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部分
发布时间:2025-08-31 20:05:25 | 来源:番茄文学网

孩子们全都不言语了。忽然从远处传来长长的、响亮的、几近哀吟的声音,这是一种难以理会的夜声,有时就发生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它往上升起,停在空中,然后慢慢散去,最

后似乎静了下来。仔细一听,似乎什么也没有,其实是有响声的。仿佛有人在天边久久地叫喊,另有人似乎在树林里用尖细的笑声回答他,还有一阵微弱的咝咝声飘过河面。孩子们相

互交换了眼色,并颤抖起来。“上帝保佑吧!”伊利亚喃喃地说。

“咳,你们这些胆小鬼!”帕韦尔喊道,“有什么好怕的呀?瞧瞧,土豆煮熟.r。”(大家都凑近锅子,吃起热气腾腾的土豆来;惟独瓦尼亚躺着不动。“你怎么啦?”巴韦尔问道。

可是他没有从自己的席子下爬出来。一锅子土豆很快被吃个精光。

“伙计们,”伊柳沙说了起来,“你们听说过前些日子在我们瓦尔纳维齐出的一件怪事吗?”

“是堤坝上出的那件事吧?”费佳问。

“对,对,是在堤坝上,在那个决了口子的堤坝上。是个不干不净的地方,可不干净啦,又那么荒僻。四下尽是些凹地、峡谷,峡谷里老是有蛇呢。”

“那儿出了什么事?你说呀…………”

“是这么一回事。你,费佳,可能不知道我们那边埋着一个淹死的人;他是很久很久以前淹死的,那时候池塘里的水还很深;不过他的小坟还看得见,勉强看得见:只是一个小土

堆…………前些日子管家叫那个看猎犬的叶尔米尔来,吩咐他说:叶尔米尔,去一趟邮局吧。我们那边的叶尔米尔是常常到邮局去的;他把他的狗全折腾死了:不知怎么搞的,那些狗

在他手下都活不长,总是活不长,话说回来,他是个很能干的驯犬手,什么都拿得起来。就这样叶尔米尔骑着马上邮局去了,他在城里耽搁了好半天,回来时他已喝醉了。这天夜里夜

色挺亮,有月光照着呢…………叶尔米尔骑马经过那堤坝:他走的这条路要经过这儿。驯犬手叶尔米尔骑着马一路走来,就看见那淹死的人的坟堆边上有一只小绵羊在走来走去,那是一只

雪白的鬈毛羊,样子挺好看的。叶尔米尔心里想:我要去把它抓住,不能让它白白跑了。他就下了马,把它抱到手里…………那只小绵羊倒没什么不高兴。可是叶尔米尔一走到马跟前

,那马见了就朝他瞪眼睛,打响鼻,摇脑袋;然而他把马喝住了,抱着小绵羊骑了上去,继续往前赶路,把小绵羊放在他前边。他瞧着小绵羊,它也直盯着他的眼睛。驯犬手叶尔米尔

害怕起来了,心想,我没见过羊这样盯着人看的。不过这也没什么;他就轻轻抚摩起羊的毛,一边说:咩咩,咩咩!”那只羊突然龇着牙,也对他喊咩咩,咩咩…………”

讲故事的人还没有说完最后一句话,两只狗猛地一下站起来.惊慌地吠叫着,从火堆旁跑了开去,消失在黑暗中。孩子们个个都害怕得要命。瓦尼亚从他的席子下蹦了起来。帕夫

卢沙一面喊.一面跟着狗跑去。狗的吠叫声很快远去了…………可以听到受惊马群的慌乱的奔跑声。帕夫卢沙大声吆喝着狗:“谢雷!茹奇卡!…………”过了不多会儿,狗叫声静下来了;帕夫

卢沙的声音已经远去了…………又过了一会儿;孩子们困惑地面面相觑,似乎在等待什么事的发生。…………骤然传来奔跑的马蹄声;一匹马猛然在篝火旁停了下来,帕夫卢沙抓住马鬃,灵巧

