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第十一章 忠魂归故国 二 令狐愚密谋反叛 王凌贼自裁吞钉 内容: 曹爽被诛灭三族的消息,传到充州,兖州刺史令狐愚伤心痛哭。 令狐愚本名令狐浚。 黄初年间,他是和戎护军。 那年,他鬼迷心窍,想表现自己,急于立功,对一个叫田豫的校尉因小错而给以拘押严惩。 这田豫却是讨胡立 有大功的。 他出来后,便告到文帝处。 文帝大怒。 对有功之将,怎能因一点小错,而严惩? 十分生气他说:“这个令狐浚实在愚蠢。 ”把他免官治罪。 令狐浚过后深悔自己不明智,也骂自己愚蠢。 他痛定思痛,改名为愚,以示警戒。 后来,他托人投靠了曹爽,做了曹爽的长史。 他感恩载德,干得十分卖力。 又游说吏部尚书何晏,便升了兖州刺史。 现在听到恩公俱都被杀,怎不悲伤? 他的恸哭,引起部将张式的深思。 这是个有心计有野心的人。 便十分关切地对令狐愚说:“大人曾是曹爽的长史,今大将军被杀,大人伤心,自是人之常情。 不过,大人一味悲伤,可否想到大祸即将临头? ”令狐愚闻听,急问:“将军此话怎讲? ”“未将是想,怕丞相不会放过你吧? ”令狐愚猛然惊醒:“哎呀,我怎么又愚了? 怎么就没想到呢? 你说,本州该怎么办? ”张式诡诈地眨眨三角眼,神秘他说:“大人可曾听到东郡白马河出现了妖马? ”“好像听到议论,但不真切,将军请详细讲讲。 ”“前一阵,白马河夜间跃出一匹妖马,从军营旁边跑过,它一叫,引得军中众马一齐呼应。 第二日,在河边看到那马的蹄印,竟大如斗。 ”“将军说这是何意思? ”“嘿,后来就有民谣传唱:白马素羁西南驰,其谁乘者朱虎骑。 这前后一联系,大人还不明白吗? ”令狐愚最怕别人说他愚,这次也真不愚了,立刻醒悟道:“朱虎? 这不是楚王曹彪的字吗? ”“正是。 ”“明白了。 本州这就去找太尉商议去。 ”“王大人刚升为太尉,只怕他…………”“放心。 他是本州的舅舅。 即使想法不一,也不会怎样。 ”他当下赶到寿春王凌治所。 愤愤然说了要为恩公报仇,拥立楚王曹彪的事。 王凌说:“为舅刚刚被天子进为太尉,假节诫。 你不愿背恩,为舅岂敢背恩? “王凌原是扬州刺史,是汉司徒王允之子。 他有勇有谋,在抗击东吴进犯中立有大功,刚刚被进为太尉,担负着镇守淮南的军务。 令狐愚说:“论舅舅的才干,可为大将军,此次升迁,不过是太尉。 蒋济病重,才想到了你。 现在朝中,少帝年幼,受制于丞相,不堪为王。 甥看楚王曹彪年富力强、智勇双备,不如拥立他为帝,定都许昌,则中国有兴。 ”王凌犹豫不决。 他自知司马懿不好对付,文韬武略,天下无双,自己根本不是对手。 自己年届八十,位居三公,还图什么呢? 可是又禁不住民谣“白马素羁西 南驰,其谁乘者朱虎骑”的诱惑。 这说不定是天意哩,若自己拥戴楚王登基成功,就是丞相,子孙也可荣耀了。 左思右想,拿不定主意。 这时,儿子王广自京都来寿春公干,便试探他说:“现东郡一带到处流传楚王曹彪应自马显圣之吉兆,便有人欲拥彪反懿。 我儿在朝中为官,不知可否听到什么? ”王广在朝中只是个校对文书的九品小官,但颇聪慧,有见识。 他听出父亲有异心,便说:“曹爽骄奢失民,何晏虚而不治,丁、邓、毕等专权改制,失尽民心。 他们被诛,纯属咎由自取。 父亲万万莫要盲从谣言。 废帝立彪,实是自招祸端。 ”王凌无语。 令狐愚不死心,派张式究州、白马之间,与曹彪联系。 曹彪兴奋不已,跃跃欲试。 对令狐愚许愿封官。 可笑令狐愚高兴过度,暴病身亡。 翌年,王凌见荧惑星聚于南斗星,自信:斗中有星,当有王者兴,便决计拥立曹彪。 他一边抓紧与曹彪商议,一边派部将杨弘与新任充州刺史黄华联络。 黄华为人正直,很看不惯曹爽的骄横和何晏之流的浮华,崇尚丞相忠耿报国,是当今至德至贤至智至勇之人,怎肯反对司马懿? 他与杨弘有很深的旧交,便晓之以利害,劝说他不该跟着王凌背反。 杨弘说,他何尝愿意? 