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第11章 武科场夺魁 内容: 胡大海被傅有德追到武科场的贡院南门前,只见赶考的人们挤在门口,人山人 海,熙熙攘攘。 胡大海觉出傅有德的刀到了,赶紧一低头躲过,钻进了人群中。 傅 有德再找胡大海时,连个影子也没有了。 武科场地势宽阔,周围有一丈多高的围墙,东西南北四个门,只留南门出入。 门两旁有数百名披挂整齐、手执刀槍的将官把守。 寅时一到,武科场内号角齐鸣, 咚咚咚三声炮响,贡院门大开。 巡城御史马邦祥传令:“赶考的人们听着,时辰已 到,大家列队进场。 各省的人进场之后,站到本省旗号下候考,违令者重责不贷! ” 众人闻听,个个催坐骑,人人抖嚼环,如同潮水一般涌进了武科场。 场内正北有一 座彩山厅,离地面有两丈多高,那是皇上监考的地方。 厅上很是宽阔,当中有八扇 屏风,屏风前有一张御案,御案上有一颗五龙状元印,还有一对金花,一条红绸子。 御案后面是一张团龙靠椅。 左右各有一张桌子,后面安放着金漆太师椅,那是主考、 副主考的座位。 彩山厅的前边,还有丹埠、品级台,是文武百官站的地方。 彩山厅 的台阶下,站着一百多名手持大刀、长矛的御林军。 台下东边设有标名处,下场比 武之人,先要在这里挂号登记,写上家乡住处,姓氏名谁。 西边摆着两排刀槍架, 上有刀、槍、剑、戟,斧、钺、钩、叉,棍、棒、铎、轮,鞭、锏、锤、抓,拐子、 流星等十八般兵器。 场中央有一块大空场,周围用白灰画了一个大圈,这是比武的 地方。 场子的东、西、南三面插着各省的号旗,各省赴考的人都站在号旗的下面。 单等卯时一到,就要比武夺魁了。 红日东升,时辰已到。 只听三声炮响,随着一声“万岁驾到! ”三军列队,霎 时间密密匝匝摆了一条人胡同。 赴考的人们俱都下马低头,不准仰视。 这时场内一 片寂静,鸦雀无声。 贡院门开处,拥入一队御林军,随后是满朝文武官员,文官都 是纱帽圆领;武将个个盔明甲亮,肋下悬挂宝剑,骑着高头大马。 再往后有二十四 名御前刀斧手,单插雉鸡翎,肋下挂绿鲨鱼皮鞘腰刀,还有二十四名镇殿将军,俱 都顶盔贯甲,身带宝剑。 三位主考鱼贯而入:第一位是太师脱脱,第二位是丞相撒 敦,第三位是王爷古伦铁木怀。 他们后边,由金瓜、钺斧、朝天镫开路,至正天子 进了贡院门。 这位至正天子,面色焦黄,三角眼,抹子眉,蒜头鼻子,大嘴岔,颔 下一部稀稀拉拉的胡须。 头戴一顶紫金串珠嵌宝闹龙冠,身穿一件杏黄袍,上绣九 团龙,下村海水江崖,腰系玉带,足蹬龙头凤尾靴。 坐下一匹火龙胭脂逍遥驹,金 鞍玉辔,杏黄扯手,马项下一串紫金铃。 前面有二名太监,勒着马的嚼环;后边有 两名太监,扶着马的后(革秋)。 日月龙凤扇护驾,众星捧月一般,把个至正天子拥 上彩山厅。 至正天子坐在了三尺高的龙书案后边,群臣跪倒三呼九叩。 参拜已毕, 站起身来,文东武西站立两旁。 三位主考入座,左边是主考脱脱太师,右边是副主 考撒敦丞相和古伦铁木怀王爷。 赴考的人们也上了马。 至正天子在彩山厅举目观看, 就见场内众人,一个个全都勒住坐骑,手托兵刃,雄赳赳,气昂昂。 他心中暗想, 我的江山社稷,就因这些人捣乱,不得安宁,但愿今朝这十条绝后计,能将他们一 网打尽,去掉我心头之患。 皇上一上彩山厅,三道虎头大锁,喀叭叭,把贡院门锁了个结结实实,谁再想 出去也不行了。 万岁传旨:“鸣炮开考! ”咚! 咚! 咚! 三声炮响,主考传令: “天下举子听真,当今万岁加恩科,开考场,不分贵贱,不论老少,不讲蒙人、色 国人、汉人、南人,今科状元只凭武艺。 愿考者彩棚标名,战五杰为状元,代挂帅 印。 ”话音刚落,赴考人群中跑出一匹战马,马上将官十分威武。 只见他身高八尺 开外,赤红脸面,两道剑眉,一双虎目,鼻直口方,一部黑须飘洒胸前。 头戴一顶 紫金盔,身穿紫金甲,内衬一件大红袍,大红中衣,虎头战靴。 