地跳下马。两只狗也跳进了火光的圈子里,立即坐下了,伸出红红的舌头。

“那儿怎么啦?怎么回事?”孩子们问。

“没什么,”帕韦尔朝马挥了挥手,回答说,“兴许是狗闻到了什么。我想,是狼吧,”他以坦然的声调说,整个胸膛急促地喘着气。我情不自禁地欣赏了一会帕夫卢沙。此刻他

显得异常帅气。他那并不漂亮的脸蛋由于骑马奔腾而变得神采焕然,洋溢着勇敢无畏,坚强不拔的气概。他赤手空拳在深夜里毫不犹豫地孤身前去赶狼…………“何等出色的孩子呀!”我望

着他,心里这样想。

“你们都见过狼,是吗?”胆小的科斯佳问。

“这地方一向有很多狼,”帕韦尔回答说,不过狼只在冬天里才来捣乱。”

他又在火堆前坐下来。他坐下的时候,把一只手搁在一头狗的毛茸茸的后脑勺上,这头心中美滋滋的畜生带着感激和骄傲的神情从一旁瞅着他,久久地没有掉过头去。

瓦尼亚又钻到席子下躺着。

“伊柳什卡,你给我们讲的事多么可怕呀,”费佳又说起话来,他是个富裕农民的儿子,所以常常带头说话(他自己说得不多似乎怕说多了有失身份。)“真见鬼,这两头狗又在那

儿叫唤了…………真的,我听说你们这地方有鬼怪。”

“你是指瓦尔纳维齐吗?…………那可不!多么奇特的鬼怪呀!听说有人在那儿不止一次地看见过从前的老爷----那已死去的老爷。听说他穿着长襟外套,老是唉声叹气的,老是在地上找

什么东西。有一次特罗菲梅奇老爷爷遇到他,就问他:伊万伊万内奇老爷,你在地上找什么呀?”

“他问他啦?”费佳惊讶地插嘴问。“可不,问啦。”

“哟,特罗菲梅奇真行呀…………哦,那老爷又怎么说呢?”

“他说,我在找断锁草。他说断锁草时声音很轻很轻伊万.伊万内奇老爷,你要断锁草于什么用呀?他说,在坟里闷得不行,很难受,特罗菲梅奇,我想出来,想出来

…………”

“这算怎么回事呀!”费佳说,“想必他没有活够吧。”

“真怪呀!”科斯佳说,“我原以为只有在追悼亡灵的那个星期六才能看得见死人呢。”

“什么时候都可以看得见死人,”伊柳沙挺自信地接过话说。我已发现,他对农村里的各种迷信传说比别人知道得更清楚…………“不过,在追悼亡灵的那个星期六,你可以看见这一

年轮到要死的活人。只要在那天夜里坐在教堂门前的台阶上,老盯着大路看,谁从大道上走来,又经过你面前,他就是这一年里要死的人。我们那边的婆娘乌利雅娜去年就到教堂台阶

上待过。”

“那她看见什么人了吗?”科斯佳好奇地问。

“当然看见了呀。她在台阶上坐了很久很久,起初什么人也没看见,也没听见…………不过,好像有一头狗在什么地方老是汪汪叫着,叫着。…………忽然她看见有一个单穿衬衫的男孩子

在路上走着。

她定睛一瞧----原来是费多谢耶夫家的伊万什卡…………“就是春天里死的那一个?”费佳插嘴问。

“就是他。他头也不抬地走着…………乌利雅娜还是认出制了…………后来她又看见一个婆娘在那边走。她仔细地瞧呀,黩呀----唉,天哪!原来是她自己在那边走,是乌利雅娜自个呀。”

“真的是她自个?”“确实是她自个儿。”“怎么啦,她不是还没有死吗?”

