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第十一章 发薪日 内容: 第十一章 发薪日连续这两周以来,爸每天吃过晚饭都要去商店后面的那间小办公室加班。 他要一一核算工人们这个月的工资。 爸根据工作时间登记簿上每个工人的工作天数,计算出工人们所挣下的工资。 然后再算出工人们在商店里赊商品所欠的那笔钱,在食堂里吃饭所花的钱,再把这些钱从工资里一一扣除,最后再填好工作时间核算单。 发工资那天,爸会把每个人的工作时间核算单和应得的工资发到工人手中。 以前,劳拉总是充当爸的小帮手。 在她还 是小孩子的时候,那时他们住在大森林里,她就帮爸做过猎槍子弹;在印第安保留区,她帮爸建房子;后来在梅溪,她又帮爸干些杂活儿,晒晒干草。 但是现在她却帮不上爸的忙了,因为爸说铁路公司明文规定,除了爸之外,不准其他人出入那间办公室。 虽然如此,劳拉还 是清楚爸正在做些什么。 因为站在小屋的门前,往商店方向望去,劳拉可以清清楚楚地看见商店进进出出的人们。 一天清晨,劳拉看见一辆马车飞快地驶向商店,一个衣着讲究的男人迅速地跳下马车,匆匆走进商店。 另外两个男人待在马车里,神色慌张地瞧瞧门前,又惊恐不安地四下张望。 过了一会儿,那个男人从商店里走出来,匆忙上了马车。 他们又向四处看了看,飞快驾着马车一溜烟跑掉了。 劳拉从小屋里跑出来,飞快跑向商店。 她知道肯定出什么事了。 她的心跟着狂跳不已。 当她看见爸安然无恙地从商店里走出来,她终于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劳拉,你要去哪儿? ”一妈一在她身后大声喊道。 劳拉只好说:“哪儿也不去,一妈一。 ”爸气喘吁吁地走进小屋,把门紧紧关上。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只沉重的帆布袋。 “替一我好好地保管好,卡洛琳。 ”他说,“这是工人的工资。 有好多盗贼在打它的主意呢。 ”“我会好好保管的,查尔斯 。 ”一妈一说。 她用一块干净的布把钱包好,然后再深深地埋一进开口的面粉袋里,“没人会想到钱会放在这儿的。 ”“这就是那个人带来的钱吗,爸? ”劳拉问。 “是的,他是出纳员。 ”爸说。 “跟他一起来的人看上去都有些紧张不安。 ”劳拉说。 “哦,我可不这么认为啊。 他们保护出纳员来到这儿,以免他被抢劫。 ”爸说,“他身上带了好几千元现金,到各个营区来支付工人工资,说不定有人在打这笔钱的主意。 不过,护送出纳员的人身上都带着槍,马车上也放有槍,他们根本不用害怕。 ”爸回商店去了,劳拉看见爸的左轮手槍槍一柄一从他裤子口袋里露出来。 她知道爸并不害怕,她看了看爸挂在门边的来复槍,还 有放在墙角的猎槍。 一妈一会使用这些槍,所以不必担心有人来抢藏在家里的钱。 那天晚上,劳拉时常从梦中惊醒,她听见睡在帘子另一边的爸时不时翻身。 也许是因为面粉袋里藏着钱的缘故,那个夜晚显得更加漆黑无比,外面还 时不时传来奇怪的声音。 不过,不会有人想到钱会藏在这个地方的,也不会有人来偷的。 第二天一大早,爸把钱带到了商店。 那天正好给工人发工资。 吃过早饭,工人们聚集在商店周围,一个接一个地走进商店,再一个接一个地走出来。 他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一交一头接耳。 这一天他们可以不用干活,那可是发薪水的日子啊。 晚餐后,爸说他必须再回办公室一趟。 “有些工人不太明白为什么他们只领了两个礼拜的工资。 ”“为什么他们没领到一个月的工资呢? ”劳拉问。 “嗯,是这样的,劳拉,要填好这些工作时间核对表,再把表送到公司,再让出纳员把钱送到这里来,这些都需要花大量时间。 我现在付给他们的是十五号之前的工资,再过两个礼拜,我就会给他们发十五号至月底的工资。 有的工人是大老粗,他们弄不明白为什么要等上两个礼拜才能领到下半个月的工资。 他们要求我把工资付到昨天为止。 ”“不要为这事一操一心,查尔斯 ,”一妈一说,“你别指望他们能弄懂生意上的事。 ”“他们没有为难你吧,爸? ”玛丽问。 “最糟糕的就是这,玛丽,我一点儿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责备我。 ”爸回答说,“不管如何,我还 得回办公室把账务做好。 ”晚餐的碗盘很快就洗好了。 一妈一哄着格丽丝入睡,卡琳依偎在一妈一的身旁。 劳拉和玛丽并肩坐在门前,劳拉看着落日的余晖从银湖上方渐渐消失,一边观看一边讲给玛丽听。 “最后一道落日的余晖映照在湖面上。 四周的水变得黯淡无光,野鸭已经停歇在湖里睡大觉啦。 远处的草原也显得朦朦胧胧。 在灰白的天空中闪烁不定。 爸办公室的灯已经点亮了,黑黢黢的商店里透出昏黄的灯光。 一妈一! ”劳拉突然大声惊叫起来:“那边围着一大群人……快看啊! ”工人们已经把商店一团一团一包围了。 他们一声不吭,甚至连脚踩在草地上也是悄然无声。 不过,黑压压的人群越聚越多。 一妈一赶紧站起来,把格丽丝放在一床一上。 然后她走到门前,透过玛丽和劳拉的头顶朝商店的方向望去。 她小声地对玛丽和劳拉说:“快进屋来,姑一娘一们。 ”她们乖乖地走进屋里,一妈一关上门,留出了一道门缝,然后透过门缝向商店方向张望。 玛丽和卡琳坐在椅子上,劳拉却从一妈一的胳膊下面向外看。 人群包围了商店。 只见两个人走上台阶,使劲撞着门。 围观的工人默默无声。 整个黄昏一下静止无声了。 那两个人接着又去撞门,其中一个大声嚷道:“快开门,英格斯 ! ”门打开了,爸站在了灯光下。 他顺手把身后的门关上,那两个撞门的人退到了一边。 爸站在台阶上,双手插一进口袋里。 “伙计们,怎么啦? ”他平静地问道。 人群里传来一个声音:“我们要讨回我们的工资。 ”其他的人也跟着嚷起来:“我们要讨回我们的全部工资! ”“把你扣留下的那两周的工资拿出来! ”“我们要讨回我们的全部工资! ”“等我把你们的工作时间核算好后,再等上两个礼拜,你们就可以拿到剩下的工资了。 ”工人们又吼了起来:“我们现在就要! ”“别想再拖了! ”“我们现在就要工资! ”“我现在没办法付给你们,伙计们。 ”爸说,“只有等出纳员把工资送来了,我才有钱发给你们。 ”“把店门打开! ”有人嚷道。 接着所有的人全都异口同声地嚷道:“对! 这个主意不错——把店门打开! 把店门打开! ”“不行,伙计们。 我不会这么做的。 ”爸十分冷静地说,“请你们明早来吧! 我会让你们每个人得到想要的商品,同时把赊欠的账记在你们的名下。 ”“快把门打开! 不然,我们只好自己动手了! ”有人不耐烦地吼道。 人群一发出一阵阵咆哮,一一浪一高过一一浪一,如潮水一般的人群向着爸步步紧一逼一上来。 劳拉想从一妈一的胳膊下冲出去,不料却被一妈一抓住了肩膀,一把把她拽了回来。 “噢,一妈一,让我去吧! 他们要对爸动手了! 放开我,他们就要对爸动手了! ”劳拉压低声音央求道。 “不要动! ”一妈一用一种劳拉从来没有听过的声音异常坚决地说道。 “退后一点儿,伙计。 不要靠得太近了。 ”爸说。 劳拉听到爸用冷冷的语气说道。 劳拉吓得胆战心惊,浑身跟着战栗起来。 突然,她听到人群中传来一个与众不同的声音。 这声音浑厚有力,虽然音调不高,但足以让人听得清清楚楚——“出什么事儿了,伙计们? ”虽然在黑暗中劳拉没法看清那件红衬衫,可是除了杰瑞老大,这儿再也没人有那么高的个子。 他比那一团一模模糊糊的人群要足足高出一个头和肩膀! 在人群外边的暮色中,有一一团一灰白的东西若隐若现,那应该是他的马。 工人们七嘴八舌地回答着杰瑞老大的问话,杰瑞老大听了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如洪钟一般响亮。 “你们这群傻瓜! ”杰瑞老大笑着说,“干吗这么小题大做? 你们想把商店里的东西搬出来吗? 那好啊,咱们明天就动手去搬好啦! 东西放在店里,难道会长着翅膀飞了不成? 明天我们就去搬好啦,谁也别想拦住我们! ”劳拉听到一些粗俗的话。 杰瑞老大正在说一些粗话。 他骂骂咧咧,满口脏话,有些话劳拉从来没听过。 不过,她现在几乎听不见他说话了,因为她觉得自己紧张到了极点,神经差不多都要崩溃了。 尤其是她听到杰瑞老大跟着那帮人起哄,和爸唱起对台戏,她觉得这下完蛋了,所有的一切就像一只盘子顷然之间被击得粉碎。 现在,那群工人已经把杰瑞老大一团一团一围住。 