只是太尉威逼,被迫无奈罢了。 黄华见杨弘并无谋逆之心,便说:“丞相平素对王凌不错,这次又荐升为太尉,王凌实不该谋反。 为今之计,我们不如向丞相密报,以保社稷平安。 ”杨弘点头道:“好,小弟一切听你的。 ”他们便联名写了密信,交心腹飞驰洛陽报与丞相。 司马懿接到究州密报,将信将疑。 派人传来王凌之子王广。 王广想不到父亲真的要谋反,便把先前令狐愚与父亲密谋拥立楚王曹彪之事,和自己的规劝一五一十讲了。 司马懿不敢迟疑,立即进宫奏明少帝。 少帝惊恐,责令司马懿亲率大军讨伐。 司马懿怕王凌挺而走险与东吴勾结。 为稳住他,奏请少帝传诏,念王凌拒吴有功,赦免其罪。 司马懿又特意让王广送往寿春。 司马懿亲率大军来到黄河,上了战船,扯满凤帆,顺流直下。 途中,司马懿不放心,怕大军逼近,惊动王凌。 又亲自修书,好言软语劝告王凌。 顺凤顺水,大军九日便赶到甘城。 王凌想不到事情败露,十分惊慌,接连收到少帝诏书和丞相手节,见措词温和,加之儿子王广的劝谏,自知不是对手,只好乘坐小船去迎接司马懿。 他站在船头上,让部下缚了双手;身后站着捧着印绶、节诫的掾吏。 王凌的小船行到丘头,迎上了司马懿的船队。 司马懿端坐在楼船上,远远望见王凌的狼狈相,放下心来。 令主簿乘小船过去为王凌解开绳索,退口印绶、节诫,并婉言慰藉。 王凌见状,认为已被圣上赦罪,也受到丞相的谅解,心里悬着的石头落了地,完全消除了疑虑。 感激涕零地命军士划动小船,去靠近丞相的楼船。 他要上楼船向丞相当面谢罪感恩。 可是没等小船划动,就被司马懿抬手喝止。 王凌一阵茫然,远远望着神情严肃的丞相说:“下官愚钝,误人歧途。 丞相只须一纸相召,下官便会自缚了去洛陽,怎么敢劳丞相亲率大军赶来呢? ”司马懿冷冷他说:“你恐怕不是一封书信就能请得动的客人呀! ”王凌一听,心里凉透了。 嚎喘他说:“丞相书上说的可以赦免下官,莫非要不算数? 丞相岂不是有负于我? ”司马懿斩钉截铁地回道:“我宁愿负你,不愿负国家。 ”一挥手,几艘小船围了上去,挟了王凌小船行到岸边,下船绑了,准备押送京师。 王凌自知罪孽深重,死罪难逃。 但又不死心,要试探一下自己是否还有生还的希望,便向押送官索要棺材钉。 这是民间习俗。 如给了棺材钉,就是要你必死。 押送官禀报丞相,司马懿毫不犹豫地一摆手,“当”的一声,一枚长长的棺材钉扔到王凌的脚下。 王凌望着脚下的棺材钉,感到一阵锥心刺骨的疼痛,感到彻底的绝望,仰天长叹:“天哪! 我这是何苦呢? 在活八十春秋,到头来身与名俱灭。 可悲啊可叹! ”他仆伏于地,以口衔起冷冰冰的棺材钉,顶着地,猛地将钉吞下肚去,了却了生命。 司马懿毫不怜惜,率大军进入寿春城。 王凌部将张式等参与谋反者,听说王凌自尽,纷纷自首。 司马懿二话不说,凡是跟着王凌谋反的,无论主从,概不赦免,一律灭三族。 楚王曹彪被从白马押来。 司马懿当面宣读诏书道:“楚王彪,国之至亲,作藩于外,不能待奉王度,表率宗室,而谋干好邪,与太尉王凌、究州刺史令狐愚勾通逆谋,图危社稷,有悻 忒之心,无忠孝之意。 宗庙有灵,将以何面目以见先帝? 朕深痛心你自陷罪辜。 现有司奏,你当受到刑法治裁。 朕念你是宗室国亲,不忍戮于市井,故遣使者赐书, 你自己了断吧。 ”曹彪还算聪明,自知难脱死罪,已自备了鸩酒。 遂饮鸩而亡。 司马懿肃清了叛逆,念黄华、杨弘举报有功,奏请少帝,二人进爵为乡侯。 对王广大义灭亲,也好言抚慰,予以褒奖。 一场没有来得及爆发的叛乱被扑灭了。 司马懿回到京师,未雨绸缨,奏请少帝,将曹魏宗室诸王集中于邺郡,严加监管,以防不测。 少帝准奏。 发布时间:2024-08-28 20:36:23 来源:番茄文学网 链接:https://www.kuansang.com/book/104026.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