“这一年还没有过完嘛。你瞧瞧她那副模样:灵魂往哪儿搁呀。”

这几个孩子又不作声了。帕韦尔往火里添了一把于树枝。那火爆燃了一下,干树枝突然就变黑了,哔哔剥剥地响开了,冒出烟气,弯曲起来,烧着的一头渐渐翘起来。火光一颤一

颤的,向四方映射出去,特别是向上映射。蓦然不知从何处飞来一只自鸽,它直飞到这一火光里,被热烈的火光照得通亮,它惊恐地在一个地方打了几个转,拍拍翅膀就飞得不见了。

“准是迷了路,找不到家了,”帕韦尔说,“现在它还要飞的,飞到哪儿算哪儿,落到哪儿,就在哪儿过夜。”

“喂,帕夫卢沙,”科斯佳说,“这是不是一个真诚的灵魂往天上飞?”

帕韦尔又往火里添了些树枝。“兴许是吧,”他终于这样回答。“帕夫卢沙,请说说,”费佳说,“你们沙拉莫沃那边也看得见天兆吗?”

貅是说太阳一下子消失了,是吗?当然看得见的。

“你们一定也很害怕吧?”

“不光我们是这样。我们那位老爷虽然早些时候对我们说:你们就要看到天兆了,可是天黑下来时,听说他也吓得要命。在仆人小屋里,那厨娘一看到天黑下来,便抓起炉叉

把炉台上的所有盆盆罐罐全敲个粉碎,她说,世界末日到了,谁现在还要吃饭呀。这样一来,烧好的菜汤全流掉了。我们村子里还有这样的传说呢,伙计,说是白狼遍地跑,把人

都吃了,猛禽要飞来,特里什卡也要出现了。”“这 特里什卡是什么样的?”科斯佳问。

“这你不知道?”伊柳沙兴头来了,接过话说,“伙计,你是打哪儿来的呀,连特里什卡都不知道?你们村里的人光知道呆坐着,什么也不懂!特里什卡是个不同寻常的人,他要来了

,这个人奇怪极了,他来了,谁也抓不住他,对他一点办法也没有,他就这样厉害。比如说,庄稼人想要抓住他,拿着棍子去追他,把他团团围住,可他会使遮眼法----让他们眼睛都

看不见,他们便会自己相互乱打一气。又比如,把他关进大牢----他就要求拿一勺水给他喝,等勺拿来了,他就钻到勺里去,一下就无影无踪了。给他套上锁链,他一晃手,锁链就脱

掉了。唉,这个特里什卡就要来了,他要走遍乡村和城市。这个特里什卡狡猾着呢,他要迷惑庄稼人…………唉,拿他真没治…………这家伙可怪啦,可狡猾啦。”

“可不是,”帕韦尔以不慌不忙的声调继续说,“他就是这个样。我们那边的人就等着他来。老人们说了,只要一出现天兆,那特里什卡就要来。这不,天兆真的出现了。所有的

人全往外跑,跑到田野上,等着出什么事。你们知道,我们那地方挺开阔,什么都看得清。大家全在观望着----忽然从小镇那边的山上走下一-V)k来,样子很古怪,脑袋大得惊人大家

一下惊喊起来:哎呀,特里什卡来了!哎呀,特里什卡来了!接着就往四处纷纷逃跑。村长躲进水沟里;村长老婆卡在门底下出不来,一边拼命地叫喊,把自家的狗吓得贼死,于是

那头狗便挣脱了锁链,跳过篱笆,逃进林子里去了;库济卡的爹多罗费伊奇也跳进燕麦地里,蹲下身子,学鹌鹑叫,他说,说不定杀人的魔鬼会怜悯鸟儿的。大家都吓得什么似的!

…………谁料到来的人竟是我们村的桶匠瓦维拉,他买了个新木桶,把这木桶戴在了头上。”

孩子们都大笑起来,接着又沉默了一会,在大野外谈天说地的人常常会这样的。我瞧了瞧四周:夜色显得庄重而威严;夜半时分干燥的暖气替代了晚问潮乎乎的凉气,暖和的夜气

如同柔软的帐子还要久久地罩在沉睡的田野上;离清晨最初的瑟瑟声、沙沙声和簌簌声,离最初的朝露还有相当长的时间。天空上还没有月亮,在这些日子里它很晚才升上来。数不清

的金色星星似乎在竞相闪烁,悄悄地沿银河的方向流去。的确,眺望那些星辰,仿佛隐隐感到地球也在不停地飞奔…………河面上突然接连两次响起奇怪的、刺耳的、痛苦的喊叫声,过了

不多一会儿,那喊叫声已经远些了。科斯佳哆嗦了一下,问:“这是怎么啦?”