他叫出一些工人的名字,和他们一起神侃着喝酒赌一博的事。 有些人跟着他向工棚走去,其他的陆陆续续分成几拨,渐渐消失在黑暗中。 一妈一关上门,说:“孩子们,快上一床一睡吧。 ”一妈一让劳拉快上一床一去,劳拉只好浑身颤一抖着躺在了一床一上。 爸还 没有回家。 劳拉隐隐约约听见营区那边传来的粗野的吵闹声,有时还 有歌声传来。 她知道,只有等爸回家了,她才可以安然入睡。 劳拉的眼睛突然睁开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晨了。 在银湖那边,天空中放射一出万道光芒,一片火红的云海熊熊燃一烧,映得整个湖面红彤彤的,野鸟唧唧喳喳地叫个不停,轻快地从湖面一跃而过。 营区吵吵嚷嚷,工人们聚在食堂外面,情绪高涨,议论纷纷。 一妈一和劳拉站在小屋外面的角落里静静地看着。 她们听见一声喊叫,只见杰瑞老大跳上了他的白马。 “走啊,伙计们! ”他喊道,“大家去开心开心! ”白马高昂着头,打了个转,又昂起了头。 杰瑞老大发出一声狂野的吼声,白马便扬起蹄子飞奔起来。 他们跑过草原,向着西边飞奔而去。 所有的工人一窝蜂似地冲向马厩,不一会儿,大家跨上马,跟在杰瑞老大身后扬长而去,很快就不见了人影。 一股强大的、冷清的寂静突然笼罩着营区,也笼罩在一妈一和劳拉的心头。 “这下好了。 ”一妈一说。 她们看见爸从商店走出去,朝着食堂走去。 工头弗瑞德从食堂走出来,他们见面一交一谈了一会儿,然后弗瑞德走向马厩,骑着马,朝西方一路飞奔而去。 爸轻声笑了笑。 一妈一说她弄不明白有什么值得好笑的。 “那个杰瑞老大! ”爸大笑起来,“我的天哪,多亏他及时解围,把那群人带到别的地方捣乱去了。 ”“去哪儿了? ”一妈一焦急地问道。 爸一下变得严肃起来说:“斯 特滨斯 营区发生了一騷一乱,所有营区的人都跑到那儿去了。 你是对的,卡洛琳,的确也没什么值得好笑的。 ”营区一整天都安静极了。 劳拉和玛丽也没出去散步。 谁也不知道斯 特滨斯 营区那边到底出了什么事,也不知道那群危险分子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一妈一的眼神看上去是那么焦虑不安,她紧紧地闭着嘴,总是时不时地叹上一口气。 直到外面漆黑一片,那群人才回来。 不过,他们回到营区里要比离去的时候动静小得多。 他们在食堂吃过晚饭,就回工棚睡觉去了。 爸很晚才从商店回来,劳拉和玛丽还 没入睡。 她们一动不动地躺在一床一上,仔细听着爸和一妈一在亮着灯的帘子那边说话。 “现在没什么担忧的了,卡洛琳,”爸说,“他们已经闹够了,事情已经平息下来了。 ”爸说着打了一个哈欠,然后坐下来脱靴子。 “他们干了什么,查尔斯 ,有人受伤了吗? ”“他们把出纳员吊起来了,”爸说,“而且有一个人受了重伤。 他们已经把他放在运木材的马车上,带着他去东边找医生治疗去了。 别担心,卡洛琳。 多亏了上帝的关照,我们才会如此轻松地逃过这一难。 现在,这一切终于过去了。 ”“事情结束了,我才真正感到原来会有这么恐怖。 ”一妈一战战兢兢地说。 “到这儿来吧。 ”爸说。 劳拉知道,一妈一现在一定是坐在爸的腿上,爸紧紧地把一妈一搂在怀抱里。 “没关系的,别焦虑,”爸一温一柔地安慰一妈一说,“别再去想这事了,现在铁路路基眼看就要铺好了,这个营区不久就要关闭,搬到其他地方去,明年,我们就会在放领地上安居下来。 ”“那你什么时候去选放领地呢? ”一妈一问。 “等营区一关闭,我就马上去。 在这之前,我不能离开这个商店半步,”爸说,“你是知道的啊。 ”“是的,我知道,查尔斯 。 那他们怎么处置那伙勒死出纳员的凶手呢? ”“噢,他们并没有勒死他,”爸说,“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 你知道,斯 特滨斯 营区跟这儿差不多,办公室也在商店后面,而商店里只开有一扇门。 那个出纳员带着钱坐在办公室里,把门锁得严严的。 他从门边的一个小一洞里给工人发钱。 “斯 特滨斯 营区有三百五十人等着领工资,他们和这儿的工人一样,也想把工资领到月底为止。 可当他们发现工资只支付到十五号,顿时就怒气冲天。 好多工人拿着槍,怒气冲冲地冲进商店,威胁说,要是拿不到全部的工资,他们就把商店给炸了。 “在一一团一混乱中,有两个人吵了起来,其中一个人一怒之下抓起磅秤的砝码,砸在另外一个人的头上。 那个人就像当头挨了一棒的公牛,应声倒在地上。 大伙儿手忙脚乱,把他拖到外面的空地上,这时候他已经昏过去了。 “人们拿着绳子,飞跑着去追那个动手打人的凶犯,他们很快就追到沼泽那里,可在深深的草丛中却找不到人影。 茂密的草丛高过人的头顶,他们草草地搜寻着,我估计,他们像无头苍蝇似的走来走去,把凶手留下的足迹都给毁了。 “他们一直找啊,找啊,找到中午时分,算那个凶手运气好,没被当场逮着。 他们只好回到商店,商店的门已经关了,他们没法进去。 有人把受伤的那个人放在一辆马车上,送到东边去找医生了。 “这时候,从其他营区赶来的工人越聚越多。 他们闯进食堂,把食堂里的食物吃得一精一光,大多数人还 喝了酒。 借着酒兴,他们砰砰地砸着门,还 大声嚷嚷,让出纳员把门打开,快把工资全部付给他们。 可是里面却没人应答。 “一千多个喝得醉醺醺的工人凑在一起,可想而知,那场面有多难对付。 人群中有人突然看见一根绳子,兴风作一浪一地大声叫嚷道:‘把出纳员给吊死! ’其他的人一窝蜂似的跟着起哄: ‘把他吊死! 把他吊死! ’“有两个人爬上后面的屋顶,把屋顶凿出一个洞来。 他们把绳子的一端顺着屋顶的边缘放下去,屋顶下面的那群人抓住了绳子,屋顶上的两个人把绳子的另一头扔进屋子里,绳套套住了出纳员的脖子。 ”“别说了,孩子们还 没睡着呢,查尔斯 。 ”一妈一打断了爸的话。 “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爸说,“他们把出纳员吊起来两次,结果出纳员就投降了。 ”“他们没把他吊死? ”“没伤着他。 有一些人要用扁担把门撞开,店员被迫把门打开了。 办公室的一个工作人员把绳子割断了,把出纳员放了下来。 出纳员只好打开付钱的窗口,那些人说要多少钱,出纳员就给他们多少。 有许多从其他营区赶去的工人,也拿到了钱。 这时候谁也顾不上那些工作时间核对单了。 ”“他真丢人现眼! ”劳拉气急败坏地喊道。 爸惊得拉开了帘子。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要是我,我绝不会那样! 我绝不会那样! ”劳拉一个劲儿地愤愤不平,双一腿跪在一床一上,拳头握得紧紧的。 爸和一妈一根本就插不上嘴。 “你绝不会做什么? ”爸好不容易才逮住一个机会问道。 “我绝不会付钱给他们! 他们没法让我付钱! 他们也没办法让你付钱! ”“那边发生的一騷一乱,情况比我们这儿要严重得多,更何况那个出纳员没有杰瑞老大的鼎力相助。 ”爸说。 “要是换做你,你就不会给钱的,爸! ”劳拉说。 “嘘! ”一妈一提醒他们小声一点儿,“你们会把格丽丝吵醒的。 感谢上帝,那个出纳员做出了明智之举,好死不如赖活着。 ”“噢,不,一妈一! 这并不是你的心里话。 ”劳拉低声说道。 “不管怎么说,一味逞能,不算勇敢,凡事谨慎小心,才算得上真正的勇敢。 孩子们,睡觉吧。 ”一妈一小声说。 “一妈一,”玛丽悄悄问道,“他怎么会付钱给他们呢? 他把他带来的钱都给完了,这次付的钱又是从哪儿来的呢? ”“对呀,他的钱是从哪儿来的? ”一妈一也不解地问道。 “是商店里的钱。 那是一个大商店,它早已把工人挣的大半工资赚回去了。 那些工人花钱跟赚钱一样快。 ”爸说,“现在,听一妈一的话,孩子们,去睡觉吧。 ”爸说完,拉上了帘子。 玛丽和劳拉躲在被子里说着悄悄话,一妈一吹灭了灯。 玛丽说,她想回到梅溪去。 劳拉没吭声。 其实,她特别喜欢小屋四周那辽阔无边的大草原。 她的心扑通扑通地跳着,耳边总是回荡着那群闹事的工人凶恶的咆哮声,还 有爸那镇定自若的声音:“不要靠得太近了! ”她的脑海里浮现出了那些累得汗流浃背的工人和马在漫天尘土中奋力前行,在富有动感的旋律中修建着铁路的一精一彩情景。 其实,她一点儿也不想回到梅溪。 发布时间:2024-08-07 23:40:59 来源:番茄文学网 链接:https://www.kuansang.com/book/102809.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