一天,老太太病了,华云端着碗跪在母亲面前喂水。 老娘一边喝着水,眼泪 叭哒叭哒不住地往碗里掉。 华云一见母亲这样,心里像刀子扎得一样难过。 他问: “娘,您这是怎么了? ”老太太叹了口气:“云儿,我想的是你呀,你从小没爹, 浑拙猛愣的,吃饭不知饥饱,睡觉不知颠倒,说话不知深浅,咱家的日子又这么穷, 你干啥,啥不行,一个钱也挣不来,将来可怎么办呢? 有我活着还能过下去,我要 一死…………”说到这儿老太太再也说不下去了。 华云给娘擦了擦眼泪说:“娘,您甭 着急,从今天起我就想法子挣钱养活您,把日子过好了,还不行吗? ”老太太说: “唉,你上哪儿挣钱去呀? ”华云说:“那您就放心吧。 ”他给老太太喂完了水, 又给老太太盖好了被子,就出去了。 工夫不大,只见他扛着一袋子米,手里还拿着 四百钱回来了,笑嘻嘻地对老太太说:“娘,您看这钱粮不都有了吗? 您还着什么 急呀? ”老太太挺奇怪,忙问:“你这些东西都是哪儿来的? ”“娘! 我挣来的呀。 ” “你怎么挣来的? ”“我一出门正碰见前街的刘老合买粮回来,手里还拿着钱,我 就把他叫住了,让他连钱带粮都给我留下。 他开始不答应,叫我一个大嘴巴把他打 了个跟头,后来他就乖乖地都给我放下了。 ”老太太一听气得发昏,骂道:“胆大 华云,你这不成了明火劫道了吗? 这样做要犯法呀,你赶快给刘老合送去,到那儿 多说好的,直到人家消了气为止。 ”华云可蒙了,说:“娘,给他送去干什么? 这 就是咱们的了。 我先给您煮饭吃,往后一没钱我就出去,您也别再给人家做活去了, 就在家享福吧。 ”老太太说:“那还能行? 过不了几天咱们就得吃官司。 这么来的 钱咱不花,要凭着自己的力气给人家干活挣钱才行啊。 下回你要再抢劫人家的东西, 娘我可就不活了,快去给人家送去。 ”华云没办法,只好又把钱粮给刘老合送到家, 一进门就给人家刘老合两口子跪下了:“我娘说抢来的东西不吃,叫我给你们送回 来了;还说不让你们生气,你们要是还生气的话,就打我一顿,那你们就打吧,多 咱没气了就算完。 ”傻小子这派话倒把老合两口子说乐了:“华云哪,你快起来吧, 咱们都是老街旧邻的,还有什么说的呢? 我们知道你缺心眼,谁也不怪你。 你妈好 点了吗? ”华云一看人家真的不生气了,这才放了心,站起身来说:“我妈好多了, 就是总发愁,成天价哭,我也怪难受的。 ”老合说:“你也别难受,先回去照顾你 妈,呆会儿我们俩再去看看她,帮你劝劝。 ”华云答应一声,从刘老合家出来,刚 走出没多远,就听后边有人叫他。 他回头一看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穿着长袍挺阔 气。 华云并不认识他:“哎,我说老头,你叫我干什么? ”“我是问问你,这村有 干零活的小伙子吗? ”华云一听点点头:“有哇,你要干什么呀? ”老头笑嘻嘻地 说,“我是外地来做买卖的,我有十船芝麻发到了这个码头上,想雇脚行给运下船 来,不想得罪了行会的会头,人家说什么也不给卸。 我们在这里人吃马喂的耽误不 起,所以就得自己另雇人卸船。 我是外乡人,人地生疏,想求你给帮个忙,找几个 人给我卸船,我们可以多给钱。 原来每包二百钱,这回我们加二百,给四百钱一包, 只要卸得快就行。 ”华云一听可乐了:要是给他们卸船,这不叫使力气干活挣钱吗, 我娘准高兴:“老头,你看我给你卸船怎么样? ”“那敢情好了,不过你还得多给 我找几个人哪,你一个哪儿行啊? ”华云一笑:“你就瞧好吧,有多少芝麻我全包 了,管保给你卸完。 ”说着话,他跟着老头来到码头上,一看十条大商船都满载着 一包一包的芝麻,每包二百斤。 华云搭好了双层跳板就扛开了。 人家脚行卸货都是 每人一包,中间歇两歇再送到货场。 他可倒省事,左肩头一包,右肩头一包,左右 胳肢窝各夹一包,他一个人顶四个人干,中间还不歇着。 一上午的工夫,他就卸了 两船芝麻。 老头给他按数记账,总共是挣了两吊钱。 老头又跟华去商量:“你中午 别回家了,就在码头上吃饭吧。 我们再给加八百钱的饭钱,吃完饭你就开工,还不 行吗? ”华云说:“行! ”又拿了八百钱到码头饭馆吃饭。 华云是个清真教的人, 找个回教小饭馆坐下。 伙计跑过来问:“您吃什么哪? ”华云长这么大,从来没有 下过饭馆,便问伙计:“你们这儿卖什么呢? ”伙计说:“大小碗清炖牛肉、馒头 米饭,热汤面。 ”“牛肉、馒头怎么卖的,管饱吗? ”伙计说:“牛肉小碗一百钱 两碗,大碗一百钱一碗,馒头一百钱十个。 ”华云看了看锅里的肉,瞧了瞧屉里的 馒头说:“掌柜的,你们总共有多少肉哇? ”伙计一瞧华云这个傻呵呵的样儿,穿 的也挺破,不像个下过饭馆的人,就有点瞧不起他,也没诚心答对他,很不耐烦地 说:“你别瞧锅里的肉少也够你吃的。 ”华云说:“那可不一定,要是不够吃呢? ” 伙计一看锅里最少还有三五斤肉,屉里还有三四十个馒头呢,就说:“你要是能把 它都吃喽,我就一文钱也不要,算你白吃还不行吗? ”华云说:一就那么办了。 ” 伙计一碗一碗地给他往上盛,华云大口大口地吃,累得伙计满头上汗,还是供不上 他往嘴里划拉。 他把锅里的肉都吃了,两屉馒头也包圆儿了,一抹嘴站起来就走。 伙计没办法,只得认倒霉。 下午华云又挣了两吊钱,总共拿着四吊八百钱欢欢喜喜 地回家了。 老太太正在着急:“怎么这孩子一天没着家呀,天都这么晚了他上哪去 了呢? ”正叨咕呢,华云回来了。 他把钱往炕上一放,笑着说:“娘啊,这回您想 吃什么吧,我给您买去,这钱是我挣来的。 ”“你怎么挣来的? ”“我到码头上给 人家卸船挣来的,这还不行吗? 这不是凭力气吗? ”老太太一听可高兴了:儿子能 去给人家扛脚行了,这也是个本分活,可太好了。 老人家一高兴,病也见轻了许多。 娘儿俩做了点饭吃。 第二天,华云又到码头上去卸船。 刚刚卸了几包货,就从南边 来了一帮小伙子,各个手拿棍子,拧眉立目地冲着华云就过来了。 当中是个矬胖子, 上前把华云挡住了:“华大愣,你别卸了! ”华云说:“为什么呢? ”胖子理直气 壮地说:“我说不叫你扛了,你就别扛了,你懂得我们这里的规矩吗? ”“我不懂。 我就知道卸货挣钱,不干活你管饭吗? ”“我凭什么管你饭呢! ”“那你为什么不 让卸了呢? ”“我是行会的头,让谁干活,得我说了算。 ”华云把眼一瞪:“你说 了不算数,我非卸不可。 你要不让卸,就一天给我四吊八百钱,叫我干什么都行。 不给钱哪,办不到! ”说着他扛起了货包就要走。 胖子可急了,上去抖手就给了华 云一棍。 华云一闪身,芝麻包掉在地上,这一棍打到华云的肩膀上,登时肩头起了 一道紫痕,疼得他直咬牙。 “好小子,你真打呀,我跟你完不了! ”他往四处一看, 瞧见码头岸边上有一个四根齿的大铁锚,上边带着三、四丈长的大铁链子,心说这 个家伙挺好使,伸手就抄了起来。 举起铁锚,当的一下磕飞了胖子的木棍。 胖子撒 腿要跑,华云哪里能容,飞出铁锚,钩住了他的左胳膊,往回一带,噗通一声,就 把他给拽倒了。 华云举起了铁锚又要打,这时那些小伙子也都围了上来,要与华云 较量较量。 华云毫不惧怕,抡起铁锚就打。 工夫不大,这十几名小伙子叫华云给打 得滚的滚,爬的爬,都带了伤,即使有几个没带伤的,也不敢过来了。 华云把铁锚 一摆说:“你们哪个还敢上? 没事找事! 这回都老实了吧? 我还卸我的船去! ”他 又扛货去了。 他还以为没事了呢,哪知道人家挨打的不干哪! 晌午,他把铁锚拿回 家来,刚吃完饭,就从外边来了两个差人,说是脚行行会的头,把华云告了,知府 大人撒下飞签火票,来拿华云。 两个当差的进了门说:“姓华的,跟我们去吧。 ” 老太太一看可吓坏了,忙说:“几位差官,我儿子犯什么罪了? ”当差的说:“他 把人家脚行的买卖给夺了。 人家会头侯七带着人跟他去交涉,他拿铁锚打人,侯七 也叫他给打伤了。 大人们叫我们来抓差办案,快叫你儿子跟我们上堂吧。 ”老太太 一听,登时吓得坐在炕上:“我的妈呀,他怎么惹了这么大的祸? 这可怎么活呀! ” 华云说:“娘您甭害怕,我不跟他们走,我把他们都打跑就得了。 ”说着话就要去 拿大铁锚。 老太太说:“你敢! 你还嫌惹得祸小哇? 再把他们打了,你就叫拒捕殴 差,犯死罪。 ”“娘,那咱怎么办呢? ”“你只有先跟人家到大堂去一趟,跟大老 爷好好说说,人家的伤咱们想办法给治,脚咱不扛了,大人愿意怎么判罪,你就怎 么听着。 这样还许能减轻罪名呢。 ”华云说:“我要跟他们去了,娘您怎么办哪? ” 老太太说:“你不要管我,只要你顺顺当当地早回来就好。 ”华云答应一声,跟着 两个差人来到大堂。 发布时间:2024-09-01 21:20:46 来源:番茄文学网 链接:https://www.kuansang.com/book/104275.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