“这是苍鹭在叫唤。”帕韦尔泰然地回答。

“苍鹭,”科斯佳重复了一下…………“帕夫卢沙,我昨天晚上听到的是什么呀,”他停了一下,接着说,“你说不定知道…………,

“你听见什么啦?”

“我听见这样的声响。我从石岭来,前往沙什基诺;起先我老是在我们的榛树林里走,后来在一片草地上走----你知道,就在那山谷急转弯的地方,有个很深的水潭;你知道那水

潭里还长满了芦苇;我就是从这个水潭边上走过,哥们,突然间听到有人在水潭里呜呜、呜呜、呜呜地呻吟,那声音好悲哀、好可怜呀。这可把我吓坏了,哥们:那一会天色已很晚了

,声音又是那么凄凄惨惨的。我自己也想哭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啊?”

“前年夏天,一伙盗贼把护林人阿基姆淹死在这个水潭里,”帕夫卢沙说,“说不定是他的灵魂在哭诉吧。”

“原来是这样呀,哥们,”科斯佳睁大了那双本来就够大的眼睛,说…………“我还不知道阿基姆就是被淹死在这个水潭的,要不我更会吓得要死。”

“不过,听说有些小蛤蟆,”帕夫卢沙又说,“叫起来声音也那么凄惨。”

“蛤蟆?噢,不,那不是蛤蟆…………那怎么是…………(苍鹭又在河上叫了几声。)“唉,那鬼家伙!”科斯佳不由地说,“好像林妖叫。”

“林妖不会叫,他是哑巴,”伊柳沙接过话说,“他只会拍巴掌,呱唧呱唧的…………”

“怎么,你见过林妖,是吗?”费佳用嘲笑口吻打断他的话。

“不,没见过,但愿不要让我看见他;可是别人看见过。前些时候我们那边就有个庄稼人被林妖捉弄过:林妖领着他在林子里走呀,走呀,但老是在一块地方转来转去…………直到天

亮,才好不容易回到家。”

“这么说,他看见过林妖哕?”

“看见啦。他说那个家伙挺大挺大的个,黑不溜秋的,身子遮得严严的,好像躲在树后边,让人看不大清,好像躲着月亮,那双大眼睛瞧呀,瞧呀,一眨一眨的…………”

“哎呀呀!”费佳轻轻地发颤,耸耸肩膀喊了声,“呸!…………”“为什么让这种鬼家伙待在世上?”帕韦尔说,“真是的!”“别骂,小心,他会听见的,”伊利亚说。

又是一阵沉默。

“你们瞧,你们瞧,伙计们,”蓦然响起瓦尼亚稚嫩的声音,“你们瞧瞧天上的星星,真像蜜蜂那样在挤来挤去!

他从席子下边探出他那鲜嫩的小脸蛋,支在小拳头上,慢慢鼬抬起他那双平静的大眼睛。孩子们都举目仰望天空,望了老半天。“喂,瓦尼亚,”费佳亲切地说,“你姐阿纽特卡

的身体好吗?”“挺好的,”瓦尼亚回答说,发音有点不清。

“你问问她,她为什么不到我们那边去玩?…………”“不知道。”

“你跟她说,请她来玩。”“好吧。”

“你跟她说,我有礼物送她。”“也送我吗?”