坐下一匹黄骠马, 掌中擎虎头亮银槍,来到标名处挂上了号。 若问此人是谁,他乃是十八国反王的总 盟主,南汉王陈友谅。 这陈友谅是江南九江人,出身在一个渔民家庭,因不满元朝暴政,聚众起义, 杀了九江府水师提督,放火烧了知府衙门,自称南汉王。 因为他力大过人,英勇善 战,又加上处在鄱陽湖鱼米之乡,利于养兵,因此他的势力发展很快。 当时在江南 一带很有点名气,成为各王之首。 当他看到皇榜之后,联络了十八家反王,在九江 结成了十八家联盟。 当时议定,这十八家反王不管谁夺了状元,掌了兵权,都必须 联合各家反王,共同夺取元朝江山。 事成之后十八家共分疆土。 大家共同推陈友谅 为盟主,主持十八家入京夺取状元之事。 陈友谅身负重任,心中十分高兴。 认为自 己武艺高强,这个武状元是十拿九稳的了。 所以他第一个出马叫阵。 他拍马舞刀, 来到演武场报了名,高声说:“陈某今天不为夺状元,只想以武会友,哪位年兄年 弟赏脸,请上场吧。 ”当时上来了两名武将,没战几个回合,就败在陈友谅手下了。 陈友谅心中高兴,想再战三个,状元就是我的了。 他正在得意之时,忽听有人大喊 一声:“陈友谅不要撒威卖狂,某来会你! ”随着话音,大家望去,只见人群中跑 出来一匹雪亮银鬃马,马上端坐一员大将。 只见他身高七尺,宽肩扎臂,白面长须, 眉清目秀,银盔银甲,内衬素罗袍,掌中一杆盘龙方天朝。 陈友谅一看认识,来者 不是别人,正是台明王方国珍,是十八国反王之一。 这十八家反王明着结成联盟, 实际上貌合神离,各有各的打算,都想夺得状元执掌兵权。 南汉王陈友谅连胜了二 杰,个个都急红了眼。 他们想,不用问再呆一会,状元就是陈友谅的了。 如果他要 是中了状元,得了元朝的兵权,咱们大伙可就更得听他的了。 反王们都很着急,可 谁也不敢过去和他比试。 第一,陈友谅招法高,力大过人,恐怕不是他的对手;第 二,你要打不了他可就把他得罪了,等他从武科场下来,就要收拾你。 因此上大家 都干着急,没办法。 只有方国珍还有几分取胜之心,急忙抢上场来。 陈友谅一看方 国珍来比武就是一愣。 马打对面,陈友谅低声问道:“贤弟,咱们进武场之前,有 约在先,愚兄讨了头阵为咱十八家夺取状元。 贤弟为何前来与我夺魁? ”方国珍这 个人可跟陈友谅不一样,他是个聪明乖巧、多谋善辩之人。 他一听陈友谅问他这番 话,当时灵机一动,眼珠一转,双手抱拳,满面带笑:“陈仁兄有所不知,小弟决 不会不守信约,我是前来相助仁兄,仁兄若胜我,岂不又胜一杰吗? 我若不来,倘 有能人至此,岂不误了大事? ”这话说得多好听啊! 南汉王还当真了:“噢,哈哈 哈,原来你是前来助我一臂之力,哎呀呀! 还是贤弟的心数宽大,深谋远虑。 既然 如此,贤弟就请吧! ”方国珍一见陈友谅信以为真,将手中的画戟一抖,直奔陈友 谅胸前刺去。 陈友谅一看方国珍这杆戟来势凶猛,这招数不像是虚的,心中暗暗骂 道:好你个方国珍,嘴甜心苦哇! 说的是假的,打起来可是真的。 他急忙用手中槍 照定朝杆上一砸,向外一翻,说了声“开! ”将戟杆推开。 方国珍抖丹田一较劲, 前后一合把,那杆画戟嗖的一声,直奔陈友谅的软肋。 陈友谅说声“不好! ”使了 个侧跨雕鞍,躲过了这一戟。 他二人槍戟并举,寒光闪闪,好似两条白龙,上下翻 舞。 两个人战了十多个回合,不分胜负。 方国珍一想,总这么打下去,倘有一招失神我就完了,何不使我的飞锤将他打 死。 想到这里,将画戟往左手一交,右手一伸,从囊中取出锤来。 这飞锤是一块方 铁,二十四个楞子,上边有个鼻儿,有三尺多长的豆瓣链子,一丈多长的绒绳,撒 手打出去,就听哗啦一声。 你说巧不巧,正和陈友谅的铁抓碰在一起。 原来,陈友 谅一看难于取胜,也想用个绝招。 他将槍交于左手,右手从囊中取出一只铁抓来。 这只铁抓,五把铜钩,如鹰爪一般,有三尺长的链子,也有一丈五尺长的绒绳,撒 出手去正碰上方国珍的铁锤。 