“也送你。”

瓦尼亚喘了一口气。

“得了,我不要。你还是送给她吧,她是我们的好姑娘。”

瓦尼亚又把头靠到地上。帕韦尔站起来,拿起那个空锅子。“你去哪儿?”费佳问他。

“到河边打点水。想喝点水。”两只狗也站了起来,跟着他去。“小心,别掉进河里!”伊柳沙朝着他喊道。

“他怎么会掉下去?”费佳说,“他很小心的。”

“话是这么说,他很小心。但什么事都可能发生的:他一弯腰舀水的时候,水怪会抓住他的手,拉他下水。过后人家就说,这孩子掉进水里了…………怎么会是掉下去的呢?…………”他倾

听了一下,又说,“看,他钻进芦苇里了。”

芦苇的确在散开着,正像我们这儿常说的,在“嘀嘀咕咕”。

“那傻娘儿们阿库利娜从那回掉进水里之后就变疯了,是真的吗?”科斯佳问。

“就是从那以后…………现在变成什么样啦!可是听人说,她以前还是个美人呢。水怪把她给糟蹋了。水怪没料到有人那么快就把她拖上来。他就是在他那水底把她糟蹋了。”

(我不止一次地遇见过这个阿库利娜。她的衣服破烂不堪,人瘦得可怕。脸如煤炭那么黑,目光浑浑沌沌,老是龇着牙齿,常常一连几个钟头在大路上某一处踏步,那双瘦骨棱棱的

手老是紧紧按在胸前,两只腿慢慢倒换着,活像关在笼子里的野兽。无论对她说什么,她全不明白,只是偶尔抽风似地哈哈大笑。)

“有人说,”科斯佳又说道,“阿库利娜的跳河是因为她的情夫欺骗了她。”

“就是因为这个。”

“你记得瓦夏吗?”科斯佳悲伤地说。“哪一个瓦夏?”费佳问。

“就是淹死的那一个,”科斯佳回答说,“他就是死在这条河里的。多好的一个孩子呀!咳,多好的一个孩子呀!他娘费克利斯塔多么疼瓦夏他呀!费克利斯塔她好像早有预感,觉得

他会死在水里的。夏天里,瓦夏常常跟着我们这群孩子一道去河里洗澡----她就会浑身发抖。别的娘儿们都觉得没什么,只管端着洗衣盆摇来扭去地打旁边过去,可是费克利斯塔就不

,她常把盆放到地上,朝着他喊:回来吧,回来吧,我的光明!回来呀,我的小鹰!天知道他是怎么个淹死的。他在岸边玩耍,他的娘也在那儿,她在搂干草;冷不防听到有人好像

在水里吐气泡----一瞧,只有瓦夏的一顶帽子飘在水上。打那以后,费克利斯塔就精神失常了:她常常到儿子淹死的地方去,躺在那里;她一面躺着,哥们,一面还唱着歌呢----记得

吗,瓦夏老唱一支歌----她唱的就是那支歌,她还哭呀,哭呀。向上帝哭诉…………”

“瞧,帕夫卢沙回来了。”费佳说。

帕韦尔手里端着满满的一锅水,回到火堆旁。

“喂,伙计们,”他沉默一会之后开始说,“事情有点不对劲呢。”

“怎么啦?”科斯佳急着问。“我听到瓦夏的声音。”

孩子们吓得个个发抖。

“你怎么啦,你怎么啦?”科斯佳喃喃地说。

“是实话。我剐弯下腰去舀水,就猛然昕到瓦夏的声音在,是从水底下发出来的:帕夫卢沙,帕夫卢沙,下到这儿来。我后退了一步。可是我仍旧舀了水。”

“哎呀,老天爷!哎呀,老天爷!”孩子们画着十字说。

“这是水怪在唤你呀,帕韦尔,”费佳说。“…………我们刚刚还在说他和瓦夏呢。”

“唉,这可是个坏兆头呀,”伊柳沙不慌不忙地说。

“没什么,由它去吧!”帕韦尔坚定地说,又坐了下来,生死孩子们都沉默了。显然,帕韦尔的话对他们产生了深深的影响。他们开始在火堆旁躺了下来,似乎都打算睡觉了。

“这是什么呀?”科斯佳稍抬起头,突然问道。帕韦尔仔细听了听。

“这是小山鹬在飞,在叫。”“它们往哪儿飞呀?”

“听说,飞到没有冬天的地方。”“真有这种地方吗?”

“有。”“远吗?”“老远,老远,在温暖的海洋的那一边。”

科斯佳叹了口气,闭起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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