这两件暗器搅在一起,绕成了疙瘩,两匹马像走马灯 似地转起来。 这一下陈友谅更加气恼,他把绒绳往槍杆上一缠,将槍横在马鞍上, 用肩扛着绒绳,双脚一端镫,用足了力气,要把方国珍拉下马来。 方国珍的马噔噔 噔往西倒退。 方国珍也用同样办法,把陈友谅的马拉得往东倒退。 谁知两人力气相 等,都使出了吃奶的劲,好像拉锯一般,两匹马翻蹄亮掌,咴咴吼叫。 正在此时,就见江西赶考人群中挤出一匹大肚蝈蝈枣红马,马上端坐一员猛将。 此人跳下马来身高过丈,膀宽三停,肚大腰粗,面似黑锅底,黑中透亮,亮中透润, 洼眍眼,翻鼻孔,大嘴岔,青魆魆的胡须,头戴黑缎子扎巾,上边横着三排粉绒球, 穿一身黑缎子紧袄紧裤,紫丝线胸前搭成十字绊,腰扎大红丝鸾带,外罩一件黑缎 子英雄氅,脚上是一双薄底快靴。 手握一柄金纂开山斧。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赛灶 王、水龙神胡大海。 今天早上,他叫傅有德追得满头大汗,要不是趁着乱钻进了人 群,早就让傅有德给宰了。 那傅有德在人群里找了半天也没找着胡大海,还以为他 出去了呢。 转了一圈,又催马出了人群,往南走下去。 胡大海虽说在人群里,可是 眼睛却暗暗盯住傅有德。 见他又出去了,这才一块石头落了地。 他随众人进了武科 场,找到了众家弟兄,趴在马鞍桥上歇了一阵儿,便抖起精神看那比武的。 陈友谅、 方国珍两个人僵持不下,他心想,能用什么办法把他们两个赶出考场呢? 胡大海的 点子不少,他拽了一下郭英的袖口,低声说:“老七,给他们一箭,把绒绳射断, 让他俩滚蛋! ”郭英年轻好胜,经胡大海一提醒,赶快摘弓。 武殿章一看老兄弟又 要惹事,就出来阻拦:“七弟,不要听你二哥的,快把弓箭收起。 ”郭英看大哥不 允许,只好把弓箭收好。 胡大海碰了个钉子,怪没趣的。 正在这时,他看见离自己 不远站着一个蓝脸红发的大汉,挺威风,背后背着弓。 胡大海低头核计,有了,他 故意挤到那大汉身旁大声自言自语:“这俩小子真混帐,拉起来没完了,我真想把 他们俩赶出演武场去! ”蓝脸汉子一看,呵呵,这个黑大个说话真叫痛快。 心里一 高兴,不知不觉就跟胡大海搭上话茬儿了:“哎,这位英雄尊姓大名? ”胡大海一 笑:“不敢当,在下贱姓胡,叫大海,人称赛灶王、水龙神。 ”蓝脸汉子听罢,双 手抱拳:“久仰,久仰! 方才你说要让他俩下来,但不知有什么办法呢? ”胡大海 把嘴一撇:“那还不好办,给他们一箭,把绒绳射断了,他俩不就滚蛋了吗? ”那 人一听伸出大拇指,连连点头:“这倒是个好办法,可是你为什么不动手呢? ”这 句话问得好,把个胡大海问得直翻白眼。 实际上他不会拉弓射箭,只不过是说说大 话,痛快痛快嘴,拱拱蓝脸汉子的火,叫人家放箭。 他一向是鼓着腮帮子充胖子, 满有把握地对那人说:“啊,因为我没带弓箭来,我要是把弓箭带来,早就叫他们 俩滚蛋了,还等到现在干什么? ”蓝脸汉子一听,就从背后摘下了自己的弓箭,双 手递给胡大海,满脸赔笑,恭恭敬敬地说:“哎呀! 胡壮士,小可带来弓箭,若不 嫌弃就请拿去一用吧。 ”胡大海一看可就愣住了。 这时候,七爷郭英在旁边听得清 清楚楚,看得明明白白,暗说道,二哥呀二哥! 你天天说大话,为了这事大哥也没 少说你,兄弟们也经常埋怨你,你怎么不改呢? 今天,人家把弓箭借给你了,我看 你怎么办? 不用说,到时候你还得来央求我。 武大爷一看要坏事,二弟哪会箭术, 正要出面阻拦。 谁知胡大海一伸手接过了弓箭,嘴里还不住地嘟囔着:“这还不错。 ” 说罢一伸手,噌的一下,从箭囊里抽出一支雕翎箭。 发布时间:2024-09-01 20:07:08 来源:番茄文学网 链接:https://www.kuansang.com/book/104259.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